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年邁的星語者如美酒
第121章 年邁的星語者如美酒
什麼樣的星語者最討喜？
關於這個問題，諸多經常與星語者為伴的帝國工作人員有話要講。
帝國軍的指揮官希望星語者擁有鋼鐵打造的腦袋，用金屬線纜編織而成的強韌神經，用混凝土澆築的心靈。
如此一來，當自己這方被大吞噬者的亞空間陰影包圍，星語者依舊能抵抗陰影帶來的龐大壓力，把求援訊息通過亞空間星語發送出去。
行商浪人希望自己的星語者足夠敏銳、聰慧，能夠精準捕捉星語通訊網內的每一條商機，為自己帶來利潤。
不同身份的人，對星語者有不同的看法。
他們各持己見，爭論不休，想用自己的觀念來塑造出一位完美的星語者。
當一名艦長走上台，說出這樣一段話，爭論現場頓時掌聲雷鳴，所有人都對他的發言表示認同。
「我覺得的最討喜的星語者，是那種會說人話的星語者。
「當大吞噬者的亞空間陰影籠罩艦船，星語者總會說：
「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我們，它的寧靜與壓抑亘古不變，一如死亡那般深不可測。我們失去了光明，我們迷失在這黑暗之中。
「拜託，請說人話好嗎？我希望聽到是『星域通訊受到蟲族干擾』，而不是夾雜著大量無用語言的廢話。」
誠然，莎塔娜·尼亞斯塔的年齡有點出乎李諾的預料。
但誰會拒絕一位說話簡潔明了，又溫和得像是暖泉一樣的女士。
升降梯出口，李諾抬起小臂，讓年邁的莎塔娜搭在上面，扶著這位老婦人登上運載車。
「李諾·威爾錫，我就叫你李諾吧。」莎塔娜身穿樸素的灰白色學者長袍，肩上是一張防風保暖的毯子，嗓音柔和，讓人如沐春風：
「我是莎塔娜·尼亞斯塔，你叫我的姓或者名都可以。星語通訊的加密信息，一般是在高哥特語的基礎上轉變而來的。你有空的時候多來我這兒坐坐，我會教你高哥特語和星語通訊的常識。」
「好的，女士。」
莎塔娜用詞精煉，沒有多餘的詞句，這樣的星語者無論走到哪兒都會受人尊敬。
李諾和緹朵把莎塔娜送到王庭區的一幢獨立宅院內。
這裡是特意為莎塔娜準備的，由莎塔娜自己的武裝侍衛看守，隨行的侍者會照顧她的起居。
平日裡，李諾要收發星語訊息時，可以用王庭區內部的加密通訊網絡與莎塔娜溝通。
如果收發星語消息的頻率比較高，就需要他到現場和莎塔娜交流。
安頓好莎塔娜後，李諾和緹朵暫時離開。
第二天，等莎塔娜休息好了，李諾獨自造訪，和對方商量拓展產能的事情。
莎塔娜經過十分嚴格的星語訓練，在星語通訊方面經驗豐富。
在正式幫李諾聯繫其它帝國世界之前，莎塔娜建議李諾先親身感受一下星語通訊網絡。
李諾往頭上戴一個金屬圓環，閉上眼睛躺在沙發上，放鬆心神。
莎塔娜身上湧現靈能波動，無形的律動順著管線蔓延到圓環上。
漆黑的視野中迅速浮現星點，五彩斑斕，美輪美奐，如同一張浩瀚的星圖。
許許多多線條從這些星點上伸出來，與一個星點或多個星點相連，或者指向深邃的黑暗。
「星點代表星語者，線條是他們正在向外傳遞的星語信息。你試著用意念觸碰一根線條，隨便哪根都行。」
莎塔娜輕柔的語調縈繞在耳邊。
李諾順從指引，將注意力集中在一根深藍色的線條上。
頭上的金屬圓環產生輕微的震動，一段由低哥特語書寫而成的文字出現在眼前的畫面中。
「來源：朦朧星域，尼溫萊文星區，星區總督辦公室。」
「目標：泰拉軍務部。」
「授權等級：戰時議會伽馬級。」
「星語編碼：赫爾斯托斯-18號-俄刻西翁。」
「星語正文：本星區巢都-尼格特發生叛亂，行星防衛軍幾乎覆滅，星球上出現強烈的靈能波動。情況危急，請求帝國軍支援。為了帝皇！」
「星語附錄：俄歇矩陣監測到的靈能波動特徵碼。」
