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扔下去就是了
第339章 扔下去就是了
北平城這邊有人緊鑼密鼓的準備著，打算給陳春年來一招『一劍封喉」。
川渝山城那邊，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陳春年得到了好幾方面的消息，不得不重視起來，決定騰出手腳，跟他們斗上一斗。
生意場嘛。
同行是冤家，這一點絕對沒錯。
尤其牽涉到歪果仁，咱們的一些人就十分的起勁和上心，心甘情願當買辦，當漢女干。
陳春年思量一番後，決定雙管齊下。
只不過，在與外面的敵人展開戰鬥以前，他必須先打理好自家的幾處生意，這樣，才沒有後顧之憂。
其他都好說，不管是草原上的農場、養殖場、鹿舍，還是老乾媽辣醬、摩托車、快餐店，在羅小虎、花姑娘、林亞蘭幾個人的打理下，已然進入了正軌，穩中求勝就行了。
陳春年的手頭上，唯一還沒有開始賺錢的，便是門頭溝百花山腳下的那一千多畝「特工農場』。
他驅車趕到門頭溝農場，先巡視了那邊的一千多畝良田。
叔叔娘們很給力。
一千多畝田，他們十二個人開挖機、推土機和拖拉機，帶領六十幾個陳家溝人，竟然打理得有模有樣，井井有條。
「二爸，您打理的這兩百畝菜地不錯啊，西紅柿、茄子、辣椒長的很好，其他幾樣菜都不錯。」
他先去二叔負責的菜地里轉一圈，很滿意。
二叔的性格有點像老爸陳老師，斯文，矜持，卻又更多的像一個『有知識的農民」，
身上沒有陳老師那種裝逼和自負。
所以，這一片農場，陳春年暫時任命二叔當了『百花山農場副場長』。
「小年，你給二爸交個底，咱在北平城邊兒上，種這些很平常的瓜果蔬菜，真能賺錢？」
二叔跟著陳春年身後，猶豫再三，終於問出了心裡話。
陳春年點頭，溫言笑道：「肯定能賺錢，二爸您放心，等我忙完手頭的兩個官司，就開始全力以赴搞咱這個農場。」
陳老二皺一皺眉，認真問道：「小年，你要跟人打官司了？」
陳春年：「嗯吶，幾個歪果仁。」
「二爸您放心，在咱中國人的地盤上，那幫孫子翻不起幾個浪花花，我隨手一巴掌就能把那些驢日哈的呼個狗吃屎。」
陳老二表示很擔心。
他說，小年，實在不行，有些生意咱不做了吧，我們老陳家現在底子挺厚了，幾個農場、養殖場和老乾媽辣醬賺幾年前，咱幾十輩子都花不完，何必這麼累？
陳春年呵呵笑著，說二爸您說的沒錯，等忙完手頭這兩件官司，咱就不跟人鬥了。
爺兒倆在田埂上漫步而行，有一搭沒一搭的拉著家常，抽了好幾根煙。
很快的，三叔、四叔、五叔、六叔、七叔和幾個嬸娘都下手頭的活兒，一個個的趕來了。
「小年，這邊農場的十幾個院子都蓋好了，不行就把你爺爺接過來吧。」
「就是，咱老陳家人基本都在北平城這邊了，陳家溝就剩你爺爺一個人，他年齡大了，人總是惦記著不放心啊。」
「對，小年，把你爺接過來吧。
一家人坐在一個魚塘邊的大樹下，吃著時令瓜果，抽菸聊天。
二叔突然提出，說要把爺爺陳孝文接過來，其他叔叔嬸娘都附和，說老爺子年齡大了，一個人住鄉下老家不行。
陳春年苦笑，道：「我說過幾次，說要麼來北平城，要麼去紅寧縣城也行，老頭兒瑾得很，好說列說不願意。」
幾個叔叔都陷入了沉默。
看得出來，七十多歲的老爺子一個人生活中鄉下陳家溝，讓他們這幾個當兒子很惦記，很難受。
陳春年看了，心情很好。
哎，這才是一家人該有的樣子，要不是老爸陳老師讀了幾本書成了半吊子讀書人，老陳家的人，根兒上其實還不錯。
「過段日子，我回紅寧去接我爺吧。」
陳春年想了想，咧嘴笑著：「不行了，就先騙他去草原上帶娃，重孫子嘛，比我這孫子都親。」
「等陳平平、陳安安兩個哈慫長大一些，我接他們一起來北平城。」
幾個叔叔娘只能苦笑答應。
家裡那老爺子的，可是真沒法說，
陳春年也是苦笑不已，爺爺陳孝文那種早年的鄉村老讀書人，本質不錯，但說到底，
卻跟《白鹿原》中的朱先生差了一大截，反而更多的跟白嘉軒白族長一個德行。
那種老頭子，讀了半肚子的之乎者也，還讀了十幾本三國、水滸、七俠五義啥的，整個人都有點魔證，不願意接受新生活。
在那一代人的念頭裡，其實都住著一個皇上。
皇上死了，他們都有點無所適從，用某教員的話說，就是突然間就沒了信仰——·
「臥槽，你就穿這一身來北平城了？」
1987年夏天，一個悶熱的、平常的下午，接到陳春年的電話召喚，喬老五風塵僕僕趕來了。
