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山雨欲來啊
第337章 山雨欲來啊
1987年春天，蘭州城的『貸款買摩托車』模式迅速紅，成為其他地方紛紛效仿的對象。
陳春年的摩托車組裝廠，也迅速實現了資金回籠，開始了盈利。
不多。
3月份只賣出去了1750輛摩托車，4月份略有增長，賣掉了3522輛。
進入5月份，隨著各地農行、信用社和保險公司的加入，訂單暴增翻倍，達到了將近7000輛。
甚至，就連北平城、天津衛、以及東北那嘎達的二十幾個城市，也開始學習引進『蘭州城模式」。
一炮就紅！
可以預見，在接下來的幾年、十幾年間，陳春年的這一家摩托車組裝廠，將會強勢跟上嘉陵摩托的步伐，分一杯改開初期人口與政策的雙重紅利。
陳春年沒想著去跟嘉陵摩托爭地盤。
一方面，他不想窩裡鬥，免得兄弟之間打個頭破血流，爭一個你死我活，最終反而便宜了哈雷、豐田、山葉等洋貨。
另一方面，他認真算過一筆帳。
一款摩托車，即便能占領江北、西北、中原、東北幾大市場，其實就能賺很多很多錢。
貪多不化的道理，他一個當廚子的最清楚。
尤其是川渝雲貴湘贛幾個地方，那邊多山地，嘉陵摩托車的「輕型化」設計和性能，其實更適合那一帶。
所以，CCN野狼王摩托車，從一開始，就走的是粗獷、威猛、皮實、耐操的風格和路線。
然而。
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陳春年盤算著，在草原上再過二十幾天沒羞沒臊的逍遙日子了，就帶人去一趟滬上，開始老乾媽辣醬和洋餐廳在滬上魔都的『拓荒』。
紅寧縣那邊，林老大打來電話，說嘉陵摩托那邊來了幾個人想要拜訪一下陳肥腸，態度好像還不太好。
此外，北平城那邊有消息，說美國KFC快餐公司的人已經抵達北平城，還帶著一個律師團隊。
據說，有個姓柳的大律師，已然接受了KFC快餐公司的委託，將會帶領那十幾名美國律師，追究CFC快餐店的『侵權』行為。
還真是一個多事之春啊。
陳春年有些鬱悶，便乾脆在草原上又磨蹭了幾日，這才不緊不慢的回到了紅寧縣。
「林叔，嘉陵摩托那邊啥情況？」
一回到紅寧，他第一時間找到林老大辦公室：「我和李老爺子都商量好了，
咱們的野狼王摩托車，主要市場在長江以北，可以避開了川渝雲貴，他們咋還找上門來了？」
林老大很生氣，鼓著倆大眼珠子，花白眉毛擰成了兩條小花蛇：「嘉陵摩托的那些哈慫找上門，說咱的貸款買摩托車營銷手段太卑劣，要求我們停手。
陳春年：「然後呢？」
林老大：「他們在電視台、報刊雜誌上讓人寫文章，說咱們貸款買車的營銷手段，屬於惡性競爭，他們已經準備起訴野狼王摩托車。」
「還有。」
老革命咬牙切齒的罵道：「他們還說，咱們野狼王摩托車是組裝貨，胡亂拼湊的一款摩托車，卻還要賣3000塊錢，這是欺詐消費者。」
陳春年大致聽明白了。
得，這是興師問罪來了—-話說，嘉陵摩托發展這幾年，其實還沒有發展起來啊。
不說其他的，就是他們研發生產的CJ150輕型摩托車，在1986年的銷量，估計還不超過18000台吧。
這麼一點銷量，別說江浙滬廣深那幾大市場，就是雲貴川渝那幾個地區，估計都沒有達到飽和。
自己家的基本盤還沒打牢固，這就看著鄰居家鍋里的肉菜不順眼了？
「既然他們要跟我們打官司，那就直接搜集材料、起訴就行了，咋還專程來紅寧了？」
陳春年有些好奇的問道。
按道理來講，商戰中，兩個生產同類型的商家突然爆發遭遇戰，往往都是彼此挖坑、埋伏、彼此算計就行了。
嘉陵摩托大張旗鼓的派人過來，顯然有點不正常啊。
陳春年想了想，覺得這一頭子的事情，暫時可以放一放，冷落一下嘉陵摩托的人—
不料，就在此時。
門外響起幾聲汽車喇叭響，啪啪進來幾個年輕人，西裝革履，器宇軒昂，竟然連敲門都不用。
「當」一聲就推門進來了。
