第128章 大家都在計劃之中
第128章 大家都在計劃之中
精妙至極的變形能力，超乎想像的抗擊打能力，泥人的刺殺表現絕對亮眼。
黑鐮1宣稱，個別泥人還掌握了精湛的靈能。
這群刺客會自己尋找合適的武器，自行成為無往不利的殺手，無需買家操心。
哈卡斯聽得怦然心動，眼中洋溢憧憬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刺殺對象被泥人四分五裂的場景。
他揮了揮手，讓侍衛長把錢箱遞過去，自己則取出數據板：
「把錢收好，我把行動計劃發給你。」
黑鐮2接住錢箱，現場清點裡面的實體王座幣。
黑鐮1用數據板接收哈卡斯發來的行動計劃，在看見計劃里的刺殺對象時，他微微一怔，旋即嗤笑起來：
「這不對吧？你們原先的刺殺對象不是只有副總督嗎？怎麼這份計劃里多出來好幾個人？」
哈卡斯雙手插兜，微抬下巴，淡定地說道：
「泥人是一次性的生化刺客，這句話是你的原話。要是殺完副總督還有剩的，就讓它們去把名單上的其他人幹掉。你們不是按照泥人的數量來收費嗎？一隻泥人四十萬王座幣，二十九隻就是一千一百六十萬。錢少不了你們的，泥人殺誰，我說了算。」
哈卡斯向侍衛長示意。
侍衛長從背上卸下另一個加密手提箱，打開後，裡面是另一筆實體王座幣。
侍衛長把箱子遞給黑鐮3，後者快速點數一遍，箱子裡的數額正好是三百六十萬王座幣，與本應在刺殺結束後支付的第三筆錢款相當。
「哈哈哈，你們巢都貴族的作風真是令我大開眼界。我喜歡爽快的合作對象。」
黑鐮1把數據板夾在腋下，啪啪啪地用力鼓掌：
「你說的沒錯，我們按照泥人的數量收費。既然我們收到了所有的錢款，那泥人的刺殺目標就由你來決定。讓你的侍衛們出去，我現在將泥人的操控方法告訴你。」
哈卡斯帶了八名全副武裝的侍衛，這是他防止黑鐮三人組黑吃黑的底牌。
侍衛們要是都走了，哈卡斯可不敢在這裡待著。
「把操控方法用數據板傳給我。」
「呵呵，你在開玩笑嗎，夥計？這是生化刺客，不是機械刺客。操控它們需要用到你的血液、聲紋和氣息，而不是幾段二進位信號脈衝。你要是不怕你的侍衛用泥人幹掉你，你就讓他們在這兒待著吧。我們反正已經收到錢了。」
黑鐮1的話有幾分道理。
對方三人已經收到錢了，不存在黑吃黑的必要。
與其讓侍衛染指二十九名生化刺客，不如自己獨享。
哈卡斯念頭一轉，向手下的人打了幾個響指：
「都出去，到走廊里待著。」
「是，少爺。」侍衛長欠了欠身，給黑鐮三人組丟了個警告的眼神，帶領侍衛隊伍離開。
八名侍衛走後，貨艙的艙門傳出噗呲一聲，液壓傳動裝置推動閘門關上。
貨艙內的氛圍變得壓抑起來，讓哈卡斯感覺有些難受。
黑鐮2和黑鐮3一左一右走上前，一人拿出抽取血液的金屬注射器，另一人手握採集聲紋和氣味信息的掃描儀。
黑鐮1站到哈卡斯面前，抬起雙手往下虛按：
「放輕鬆，夥計。我們很快就會完成這項工作。話說回來，對計劃作出改變是你自己的主意嗎？你就不怕奧斯格斯事後找你麻煩？」
黑鐮1找機會閒聊，好讓哈卡斯不那麼緊張。
哈卡斯在黑鐮2的引導下伸出右臂，擼起袖子，準備迎接刺破皮膚的注射器。
面對針頭，他的身體有些僵硬，卻依舊強裝鎮定：
「呵呵，我是商人。我覺得從商的奧義在於變通。時時刻刻調整自己的計劃，爭取把利益最大化，這才是合格的商人。」
「哦~我喜歡你的觀點。只有把利益最大化才是合格的商人。巧了，我也是商人。」
黑鐮1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