大夏天的，這狗東西一身舊軍裝，外面套一個羊皮馬甲，腳穿一雙鹿皮靴子，都快要熱成狗了。
陳春年又氣又笑，罵著讓他趕緊把羊皮馬甲和鹿皮靴子脫了，並讓他立刻馬上去洗澡馬丹的，一個結了婚的男人，一身汗臭、牛羊牲口的腹腥味道就算了，畢竟，常年生活在草原上的男人，都這慫樣子。
可是，這一雙腳丫子也太臭了吧。
簡直跟生化武器一樣，估計在池塘里洗一次腳丫子，他重新投放的一百多斤錦鯉，能熏死一大半。
「這就對了。」
「瞧瞧，洗乾淨多好。」
半小時後，喬老五洗完澡，陳春年在池塘邊的歪脖子老榆樹下擺了小桌子、馬扎子，
讓媳婦姜紅泥切了一個大西瓜，他親手沏一壺茶。
二人開始談事。
「五哥，老娘身子骨怎麼樣？不行找個老伴吧，機修廠的朴國昌朴老頭人不錯，人老了，就該找一個伴兒互相照看。」
「我媽身子骨還硬朗。」
「五哥，嫂子快生了沒？」
「還沒。」
「你加把勁兒啊，這種事情，總不能讓我這當兄弟的去草原上給你幫忙吧？
「滾！」
陳春年哈哈笑道：「五哥，要不，咱給你再當一回媒人，給你再找一個紅寧老婆唄。」
喬老五大怒，一腳丫子踢過來，卻被陳春年躲閃了。
這狗東西，三言兩語的就把喬老五給惹急了，他瞪著兩隻小眼晴，梗著脖子罵道：「陳春年，你真是個畜生啊。」
陳春年嘿嘿笑著：「我咋就畜生了嘛。」
喬老五：「你自己娶兩個老婆，就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畜生，都想娶兩個？」
陳春年一臉的無所謂：「喊，你懂個屁，天底下的男人，除了你喬老五，哪個不想娶兩個、三個老婆的？
喬老五黑著臉：「陳春年，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如果實在沒什麼事，我這就去火車站買票回草原，那邊一大堆活兒還沒人干呢。」
終於要說到正事了。
陳春年呵呵笑著，讓姜紅泥抱閨女出去玩，說他要跟五哥談點私人話題，婦女兒童和未滿18的不宜姜紅泥、楊裁縫二人帶著陳多多出門了。
陳春年不放心，在幾個屋裡轉一圈，並起身把前後院的月亮門落了門，上了鎖，這才回來坐下。
「陳春年，是不是要弄人？」
一看陳春年狗狗搜搜的樣子，喬老五大致猜到了這狗東西的想法，正色說道：「咱提前說好，女人，孩子，老人和好人，我不動手。」
陳春年被嘻了一下下。
哎，這年月的人果然心思單純，即便面對敵人，還講究一個女人、孩子、老人和好人「我不是讓你去殺人，你緊張個屁。」
陳春年壓低聲音，沒好氣的笑罵：「是這樣的五哥，再過幾天，咱就要去滬上拓展老乾媽辣醬、快餐店生意，我想帶著你們兩個保鏢一起去。」
「再過兩天，朴營長就回從東北那嘎達趕來。」他補充一句。
喬老五一臉的不信：「就這事？」
陳春年：「對啊，還能有啥事？」
喬老五使勁搓幾下大黑臉，甚是不解：「那你狗東西狗狗搜搜的，搞的神秘兮兮的，
還以為要弄人呢。」
陳春年呵呵笑道：「這不是跟你開玩笑嘛。」
不是他開玩笑，而是他臨時改變了主意。
本來，他真存了帶著喬老五、朴營長二人干一件大事，弄一個人的心思。
可是。
事到臨頭，話到嘴邊，陳春年突然改了主意，覺得有些事情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三日後，朴大力來了。
經過一番簡單的『培訓」，陳春年讓二人帶了一個存摺、200塊錢現金，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車，先行趕往滬上魔都。
1987年的滬上啥情況，陳春年腦子裡基本沒什麼概念，所以，他先派喬老五、朴大力二人過去探探路，並說他隨後就到北平城的夏天略微有點悶熱。
持續十幾天的高溫天氣，讓滿城的人叫苦不迭，供銷社大商店、友誼商店的電風扇，
直接賣脫銷了。
畢竟還是百姓多。
然而，對於一些上流人來說，夏天再熱，冬天再冷，對人家來說其實根本就無所謂。
比如家住華僑公寓的老柳家，早在1962年，他們就買下了三套帶電話線、帶衛生間抽水馬桶的樓房。
這小區，算是北平城第一個涉外房地產，同時，也是第一批真正意義上的『商品房住宅小區』。
樓層不高，最高也就十七層，裝了電梯。