馬丹的，這是啥情況？
嘉陵摩托的人都這麼囂張跋扈了？你一家企業，就算是軍轉民的萬人大廠，
如今是國內摩托車廠的龍頭老大。
可是，你來人家紅寧縣的地盤上，書記、縣長是行政大二王，連起碼的尊重和禮貌都沒有了？
陳春年坐在沙發上，端了茶杯，點一根煙，眯了眯眼，穩坐不動且沒有皖聲。
林老大一樣。
「林書記，陳春年回來了沒有？」一名年輕人進門口，直戳戳問道。
林老大默默吸菸。
幾個年輕人看著有點生氣，他們有兩人隨便在沙發上坐下，翹了二郎腿，點了煙，吞雲吐霧。
另外三個人沒找到落座的地方，竟然隨手提過來兩捆舊書和一捆報紙，『啪啪啪」打幾下上面的灰塵，一屁股坐下了。
這一幕看在陳春年眼裡，生氣倒是不生氣，關鍵是有點犯膈應了。
嘴上說自己是嘉陵摩托廠的『法務代表」，跑紅寧縣來找茬的，可這幾個人的表現陳春年太特麼熟悉了。
哎，這不就是混子們的『典型特徵」嘛———」」-他眯一眯眼，突然開口：「你們找陳春年啥事？」
五個年輕人轉頭看一眼陳春年。
有一個留了板寸的瘦高個年輕人問一句：「你就是陳春年？」
陳春年點頭：「對。」
那五人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一個個的變得嚴肅板正，裝腔作勢起來。
「陳春年，你們搞的貸款買摩托車那一套，害人害己，同時，更損害了國家利益，引誘人民群眾提前消費，已然造成了嚴重後果。」
「還有你們野狼王摩托車，一個爛慫組裝車，竟然賣3000塊錢高價？
「你這是擾亂市場秩序。」
「你這種農民企業家，沒有原則，沒有底線，為了賺錢，真是喪盡天良、不得好死—」
一上來就開大，里啪啦一陣輸出，直接把陳春年給氣笑了。
馬丹的，這啥地方鑽出來的幾個跳樑小丑？
聽口音，的確是川渝那邊的話，在後世，人們開玩笑說川渝普通話為『川普。
可一看這素質，這風格，其實跟紅寧縣的混子們一個層次，估計段位還不如馬老四。
「你們真是嘉陵摩托車廠的人？」陳春年問。
「對啊，我們就是嘉陵摩托的，有什麼問題？」一個年輕人盛氣凌人的盯著陳春年，「你就說吧，貸款買車的卑鄙手段啥時候停手？」
陳春年一伸手：「單位介紹信，身份證，戶口本給我看看。」
五個年輕人瞬間炸毛，一個個的張口就罵。
就差撲上來就打了。
陳春年忍不住皺一皺眉，看向林老大：「林書記，這幾個人的介紹信、身份證啥的都查過沒？」
林老大一愣，搖頭：「沒。」
陳春年心裡大致有底了。
他點一根煙吸幾口，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抖一抖手腕，先做了一套簡單的熱身運動。
然後。
啪一下，一記上勾拳，便將離他最近的那小年輕打了一個仰八叉，吧唧一聲，摔在地上就開始哀嚎。
緊接著，他一個弓步側進，閃身來到第二個小年輕眼前半尺處，大手一個虛招，讓那小年輕忙不選的一抱頭。
陳春年一膝蓋頂上去，正中那人的心口窩子，只聽到『呢」的一聲，就一頭栽倒，蜷縮成了一隻瑟瑟發抖的小蝦米。
啪啪一陣亂響。
不到一分鐘，那五個西裝革履的小年輕，就被陳春年一個人全部倒在地，
有的捂臉，有的抱肚子，有的抱了大腿根疼的在地上打滾。
罵人？說髒話？
那都是沒有的事兒。
一個照面就被人一挑五打翻在地，這五個哈慫知道遇上硬茬子了，哪裡還敢吱哎亂叫？
「說吧，你們是誰派來的？」
陳春年重新點一根煙，一腳踢在為首那年輕人的小肚子上，淡淡問一句。
那年輕人蜷縮成小蝦米，渾身疼得瘋狂發抖，滿頭滿臉的冷汗流淌著，卻還在嘴硬：「我們、我們是嘉陵摩托車廠、保衛科的——
陳春年二話不說，猛吸一口煙，隨手將火紅的菸頭摁在那人耳朵上。
「好好說話。」
「啊！」
那年輕人疼得慘豪一聲，還在嘴硬：「我們就是嘉陵摩托廠的！」
「陳春年，你無故毆打他人，我們要報警！」