這笑聲讓哈卡斯毛骨悚然，仿佛有一隻毛茸茸的爪子伸進了他的胸腔，即將握住他的心臟。
「呲————」
金屬注射器凌空改變方向，從刺向手臂變為刺向脖頸。
在哈卡斯發出慘叫之前，黑鐮3捂住他的口鼻，讓他發不出聲，四周的泥人抱住哈卡斯的四肢，將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金屬注射器的活塞被推動，冰涼的藥水湧進哈卡斯的頸部動脈，跟隨奔涌的血水流向全身。
哈卡斯恐懼地瞪大雙眼，眼前出現了許許多多藍紫色的雲團。
黑鐮1的聲音仿佛帶有抽魂攝魄的魔力，在哈卡斯的耳邊縈繞、徘徊：
「奧斯格斯向靈能索取答案的時候，其實是你在回應他對吧，哈卡斯？」
哈卡斯瞳孔猛縮，這是他埋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就連露絲都不知道，可面前的黑鐮1怎麼會了解得如此清楚。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從自己的靈能那裡獲得的答案，又是從哪來的？」
黑鐮1的笑容變得浮誇，嘴角大大地上彎，嘴巴的弧度彎如月牙：
「你猜對了，是我。是我在回應你。」
「你！唔…唔唔…」哈卡斯被死死地捂住嘴，被迫承受藥效的衝擊。
他感覺自己正在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大腦變得無比遲緩，幾乎無法思考。
微弱的刺痛從肩關節傳來，與蚊蟲叮咬的感覺無異，讓哈卡斯又酥又麻。
他下意識地看過去，差點被自己所看到的一幕嚇尿。
他的右臂被泥人卸掉了，左臂和兩條大腿也是如此。
一名泥人瘋狂啃食他的肢體，漸漸地變化成他的模樣。
古怪的是，從體內噴出的血水並非紅色，而是呈現出詭異的藍紫色，猶如一片片羽翼豐滿的羽毛。
「主告訴我們，思量是改變的開端，改變是晉升的伊始。」
黑鐮1的形象發生劇變，背後隱隱生出一對藍紫色的羽翼：
「哈卡斯，你也是計劃與改變的一部分。每一次背叛和算計，都將化為吾等為主籌備的禮物。擁抱我為你編織的命運吧。」
先是被泥人四分五裂，現在又目睹了非人生物，哈卡斯的意志徹底崩潰。
在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中，他墮入了無盡的黑暗，而他的侍衛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察覺到貨艙的異樣。
良久之後。
一個嶄新的「哈卡斯」出現在貨艙之中，泥人的數量從二十九變成了二十八。
當「哈卡斯」穿戴好衣物走出貨艙，他的一舉一動都和真實的巨商之子無異。
「哈卡斯」將自己的侍衛一個接一個叫進貨艙。
「八名侍衛們」離開貨艙時，貨艙內的泥人數量從二十八下降到二十。
這二十名泥人變化成石頭，躲藏在堆積如山的石材堆里。
「哈卡斯」幫助貨船完成通關檢查，裝卸隊伍登上貨船，運輸石材。
滿滿一貨艙的石材被送到了第一大區的倉庫，準備用於建設一座石雕。
這個建設項目，正是由彼尼斯家族負責。
幫助石材通過空港的檢查，在「哈卡斯」的權力範圍之內。
石材倉庫中，一大批預選準備好的偽裝服飾、通行證和數據板囤積於此。
二十名泥人變成人類的外觀，穿戴偽裝服飾，拿上帶有合法身份標識的數據板和通行證。
最終，「哈卡斯」和「侍衛們」帶領偽裝成王庭區僕人的泥人坐上運載車，完美融入節日氛圍。
「奧斯格斯，他們準備就緒了。」
「哈卡斯」回到花車上，與奧斯格斯竊竊私語：