然而，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能買得起華僑公寓的房子，而且，一買就是三套的人，還真不多。
有些人能買得起，不敢買。
但對於有些人來說，卻想買就買，天底下的東南西北風，好像根本就吹不到人家的身上和頭上。
柳家，便是這樣。
這一日，黃昏，約莫下午7點45分左右。
柳忠烈下班後，乘坐單位的黑色桑塔納回到華僑公寓，在單元門口，他打發司機回家，自己則輕車熟路走向電梯間。
「咦，這不是柳忠烈嘛？」
「您好，我是小澤。」
「我們有一個7億日元的、關於電腦的項目，想跟您合作，請問您這邊方便嗎？」
剛走進電梯，柳忠烈才按了一個17，一個身材魁梧、西裝革履的『日本人』跟了進來。
柳忠烈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國際友人』，微微點頭：「可以合作，不過，您是那個公司的？」
國際友人隨手摸出一張名片塞過來：「我們是東芝公司的。」
柳忠烈聽了，淡淡一笑：「小澤先生，我們可以詳談。」
國際友人啪一個90度鞠躬：「豆某阿哩嘎豆勾雜一嘛斯！」
國際友人很有禮貌，柳忠烈很高興。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二人到了17樓，國際友人說柳先生，我們去頂樓天台去詳談吧，對於這一次合作，我們東芝公司上下很重視，給您的好處也是相當的豐厚。
二人上了頂樓天台。
國際友人走到一米過一點的圍牆邊，招一招手，讓柳忠烈過來一下下。
柳忠烈過去。
一手刀打暈，提起來，隨手丟下去，就像扔掉了一塊垃圾爛肉次日一大早，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傳播開來，說華僑公寓那邊，有個中國人跳樓自盡了。
另有小道消息，說在那人的黑色皮包里，發現了3萬美刀的現金。
另外，還有一張日本東芝公司的名片。
等等云云，聽著就很玄乎。
一時間，各種流言語滿天飛，在北平城大爺大媽們的添油加醋下，漸漸的就變成了「哎喲臥槽，您聽說了沒？」
「聽說啥了？」
「華僑公寓那邊有人跳樓自盡了，哎喲臥槽，都能住得起華僑公寓，狗兒的咋還想不通自盡呢？」
「喲，您這消息有點落後啊。
「怎麼說啊郭大爺？」
「哎，我可聽於大媽說了，華僑公寓那邊有二十五個人跳樓了。」
「啊？二十五個？」
「對啊，聽說華僑公寓每年都要跳樓好幾個，我有個懂風水的哥們兒，他說，他爺爺早在1962年冬天就說過，華僑公寓的地兒不好，地基下面，原本就是一個萬人坑。」
「啊？萬人坑？」
「對啊，明成祖知道不？老朱家的老四，那個奪了侄兒皇位的朱老四，也就重修了咱北平城的那位爺。」
「朱老四咱知道啊？他跟華僑公寓有嘛關係嘛？」
「哎喲這您就不知道了不是？有幾個宮女兒半夜想勒死朱老四的事兒知道不？」
「這咱知道啊。」
「那不就行了，聽我那懂風水的哥們兒說，他爺爺當年就說過，華僑公寓選的地兒，
就是幾個宮女兒半夜想要勒死朱老四，結果，朱老四真龍附體，幾個小小宮女能耐他何？」
「朱老四大難不死，龍顏震怒，直接將宮裡的娘娘、妃子、宮女、太監啥的，一個不留，全部凌遲處死。」
「華僑公寓那片地兒，就是當年處死娘娘、妃子、宮女和太監們的地兒。」
「哎喲臥槽，那可不就是大凶之地嘛。」
「誰說不是呢——」
北平城裡，死了一個姓柳的，紛紛擾擾傳了幾天就消停了。
新聞的特性就這慫樣兒。
一個新聞熱點，往往還沒有展開，就會被下一個新聞熱點所替代，變成所謂的「舊聞」。
對於北平城的老少爺們兒來說，無非是過一過嘴癮，順帶著，編造一些玄幻故事，把自己一輩子都住不起的華僑公寓，好一陣編排。
但對於老柳家來說，卻是樓塌了。
尤其對於身在香江的某人，老年喪子，且死掉的是他最中意、最有出息的那個。
所以，遠在香江的老柳很生氣，親自回一趟北平城，拿走了兒子的所有遺物。
東芝公司的一張名片，引起了老柳的重視，開始動用一切能動用的力量，全力以赴的開始追查兒子『跳樓」的前因後果。
自然而然的，對於手頭一些官司，就難免有些鬆懈，積壓了好幾件『跨國官司』·—
陳春年扒了一輛綠皮車，當恍當搖晃四天三夜，終於抵達了滬上魔都。
這年月買火車票，不需要實名制，不需要身份證、戶口本，但一紙介紹信卻必不可少。
為了避免後續的麻煩，陳春年買的火車票是五天前的，也就是說，他給自己製造了「不在場』的有力證據。