陳春年揪了那年輕人的耳朵，輕笑一聲：「是嗎，我是無故毆打人了嘛？老子明明在打狗。」
「你們幾個沒教養的玩意兒。」
說著，他手上試了一點勁兒，隨手一扯，便將那年輕人的一隻耳朵硬生生給撕下來了。
「啊！！！」
年輕人再一次悽厲尖叫，伸手想要摸一下耳朵，卻疼得沒敢去摸，只是一個勁兒的慘豪、打滾。
陳春年懶得理會，轉頭看向另外一個年輕人。
他將手中那一隻耳朵捏手裡，在那狗東西眼前晃一晃，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還是你說吧。」
「你們是誰？誰派你們來的？」
被問的年輕人倒吸一口涼氣，直勾勾看著陳春年手裡的那一隻耳朵，忍不住就想乾嘔幾下下。
臥槽，這特麼的也太殘暴了！
陳春年這狗東西不是一個生意人嗎？這拳腳功夫，這下手時的狠辣，這一言不合就撕人耳朵的殘忍被問的年輕人使勁吞咽幾下口說，剛要開口說話，陳春年卻等得不耐煩了。
他一腳踢在那人的肚子上，伸手住其耳朵。
「嘎巴』一下。
那人的耳朵就被陳春年給撕掉了：「馬丹的，讓你說你不說，這耳朵是擺設，老子索性給你撕掉算求了。」
說著，渾然不顧地上兩個悽厲慘嚎的年輕人，他鼓著倆大眼珠子，看向了第三個年輕人。
「我說我說！」
那年輕人嚇壞了，都不等陳春年開口詢問，便連滾帶爬的翻身起來，半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開始『交代問題」。
「我們的確是嘉陵摩托車廠的工人，只不過，幾個月前，我們幾個人幹了一點壞事，被廠里給開除了。」
「本來，我們想乾脆自己開個摩托車修理鋪，那也很能賺錢。」
「結果，我們欺負過的那幾個姑娘的家裡人不行，非要讓我們進去挖礦。」
我們幾個人被逼無奈，就想乾脆連夜扒火車離開了渝州，避兩年風頭再說「結果，我們剛到火車站，就被人捉住，送到一個歪果仁住的地方，要我們幾個人來紅寧縣搞事——.
事情明朗，水落石出？
陳春年聽了這狗東西交代的問題，不自禁的皺一皺眉，轉頭看向抽菸、喝茶、看熱鬧的林老大。
林老大會意。
他抓起桌上的座機電話，直接開始搖人。
三分鐘後，李剝皮就帶人火速趕來，二話不說，先把幾個狗東西上，來了個大搜身。
彈簧刀，錢夾子，安眠藥，扳手，榔頭，螺絲刀——-幾個狗東西身上，竟然藏了不少兇器。
只不過，事出倉促，陳春年一言不合就開乾的性格，讓他們根本就來不及掏出傢伙拼命。
陳春年知道，這幾個狗東西死定了。
別看1983年已經過去三年多，實際上-陳春年隨手將兩隻耳朵丟地上，一邊洗手，一邊笑道：「耳朵撕下來不到兩個小時，這會兒去縣醫院，應該還能縫上。」
那兩個被撕了耳朵的哈慫趕緊說求求你們送我們去醫院吧。
李剝皮黑著臉，面無表情的說道：「算了，你用不上了。」
說著，就帶著五個哈慫走了。
「歪果仁？」林老大皺眉問一句。
「日本人，」陳春年咧嘴笑著，「嘉陵摩托的合作夥伴是日本的豐田公司，
應該是那幫驢日哈的要搞事。」
林老大的幾根粗壯手指，在茶几扶手上輕輕叩擊著，眉頭緊鎖：「牽涉到日本人，這事就比較棘手了。」
陳春年卻渾不在意的說道：「有什麼棘手的？」
「先報案。」
「就說嘉陵摩托車廠派人刺殺紅寧縣的林書記，失手被擒，兇手已經招供。」
「然後，立刻起訴嘉陵摩托車廠，讓他們吃不了兜著吃，保證藥到病除——」·
陳春年回家後，在老乾媽辣醬的材料加工車間轉一圈，在紅寧罐頭廠轉一圈，又去了一趟摩托車組裝廠。
一切運轉正常。
當晚，他在家裡擺酒設宴，喊來留守紅寧縣的黑七、羅三虎、羅四虎、馬老四幾個人。
「最近不太平。」
他開門見山的說道：「我被人盯上了，今兒已經有人刺殺我和林書記，要不是我反應快，你們這些狗東西，這一兩天已經可以吃席了。」
黑七、羅三虎、羅四虎、馬老四幾個人聞言，嚇了一大跳：「真的假的？」