「等到今天下午五點，王庭區的僕人換班，我們的人會進入王庭區執行計劃。一切順利的話，晚上九點就有結果。」
「很好，你做的不錯。你自由散漫了這麼久，總算做了一件正正經經的事情。」
奧斯格斯微微一笑，未曾發現身邊的「哈卡斯」早就變了個人。
回想起哈卡斯以往表現出的懈怠，奧斯格斯總感覺不放心，忍不住低聲詢問：
「確認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嗎？你們有沒有露出什麼馬腳？」
「當然是按照計劃來的，你放心吧。今晚我們在你的莊園裡聚會的時候，保准能收到來自王庭區的好消息。」
「嗯，那就好。」奧斯格斯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向路邊的人群揮舞手臂時更加賣力，就仿佛這些人即將成為他的子民。
按照初旦節的傳統慣例，跨年的夜晚要與最親近的人一起度過。
屆時，總督一家和伏蓋斯家族的直系血脈核心人員，會在王庭區內共進晚宴。
自己所屬的佳明分支與其它分支成員，會在各自的莊園內舉行宴會。
為了在副總督遇刺身亡後第一時間站出來，奧斯格斯做足了準備。
今晚出現在他莊園裡的，不僅有佳明分支的全體成員，還有與自己交好的其它伏蓋斯支系成員，以及所有與自己同一陣營的合作夥伴。
樂威家族、布魯頓家族、旺瑟家族、沃特家族等等，大大小小的家族成員都將一起出現在自己的莊園裡。
當副總督遇刺身亡的噩耗傳出，奧斯格斯便會帶領一大群人前往王庭區。
一場充滿激情的演講，一場對刺殺之舉的痛斥，一場聲淚俱下的演繹，這些都將為自己登臨總督之位助威。
從副總督身上搜出來的遺囑，會為此一錘定音。
這份遺囑是刺客在副總督死前，用迷幻藥劑逼迫副總督寫下的。
遺囑的內容惠及現場所有人。
不管是跟隨自己前往王庭區的豪門貴族，還是沒有在場的其它家族，都能從這份遺囑中獲利。
即便人們都知道它是假的，它也必須是真的。
奧斯格斯慢慢地勾起嘴角。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就等今晚9點了。
…
…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巡遊車隊返程，車隊在靠近王庭區時分道揚鑣，總督的車輛繼續駛向王庭區，其它家族的車輛各自離開。
車停穩後，伏蓋斯從運載車上下來，宅邸門口站著德爾頓。
伏蓋斯激活通訊念珠，在加密頻道里悄聲詢問。
「德爾頓，計劃一切正常吧？」
德爾頓不動聲色，手裡抱著數據板和文件袋，佯裝有事情要匯報的樣子。
他跟在伏蓋斯側後方，先是向李諾和緹朵頷首致意，隨即激活通訊念珠，在加密頻道里說道：
「大人，截至目前，計劃一切正常。」
「嗯，保持警惕，在計劃成功之前別掉以輕心。」
「是，大人。」
「你們在嘀嘀咕咕說什麼呀？」緹朵困惑地眨眨眼，掃視嘴唇微顫的父親和德爾頓。
伏蓋斯終斷加密通訊，側身停下腳步，目光慈藹：
「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份新年禮物，請容我暫時保密。等到了晚上，你們就知道了。」
「謝謝爸爸的禮物。」緹朵含笑致謝。
禮物？
初旦節還有送禮的傳統？
沒人和我說啊。
李諾跟隨緹朵道了聲謝。
步入宅邸後，伏蓋斯和德爾頓去往辦公室。
李諾與緹朵前往宴會廳附近的休息室休息，準備迎接晚宴。
半路上，李諾耳語問道：
「我們要給爸爸準備禮物嗎？」
「不用哦，初旦節的禮物是長輩送給晚輩的。晚輩在過去一年裡表現越好，禮物越豐盛。」