當然。
說到底，在一個沒有監控的年月，從17層高的樓頂扔下去一堆垃圾，基本沒什麼痕跡留下。
只不過，他還是穩了一手。
「五哥，朴營長，你們兩個趕緊去洗個澡，臭死了！」
秘密抵達滬上的第二天，陳春年洗了一個冷水澡，美美睡了一大覺，滿血復活後，這才召來了喬老五、朴大力二人。
這兩個狗東西為了省錢，竟然住在城郊的一家小旅社，一晚上，一個人兩塊錢，不能洗澡，集體廁所盛夏時節的滬上，天氣悶熱，一天不沖兩三次澡，身上就會散發出一股子酸臭味兒。
喬老五、朴大力兩個人，都十天沒洗澡了。
這一股子汗腥酸臭，隔著好幾米都能聞見，怪不得他們兩個說，換了幾次公交車，
嗨，他們兩個人一上去，下一站，滿滿一車人基本都跑光了。
陳春年聽得哈哈大笑，讓兩個狗東西趕緊去洗澡。
他住的是靜安巨鹿路這邊的一家國營招待所，條件一般，但帶了單獨的衛生間，可以隨時沖澡。
喬老五、朴營長先後洗了澡，換上陳春年專門為他們準備的背心、體恤、大褲和拖鞋。
往沙發上一躺，喝一口冰鎮的汽水，抽一根煙，哎呀呀，這特麼的才是人過的好日子嘛。
兩個人舒坦的直哼哼。
陳春年卻看得哭笑不得，忍不住罵了好一陣子，說咱現在不缺住店的那幾塊錢，你們兩個狗東西，以後別沒苦硬吃。
喬老五懶得理陳肥腸這狗東西。
朴大力朴營長說，他爺爺說過，人這一輩子，往往都是由賤入射易，由射入賤難。
陳春年笑罵，沒想到你爺爺還是個文化人呢。
三個人開幾句玩笑，開始談正事。
「陳春年，我覺得咱們的洋餐廳進入滬上沒問題，這地兒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基本上都喜歡洋人不喜歡中國人。」
喬老五一開口就是王炸：「老子這七八天來，轉悠了大半個滬上，發現這地兒的有些婦人了不得，竟然連印度三哥、黑洲非人都能吃下去。」
「馬丹的，老子這逼臉在咱紅寧縣算黑的了吧？」
「臥槽，前幾天在外灘一帶晃悠，見了幾次黑洲非人，臥槽，那個黑，那個油，那個亮！」
喬老五從來都是沉默寡言的一條漢子，這一次，顯然開來眼界，竟然都變成話癆了。
他猛吸幾大口煙，恨聲罵道：「老子就親眼見過，辣麼漂亮的中國婦人，甚至還有大姑娘，挽著黑洲非人的胳膊招搖過市，挺胸擺溝子，還特麼的一臉的得意。」
「呸，臥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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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喬老五破防，一臉的憤怒與鄙夷，陳春年很理解：「好了好了，五哥您別生氣了，以後有機會，我送你去黑洲和印度，讓你也爽一下。」
喬老五『呸」一聲：「那麼黑，你狗日的能下得了口？」
陳春年笑笑，看向朴營長：「你那邊啥情況？」
朴大力的情緒比較穩定，畢竟上過戰場殺過人，這大半年在東北當老闆，氣質變化更大。
他慢慢喝著汽水，皺眉說道：「春年，我覺得辣醬進入滬上市場可能有點麻煩。」
「這幾天我轉了不少地方，還交了幾個朋友，吃了本地人的小吃攤和飯館的飯菜，發現人家這邊人的口味，跟咱北方人一點都不像。」
「紅油赤醬，偏甜口。」
「還有啊春年，人家滬上這邊人喜歡吃米糕，喜歡吃麵包，喜歡醬油，對辣椒一類的口味，應該不怎麼喜歡。」
陳春年認真聽著，思量著。
在他的記憶碎片中，兩廣川渝、西北和東北那嘎達的飲食喜好挺多，對於滬上魔都差不多一片空白。
紅油赤醬，偏甜口，喜歡醬油這幾樣，都是道聽途說，並沒有實際證明過。
「先把快餐廳開起來再說。」
陳春年沉吟良久，一錘定音：「老乾媽辣醬的事情不急於一時，咱慢慢來。」
「明天咱先去找鋪面房。」
在他的印象中，1987年前後，滬上其實已然出現了不少洋餐廳，其中，數量最多、檔次最高的洋餐廳，基本集中在外灘一帶。
陳春年讓喬老五、朴大力二人下樓，先去辦開了一個標間。
先買一個園子吧。」
陳春年起身，站在招待所的窗前，舉目四望，看著附近這一條街上，那一大片古香古色、頗具歐式風格的街區，略微有點心動。
靜安的巨鹿路挺有名。
姐姐陳雪晴說過，《收穫》編輯部就在這條街上，她在編輯部招待所里住過三個月.