李諾將星語信息讀上一遍，輕咦一聲：
「女士，我們為什麼能查看來自其它地區的星語信息？」
「這是正常現象，李諾。帝國星語者之間構成了公用信息網絡。我們發的信息，別人也能看到。若是不想讓看懂你的信息，就得使用獨屬於自己的加密方式。這就是我特意提醒你學習高哥特語的用意。」
李諾緩緩點頭，「原來是這樣。那看來我得多花些時間在高哥特語上了。」
「嗯，是的。不過，學會高哥特語只是第一步。你還得構想出一種加密手段。我給你舉個例子。」
莎塔娜傳導至李諾眼前的星語畫面閃爍一下，另一根線條的光芒變亮，凝聚出幾行文字。
「星塵的低語在沉睡的巨石間迴蕩。銀色的河流蜿蜒流淌，但那並非水，而是時間本身。當陰影中的它們渴求著你的名字，切記，有些秘密最好永遠沉睡。」
莎塔娜說：
「這位星語者隱去了自己的星語編碼，只發送了一段用高哥特語寫的神秘文字。這就是典型的加密通訊。除非我們擁有對應的密碼本，否則不會知道它在說什麼。」
莎塔娜停止靈能。
李諾眼前的星語通訊畫面消失。
「把頭環拿下來吧。和我說說吧，你現在有沒有中意的合作對象？」
李諾摘掉頭環，坐直身體，思索著回道：
「有。我挑選了五個帝國世界，它們全都是礦業世界，擁有精煉鉕礦的工業空間站，殘渣產量充沛。礦業世界會把殘渣埋在星球上。它們沒有專門用來運輸殘渣的貨船。為此，我可能得僱傭貨船來為我運輸殘渣。」
莎塔娜端起茶杯，用熱茶捂手，帶著歉意笑了下：
「抱歉，我對本地的情況不太了解。艾皮邁特這裡是否有充足的貨船可供你挑選呢？」
「有，但存在隱患。」李諾掏出自己的特工數據板，點開德爾頓授權給自己的文檔。
私人星語者的保密級別和他們的服務對象同級。
李諾能看到的加密文檔，莎塔娜也能看。
這份加密文檔與本地的貨運大亨彼尼斯家族有關。
此家族擁有貨船十八艘，去掉被海盜毀壞的，還剩十七艘。
其中十五艘在家族排名前五的繼承人名下，常年處於跑商狀態。
剩下兩艘貨船目前暫時閒置，由家族排名老末的哈克斯·彼尼斯掌握。
這傢伙表面上看是個玩世不恭的二世祖，但李諾仔細調查後發現，此人堪稱劣跡斑斑。
哈卡斯之前曾幫助奧斯格斯傳播飲骨者的致病菌株，這是他的劣跡之一。
其次，給奧斯格斯介紹冷貿易商人的也是哈卡斯。
與涅克洛蒙達商討屍體澱粉交易方案的，依舊是哈卡斯。
這傢伙從頭到尾都在給奧斯格斯打輔助，而奧斯格斯又在針對自己，疑似密謀叛亂。
李諾怎麼可能把運輸鉕素精煉殘渣的工作交給哈卡斯。
絕對不可能。
可除了哈卡斯名下的兩艘貨船以外，本地還真沒什麼貨運資源可以用了。
伏蓋斯家族有二十七艘貨船，全都在給伏蓋斯家族的工廠運輸材料，沒有多餘的運力來幫助自己。
李諾打算從巢都外尋找破局之道。
「女士，在運輸殘渣方面，你有什麼好建議嗎？」
「當然。事實上，在你談及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想到了一個人。」莎塔娜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向一旁的書架。
書架上堆滿羊皮卷和硬殼封面的書籍，這些是莎塔娜帶來的，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她的備忘錄。
一卷羊皮紙被莎塔娜抽出來放在桌上展開。
泛黃的卷面上，一個男人的畫像凸顯出來。
這人擁有旺盛的毛髮，大把鬍鬚，頭髮蓬鬆而茂密，整體看上去像頭獅子。
他的衣服很有特色，使用不同材質、不同款式的布料拼湊而成的，花花綠綠，點綴以數目繁多的寶石、珍珠、鑽石和黃金飾品，貴氣逼人。