緹朵揚起腦袋，和高出自己半個頭的李諾對視：
「今晚出席宴會的人，都是爸爸為你精挑細選出來的。
「他們目前名義上是爸爸的下屬，其實在為你工作，工作的核心內容是用合成澱粉繳納物資稅和滿足軍務部的食物軍需。
「等我們完婚後，這些人會跟隨我脫離伏蓋斯家族，併入你的威爾錫家族，成為威爾錫家族的一條支系。你成為總督之時，他們將成為你的下屬，直到你找到其他人選替代他們。
「所以，你今晚最好別提前離開，我會全程陪著你完成必要的社交工作。」
當下的澱粉產業分成兩塊，一塊負責盈利，另一塊負責繳納什一稅。
伊莎貝爾負責的是澱粉產業的盈利項目。
緹朵和伏蓋斯挑選出來的伏蓋斯家族直系成員，負責繳稅項目。
這種頂層規劃是李諾在收到馬卡多的信後作出的。
將盈利項目和繳稅項目區分開，可以明確責任歸屬，讓負責掙錢的人努力掙錢，讓負責籌備什一稅的人全心全意籌備稅款，二者互不干涉。
作為總督，最重要的責任便是繳稅。
今晚宴會上的人基本等同於未來的心腹。
在未來一段時間內，沒有比他們更合適的人選。
緹朵在過去兩個多月的相處里，基本弄清楚了自己未婚夫是個怎樣的人。
理性，聰慧，果敢，機敏，這些都是他的優點。
他唯一的缺點並非科研人才普遍存在的社恐心理，而是誤以為別人和他一樣理性。
面對有效社交，他可以用合適的方法與人相處。
面對無效的社交，他會果斷摒棄，這是他理性的一面。
但其實，成為總督之後，他必須面對很多無效，甚至是負面效果的社交。
理性告訴他，應該摒棄這樣的社交。
可事實上，他無法迴避，或者說，一味的迴避無效和負面的社交，只會造成更多麻煩。
今晚的宴會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作為總督的下屬，參加宴會之人理應為總督完成繳稅工作，這是他們的義務和責任。
可他們不是機器，也不是機仆。
他們有自己的欲望和對未來的暢想。
並且，他們不夠理性，無法像李諾這樣主動摒棄不切實際的奢望。
幫他們認清現實與夢想的隔閡，正是總督要做的事情。
敲打他們、提醒他們，讓他們收起不該有的心思，如此方可讓他們變得和李諾一樣理性。
緹朵將自己這段時間積攢的心裡話娓娓道來。
李諾頗有感觸。
緹朵說的話完全正確。
自己以往的做法是主動遠離不理性的傢伙，和他們儘快做分割。
——例如，剛穿越過來時，自己所遇到的裝卸工。
可事實上，這種不理性的人，才是世界上的大多數。
自己成為總督後，不能再按照以往的做法來對待此類人，否則只會在無形中孤立自己。
李諾抬起雙手，捧起緹朵的臉頰，輕柔地搓了搓對方的臉蛋：
「謝謝，緹朵。我醒悟了。我今晚會在宴會現場待著，全程聽你指揮。」
「嘻嘻~很好，在社交方面，你聽我的准沒錯，我從小到大都在接受這方面的教育。」
兩人在角落竊竊私語。
一道僕人裝扮的人影從旁路過，手裡推著清潔車。
這名僕人借著清掃地面的機會，在李諾二人身邊逗留，從他們的對話中聽到了隻言片語。
他的嘴角勾起笑意，推著清潔車離開，和另一名僕從碰頭，快速交流。
「我已確認目標。」
「收到。為了我主。」
「為了我主。」
兩名僕從分頭行動，和另外二十多名僕人低語交流。
這些人全然沒注意到，李諾的表情產生了些微的變化…
只因為那名僕人途逕自己身邊的時候，李諾隨身攜帶的微型找東東器有了反應。
找東東器微微震動，向數據板發送了一條警告消息。
李諾找藉口步入盥洗室，查看消息的詳細內容。
「丸辣！剛才那個雜碎是泥巴人！快把它幹掉！不然它會敲爛你的腦袋！」
(本章完)