北平城這邊有人緊鑼密鼓的準備著，打算給陳春年來一招『一劍封喉」。
川渝山城那邊，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陳春年得到了好幾方面的消息，不得不重視起來，決定騰出手腳，跟他們斗上一斗。
生意場嘛。
同行是冤家，這一點絕對沒錯。
尤其牽涉到歪果仁，咱們的一些人就十分的起勁和上心，心甘情願當買辦，當漢女干。
陳春年思量一番後，決定雙管齊下。
只不過，在與外面的敵人展開戰鬥以前，他必須先打理好自家的幾處生意，這樣，才沒有後顧之憂。
其他都好說，不管是草原上的農場、養殖場、鹿舍，還是老乾媽辣醬、摩托車、快餐店，在羅小虎、花姑娘、林亞蘭幾個人的打理下，已然進入了正軌，穩中求勝就行了。
陳春年的手頭上，唯一還沒有開始賺錢的，便是門頭溝百花山腳下的那一千多畝「特工農場』。
他驅車趕到門頭溝農場，先巡視了那邊的一千多畝良田。
叔叔娘們很給力。
一千多畝田，他們十二個人開挖機、推土機和拖拉機，帶領六十幾個陳家溝人，竟然打理得有模有樣，井井有條。
「二爸，您打理的這兩百畝菜地不錯啊，西紅柿、茄子、辣椒長的很好，其他幾樣菜都不錯。」
他先去二叔負責的菜地里轉一圈，很滿意。
二叔的性格有點像老爸陳老師，斯文，矜持，卻又更多的像一個『有知識的農民」，
身上沒有陳老師那種裝逼和自負。
所以，這一片農場，陳春年暫時任命二叔當了『百花山農場副場長』。
「小年，你給二爸交個底，咱在北平城邊兒上，種這些很平常的瓜果蔬菜，真能賺錢？」
二叔跟著陳春年身後，猶豫再三，終於問出了心裡話。
陳春年點頭，溫言笑道：「肯定能賺錢，二爸您放心，等我忙完手頭的兩個官司，就開始全力以赴搞咱這個農場。」
陳老二皺一皺眉，認真問道：「小年，你要跟人打官司了？」
陳春年：「嗯吶，幾個歪果仁。」
「二爸您放心，在咱中國人的地盤上，那幫孫子翻不起幾個浪花花，我隨手一巴掌就能把那些驢日哈的呼個狗吃屎。」
陳老二表示很擔心。
他說，小年，實在不行，有些生意咱不做了吧，我們老陳家現在底子挺厚了，幾個農場、養殖場和老乾媽辣醬賺幾年前，咱幾十輩子都花不完，何必這麼累？
陳春年呵呵笑著，說二爸您說的沒錯，等忙完手頭這兩件官司，咱就不跟人鬥了。
爺兒倆在田埂上漫步而行，有一搭沒一搭的拉著家常，抽了好幾根煙。
很快的，三叔、四叔、五叔、六叔、七叔和幾個嬸娘都下手頭的活兒，一個個的趕來了。
「小年，這邊農場的十幾個院子都蓋好了，不行就把你爺爺接過來吧。」
「就是，咱老陳家人基本都在北平城這邊了，陳家溝就剩你爺爺一個人，他年齡大了，人總是惦記著不放心啊。」
「對，小年，把你爺接過來吧。
一家人坐在一個魚塘邊的大樹下，吃著時令瓜果，抽菸聊天。
二叔突然提出，說要把爺爺陳孝文接過來，其他叔叔嬸娘都附和，說老爺子年齡大了，一個人住鄉下老家不行。
陳春年苦笑，道：「我說過幾次，說要麼來北平城，要麼去紅寧縣城也行，老頭兒瑾得很，好說列說不願意。」
幾個叔叔都陷入了沉默。
看得出來，七十多歲的老爺子一個人生活中鄉下陳家溝，讓他們這幾個當兒子很惦記，很難受。
陳春年看了，心情很好。
哎，這才是一家人該有的樣子，要不是老爸陳老師讀了幾本書成了半吊子讀書人，老陳家的人，根兒上其實還不錯。
「過段日子，我回紅寧去接我爺吧。」
陳春年想了想，咧嘴笑著：「不行了，就先騙他去草原上帶娃，重孫子嘛，比我這孫子都親。」
「等陳平平、陳安安兩個哈慫長大一些，我接他們一起來北平城。」
幾個叔叔娘只能苦笑答應。
家裡那老爺子的，可是真沒法說，
陳春年也是苦笑不已，爺爺陳孝文那種早年的鄉村老讀書人，本質不錯，但說到底，
卻跟《白鹿原》中的朱先生差了一大截，反而更多的跟白嘉軒白族長一個德行。
那種老頭子，讀了半肚子的之乎者也，還讀了十幾本三國、水滸、七俠五義啥的，整個人都有點魔證，不願意接受新生活。
在那一代人的念頭裡，其實都住著一個皇上。
皇上死了，他們都有點無所適從，用某教員的話說，就是突然間就沒了信仰——·
「臥槽，你就穿這一身來北平城了？」
1987年夏天，一個悶熱的、平常的下午，接到陳春年的電話召喚，喬老五風塵僕僕趕來了。
大夏天的，這狗東西一身舊軍裝，外面套一個羊皮馬甲，腳穿一雙鹿皮靴子，都快要熱成狗了。