「馬丹的，這都啥年月了，還有人搞刺殺？」
幾個人亂紛紛開口詢問。
其中，南關混子馬老四最積極，刀子臉上，那兩道深刻法令紋微微扭曲著，
顫動著，目光幽幽的問道：「陳春年，你說吧，誰弄的？咱要弄誰？」
「應該是日本鬼子。」
陳春年端了一碗酒慢慢喝著，目光冷漠：「他們與嘉陵摩托有合作，眼下來說，應該算是合伙人吧。」
「咱們的野狼王摩托車銷量見長，搶了他們的市場份額，這種爛事遲早都會發生。」
他簡單分析了一下當前局勢，也不管幾個哈慫聽懂了沒有，便開始布置任務：「七哥，你的建築工程隊有兩百多號弟兄，精挑細選幾十人，組成一個保安公司。」
黑七聽得一愣一愣的：「啊？保安公司？」
陳春年點頭，正色說道：「對，保安公司——七哥，這麼說吧，你這個保安公司呢，就是專門培養門衛、保安、保鏢的公司，為客戶提供安全方面的保障，
收取一定的費用。」
「具體細節，回頭我幫你完善，你的任務，就是在三天之內挑選人手。」
「一定要人品好，聽從指揮，最好是退役老兵。」
黑七使勁搓著臉頰，鼓著倆大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陳春年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
保安公司？
這玩意兒聽都沒聽過啊，感覺好像是協警？還是聯防隊？私人搞接安保的活兒、會不會犯法？
不說黑七這個大老粗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啥，羅三虎、羅四虎、馬老四幾個哈慫同樣一臉的懵逼。
陳春年一看，好吧，果然一群文盲。
早就讓你們讀書看報，不聽話他深吸一口氣，戀了好幾秒鐘，這才緩緩吐出：「咱中國的第一家民營保安公司，早在1984年，就在深圳那邊成立了。」
「人數不多，但各個訓練有素，聽說經過這兩年的發展，都承攬下好幾千個公司、家屬區和廠礦企業的安保活兒了。」
「七哥，你找幾個月越戰老兵吧。」
「起步階段的錢我借給你，等你那邊開始賺錢，慢慢還我就行了。」
陳春年一錘定音，讓黑七喝了一碗酒趕緊滾蛋。
「馬老四，你那個牛羊肉交易市場啥情況？有沒有賺頭？」
「賺個屁！」
「怎麼，不行？」
「不是不行，是太不行了，手底下百十號弟兄，現如今都特麼成牛羊販子了，老子早都成光杆司令了！」
馬老四一臉的沮喪，近乎哀求的說道：「陳春年，你特麼的能不能給我一個能賺錢的好營生啊？」
陳春年一個大逼兜子甩過去。
狗東西，求人辦事都這麼硬氣，罵罵咧咧的像什麼樣子。
他略一沉吟：「你在手底下的弟兄中間，精挑細選一批人，人品好的，聽話的，不會蠅營狗苟瞎幾把搞事的，都送到紅翔技校，老子給你培養一批摩托車修理工。」
馬老四一聽不幹了。
摩托車修理工有什麼意思？還不如黑七的保安公司，大檐帽，小皮帶，翻毛皮鞋—嗨，那個才叫威風。
陳春年看一下這狗東西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他也懶得廢話：「要乾乾，不想干滾蛋！」
馬老四趕緊點頭：「行行行，我這就去找人。」
打發馬老四滾蛋，就剩下了羅三虎、羅四虎，這兩個人是真正的自己人。
陳春年反而有些犯難了。
因為，這弟兄二人『子承父業」，接手了祖傳手藝，開了一家殯儀店，賣棺材，賣花圈，給人在白事上吹嗩吶、敲鑼、哭喪，順帶著還可以提供『流水席」業務。
講真的，這一門生意，要不是老羅家的人在搞，陳春年自己當年都想搞。
來錢太快了。
他慢慢喝著酒，沉吟良久，這才開口：「三哥，四哥，我知道你們最近生意忙，不好打擾，可是，紅寧縣城裡，我能依靠的弟兄就你們兩個人了。」
羅三虎、羅四虎兩個人都是那種沉默寡言的漢子，看著滿臉橫肉，目露凶光。
實際上，這就兩個憨厚的西北漢子罷了。