「這位是桑德爾·馮·拉迪亞加，一位行商浪人。我和他上次見面是五年前的事情。拉迪亞加王朝的首都舉辦了選王會議，從三位繼承人中選出一位來繼承行商浪人的身份和頭銜。桑德爾最終脫穎而出，成為了現任的拉迪亞加王朝行商浪人。他欠我一個小小的人情，應該會願意有償幫你運輸鉕素精煉殘渣。」
人情…
聽莎塔娜這話的意思，她是想用別人欠自己的人情，來幫忙解決殘渣的運輸問題。
這不是不行。
但自己會不會因此而欠下莎塔娜和行商浪人的人情呢？
李諾作為科研狗，不太精通人情世故，欠人情什麼的總感覺有些彆扭。
「放輕鬆，李諾。」莎塔娜抿嘴輕笑一下，在沙發上坐下：
「我來之前看過你的資料，嗯，真實的資料。一位出生自巢都下巢的少年，因為表現優異而被總督的特工部門看中，進而得到栽培。你在出色完成特工任務的同時，也沒放棄鑽研自己喜歡的領域。最終，你發現了製備合成澱粉的新技術。你現在看上去像是個成年人，但我知道，你目前還差兩個月才滿16歲。」
娜塔莎笑容平和，如同在悉心教導自己看好的後輩：
「在我看來，你是一個醉心科研工作，心底質樸的年輕人。你會對欠人情這種事感到不適，是因為在你的眼中，欠了了別人的，一定要還，這是你質樸的觀念。我說的對嗎？」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李諾不得不承認對方讀懂了自己的心思，「是的，女士，我就是這麼想的。」
「李諾，人情不是一定要還的。事實上，以我的人生閱歷來看，大部分人情沒有還的機會，它們不會成為你的負擔。小部分需要償還的人情，也都在我們的能力範圍內，也不會造成負擔。欠別人人情，等於別人看好，別人用人情來投資你，你應該高興才對。」
李諾在沉思中明悟，繞過彎來。
難怪穿越前有句話叫做：
欠人情不可怕，可怕的是沒人願意讓你欠人情。
把人情當做一種投資工具，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謝謝您的教誨，女士。」李諾頷首致謝，「麻煩您聯繫一下桑德爾·馮·拉迪亞加吧。」
「好，我來發一條星語信息。」莎塔娜看向李諾的目光飽含欣慰。
她閉上眼，靠在沙發里，不再言語。
李諾保持安靜，沒有打擾對方，默默地查看自己的數據板。
剛才和莎塔娜交談的時候，有一條通訊信息出現在畫面上，是緹朵發來的。
「李諾，彼尼斯家族的哈卡斯剛才聯繫我，問我們要不要租賃貨船，價格好商量。真是奇怪誒，他怎麼知道我們打算從其它帝國世界買殘渣。」
李諾微眯雙眼，想起了奧斯格斯的靈能。
這傢伙的靈能像是個「搜尋引擎的搜索框」，想知道什麼答案，往裡面填入問題，稍等片刻就會有回應。
上次在拍賣會上，自己發動震動感應竊聽休息室內的密談時，就曾親耳聽聞奧斯格斯向靈能祈求答案的過程，感覺那不是什么正經靈能。
或許，哈卡斯主動上門來出借貨船，就是奧斯格斯指使的，奧斯格斯則是從靈能那裡獲得了啟示。
這兩個人肯定沒憋著什麼好屁。
李諾動動手指，給緹朵發了條訊息，讓對方先把哈卡斯晾著，等莎塔娜和行商浪人搭上線，再回絕哈卡斯也不遲。
消息發出後，緹朵的回覆來了。
「好，那我先不理哈卡斯。我讓助手告訴他，我現在忙得很，沒空回信，等過兩天再說。」
李諾滿意地關上數據板，靜靜等待莎塔娜結束星語通訊。
他現在對緹朵此前所說的一句話深有感悟：
星語者如同美酒，越老越香醇。
年輕的星語者要麼被亞空間風暴乾死，要麼因為不說人話而錯失絕地翻盤的良機，最終死在戰鬥中。
能夠活到「年邁」這個階段的星語者，每個都掌握了說話言簡意賅的要領，而且擅長經營人際網絡。
莎塔娜·尼亞斯塔便是典型的例子。
有這樣一位女士在，自己擴充產能的速度恐怕會超乎自己的想像。
…
…
奧斯格斯的住處。
哈卡斯端著數據板癱坐在沙發里，兩隻腳架在桌上抖動。
奧斯格斯背對屋內，站在窗戶邊上，眺望窗外的花園美景。
