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同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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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存眉頭緊緊擰作一團。

  這個姬湛,如此沒有分寸,回回都動手動腳輕薄她,把她當成什麼人了。

  雪存面無表情:「我難受與否,與郎君無關。不過郎君放心,即便我真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也痛不到郎君身上去。」

  "牙尖嘴利。"姬湛輕笑,倒是將她鬆開,自衣襟中取出兩枚信封,「古語有云,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從中作梗斷了你與子元的姻緣,總要給你些補償。」

  說罷,便輕輕將信封塞進雪存手中。

  雪存不免疑惑,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姬湛還能給她什麼好東西麼。

  見她磨磨蹭蹭不願打開,姬湛當面催促道:「不看看?」

  雪存只好慢慢吞吞扯開信封,剛一打開,紙上奇異的香撲面而來,她即刻意識到這張紙,正是鬼市流傳的特定香紙,莫非——

  果然是元慕白買兇殺人的憑證。

  坦白了說,這憑證回不回到她手上都無所謂,就算鄭家後知後覺發現了什麼,也查不出是她高雪存做的,要算帳儘管找元慕白算去。

  可姬湛既然想法子將兩份都弄了過來,這下便徹底無後顧之憂。

  雪存毫不猶豫,將信封放到躍動的燭火上,一燃而盡,火光照不亮她半分冷淡思緒。

  姬湛長眉高高挑起,不禁腹誹,真是個沒良心的,連句謝謝也不肯對他說。

  ……

  說來也奇了,自打雪存在畫坊將實言與崔翰袒露後,沒了私心作祟,丟了外力阻礙,畫功反而日進千里。

  雪存放下畫筆,打量方才新畫好的墨竹,心道終究能從畫中找到樂趣了。

  雲狐見她坐到一旁歇息下來,才拿著封已略泛黃的信上前:「小娘子猜的沒錯,先前夫人慾寄往江州的信,果然被公府攔截扣下了。」

  雪存瞥了眼本該半年前就寄出的信,道:「哼,我就知道這群下三濫的會出手阻撓。娘若是遲遲收不到舅舅的回信,必然憂慮不住,你明天找道上的人再把這封信快馬送往江州,記住,別走官驛。」

  雲狐剛將元有容的信收好,靈鷺便風風火火地闖進屋:「小娘子,蘭陵郡主來尋你了。」

  雪存愣道:「郡主到何處了?容我和娘準備一二。」

  靈鷺:「郡主都快到咱們浣花堂了!」

  片刻後,蘭陵便坐在了堂屋主位上。

  「雪存,近日天氣炎熱,我已稟明宮中,你可以隨我們魏王府一齊前往翠微宮避暑。待這幾個月炎夏過去了,咱們再回長安不遲。」

  終南山翠微宮?那豈不是……

  雪存試探問道:「郡主好意,臣女不敢不領。只是翠微宮乃皇家重地,陛下亦常往。若陛下今年也要去翠微宮小住,臣女愚鈍,屆時怕衝撞了貴人。」

  蘭陵神情複雜:「陛下哪還有心情去翠微宮。」

  她暗指的太子兄弟相殘之事。

  此事不便在外頭提及,蘭陵又迅速揚起唇角,向雪存一一道來:「你多慮了,今年去翠微宮的,只有我們魏王府一家和晉王一家。唔,除此外,還有個年年都去的湛表哥,便再無旁人。」

  姬湛果然也在此列。

  雪存笑容勉強,另尋理由推脫:「郡主,臣女本不願掃興,更不敢辜負您的心意。可您也看見了,臣女家中上有母親要侍奉,下要常往國子監去檢查胞弟的課業,每月逢五還要去百川畫坊學畫。且我們三房信奉佛祖,齋戒禮佛是常有之事,實在是抽不開身。」

  百忙之中,雪存還要分身去打理生意,如何能肆意離開長安。

  元有容不知她實在是不願見到姬湛,只當她放不下身上的擔子,便道:

  「梵婢,你儘管同郡主去吧,家中僕婦無數,娘不缺人照顧。且你弟弟的課業,娘也會代你檢查,剩下的,更不算得什麼大事了。」

  蘭陵沖她笑道:「元夫人如此明事理,處處替雪存著想,晚輩好生羨慕。雪存,元夫人都替你應下了,你就與我同去吧,不然我和霂兒都要無聊死了。至於禮佛一事,翠微山下有一佛寺,上山下山的往返只需一個時辰,比從長安城去法華寺還要近呢。」

  雪存不是傻子,她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打她的臉不給她面子,便是自己卻之不恭,不知好歹了。

  手頭的事只能暫時放下,至於生意,只能叫雲狐獨自留在長安,代她處理了。

  ……

  蘭陵定下前往翠微宮的日子是在五天後。

  雪存趁此時機,一邊叫僕婦將這幾月要用著的衣物收拾好,一邊坐上馬車,前往百川畫坊,將此事與崔翰知會一聲。

  崔翰點頭爽快,還不忘提醒她記得在終南山寫生。

  倒是崔轍魂不守舍:「師姐何時歸?祖父還要我多向師姐討教書畫之事呢。」

  上次二人淺淺打了個照面,崔翰便叫二人以師姐弟相稱。

  雪存斟酌一番,道:「若是往早了算,立秋前就回來;若是往晚了算,秋分前定然回長安。」

  崔翰擺手:「去吧,五郎,送送你師姐。」

  雪存方與他邁出房門,一股不好的預感又湧上心頭。

  想起上回與崔秩那個驚心動魄的吻,就是發生在此地。

  崔轍不知她有心事,依舊熱絡道:

  「師姐即將外出,不若趁此與我同去錦香樓,我設宴為師姐餞行可好?在這師門中,師姐按輩分為長,我還從未給師姐盡小輩之宜呢。」

  二人邊說邊走,到轉角處,雪存還沒應他,就見玉生煙那張俏臉,果然及時出現。

  崔轍一個閃身,立即將雪存主僕攔在身後,警惕地望向他:「崔中丞意欲何為?」

  雪存再三看了兩眼,才發現這回只有玉生煙一人進了畫坊。

  玉生煙目光略過崔轍,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雪存:「小娘子,我家郎君請你於后街一敘。」

  畫坊后街行人稀少,難惹人矚目,崔秩倒是淨挑些見不得人的地方。

  雪存態度冷淡:「沒空。」

  玉生煙可憐巴巴,不禁撒嬌哀求:「小娘子,我也是替郎君跑腿的,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和我走一趟吧。你放心,我玉生煙敢拿性命作保,郎君絕不會為難你。」

  靈鷺探出個腦袋瞪他,滿面嫌棄道:「我呸,什麼狗屁情分,我家小娘子清清白白潔身自好,休得詆毀,你們博陵崔氏的少在這裡不要臉。」

  崔轍也挺直腰杆,硬氣了幾分:「中丞雖為朝中重臣,可若想在我們畫坊鬧事,清河崔氏必會奉陪到底。」

  見主僕二人態度堅決,且還有個崔轍在這處礙眼,玉生煙只好使出下策:

  「小崔郎君,小娘子,靈鷺姑娘,在下得罪了。」

  眼前幾人尚不知他何意,便見他一個箭步衝上樓,一掌推開崔轍,又不至於叫崔轍當真受了內傷。

  崔轍朝一旁踉蹌幾步,騰出空處,玉生煙藉機俯下腰,直接將雪存往肩上扛,抱著雪存就是一陣小跑,三兩下就下了樓。

  靈鷺急得大喊一聲,又恐引來更多人,忙火急火燎追上玉生煙,跟著玉生煙去了后街。

  反觀被玉生煙忽然扛走的雪存,卻是不哭不鬧,面如死灰,緊咬著牙關不叫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到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前,玉生煙才將雪存好生放下,嘀咕道:「小娘子,對不住啊,郎君就在裡頭,你見一見他吧,好不?」

  崔秩這是鐵了心要見她了。

  雪存冷笑一聲,還未鑽進馬車簾後,就被一隻熟悉的玉一般的手一把扯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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