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梅溪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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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無奈之下,終究是給了他一個閒職。

  就這樣,『起死回生』的祈晏安就這樣重新回到了朝堂中。

  眾人在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波及的同時,也驚訝於祈晏安竟然能找到那麼久遠的證據,扳倒自己的父親,手段如此毒辣,更是讓人對他忌憚三分。

  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謝槿寧正在梅落雪的雪廬溫書。

  她是在三天後的一次回府的路上,遇見了官袍加身的祈晏安,才知道他回來了。

  後來,她聽說了這些事,倒是一點不驚訝,畢竟,對一個重生的攝政王而言,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令謝槿寧有些苦惱的是,在那之後,她在去梅落雪住處時,總會十分湊巧地遇見祈晏安。

  她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在從城中去往城南的路上,遇見住在城北的祈晏安。

  明明是兩條相反的路,居然還能這麼巧地遇上好幾次。

  不過,兩人之間沒有她想像中的劍拔弩張,也沒有想像中的此恨綿綿無絕期。兩人遇見過,十分默契地點了點頭,禮數周全地問好後,便擦肩而過。

  謝槿寧從一開始的慌張無措,到後來逐漸心平氣和,就像是面對一個熟悉的陌生人,不是好友也不是仇人。她覺得,日子久了,大概會變成真正的陌生人吧。

  至於謝沐瑤,自從她事情敗露之後,便沒再給謝槿寧找事了。謝槿寧想著,她一直不向謝沐瑤發難,或許謝沐瑤心裡還提心弔膽著,害怕她憋著什麼壞。

  就這樣,日子過得平靜又充實,很快,就到了會試的這一天。

  會試這天,五湖四海的人都聚集在了貢院,可謂是人山人海。

  相國府也極為重視此次會試,謝文清和盛婉一同將謝槿寧和謝郢川,還有謝沐瑤送進了貢院。

  經過九天九夜的封閉考試,在第十天,一直緊閉大門的貢院,終於推開了沉重的門,陸續走出了考生。

  在貢院外緊張等待考生的家人們,一股子擁上去,迎接自己的孩子。

  謝槿寧伸了伸快要僵硬了的身子,感受著久違的自由與清新。

  會試內的考場與初試大不相同,為了防止抄襲,考生所處的四周都用高牆砌成了一個個狹小的隔間,每個隔間僅容一人,空間逼仄,連轉身都顯得困難。

  極窄的環境下,一坐就是一整天,蜷縮在那方寸之地,伏案疾書,身子骨早已僵硬如木。

  此刻,她活動筋骨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關節在咯吱作響。

  「寧兒。」

  人群中,一道溫和的聲音傳入了謝槿寧耳畔。

  是梅落雪。

  已是陽春三月,她正穿著一身素衣,眉眼間透著淡淡的溫和,正站在石階下等著她。

  謝槿寧笑著走上前「師父,徒兒出來了。」

  「嗯。」梅落雪笑著拂了拂她鬢上的灰「連日來辛苦了,回去吃頓好的,好生休息一番。」

  她並未如旁人般急切地詢問考試結果,只是溫和地笑著,囑咐謝槿寧好好休息,言語間沒有施加絲毫壓力。

  「師父,這兩個月您也辛苦了,不如,寧兒請您去松鶴樓吃頓飯,權當是感謝您的悉心教導?」

  「也好,不過,應當由師父請你。」

  「我……」

  謝槿寧剛想推辭,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

  「寧兒累了九天,自當由我相國府好生照料。」

  盛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她緩步走近,目光在梅落雪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隱隱透著一絲冷意。

  梅落雪見到盛婉,無奈地嘆了聲氣,語氣平和道「盛夫人。」

  「梅太傅。」盛婉的聲音中透著再明顯不過的敵意「您還是潛心鑽研文學,莫要插手別人家的家事了。」

  梅落雪仿佛對盛婉的敵意早已習以為常,她的語氣依舊溫和「盛夫人言重了,寧兒是我的徒弟,關心她本是分內之事。」

  「那便不牢梅太傅費心了,我相國府會將寧兒照料得很好。」

  「嗯,那便好。」

  謝槿寧站在兩人中間,隱隱感覺到有股劍拔弩張之意。

  她其實一直很奇怪,為什麼盛婉總是對梅落雪有這麼大的敵意。


  正當謝槿寧思索間,那邊的謝文清接到了謝郢川和謝沐瑤,正帶著他們走過來。

  梅落雪性子喜靜,今日會來這麼鬧騰的地方,已然是破例,她朝著謝槿寧說「既然你的家人想給你慶賀,我也不便多留,改日我們再聚吧。」

  「好,師父回去路上小心。」

  「嗯。」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謝槿寧便將梅落雪送上了馬車,而後跟著剛過來的謝文清等人寒暄了幾句,回了相國府。

  只不過,盛婉的臉色一直未曾見好。

  晚些時候,謝槿寧還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找了謝郢川問起她們之間的事情。

  「盛婉和梅太傅?」

  坐在自己屋子內的謝郢川,聽到自家妹妹問起此事,皺眉想了想。

  「好像是有點過節,具體我也不太清楚,畢竟是上一輩的事情了。」

  謝郢川給坐在他面前的謝槿寧添了杯茶水「當年,我們的母親同梅太傅在國子監相識,兩人在一次討論中一見如故,相談甚歡。那之後,她們常常秉燭夜談,形影不離。」

  「而咱們的小姨盛婉,當時醉心戲曲,總被外公責罵,都是母親替她抗下罪責,再加上她從小到大都十分依賴咱們的母親,久而久之,因著母親的關係,她們三人便常常在一處。」

  謝槿寧聽著謝郢川這段描述,疑惑道「如此說來,她們之間的關係應當很好啊。」

  「壞就壞在她們二人是同咱們母親的關係太好,而非她們二人關係好。日子久了,小姨就同梅太傅之間生了芥蒂。」

  謝槿寧明白地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後來又發生了什麼?這樣的原因,應該不至於到如今這地步吧?」

  謝郢川嘆了聲氣,緩緩說出了四個字「梅溪詩案。」

  謝槿寧端著茶盞的手顫了顫。

  梅溪詩案,是先皇在世時,涉及面最大,牽連最廣的一次黨爭。

  那一次黨爭中,京城可以說是一片屍山血海,朝臣中誅殺的誅殺,流放的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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