面凶心軟——羅三虎瓮聲瓮氣說道：「小年有啥事你說就是了，生意上的事，有我二哥盯著就行了。」
羅四虎也點頭說道：「小年，咱弟兄之間沒有啥為難的，有啥事，你趕緊說。」
陳春年想了想，道：「最近幾天，我可能要去一趟滬上，到時候，你們兩個跟我一起過去吧。」
「回頭，我會把喬老五、朴營長喊來。」
「你們手頭上殯葬生意，就交給二哥打理吧，他為人憨厚老實，不適合在外面闖蕩。」
「還有羅伯伯、趙阿姨那邊，我明兒一大早就過去打一聲招呼，再留一點錢。」
眼看著陳春年說的鄭重其事，羅三虎、羅四虎兩個人再沒說什麼，只是端了酒碗，噸噸噸的一飲而盡。
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
陳肥腸難得一見的正經，說明接下來的滬上之行，可能會不太順暢，估計免不了一場打打殺殺、血雨腥風。
尤其當他二人聽說，陳肥腸還會帶上喬老五、朴大力兩個紅寧縣混子的『戰力天花板』，就很能說明問題陳春年在紅寧縣精心布局，為自己下一步的商業擴張做積極備戰，彈精竭慮。
北平城華僑公寓的一戶人家裡，幾名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中國人律師，正與十幾名美國人律師談事。
議題有兩個。
第一，必須搞掉陳春年。
第二，必須儘快讓KFC快餐店進入中國市場，以雷霆萬鈞之勢，迅速拿下北上廣等一線城市，迅速讓KFC快餐店，成為國內唯一的、正宗的洋餐廳。
遠在幾千里外的川渝之地。
初夏時節的山城，青山綠水，繁花似錦，解放碑一帶的老街上，行人卻很少。
沒辦法。
天氣太雞兒悶熱了。
1987年的夏天，川渝一帶遭遇百年難見的高溫天氣，即便隔三差五一場雨，
卻只能讓熱乎乎的空氣，變成熱烘烘的濕熱空氣。
解放碑老街東頭的一家新開的酒樓里，卻是涼風颶颶，清爽宜人。
某一間臨街的、甚是考究的包廂里，兩個日本鬼子一邊喝咖啡，一邊低聲密議。
「陳春年，5<兒！」
「<-！」
「嘉陵摩托野狼王摩托中國の企業大<<
（。」
「嗨！」
1987年春天，蘭州城的『貸款買摩托車』模式迅速紅，成為其他地方紛紛效仿的對象。
陳春年的摩托車組裝廠，也迅速實現了資金回籠，開始了盈利。
不多。
3月份只賣出去了1750輛摩托車，4月份略有增長，賣掉了3522輛。
進入5月份，隨著各地農行、信用社和保險公司的加入，訂單暴增翻倍，達到了將近7000輛。
甚至，就連北平城、天津衛、以及東北那嘎達的二十幾個城市，也開始學習引進『蘭州城模式」。
一炮就紅！
可以預見，在接下來的幾年、十幾年間，陳春年的這一家摩托車組裝廠，將會強勢跟上嘉陵摩托的步伐，分一杯改開初期人口與政策的雙重紅利。
陳春年沒想著去跟嘉陵摩托爭地盤。
一方面，他不想窩裡鬥，免得兄弟之間打個頭破血流，爭一個你死我活，最終反而便宜了哈雷、豐田、山葉等洋貨。
另一方面，他認真算過一筆帳。
一款摩托車，即便能占領江北、西北、中原、東北幾大市場，其實就能賺很多很多錢。
貪多不化的道理，他一個當廚子的最清楚。
尤其是川渝雲貴湘贛幾個地方，那邊多山地，嘉陵摩托車的「輕型化」設計和性能，其實更適合那一帶。
所以，CCN野狼王摩托車，從一開始，就走的是粗獷、威猛、皮實、耐操的風格和路線。
然而。
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陳春年盤算著，在草原上再過二十幾天沒羞沒臊的逍遙日子了，就帶人去一趟滬上，開始老乾媽辣醬和洋餐廳在滬上魔都的『拓荒』。
紅寧縣那邊，林老大打來電話，說嘉陵摩托那邊來了幾個人想要拜訪一下陳肥腸，態度好像還不太好。
此外，北平城那邊有消息，說美國KFC快餐公司的人已經抵達北平城，還帶著一個律師團隊。