此時剛好夕陽西下，萬丈金芒從王庭區上空的人造太陽上播灑下來，絢麗多彩，讓人心曠神怡。
可這樣的美景，奧斯格斯卻沒有心思欣賞。
他的侍衛長貝吉特和另幾名侍衛死了。
這些侍衛死在了王庭區里，據說被總督特工現場擊斃，擊斃的理由是意圖綁架副總督，奧斯格斯花了不少功夫才和這起綁架案撇清關係。
副總督這幾個字出現在腦海中時，奧斯格斯用力攥緊雙拳，一股怒意在心頭升騰而起。
這本該是屬於自己的職位，現在卻落到了一個不知從哪殺出來的年輕貴族頭上。
奧斯格斯為此徹夜難眠，時時刻刻都在思考翻盤的方案。
他的靈能告訴他，李諾·威爾錫現在急需貨船來運輸更多的殘渣。
奧斯格斯根據這條情報，制定了一個陰狠的方案，特意請自己的好兄弟哈卡斯來幫忙。
「我搞定了，奧斯格斯。緹朵的助手說，緹朵正在處理公務，會在兩天內回復我。你放心，哥們我肯定給李諾那小子報個低價，保准他用我的貨船來運輸殘渣。」
哈卡斯丟下數據板，從沙發里彈跳起身，嘿嘿嘿地低笑：
「等第一批殘渣運回來，我就按照你的方案，往殘渣里加點高辛烷燃料，把他所有的澱粉廠全部炸上天。到時候看他還怎麼收場。光是下巢的傷亡人數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哈卡斯來到奧斯格斯身旁，抬手鉤住對方的肩膀：
「怎麼樣，兄弟夠意思吧？等你當了總督…」
話說到一半，奧斯格斯用拳頭砸了下窗框，把對方的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先等我成為總督再說吧。我收到消息，今天上午有一個來自泰拉的星語者出現在空港里，她被李諾和緹朵接走了。這名星語者沒有前往巢都的星語庭，而是去了王庭區。我懷疑她會成為李諾·威爾錫的私人星語者，這讓我感到不安。我現在只想儘快把李諾幹掉…越快，越好。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哈卡斯聳聳肩，「你問我，還不如問你的靈能呢。」
「哦對，我應該問我的靈能。」奧斯格斯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你先出去一下，哈卡斯。我習慣在發動靈能的時候獨處。」
「好吧，我去隔壁的休息室的待著。有事叫我。」哈卡斯擺擺手，拿起數據板走出房間。
奧斯格斯將窗簾拉上，關閉屋內的燈光，在濃郁的黑暗中嘀嘀咕咕地吟唱古怪的音節。
漸漸的，昏暗的房間內亮起朦朧的藍紫色光芒。
與此同時，隔壁的休息室內，哈卡斯望向奧斯格斯的方位，仿佛能看穿牆體一般。
他呵呵笑了兩聲，意義不明。
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兄弟」奧斯格斯迷信靈能。
又像是一隻蓄謀已久即將得逞的老狐狸，在沒人的時候得意地竊喜。
「情況怎麼樣？」慵懶又甜膩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月光與帘布交織的陰影中，妖嬈人影的凸顯出來。
哈卡斯嘴角的笑容從似有似無變得燦爛：
「親愛的，我們馬上就要成功了。」
妖嬈人影踩著貓步走來，弧線抖動，抓人眼球，正是喜歡穿著緊身衣物的露絲。
二人接下來發生的不可描述之舉動，與奧斯格斯只有一牆之隔。
而奧斯格斯卻對此無從察覺，完全沉浸在藍紫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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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什麼樣的星語者最討喜？