陳春年又氣又笑，罵著讓他趕緊把羊皮馬甲和鹿皮靴子脫了，並讓他立刻馬上去洗澡馬丹的，一個結了婚的男人，一身汗臭、牛羊牲口的腹腥味道就算了，畢竟，常年生活在草原上的男人，都這慫樣子。
可是，這一雙腳丫子也太臭了吧。
簡直跟生化武器一樣，估計在池塘里洗一次腳丫子，他重新投放的一百多斤錦鯉，能熏死一大半。
「這就對了。」
「瞧瞧，洗乾淨多好。」
半小時後，喬老五洗完澡，陳春年在池塘邊的歪脖子老榆樹下擺了小桌子、馬扎子，
讓媳婦姜紅泥切了一個大西瓜，他親手沏一壺茶。
二人開始談事。
「五哥，老娘身子骨怎麼樣？不行找個老伴吧，機修廠的朴國昌朴老頭人不錯，人老了，就該找一個伴兒互相照看。」
「我媽身子骨還硬朗。」
「五哥，嫂子快生了沒？」
「還沒。」
「你加把勁兒啊，這種事情，總不能讓我這當兄弟的去草原上給你幫忙吧？
「滾！」
陳春年哈哈笑道：「五哥，要不，咱給你再當一回媒人，給你再找一個紅寧老婆唄。」
喬老五大怒，一腳丫子踢過來，卻被陳春年躲閃了。
這狗東西，三言兩語的就把喬老五給惹急了，他瞪著兩隻小眼晴，梗著脖子罵道：「陳春年，你真是個畜生啊。」
陳春年嘿嘿笑著：「我咋就畜生了嘛。」
喬老五：「你自己娶兩個老婆，就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畜生，都想娶兩個？」
陳春年一臉的無所謂：「喊，你懂個屁，天底下的男人，除了你喬老五，哪個不想娶兩個、三個老婆的？
喬老五黑著臉：「陳春年，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如果實在沒什麼事，我這就去火車站買票回草原，那邊一大堆活兒還沒人干呢。」
終於要說到正事了。
陳春年呵呵笑著，讓姜紅泥抱閨女出去玩，說他要跟五哥談點私人話題，婦女兒童和未滿18的不宜姜紅泥、楊裁縫二人帶著陳多多出門了。
陳春年不放心，在幾個屋裡轉一圈，並起身把前後院的月亮門落了門，上了鎖，這才回來坐下。
「陳春年，是不是要弄人？」
一看陳春年狗狗搜搜的樣子，喬老五大致猜到了這狗東西的想法，正色說道：「咱提前說好，女人，孩子，老人和好人，我不動手。」
陳春年被嘻了一下下。
哎，這年月的人果然心思單純，即便面對敵人，還講究一個女人、孩子、老人和好人「我不是讓你去殺人，你緊張個屁。」
陳春年壓低聲音，沒好氣的笑罵：「是這樣的五哥，再過幾天，咱就要去滬上拓展老乾媽辣醬、快餐店生意，我想帶著你們兩個保鏢一起去。」
「再過兩天，朴營長就回從東北那嘎達趕來。」他補充一句。
喬老五一臉的不信：「就這事？」
陳春年：「對啊，還能有啥事？」
喬老五使勁搓幾下大黑臉，甚是不解：「那你狗東西狗狗搜搜的，搞的神秘兮兮的，
還以為要弄人呢。」
陳春年呵呵笑道：「這不是跟你開玩笑嘛。」
不是他開玩笑，而是他臨時改變了主意。
本來，他真存了帶著喬老五、朴營長二人干一件大事，弄一個人的心思。
可是。
事到臨頭，話到嘴邊，陳春年突然改了主意，覺得有些事情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三日後，朴大力來了。
經過一番簡單的『培訓」，陳春年讓二人帶了一個存摺、200塊錢現金，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車，先行趕往滬上魔都。
1987年的滬上啥情況，陳春年腦子裡基本沒什麼概念，所以，他先派喬老五、朴大力二人過去探探路，並說他隨後就到北平城的夏天略微有點悶熱。
持續十幾天的高溫天氣，讓滿城的人叫苦不迭，供銷社大商店、友誼商店的電風扇，
直接賣脫銷了。
畢竟還是百姓多。
然而，對於一些上流人來說，夏天再熱，冬天再冷，對人家來說其實根本就無所謂。
比如家住華僑公寓的老柳家，早在1962年，他們就買下了三套帶電話線、帶衛生間抽水馬桶的樓房。
這小區，算是北平城第一個涉外房地產，同時，也是第一批真正意義上的『商品房住宅小區』。
樓層不高，最高也就十七層，裝了電梯。
然而，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能買得起華僑公寓的房子，而且，一買就是三套的人，還真不多。
有些人能買得起，不敢買。