據說，有個姓柳的大律師，已然接受了KFC快餐公司的委託，將會帶領那十幾名美國律師，追究CFC快餐店的『侵權』行為。
還真是一個多事之春啊。
陳春年有些鬱悶，便乾脆在草原上又磨蹭了幾日，這才不緊不慢的回到了紅寧縣。
「林叔，嘉陵摩托那邊啥情況？」
一回到紅寧，他第一時間找到林老大辦公室：「我和李老爺子都商量好了，
咱們的野狼王摩托車，主要市場在長江以北，可以避開了川渝雲貴，他們咋還找上門來了？」
林老大很生氣，鼓著倆大眼珠子，花白眉毛擰成了兩條小花蛇：「嘉陵摩托的那些哈慫找上門，說咱的貸款買摩托車營銷手段太卑劣，要求我們停手。
陳春年：「然後呢？」
林老大：「他們在電視台、報刊雜誌上讓人寫文章，說咱們貸款買車的營銷手段，屬於惡性競爭，他們已經準備起訴野狼王摩托車。」
「還有。」
老革命咬牙切齒的罵道：「他們還說，咱們野狼王摩托車是組裝貨，胡亂拼湊的一款摩托車，卻還要賣3000塊錢，這是欺詐消費者。」
陳春年大致聽明白了。
得，這是興師問罪來了—-話說，嘉陵摩托發展這幾年，其實還沒有發展起來啊。
不說其他的，就是他們研發生產的CJ150輕型摩托車，在1986年的銷量，估計還不超過18000台吧。
這麼一點銷量，別說江浙滬廣深那幾大市場，就是雲貴川渝那幾個地區，估計都沒有達到飽和。
自己家的基本盤還沒打牢固，這就看著鄰居家鍋里的肉菜不順眼了？
「既然他們要跟我們打官司，那就直接搜集材料、起訴就行了，咋還專程來紅寧了？」
陳春年有些好奇的問道。
按道理來講，商戰中，兩個生產同類型的商家突然爆發遭遇戰，往往都是彼此挖坑、埋伏、彼此算計就行了。
嘉陵摩托大張旗鼓的派人過來，顯然有點不正常啊。
陳春年想了想，覺得這一頭子的事情，暫時可以放一放，冷落一下嘉陵摩托的人—
不料，就在此時。
門外響起幾聲汽車喇叭響，啪啪進來幾個年輕人，西裝革履，器宇軒昂，竟然連敲門都不用。
「當」一聲就推門進來了。
馬丹的，這是啥情況？
嘉陵摩托的人都這麼囂張跋扈了？你一家企業，就算是軍轉民的萬人大廠，
如今是國內摩托車廠的龍頭老大。
可是，你來人家紅寧縣的地盤上，書記、縣長是行政大二王，連起碼的尊重和禮貌都沒有了？
陳春年坐在沙發上，端了茶杯，點一根煙，眯了眯眼，穩坐不動且沒有皖聲。
林老大一樣。
「林書記，陳春年回來了沒有？」一名年輕人進門口，直戳戳問道。
林老大默默吸菸。
幾個年輕人看著有點生氣，他們有兩人隨便在沙發上坐下，翹了二郎腿，點了煙，吞雲吐霧。
另外三個人沒找到落座的地方，竟然隨手提過來兩捆舊書和一捆報紙，『啪啪啪」打幾下上面的灰塵，一屁股坐下了。
這一幕看在陳春年眼裡，生氣倒是不生氣，關鍵是有點犯膈應了。
嘴上說自己是嘉陵摩托廠的『法務代表」，跑紅寧縣來找茬的，可這幾個人的表現陳春年太特麼熟悉了。
哎，這不就是混子們的『典型特徵」嘛———」」-他眯一眯眼，突然開口：「你們找陳春年啥事？」
五個年輕人轉頭看一眼陳春年。
有一個留了板寸的瘦高個年輕人問一句：「你就是陳春年？」
陳春年點頭：「對。」
那五人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一個個的變得嚴肅板正，裝腔作勢起來。
「陳春年，你們搞的貸款買摩托車那一套，害人害己，同時，更損害了國家利益，引誘人民群眾提前消費，已然造成了嚴重後果。」
「還有你們野狼王摩托車，一個爛慫組裝車，竟然賣3000塊錢高價？
「你這是擾亂市場秩序。」
「你這種農民企業家，沒有原則，沒有底線，為了賺錢，真是喪盡天良、不得好死—」
一上來就開大，里啪啦一陣輸出，直接把陳春年給氣笑了。
馬丹的，這啥地方鑽出來的幾個跳樑小丑？
聽口音，的確是川渝那邊的話，在後世，人們開玩笑說川渝普通話為『川普。
可一看這素質，這風格，其實跟紅寧縣的混子們一個層次，估計段位還不如馬老四。