關於這個問題，諸多經常與星語者為伴的帝國工作人員有話要講。
帝國軍的指揮官希望星語者擁有鋼鐵打造的腦袋，用金屬線纜編織而成的強韌神經，用混凝土澆築的心靈。
如此一來，當自己這方被大吞噬者的亞空間陰影包圍，星語者依舊能抵抗陰影帶來的龐大壓力，把求援訊息通過亞空間星語發送出去。
行商浪人希望自己的星語者足夠敏銳、聰慧，能夠精準捕捉星語通訊網內的每一條商機，為自己帶來利潤。
不同身份的人，對星語者有不同的看法。
他們各持己見，爭論不休，想用自己的觀念來塑造出一位完美的星語者。
當一名艦長走上台，說出這樣一段話，爭論現場頓時掌聲雷鳴，所有人都對他的發言表示認同。
「我覺得的最討喜的星語者，是那種會說人話的星語者。
「當大吞噬者的亞空間陰影籠罩艦船，星語者總會說：
「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我們，它的寧靜與壓抑亘古不變，一如死亡那般深不可測。我們失去了光明，我們迷失在這黑暗之中。
「拜託，請說人話好嗎？我希望聽到是『星域通訊受到蟲族干擾』，而不是夾雜著大量無用語言的廢話。」
誠然，莎塔娜·尼亞斯塔的年齡有點出乎李諾的預料。
但誰會拒絕一位說話簡潔明了，又溫和得像是暖泉一樣的女士。
升降梯出口，李諾抬起小臂，讓年邁的莎塔娜搭在上面，扶著這位老婦人登上運載車。
「李諾·威爾錫，我就叫你李諾吧。」莎塔娜身穿樸素的灰白色學者長袍，肩上是一張防風保暖的毯子，嗓音柔和，讓人如沐春風：
「我是莎塔娜·尼亞斯塔，你叫我的姓或者名都可以。星語通訊的加密信息，一般是在高哥特語的基礎上轉變而來的。你有空的時候多來我這兒坐坐，我會教你高哥特語和星語通訊的常識。」
「好的，女士。」
莎塔娜用詞精煉，沒有多餘的詞句，這樣的星語者無論走到哪兒都會受人尊敬。
李諾和緹朵把莎塔娜送到王庭區的一幢獨立宅院內。
這裡是特意為莎塔娜準備的，由莎塔娜自己的武裝侍衛看守，隨行的侍者會照顧她的起居。
平日裡，李諾要收發星語訊息時，可以用王庭區內部的加密通訊網絡與莎塔娜溝通。
如果收發星語消息的頻率比較高，就需要他到現場和莎塔娜交流。
安頓好莎塔娜後，李諾和緹朵暫時離開。
第二天，等莎塔娜休息好了，李諾獨自造訪，和對方商量拓展產能的事情。
莎塔娜經過十分嚴格的星語訓練，在星語通訊方面經驗豐富。
在正式幫李諾聯繫其它帝國世界之前，莎塔娜建議李諾先親身感受一下星語通訊網絡。
李諾往頭上戴一個金屬圓環，閉上眼睛躺在沙發上，放鬆心神。
莎塔娜身上湧現靈能波動，無形的律動順著管線蔓延到圓環上。
漆黑的視野中迅速浮現星點，五彩斑斕，美輪美奐，如同一張浩瀚的星圖。
許許多多線條從這些星點上伸出來，與一個星點或多個星點相連，或者指向深邃的黑暗。
「星點代表星語者，線條是他們正在向外傳遞的星語信息。你試著用意念觸碰一根線條，隨便哪根都行。」
莎塔娜輕柔的語調縈繞在耳邊。
李諾順從指引，將注意力集中在一根深藍色的線條上。
頭上的金屬圓環產生輕微的震動，一段由低哥特語書寫而成的文字出現在眼前的畫面中。
「來源：朦朧星域，尼溫萊文星區，星區總督辦公室。」
「目標：泰拉軍務部。」
「授權等級：戰時議會伽馬級。」
「星語編碼：赫爾斯托斯-18號-俄刻西翁。」
「星語正文：本星區巢都-尼格特發生叛亂，行星防衛軍幾乎覆滅，星球上出現強烈的靈能波動。情況危急，請求帝國軍支援。為了帝皇！」
「星語附錄：俄歇矩陣監測到的靈能波動特徵碼。」
李諾將星語信息讀上一遍，輕咦一聲：
「女士，我們為什麼能查看來自其它地區的星語信息？」
