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開打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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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4章 開打開打!

  血色禁地外,那片曾見證過無數隱秘與血腥的古老山谷,此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喧囂與肅殺填滿。

  七日之約,到了。

  山谷兩端,涇渭分明。

  一邊,是越國七派聯軍。

  數千名修士黑壓壓擠滿了山坡谷地,靈光浮動,法器隱現,匯聚成一片壓抑的、沉默的潮水。

  最前排的六十多位結丹長老,個個面沉如水,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子,死死釘在對面。

  再往後,是數千築基弟子,他們臉上混雜著茫然、畏懼,以及一絲被大勢裹挾的、近乎悲壯的決絕。

  大伙兒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什麼「切磋」?

  狗屁!

  這就是一場披著鬥法外衣的生死局。

  輸家骨頭渣子都得被贏家嚼碎了咽下去,連帶著整個門派基業、千年傳承,都得改姓剎雲。

  對外門那些小蝦米而言,頂多是換個牌匾磕頭,日子照舊。

  可對眼前這些築基、結丹.尤其是台上那幾位活祖宗而言?

  天,是真的要塌了!

  想像一下,以後頭頂上坐著的,是恨不得榨乾你最後一絲骨髓的後媽。

  資源?

  想都別想!

  能活著當牛做馬,當個被抽鞭子的黑奴,恐怕都算是剎雲宗大爺們開恩了。

  這念頭纏繞在每一個中高層修士的心頭,勒得人喘不過氣,也燒得人眼底通紅。

  所以,今日的七派,空前的團結。

  平日裡勾心鬥角、互相下絆子的腌臢事,此刻被一股同仇敵愾的狠勁兒壓得死死的。

  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射向山谷另一側,那眼神里的怨毒、仇恨,幾乎要凝成實質,將對面那黑壓壓的剎雲宗大軍燒出幾個窟窿。

  剎雲宗陣前,一位身著玄黑錦袍、面白無須的修士緩緩踱步上前,正是那外務執事厲無涯。

  他臉上掛著一絲仿佛刻上去的、冰碴子似的假笑,聲音不大,卻如同冰冷的鐵片刮過山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七派修士耳中。

  「規矩,簡單。」

  厲無涯慢條斯理地捻著山羊須,眼神掃過七派高台,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我方,出一人,貴方,可隨意遣一人應戰,台上分生死,台下論輸贏,一方認輸或身死道消,則此局終了,勝者留台,敗者換人,如此往復,直至一方.無人可上。」

  規則吐出,山谷里死寂了一瞬。

  隨即,一股巨大的、難以置信的騷動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在七派數千修士中猛地炸開!

  「什!什麼?!」

  「車輪?還能留台?!」

  「九個對八個!優勢在我!天大的優勢!」

  「哈哈哈!剎雲宗的雜碎!狂過頭了吧?!」

  狂喜如同瘟疫般在底層弟子間蔓延。

  原本壓抑絕望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一張張年輕的臉上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和猙獰的興奮。

  他們不懂元嬰老祖之間那令人窒息的實力差距,只知道冰冷的數字——九大於八!規則對我們有利!勝利的天平,似乎在這一刻,狠狠地向越國傾斜了!

  笑聲、議論聲、帶著快意的叫罵聲,匯成一股嘈雜的洪流,在山谷中迴蕩。

  許多人甚至激動地揮舞著拳頭,仿佛已經看到剎雲宗落荒而逃的景象。

  然而——

  七派高台之上,那九位代表著越國巔峰戰力的元嬰老祖,除了方宇,臉色卻齊刷刷地更沉了。

  優勢?

  狗屁的優勢!

  底下那群小崽子笑得有多燦爛,他們心頭的巨石就有多沉重。

  那笑聲,那期待的目光,簡直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們臉上,更架在火上烤著他們的神魂!

  九個元嬰不假,可對面那八個,光是元嬰中期就有四個!

  整整四個!

  而己方呢?滿打滿算,也就令狐和大長老堪堪夠到中期門檻!


  剩下的,包括方宇這個怪胎在內,全是初期!

  車輪戰?留勝者?

  聽起來很美。

  可現實是,對方隨便派個中期上台,己方初期車輪上去,怕不是連基本的消耗一半體力都做不到,就算僥倖拼掉對方一個,剩下的中期誰來擋?

  指望令狐和大長老二穿四?

  做夢呢!