但對於有些人來說，卻想買就買，天底下的東南西北風，好像根本就吹不到人家的身上和頭上。
柳家，便是這樣。
這一日，黃昏，約莫下午7點45分左右。
柳忠烈下班後，乘坐單位的黑色桑塔納回到華僑公寓，在單元門口，他打發司機回家，自己則輕車熟路走向電梯間。
「咦，這不是柳忠烈嘛？」
「您好，我是小澤。」
「我們有一個7億日元的、關於電腦的項目，想跟您合作，請問您這邊方便嗎？」
剛走進電梯，柳忠烈才按了一個17，一個身材魁梧、西裝革履的『日本人』跟了進來。
柳忠烈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國際友人』，微微點頭：「可以合作，不過，您是那個公司的？」
國際友人隨手摸出一張名片塞過來：「我們是東芝公司的。」
柳忠烈聽了，淡淡一笑：「小澤先生，我們可以詳談。」
國際友人啪一個90度鞠躬：「豆某阿哩嘎豆勾雜一嘛斯！」
國際友人很有禮貌，柳忠烈很高興。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二人到了17樓，國際友人說柳先生，我們去頂樓天台去詳談吧，對於這一次合作，我們東芝公司上下很重視，給您的好處也是相當的豐厚。
二人上了頂樓天台。
國際友人走到一米過一點的圍牆邊，招一招手，讓柳忠烈過來一下下。
柳忠烈過去。
一手刀打暈，提起來，隨手丟下去，就像扔掉了一塊垃圾爛肉次日一大早，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傳播開來，說華僑公寓那邊，有個中國人跳樓自盡了。
另有小道消息，說在那人的黑色皮包里，發現了3萬美刀的現金。
另外，還有一張日本東芝公司的名片。
等等云云，聽著就很玄乎。
一時間，各種流言語滿天飛，在北平城大爺大媽們的添油加醋下，漸漸的就變成了「哎喲臥槽，您聽說了沒？」
「聽說啥了？」
「華僑公寓那邊有人跳樓自盡了，哎喲臥槽，都能住得起華僑公寓，狗兒的咋還想不通自盡呢？」
「喲，您這消息有點落後啊。
「怎麼說啊郭大爺？」
「哎，我可聽於大媽說了，華僑公寓那邊有二十五個人跳樓了。」
「啊？二十五個？」
「對啊，聽說華僑公寓每年都要跳樓好幾個，我有個懂風水的哥們兒，他說，他爺爺早在1962年冬天就說過，華僑公寓的地兒不好，地基下面，原本就是一個萬人坑。」
「啊？萬人坑？」
「對啊，明成祖知道不？老朱家的老四，那個奪了侄兒皇位的朱老四，也就重修了咱北平城的那位爺。」
「朱老四咱知道啊？他跟華僑公寓有嘛關係嘛？」
「哎喲這您就不知道了不是？有幾個宮女兒半夜想勒死朱老四的事兒知道不？」
「這咱知道啊。」
「那不就行了，聽我那懂風水的哥們兒說，他爺爺當年就說過，華僑公寓選的地兒，
就是幾個宮女兒半夜想要勒死朱老四，結果，朱老四真龍附體，幾個小小宮女能耐他何？」
「朱老四大難不死，龍顏震怒，直接將宮裡的娘娘、妃子、宮女、太監啥的，一個不留，全部凌遲處死。」
「華僑公寓那片地兒，就是當年處死娘娘、妃子、宮女和太監們的地兒。」
「哎喲臥槽，那可不就是大凶之地嘛。」
「誰說不是呢——」
北平城裡，死了一個姓柳的，紛紛擾擾傳了幾天就消停了。
新聞的特性就這慫樣兒。
一個新聞熱點，往往還沒有展開，就會被下一個新聞熱點所替代，變成所謂的「舊聞」。
對於北平城的老少爺們兒來說，無非是過一過嘴癮，順帶著，編造一些玄幻故事，把自己一輩子都住不起的華僑公寓，好一陣編排。
但對於老柳家來說，卻是樓塌了。
尤其對於身在香江的某人，老年喪子，且死掉的是他最中意、最有出息的那個。
所以，遠在香江的老柳很生氣，親自回一趟北平城，拿走了兒子的所有遺物。
東芝公司的一張名片，引起了老柳的重視，開始動用一切能動用的力量，全力以赴的開始追查兒子『跳樓」的前因後果。
自然而然的，對於手頭一些官司，就難免有些鬆懈，積壓了好幾件『跨國官司』·—
陳春年扒了一輛綠皮車，當恍當搖晃四天三夜，終於抵達了滬上魔都。
這年月買火車票，不需要實名制，不需要身份證、戶口本，但一紙介紹信卻必不可少。
為了避免後續的麻煩，陳春年買的火車票是五天前的，也就是說，他給自己製造了「不在場』的有力證據。
當然。
說到底，在一個沒有監控的年月，從17層高的樓頂扔下去一堆垃圾，基本沒什麼痕跡留下。