精妙至極的變形能力，超乎想像的抗擊打能力，泥人的刺殺表現絕對亮眼。
黑鐮1宣稱，個別泥人還掌握了精湛的靈能。
這群刺客會自己尋找合適的武器，自行成為無往不利的殺手，無需買家操心。
哈卡斯聽得怦然心動，眼中洋溢憧憬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刺殺對象被泥人四分五裂的場景。
他揮了揮手，讓侍衛長把錢箱遞過去，自己則取出數據板：
「把錢收好，我把行動計劃發給你。」
黑鐮2接住錢箱，現場清點裡面的實體王座幣。
黑鐮1用數據板接收哈卡斯發來的行動計劃，在看見計劃里的刺殺對象時，他微微一怔，旋即嗤笑起來：
「這不對吧？你們原先的刺殺對象不是只有副總督嗎？怎麼這份計劃里多出來好幾個人？」
哈卡斯雙手插兜，微抬下巴，淡定地說道：
「泥人是一次性的生化刺客，這句話是你的原話。要是殺完副總督還有剩的，就讓它們去把名單上的其他人幹掉。你們不是按照泥人的數量來收費嗎？一隻泥人四十萬王座幣，二十九隻就是一千一百六十萬。錢少不了你們的，泥人殺誰，我說了算。」
哈卡斯向侍衛長示意。
侍衛長從背上卸下另一個加密手提箱，打開後，裡面是另一筆實體王座幣。
侍衛長把箱子遞給黑鐮3，後者快速點數一遍，箱子裡的數額正好是三百六十萬王座幣，與本應在刺殺結束後支付的第三筆錢款相當。
「哈哈哈，你們巢都貴族的作風真是令我大開眼界。我喜歡爽快的合作對象。」
黑鐮1把數據板夾在腋下，啪啪啪地用力鼓掌：
「你說的沒錯，我們按照泥人的數量收費。既然我們收到了所有的錢款，那泥人的刺殺目標就由你來決定。讓你的侍衛們出去，我現在將泥人的操控方法告訴你。」
哈卡斯帶了八名全副武裝的侍衛，這是他防止黑鐮三人組黑吃黑的底牌。
侍衛們要是都走了，哈卡斯可不敢在這裡待著。
「把操控方法用數據板傳給我。」
「呵呵，你在開玩笑嗎，夥計？這是生化刺客，不是機械刺客。操控它們需要用到你的血液、聲紋和氣息，而不是幾段二進位信號脈衝。你要是不怕你的侍衛用泥人幹掉你，你就讓他們在這兒待著吧。我們反正已經收到錢了。」
黑鐮1的話有幾分道理。
對方三人已經收到錢了，不存在黑吃黑的必要。
與其讓侍衛染指二十九名生化刺客，不如自己獨享。
哈卡斯念頭一轉，向手下的人打了幾個響指：
「都出去，到走廊里待著。」
「是，少爺。」侍衛長欠了欠身，給黑鐮三人組丟了個警告的眼神，帶領侍衛隊伍離開。
八名侍衛走後，貨艙的艙門傳出噗呲一聲，液壓傳動裝置推動閘門關上。
貨艙內的氛圍變得壓抑起來，讓哈卡斯感覺有些難受。
黑鐮2和黑鐮3一左一右走上前，一人拿出抽取血液的金屬注射器，另一人手握採集聲紋和氣味信息的掃描儀。
黑鐮1站到哈卡斯面前，抬起雙手往下虛按：
「放輕鬆，夥計。我們很快就會完成這項工作。話說回來，對計劃作出改變是你自己的主意嗎？你就不怕奧斯格斯事後找你麻煩？」
黑鐮1找機會閒聊，好讓哈卡斯不那麼緊張。
哈卡斯在黑鐮2的引導下伸出右臂，擼起袖子，準備迎接刺破皮膚的注射器。
面對針頭，他的身體有些僵硬，卻依舊強裝鎮定：
「呵呵，我是商人。我覺得從商的奧義在於變通。時時刻刻調整自己的計劃，爭取把利益最大化，這才是合格的商人。」
「哦~我喜歡你的觀點。只有把利益最大化才是合格的商人。巧了，我也是商人。」
黑鐮1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
這笑聲讓哈卡斯毛骨悚然，仿佛有一隻毛茸茸的爪子伸進了他的胸腔，即將握住他的心臟。
「呲————」