「這是正常現象，李諾。帝國星語者之間構成了公用信息網絡。我們發的信息，別人也能看到。若是不想讓看懂你的信息，就得使用獨屬於自己的加密方式。這就是我特意提醒你學習高哥特語的用意。」
李諾緩緩點頭，「原來是這樣。那看來我得多花些時間在高哥特語上了。」
「嗯，是的。不過，學會高哥特語只是第一步。你還得構想出一種加密手段。我給你舉個例子。」
莎塔娜傳導至李諾眼前的星語畫面閃爍一下，另一根線條的光芒變亮，凝聚出幾行文字。
「星塵的低語在沉睡的巨石間迴蕩。銀色的河流蜿蜒流淌，但那並非水，而是時間本身。當陰影中的它們渴求著你的名字，切記，有些秘密最好永遠沉睡。」
莎塔娜說：
「這位星語者隱去了自己的星語編碼，只發送了一段用高哥特語寫的神秘文字。這就是典型的加密通訊。除非我們擁有對應的密碼本，否則不會知道它在說什麼。」
莎塔娜停止靈能。
李諾眼前的星語通訊畫面消失。
「把頭環拿下來吧。和我說說吧，你現在有沒有中意的合作對象？」
李諾摘掉頭環，坐直身體，思索著回道：
「有。我挑選了五個帝國世界，它們全都是礦業世界，擁有精煉鉕礦的工業空間站，殘渣產量充沛。礦業世界會把殘渣埋在星球上。它們沒有專門用來運輸殘渣的貨船。為此，我可能得僱傭貨船來為我運輸殘渣。」
莎塔娜端起茶杯，用熱茶捂手，帶著歉意笑了下：
「抱歉，我對本地的情況不太了解。艾皮邁特這裡是否有充足的貨船可供你挑選呢？」
「有，但存在隱患。」李諾掏出自己的特工數據板，點開德爾頓授權給自己的文檔。
私人星語者的保密級別和他們的服務對象同級。
李諾能看到的加密文檔，莎塔娜也能看。
這份加密文檔與本地的貨運大亨彼尼斯家族有關。
此家族擁有貨船十八艘，去掉被海盜毀壞的，還剩十七艘。
其中十五艘在家族排名前五的繼承人名下，常年處於跑商狀態。
剩下兩艘貨船目前暫時閒置，由家族排名老末的哈克斯·彼尼斯掌握。
這傢伙表面上看是個玩世不恭的二世祖，但李諾仔細調查後發現，此人堪稱劣跡斑斑。
哈卡斯之前曾幫助奧斯格斯傳播飲骨者的致病菌株，這是他的劣跡之一。
其次，給奧斯格斯介紹冷貿易商人的也是哈卡斯。
與涅克洛蒙達商討屍體澱粉交易方案的，依舊是哈卡斯。
這傢伙從頭到尾都在給奧斯格斯打輔助，而奧斯格斯又在針對自己，疑似密謀叛亂。
李諾怎麼可能把運輸鉕素精煉殘渣的工作交給哈卡斯。
絕對不可能。
可除了哈卡斯名下的兩艘貨船以外，本地還真沒什麼貨運資源可以用了。
伏蓋斯家族有二十七艘貨船，全都在給伏蓋斯家族的工廠運輸材料，沒有多餘的運力來幫助自己。
李諾打算從巢都外尋找破局之道。
「女士，在運輸殘渣方面，你有什麼好建議嗎？」
「當然。事實上，在你談及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想到了一個人。」莎塔娜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向一旁的書架。
書架上堆滿羊皮卷和硬殼封面的書籍，這些是莎塔娜帶來的，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她的備忘錄。
一卷羊皮紙被莎塔娜抽出來放在桌上展開。
泛黃的卷面上，一個男人的畫像凸顯出來。
這人擁有旺盛的毛髮，大把鬍鬚，頭髮蓬鬆而茂密，整體看上去像頭獅子。
他的衣服很有特色，使用不同材質、不同款式的布料拼湊而成的，花花綠綠，點綴以數目繁多的寶石、珍珠、鑽石和黃金飾品，貴氣逼人。
「這位是桑德爾·馮·拉迪亞加，一位行商浪人。我和他上次見面是五年前的事情。拉迪亞加王朝的首都舉辦了選王會議，從三位繼承人中選出一位來繼承行商浪人的身份和頭銜。桑德爾最終脫穎而出，成為了現任的拉迪亞加王朝行商浪人。他欠我一個小小的人情，應該會願意有償幫你運輸鉕素精煉殘渣。」