「你們真是嘉陵摩托車廠的人？」陳春年問。
「對啊，我們就是嘉陵摩托的，有什麼問題？」一個年輕人盛氣凌人的盯著陳春年，「你就說吧，貸款買車的卑鄙手段啥時候停手？」
陳春年一伸手：「單位介紹信，身份證，戶口本給我看看。」
五個年輕人瞬間炸毛，一個個的張口就罵。
就差撲上來就打了。
陳春年忍不住皺一皺眉，看向林老大：「林書記，這幾個人的介紹信、身份證啥的都查過沒？」
林老大一愣，搖頭：「沒。」
陳春年心裡大致有底了。
他點一根煙吸幾口，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抖一抖手腕，先做了一套簡單的熱身運動。
然後。
啪一下，一記上勾拳，便將離他最近的那小年輕打了一個仰八叉，吧唧一聲，摔在地上就開始哀嚎。
緊接著，他一個弓步側進，閃身來到第二個小年輕眼前半尺處，大手一個虛招，讓那小年輕忙不選的一抱頭。
陳春年一膝蓋頂上去，正中那人的心口窩子，只聽到『呢」的一聲，就一頭栽倒，蜷縮成了一隻瑟瑟發抖的小蝦米。
啪啪一陣亂響。
不到一分鐘，那五個西裝革履的小年輕，就被陳春年一個人全部倒在地，
有的捂臉，有的抱肚子，有的抱了大腿根疼的在地上打滾。
罵人？說髒話？
那都是沒有的事兒。
一個照面就被人一挑五打翻在地，這五個哈慫知道遇上硬茬子了，哪裡還敢吱哎亂叫？
「說吧，你們是誰派來的？」
陳春年重新點一根煙，一腳踢在為首那年輕人的小肚子上，淡淡問一句。
那年輕人蜷縮成小蝦米，渾身疼得瘋狂發抖，滿頭滿臉的冷汗流淌著，卻還在嘴硬：「我們、我們是嘉陵摩托車廠、保衛科的——
陳春年二話不說，猛吸一口煙，隨手將火紅的菸頭摁在那人耳朵上。
「好好說話。」
「啊！」
那年輕人疼得慘豪一聲，還在嘴硬：「我們就是嘉陵摩托廠的！」
「陳春年，你無故毆打他人，我們要報警！」
陳春年揪了那年輕人的耳朵，輕笑一聲：「是嗎，我是無故毆打人了嘛？老子明明在打狗。」
「你們幾個沒教養的玩意兒。」
說著，他手上試了一點勁兒，隨手一扯，便將那年輕人的一隻耳朵硬生生給撕下來了。
「啊！！！」
年輕人再一次悽厲尖叫，伸手想要摸一下耳朵，卻疼得沒敢去摸，只是一個勁兒的慘豪、打滾。
陳春年懶得理會，轉頭看向另外一個年輕人。
他將手中那一隻耳朵捏手裡，在那狗東西眼前晃一晃，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還是你說吧。」
「你們是誰？誰派你們來的？」
被問的年輕人倒吸一口涼氣，直勾勾看著陳春年手裡的那一隻耳朵，忍不住就想乾嘔幾下下。
臥槽，這特麼的也太殘暴了！
陳春年這狗東西不是一個生意人嗎？這拳腳功夫，這下手時的狠辣，這一言不合就撕人耳朵的殘忍被問的年輕人使勁吞咽幾下口說，剛要開口說話，陳春年卻等得不耐煩了。
他一腳踢在那人的肚子上，伸手住其耳朵。
「嘎巴』一下。
那人的耳朵就被陳春年給撕掉了：「馬丹的，讓你說你不說，這耳朵是擺設，老子索性給你撕掉算求了。」
說著，渾然不顧地上兩個悽厲慘嚎的年輕人，他鼓著倆大眼珠子，看向了第三個年輕人。
「我說我說！」
那年輕人嚇壞了，都不等陳春年開口詢問，便連滾帶爬的翻身起來，半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開始『交代問題」。
「我們的確是嘉陵摩托車廠的工人，只不過，幾個月前，我們幾個人幹了一點壞事，被廠里給開除了。」
「本來，我們想乾脆自己開個摩托車修理鋪，那也很能賺錢。」
「結果，我們欺負過的那幾個姑娘的家裡人不行，非要讓我們進去挖礦。」
我們幾個人被逼無奈，就想乾脆連夜扒火車離開了渝州，避兩年風頭再說「結果，我們剛到火車站，就被人捉住，送到一個歪果仁住的地方，要我們幾個人來紅寧縣搞事——.