金屬注射器凌空改變方向，從刺向手臂變為刺向脖頸。
在哈卡斯發出慘叫之前，黑鐮3捂住他的口鼻，讓他發不出聲，四周的泥人抱住哈卡斯的四肢，將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金屬注射器的活塞被推動，冰涼的藥水湧進哈卡斯的頸部動脈，跟隨奔涌的血水流向全身。
哈卡斯恐懼地瞪大雙眼，眼前出現了許許多多藍紫色的雲團。
黑鐮1的聲音仿佛帶有抽魂攝魄的魔力，在哈卡斯的耳邊縈繞、徘徊：
「奧斯格斯向靈能索取答案的時候，其實是你在回應他對吧，哈卡斯？」
哈卡斯瞳孔猛縮，這是他埋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就連露絲都不知道，可面前的黑鐮1怎麼會了解得如此清楚。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從自己的靈能那裡獲得的答案，又是從哪來的？」
黑鐮1的笑容變得浮誇，嘴角大大地上彎，嘴巴的弧度彎如月牙：
「你猜對了，是我。是我在回應你。」
「你！唔…唔唔…」哈卡斯被死死地捂住嘴，被迫承受藥效的衝擊。
他感覺自己正在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大腦變得無比遲緩，幾乎無法思考。
微弱的刺痛從肩關節傳來，與蚊蟲叮咬的感覺無異，讓哈卡斯又酥又麻。
他下意識地看過去，差點被自己所看到的一幕嚇尿。
他的右臂被泥人卸掉了，左臂和兩條大腿也是如此。
一名泥人瘋狂啃食他的肢體，漸漸地變化成他的模樣。
古怪的是，從體內噴出的血水並非紅色，而是呈現出詭異的藍紫色，猶如一片片羽翼豐滿的羽毛。
「主告訴我們，思量是改變的開端，改變是晉升的伊始。」
黑鐮1的形象發生劇變，背後隱隱生出一對藍紫色的羽翼：
「哈卡斯，你也是計劃與改變的一部分。每一次背叛和算計，都將化為吾等為主籌備的禮物。擁抱我為你編織的命運吧。」
先是被泥人四分五裂，現在又目睹了非人生物，哈卡斯的意志徹底崩潰。
在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中，他墮入了無盡的黑暗，而他的侍衛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察覺到貨艙的異樣。
良久之後。
一個嶄新的「哈卡斯」出現在貨艙之中，泥人的數量從二十九變成了二十八。
當「哈卡斯」穿戴好衣物走出貨艙，他的一舉一動都和真實的巨商之子無異。
「哈卡斯」將自己的侍衛一個接一個叫進貨艙。
「八名侍衛們」離開貨艙時，貨艙內的泥人數量從二十八下降到二十。
這二十名泥人變化成石頭，躲藏在堆積如山的石材堆里。
「哈卡斯」幫助貨船完成通關檢查，裝卸隊伍登上貨船，運輸石材。
滿滿一貨艙的石材被送到了第一大區的倉庫，準備用於建設一座石雕。
這個建設項目，正是由彼尼斯家族負責。
幫助石材通過空港的檢查，在「哈卡斯」的權力範圍之內。
石材倉庫中，一大批預選準備好的偽裝服飾、通行證和數據板囤積於此。
二十名泥人變成人類的外觀，穿戴偽裝服飾，拿上帶有合法身份標識的數據板和通行證。
最終，「哈卡斯」和「侍衛們」帶領偽裝成王庭區僕人的泥人坐上運載車，完美融入節日氛圍。
「奧斯格斯，他們準備就緒了。」
「哈卡斯」回到花車上，與奧斯格斯竊竊私語：
「等到今天下午五點，王庭區的僕人換班，我們的人會進入王庭區執行計劃。一切順利的話，晚上九點就有結果。」