人情…
聽莎塔娜這話的意思，她是想用別人欠自己的人情，來幫忙解決殘渣的運輸問題。
這不是不行。
但自己會不會因此而欠下莎塔娜和行商浪人的人情呢？
李諾作為科研狗，不太精通人情世故，欠人情什麼的總感覺有些彆扭。
「放輕鬆，李諾。」莎塔娜抿嘴輕笑一下，在沙發上坐下：
「我來之前看過你的資料，嗯，真實的資料。一位出生自巢都下巢的少年，因為表現優異而被總督的特工部門看中，進而得到栽培。你在出色完成特工任務的同時，也沒放棄鑽研自己喜歡的領域。最終，你發現了製備合成澱粉的新技術。你現在看上去像是個成年人，但我知道，你目前還差兩個月才滿16歲。」
娜塔莎笑容平和，如同在悉心教導自己看好的後輩：
「在我看來，你是一個醉心科研工作，心底質樸的年輕人。你會對欠人情這種事感到不適，是因為在你的眼中，欠了了別人的，一定要還，這是你質樸的觀念。我說的對嗎？」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李諾不得不承認對方讀懂了自己的心思，「是的，女士，我就是這麼想的。」
「李諾，人情不是一定要還的。事實上，以我的人生閱歷來看，大部分人情沒有還的機會，它們不會成為你的負擔。小部分需要償還的人情，也都在我們的能力範圍內，也不會造成負擔。欠別人人情，等於別人看好，別人用人情來投資你，你應該高興才對。」
李諾在沉思中明悟，繞過彎來。
難怪穿越前有句話叫做：
欠人情不可怕，可怕的是沒人願意讓你欠人情。
把人情當做一種投資工具，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謝謝您的教誨，女士。」李諾頷首致謝，「麻煩您聯繫一下桑德爾·馮·拉迪亞加吧。」
「好，我來發一條星語信息。」莎塔娜看向李諾的目光飽含欣慰。
她閉上眼，靠在沙發里，不再言語。
李諾保持安靜，沒有打擾對方，默默地查看自己的數據板。
剛才和莎塔娜交談的時候，有一條通訊信息出現在畫面上，是緹朵發來的。
「李諾，彼尼斯家族的哈卡斯剛才聯繫我，問我們要不要租賃貨船，價格好商量。真是奇怪誒，他怎麼知道我們打算從其它帝國世界買殘渣。」
李諾微眯雙眼，想起了奧斯格斯的靈能。
這傢伙的靈能像是個「搜尋引擎的搜索框」，想知道什麼答案，往裡面填入問題，稍等片刻就會有回應。
上次在拍賣會上，自己發動震動感應竊聽休息室內的密談時，就曾親耳聽聞奧斯格斯向靈能祈求答案的過程，感覺那不是什么正經靈能。
或許，哈卡斯主動上門來出借貨船，就是奧斯格斯指使的，奧斯格斯則是從靈能那裡獲得了啟示。
這兩個人肯定沒憋著什麼好屁。
李諾動動手指，給緹朵發了條訊息，讓對方先把哈卡斯晾著，等莎塔娜和行商浪人搭上線，再回絕哈卡斯也不遲。
消息發出後，緹朵的回覆來了。
「好，那我先不理哈卡斯。我讓助手告訴他，我現在忙得很，沒空回信，等過兩天再說。」
李諾滿意地關上數據板，靜靜等待莎塔娜結束星語通訊。
他現在對緹朵此前所說的一句話深有感悟：
星語者如同美酒，越老越香醇。
年輕的星語者要麼被亞空間風暴乾死，要麼因為不說人話而錯失絕地翻盤的良機，最終死在戰鬥中。
能夠活到「年邁」這個階段的星語者，每個都掌握了說話言簡意賅的要領，而且擅長經營人際網絡。
莎塔娜·尼亞斯塔便是典型的例子。
有這樣一位女士在，自己擴充產能的速度恐怕會超乎自己的想像。
…
…
奧斯格斯的住處。
哈卡斯端著數據板癱坐在沙發里，兩隻腳架在桌上抖動。
奧斯格斯背對屋內，站在窗戶邊上，眺望窗外的花園美景。
此時剛好夕陽西下，萬丈金芒從王庭區上空的人造太陽上播灑下來，絢麗多彩，讓人心曠神怡。