  小輩們笑得越歡,老祖們的心就越涼。

  那響徹山谷的笑聲,此刻聽來,簡直如同給七派敲響的、充滿諷刺意味的喪鐘。

  剎雲宗陣前,地面微微一震。

  一個肉山般的身影排眾而出,每一步落下,山谷都似在呻吟。

  來人是個高大的胖子,臉上油光鋥亮,堆滿了膩人的笑容,活像一尊剛出鍋的、還冒著熱乎油光的歡喜佛。

  只是那雙嵌在肥肉里的小眼睛,精光四射,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戲謔,死死鎖在七派高台,尤其是掩月宗大長老身上。

  元嬰中期!

  這四個字像淬了冰的釘子,狠狠扎進七派每一位元嬰老祖的心坎。

  對方那四個元嬰中期,如同四座無法逾越的、散發著寒冰氣息的巨岳,沉沉壓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如今其中一座,就這麼直接推到了陣前,堵死了所有取巧的念頭。

  高台上,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連靈氣流動都仿佛被凍結。

  「不能上初期!」巨劍門赤膊老祖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股憋屈的狠勁兒,「上我們幾個初期,等於送死!」

  清虛門老道捻著斷須,臉色灰敗:「道理誰都懂可.可若令狐道友或大長老先上,消耗過大,後面那三座山」

  「那也得頂!」天闕堡老祖咬牙低吼,眼神充血,「開局就被人家一個中期打穿我們初期車輪?士氣就崩了!後面還打個屁!」

  令狐老祖渾濁的老眼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身邊那襲清冷的月白身影上,聲音乾澀:「道友.此獠氣機陰邪浮躁,恐有破綻.你也知道我擅長養生之道.對這打架」

  掩月宗大長老面沉似水,清冷的目光如同萬年寒潭,不起波瀾,只有眼底深處那一點凝如實質的殺機,泄露了心緒。

  她微微頷首,沒看任何人,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冰碴子般的字:「我來殺。」

  月白身影一晃,已如一道冷月流光,瞬間落在山谷中央,與那肉山遙遙相對。

  那高大胖子綠豆小眼驟然放光,仿佛蒼蠅見了屎,喉嚨里發出「呵呵」的怪笑,油膩膩的聲音裹挾著靈力,肆無忌憚地響徹山谷:

  「嘖嘖!好!好!掩月宗的老美人兒親自下場了?夠勁!老子就好這口熟透的!這身段嘖嘖,比老子洞府里新納的十八房小妾還夠味兒!待會兒打完了,跟老子回剎雲宗暖床咋樣?保管讓你嘗嘗什麼叫嗷——!」

  污言穢語戛然而止,化作一聲驚怒交加的痛嚎!

  大長老根本懶得廢話。

  就在那胖子最後一個字眼即將噴出的瞬間,她並指如劍,猛地向天一指!

  「錚——!」

  一聲悽厲到足以刺穿神魂的劍鳴驟然炸響!仿佛九幽之下萬千怨魂的齊聲哭嚎!

  一道血光,自她袖中沖天而起!

  那不是飛劍的靈光,而是粘稠得化不開、仿佛剛從血池地獄裡撈出來的血漿凝聚成的光柱!

  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如同實質的瘟疫,瞬間瀰漫了整個山谷!

  修為稍低的弟子,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眼前幻象叢生,仿佛置身無邊的血海屍山!

  血光收斂,顯露出一柄長劍。

  劍身暗紅,布滿了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暗色紋路,劍刃處不斷有粘稠的血珠滲出、滴落,落在地上,「嗤嗤」作響,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小坑。

  噬血戮魂劍!

  也叫,血魔劍!

  剎雲宗胖子臉上的淫邪笑容瞬間僵死,油膩的肥肉都在抖動,綠豆眼裡第一次露出了驚駭!

  這玩意兒的氣息.凶戾、怨毒、仿佛吞噬了億萬生靈的魂魄精血!

  這他媽哪裡是劍?分明是一件被封禁了無數年的絕世兇器!


  這老女人.是個瘋子嗎?!竟然祭煉這種反噬主人的玩意兒?!

  「死!」大長老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仿佛來自九幽寒風。

  血劍嗡鳴,帶著滔天的怨煞之氣,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暗紅匹練,直撲胖子!

  「吼!」胖子怪叫一聲,再不敢有絲毫輕視,渾身肥肉劇烈震顫,土黃色的厚重靈光瞬間爆發,凝聚成一面布滿龜裂紋路的巨大石盾擋在身前,同時雙拳揮舞,無數土石凝聚的巨拳如隕石雨般砸向那道血影!

  「轟!轟隆隆——!」

  血光與土石黃芒瘋狂碰撞、絞殺、湮滅!