「很好，你做的不錯。你自由散漫了這麼久，總算做了一件正正經經的事情。」
奧斯格斯微微一笑，未曾發現身邊的「哈卡斯」早就變了個人。
回想起哈卡斯以往表現出的懈怠，奧斯格斯總感覺不放心，忍不住低聲詢問：
「確認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嗎？你們有沒有露出什麼馬腳？」
「當然是按照計劃來的，你放心吧。今晚我們在你的莊園裡聚會的時候，保准能收到來自王庭區的好消息。」
「嗯，那就好。」奧斯格斯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向路邊的人群揮舞手臂時更加賣力，就仿佛這些人即將成為他的子民。
按照初旦節的傳統慣例，跨年的夜晚要與最親近的人一起度過。
屆時，總督一家和伏蓋斯家族的直系血脈核心人員，會在王庭區內共進晚宴。
自己所屬的佳明分支與其它分支成員，會在各自的莊園內舉行宴會。
為了在副總督遇刺身亡後第一時間站出來，奧斯格斯做足了準備。
今晚出現在他莊園裡的，不僅有佳明分支的全體成員，還有與自己交好的其它伏蓋斯支系成員，以及所有與自己同一陣營的合作夥伴。
樂威家族、布魯頓家族、旺瑟家族、沃特家族等等，大大小小的家族成員都將一起出現在自己的莊園裡。
當副總督遇刺身亡的噩耗傳出，奧斯格斯便會帶領一大群人前往王庭區。
一場充滿激情的演講，一場對刺殺之舉的痛斥，一場聲淚俱下的演繹，這些都將為自己登臨總督之位助威。
從副總督身上搜出來的遺囑，會為此一錘定音。
這份遺囑是刺客在副總督死前，用迷幻藥劑逼迫副總督寫下的。
遺囑的內容惠及現場所有人。
不管是跟隨自己前往王庭區的豪門貴族，還是沒有在場的其它家族，都能從這份遺囑中獲利。
即便人們都知道它是假的，它也必須是真的。
奧斯格斯慢慢地勾起嘴角。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就等今晚9點了。
…
…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巡遊車隊返程，車隊在靠近王庭區時分道揚鑣，總督的車輛繼續駛向王庭區，其它家族的車輛各自離開。
車停穩後，伏蓋斯從運載車上下來，宅邸門口站著德爾頓。
伏蓋斯激活通訊念珠，在加密頻道里悄聲詢問。
「德爾頓，計劃一切正常吧？」
德爾頓不動聲色，手裡抱著數據板和文件袋，佯裝有事情要匯報的樣子。
他跟在伏蓋斯側後方，先是向李諾和緹朵頷首致意，隨即激活通訊念珠，在加密頻道里說道：
「大人，截至目前，計劃一切正常。」
「嗯，保持警惕，在計劃成功之前別掉以輕心。」
「是，大人。」
「你們在嘀嘀咕咕說什麼呀？」緹朵困惑地眨眨眼，掃視嘴唇微顫的父親和德爾頓。
伏蓋斯終斷加密通訊，側身停下腳步，目光慈藹：
「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份新年禮物，請容我暫時保密。等到了晚上，你們就知道了。」
「謝謝爸爸的禮物。」緹朵含笑致謝。
禮物？
初旦節還有送禮的傳統？
沒人和我說啊。
李諾跟隨緹朵道了聲謝。
步入宅邸後，伏蓋斯和德爾頓去往辦公室。
李諾與緹朵前往宴會廳附近的休息室休息，準備迎接晚宴。
半路上，李諾耳語問道：
「我們要給爸爸準備禮物嗎？」
「不用哦，初旦節的禮物是長輩送給晚輩的。晚輩在過去一年裡表現越好，禮物越豐盛。」
緹朵揚起腦袋，和高出自己半個頭的李諾對視：