可這樣的美景，奧斯格斯卻沒有心思欣賞。
他的侍衛長貝吉特和另幾名侍衛死了。
這些侍衛死在了王庭區里，據說被總督特工現場擊斃，擊斃的理由是意圖綁架副總督，奧斯格斯花了不少功夫才和這起綁架案撇清關係。
副總督這幾個字出現在腦海中時，奧斯格斯用力攥緊雙拳，一股怒意在心頭升騰而起。
這本該是屬於自己的職位，現在卻落到了一個不知從哪殺出來的年輕貴族頭上。
奧斯格斯為此徹夜難眠，時時刻刻都在思考翻盤的方案。
他的靈能告訴他，李諾·威爾錫現在急需貨船來運輸更多的殘渣。
奧斯格斯根據這條情報，制定了一個陰狠的方案，特意請自己的好兄弟哈卡斯來幫忙。
「我搞定了，奧斯格斯。緹朵的助手說，緹朵正在處理公務，會在兩天內回復我。你放心，哥們我肯定給李諾那小子報個低價，保准他用我的貨船來運輸殘渣。」
哈卡斯丟下數據板，從沙發里彈跳起身，嘿嘿嘿地低笑：
「等第一批殘渣運回來，我就按照你的方案，往殘渣里加點高辛烷燃料，把他所有的澱粉廠全部炸上天。到時候看他還怎麼收場。光是下巢的傷亡人數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哈卡斯來到奧斯格斯身旁，抬手鉤住對方的肩膀：
「怎麼樣，兄弟夠意思吧？等你當了總督…」
話說到一半，奧斯格斯用拳頭砸了下窗框，把對方的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先等我成為總督再說吧。我收到消息，今天上午有一個來自泰拉的星語者出現在空港里，她被李諾和緹朵接走了。這名星語者沒有前往巢都的星語庭，而是去了王庭區。我懷疑她會成為李諾·威爾錫的私人星語者，這讓我感到不安。我現在只想儘快把李諾幹掉…越快，越好。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哈卡斯聳聳肩，「你問我，還不如問你的靈能呢。」
「哦對，我應該問我的靈能。」奧斯格斯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你先出去一下，哈卡斯。我習慣在發動靈能的時候獨處。」
「好吧，我去隔壁的休息室的待著。有事叫我。」哈卡斯擺擺手，拿起數據板走出房間。
奧斯格斯將窗簾拉上，關閉屋內的燈光，在濃郁的黑暗中嘀嘀咕咕地吟唱古怪的音節。
漸漸的，昏暗的房間內亮起朦朧的藍紫色光芒。
與此同時，隔壁的休息室內，哈卡斯望向奧斯格斯的方位，仿佛能看穿牆體一般。
他呵呵笑了兩聲，意義不明。
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兄弟」奧斯格斯迷信靈能。
又像是一隻蓄謀已久即將得逞的老狐狸，在沒人的時候得意地竊喜。
「情況怎麼樣？」慵懶又甜膩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月光與帘布交織的陰影中，妖嬈人影的凸顯出來。
哈卡斯嘴角的笑容從似有似無變得燦爛：
「親愛的，我們馬上就要成功了。」
妖嬈人影踩著貓步走來，弧線抖動，抓人眼球，正是喜歡穿著緊身衣物的露絲。
二人接下來發生的不可描述之舉動，與奧斯格斯只有一牆之隔。
而奧斯格斯卻對此無從察覺，完全沉浸在藍紫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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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