  每一次撞擊都如同山崩地裂,狂暴的衝擊波將山谷地面犁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暗紅的血煞之氣與厚重的土元靈力糾纏在一起,形成一片毀滅的混沌領域,空間都在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胖子看似臃腫,身法卻詭異迅捷,在血劍的追殺下左衝右突,時而化身泥石流衝擊,時而遁入大地,掀起百丈土浪反擊。

  但大長老猶如堵橋看到跑刀鼠鼠的烏魯魯般窮追不捨,血劍在她御使下靈動如毒蛇,每一次穿刺都帶著蝕骨銷魂的血煞之力,不斷侵蝕著胖子的護體靈光和本源。

  這一戰,便是數個時辰!

  陽光從頭頂烈陽滑至西山,將山谷染成一片血色殘陽。

  終於——

  「噗嗤!」

  一道暗紅劍光如同毒龍出洞,詭異地穿透了胖子倉促凝聚的岩石壁壘,狠狠扎在他那肥厚的左肩上!

  並非要害,但劍上附著的恐怖血煞之力如同億萬隻嗜血的毒蟲,瞬間瘋狂鑽入!

  「呃啊——!」

  胖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條左臂連同半個肩膀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腐敗!

  那鑽心的劇痛和生命本源被瘋狂吞噬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的意志。

  「認認輸!我認輸!」

  胖子亡魂皆冒,用盡最後力氣嘶吼,同時肥胖的身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像一顆被踢飛的、漏了氣的肉球,朝著剎雲宗瘋狂滾去!

  只要能離開這個範圍就能活命!

  就在他身體即將滾出界限,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扭曲笑容時——

  一道冰冷、決絕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滾落的軌跡前方!

  大長老臉色蒼白如金紙,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烏黑的血線,顯然御使那凶劍代價極大,但她的眼神,卻比萬載寒冰更冷!

  手中那柄滴血的魔劍,帶著一股不斬此獠誓不罷休的滔天怨氣,毫不猶豫地,對著胖子那隻正扒拉著地面、試圖借力滾得更快一些的右手手腕——

  斜劈而下!

  「嗤啦——!」

  沒有金鐵交鳴,只有血肉被瞬間腐蝕、分離的、令人牙酸的悶響!

  一隻肥碩的、還戴著儲物戒指的斷手,伴隨著一道噴濺的、粘稠發黑的污血,高高飛起!

  「嗷——!!!」

  胖子發出了比剛才悽厲十倍的慘嚎,僅存的右手死死捂住斷腕,連滾帶爬,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淌著油污和血水的巨大垃圾袋,狼狽無比地滾了起來,在剎雲宗陣前拖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污穢痕跡。

  「好!!!」

  「殺得好!!」

  七派陣營瞬間爆發出壓抑了許久的、山呼海嘯般的狂吼!

  無數弟子激動得臉色漲紅,揮舞著法器,仿佛要將剛才的屈辱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吼出去!

  大長老此舉,無異於狠狠一巴掌抽在剎雲宗臉上,將剎雲宗帶來的憋悶一掃而空!

  解氣!太他媽解氣了!

  然而,高台之上。

  令狐老祖死死盯著場中那獨立的身影,臉上非但沒有絲毫喜色,反而布滿了化不開的、深沉的憂慮。

  他看得分明。

  大長老持劍而立的背影,在殘陽下微微晃了一下,雖然極其輕微,但那份強行壓下的虛弱,那份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的氣息

  強弩之末!

  方才那斷手一擊,看似狠辣解氣,實則已是她最後能爆發的力量。


  為了斬殺或至少重創對方一名元嬰中期,她動用了遠超自身負荷的凶兵,鏖戰數個時辰,又爆發斷手一擊.

  此刻的她,丹田氣海恐怕已近枯竭,神魂更是被那凶劍反噬得不輕,甚至可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道傷!

  對面剎雲宗陣中,那三位尚未出場的元嬰中期,眼神如同毒蛇般亮了起來,嘴角掛上了毫不掩飾的獰笑。

  下一個.

  只需再上一個元嬰中期.

  不,哪怕只是一個狀態完好的元嬰初期上去消耗一番.

  令狐老祖的心,沉到了谷底。

  敗局已定。

  開局看似扳回一城,實則用己方最強戰力之一,換掉了對方一個狀態不滿的中期,卻暴露了己方核心的嚴重損耗。

  而對方,還有三個養精蓄銳的中期虎視眈眈.

  這盤死棋,似乎.

  已經寫下了結局。

  只是,在沒人注意的角落,方宇卻在皺眉思索,說著別人聽不懂的「怪話」。

  他說

  「照掩月宗大長老這水平來看」

  「我響雷果實加輪迴眼和飛雷神,打她不就和欺負仔一樣嗎」

  「原來.」

  「我這麼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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