「今晚出席宴會的人，都是爸爸為你精挑細選出來的。
「他們目前名義上是爸爸的下屬，其實在為你工作，工作的核心內容是用合成澱粉繳納物資稅和滿足軍務部的食物軍需。
「等我們完婚後，這些人會跟隨我脫離伏蓋斯家族，併入你的威爾錫家族，成為威爾錫家族的一條支系。你成為總督之時，他們將成為你的下屬，直到你找到其他人選替代他們。
「所以，你今晚最好別提前離開，我會全程陪著你完成必要的社交工作。」
當下的澱粉產業分成兩塊，一塊負責盈利，另一塊負責繳納什一稅。
伊莎貝爾負責的是澱粉產業的盈利項目。
緹朵和伏蓋斯挑選出來的伏蓋斯家族直系成員，負責繳稅項目。
這種頂層規劃是李諾在收到馬卡多的信後作出的。
將盈利項目和繳稅項目區分開，可以明確責任歸屬，讓負責掙錢的人努力掙錢，讓負責籌備什一稅的人全心全意籌備稅款，二者互不干涉。
作為總督，最重要的責任便是繳稅。
今晚宴會上的人基本等同於未來的心腹。
在未來一段時間內，沒有比他們更合適的人選。
緹朵在過去兩個多月的相處里，基本弄清楚了自己未婚夫是個怎樣的人。
理性，聰慧，果敢，機敏，這些都是他的優點。
他唯一的缺點並非科研人才普遍存在的社恐心理，而是誤以為別人和他一樣理性。
面對有效社交，他可以用合適的方法與人相處。
面對無效的社交，他會果斷摒棄，這是他理性的一面。
但其實，成為總督之後，他必須面對很多無效，甚至是負面效果的社交。
理性告訴他，應該摒棄這樣的社交。
可事實上，他無法迴避，或者說，一味的迴避無效和負面的社交，只會造成更多麻煩。
今晚的宴會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作為總督的下屬，參加宴會之人理應為總督完成繳稅工作，這是他們的義務和責任。
可他們不是機器，也不是機仆。
他們有自己的欲望和對未來的暢想。
並且，他們不夠理性，無法像李諾這樣主動摒棄不切實際的奢望。
幫他們認清現實與夢想的隔閡，正是總督要做的事情。
敲打他們、提醒他們，讓他們收起不該有的心思，如此方可讓他們變得和李諾一樣理性。
緹朵將自己這段時間積攢的心裡話娓娓道來。
李諾頗有感觸。
緹朵說的話完全正確。
自己以往的做法是主動遠離不理性的傢伙，和他們儘快做分割。
——例如，剛穿越過來時，自己所遇到的裝卸工。
可事實上，這種不理性的人，才是世界上的大多數。
自己成為總督後，不能再按照以往的做法來對待此類人，否則只會在無形中孤立自己。
李諾抬起雙手，捧起緹朵的臉頰，輕柔地搓了搓對方的臉蛋：
「謝謝，緹朵。我醒悟了。我今晚會在宴會現場待著，全程聽你指揮。」
「嘻嘻~很好，在社交方面，你聽我的准沒錯，我從小到大都在接受這方面的教育。」
兩人在角落竊竊私語。
一道僕人裝扮的人影從旁路過，手裡推著清潔車。
這名僕人借著清掃地面的機會，在李諾二人身邊逗留，從他們的對話中聽到了隻言片語。
他的嘴角勾起笑意，推著清潔車離開，和另一名僕從碰頭，快速交流。
「我已確認目標。」
「收到。為了我主。」
「為了我主。」
兩名僕從分頭行動，和另外二十多名僕人低語交流。
這些人全然沒注意到，李諾的表情產生了些微的變化…
只因為那名僕人途逕自己身邊的時候，李諾隨身攜帶的微型找東東器有了反應。
找東東器微微震動，向數據板發送了一條警告消息。
李諾找藉口步入盥洗室，查看消息的詳細內容。
「丸辣！剛才那個雜碎是泥巴人！快把它幹掉！不然它會敲爛你的腦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