只不過，他還是穩了一手。
「五哥，朴營長，你們兩個趕緊去洗個澡，臭死了！」
秘密抵達滬上的第二天，陳春年洗了一個冷水澡，美美睡了一大覺，滿血復活後，這才召來了喬老五、朴大力二人。
這兩個狗東西為了省錢，竟然住在城郊的一家小旅社，一晚上，一個人兩塊錢，不能洗澡，集體廁所盛夏時節的滬上，天氣悶熱，一天不沖兩三次澡，身上就會散發出一股子酸臭味兒。
喬老五、朴大力兩個人，都十天沒洗澡了。
這一股子汗腥酸臭，隔著好幾米都能聞見，怪不得他們兩個說，換了幾次公交車，
嗨，他們兩個人一上去，下一站，滿滿一車人基本都跑光了。
陳春年聽得哈哈大笑，讓兩個狗東西趕緊去洗澡。
他住的是靜安巨鹿路這邊的一家國營招待所，條件一般，但帶了單獨的衛生間，可以隨時沖澡。
喬老五、朴營長先後洗了澡，換上陳春年專門為他們準備的背心、體恤、大褲和拖鞋。
往沙發上一躺，喝一口冰鎮的汽水，抽一根煙，哎呀呀，這特麼的才是人過的好日子嘛。
兩個人舒坦的直哼哼。
陳春年卻看得哭笑不得，忍不住罵了好一陣子，說咱現在不缺住店的那幾塊錢，你們兩個狗東西，以後別沒苦硬吃。
喬老五懶得理陳肥腸這狗東西。
朴大力朴營長說，他爺爺說過，人這一輩子，往往都是由賤入射易，由射入賤難。
陳春年笑罵，沒想到你爺爺還是個文化人呢。
三個人開幾句玩笑，開始談正事。
「陳春年，我覺得咱們的洋餐廳進入滬上沒問題，這地兒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基本上都喜歡洋人不喜歡中國人。」
喬老五一開口就是王炸：「老子這七八天來，轉悠了大半個滬上，發現這地兒的有些婦人了不得，竟然連印度三哥、黑洲非人都能吃下去。」
「馬丹的，老子這逼臉在咱紅寧縣算黑的了吧？」
「臥槽，前幾天在外灘一帶晃悠，見了幾次黑洲非人，臥槽，那個黑，那個油，那個亮！」
喬老五從來都是沉默寡言的一條漢子，這一次，顯然開來眼界，竟然都變成話癆了。
他猛吸幾大口煙，恨聲罵道：「老子就親眼見過，辣麼漂亮的中國婦人，甚至還有大姑娘，挽著黑洲非人的胳膊招搖過市，挺胸擺溝子，還特麼的一臉的得意。」
「呸，臥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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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喬老五破防，一臉的憤怒與鄙夷，陳春年很理解：「好了好了，五哥您別生氣了，以後有機會，我送你去黑洲和印度，讓你也爽一下。」
喬老五『呸」一聲：「那麼黑，你狗日的能下得了口？」
陳春年笑笑，看向朴營長：「你那邊啥情況？」
朴大力的情緒比較穩定，畢竟上過戰場殺過人，這大半年在東北當老闆，氣質變化更大。
他慢慢喝著汽水，皺眉說道：「春年，我覺得辣醬進入滬上市場可能有點麻煩。」
「這幾天我轉了不少地方，還交了幾個朋友，吃了本地人的小吃攤和飯館的飯菜，發現人家這邊人的口味，跟咱北方人一點都不像。」
「紅油赤醬，偏甜口。」
「還有啊春年，人家滬上這邊人喜歡吃米糕，喜歡吃麵包，喜歡醬油，對辣椒一類的口味，應該不怎麼喜歡。」
陳春年認真聽著，思量著。
在他的記憶碎片中，兩廣川渝、西北和東北那嘎達的飲食喜好挺多，對於滬上魔都差不多一片空白。
紅油赤醬，偏甜口，喜歡醬油這幾樣，都是道聽途說，並沒有實際證明過。
「先把快餐廳開起來再說。」
陳春年沉吟良久，一錘定音：「老乾媽辣醬的事情不急於一時，咱慢慢來。」
「明天咱先去找鋪面房。」
在他的印象中，1987年前後，滬上其實已然出現了不少洋餐廳，其中，數量最多、檔次最高的洋餐廳，基本集中在外灘一帶。
陳春年讓喬老五、朴大力二人下樓，先去辦開了一個標間。
先買一個園子吧。」
陳春年起身，站在招待所的窗前，舉目四望，看著附近這一條街上，那一大片古香古色、頗具歐式風格的街區，略微有點心動。
靜安的巨鹿路挺有名。
姐姐陳雪晴說過，《收穫》編輯部就在這條街上，她在編輯部招待所里住過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