事情明朗，水落石出？
陳春年聽了這狗東西交代的問題，不自禁的皺一皺眉，轉頭看向抽菸、喝茶、看熱鬧的林老大。
林老大會意。
他抓起桌上的座機電話，直接開始搖人。
三分鐘後，李剝皮就帶人火速趕來，二話不說，先把幾個狗東西上，來了個大搜身。
彈簧刀，錢夾子，安眠藥，扳手，榔頭，螺絲刀——-幾個狗東西身上，竟然藏了不少兇器。
只不過，事出倉促，陳春年一言不合就開乾的性格，讓他們根本就來不及掏出傢伙拼命。
陳春年知道，這幾個狗東西死定了。
別看1983年已經過去三年多，實際上-陳春年隨手將兩隻耳朵丟地上，一邊洗手，一邊笑道：「耳朵撕下來不到兩個小時，這會兒去縣醫院，應該還能縫上。」
那兩個被撕了耳朵的哈慫趕緊說求求你們送我們去醫院吧。
李剝皮黑著臉，面無表情的說道：「算了，你用不上了。」
說著，就帶著五個哈慫走了。
「歪果仁？」林老大皺眉問一句。
「日本人，」陳春年咧嘴笑著，「嘉陵摩托的合作夥伴是日本的豐田公司，
應該是那幫驢日哈的要搞事。」
林老大的幾根粗壯手指，在茶几扶手上輕輕叩擊著，眉頭緊鎖：「牽涉到日本人，這事就比較棘手了。」
陳春年卻渾不在意的說道：「有什麼棘手的？」
「先報案。」
「就說嘉陵摩托車廠派人刺殺紅寧縣的林書記，失手被擒，兇手已經招供。」
「然後，立刻起訴嘉陵摩托車廠，讓他們吃不了兜著吃，保證藥到病除——」·
陳春年回家後，在老乾媽辣醬的材料加工車間轉一圈，在紅寧罐頭廠轉一圈，又去了一趟摩托車組裝廠。
一切運轉正常。
當晚，他在家裡擺酒設宴，喊來留守紅寧縣的黑七、羅三虎、羅四虎、馬老四幾個人。
「最近不太平。」
他開門見山的說道：「我被人盯上了，今兒已經有人刺殺我和林書記，要不是我反應快，你們這些狗東西，這一兩天已經可以吃席了。」
黑七、羅三虎、羅四虎、馬老四幾個人聞言，嚇了一大跳：「真的假的？」
「馬丹的，這都啥年月了，還有人搞刺殺？」
幾個人亂紛紛開口詢問。
其中，南關混子馬老四最積極，刀子臉上，那兩道深刻法令紋微微扭曲著，
顫動著，目光幽幽的問道：「陳春年，你說吧，誰弄的？咱要弄誰？」
「應該是日本鬼子。」
陳春年端了一碗酒慢慢喝著，目光冷漠：「他們與嘉陵摩托有合作，眼下來說，應該算是合伙人吧。」
「咱們的野狼王摩托車銷量見長，搶了他們的市場份額，這種爛事遲早都會發生。」
他簡單分析了一下當前局勢，也不管幾個哈慫聽懂了沒有，便開始布置任務：「七哥，你的建築工程隊有兩百多號弟兄，精挑細選幾十人，組成一個保安公司。」
黑七聽得一愣一愣的：「啊？保安公司？」
陳春年點頭，正色說道：「對，保安公司——七哥，這麼說吧，你這個保安公司呢，就是專門培養門衛、保安、保鏢的公司，為客戶提供安全方面的保障，
收取一定的費用。」
「具體細節，回頭我幫你完善，你的任務，就是在三天之內挑選人手。」
「一定要人品好，聽從指揮，最好是退役老兵。」
黑七使勁搓著臉頰，鼓著倆大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陳春年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
保安公司？
這玩意兒聽都沒聽過啊，感覺好像是協警？還是聯防隊？私人搞接安保的活兒、會不會犯法？
不說黑七這個大老粗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啥，羅三虎、羅四虎、馬老四幾個哈慫同樣一臉的懵逼。
陳春年一看，好吧，果然一群文盲。
早就讓你們讀書看報，不聽話他深吸一口氣，戀了好幾秒鐘，這才緩緩吐出：「咱中國的第一家民營保安公司，早在1984年，就在深圳那邊成立了。」
「人數不多，但各個訓練有素，聽說經過這兩年的發展，都承攬下好幾千個公司、家屬區和廠礦企業的安保活兒了。」
「七哥，你找幾個月越戰老兵吧。」
「起步階段的錢我借給你，等你那邊開始賺錢，慢慢還我就行了。」
陳春年一錘定音，讓黑七喝了一碗酒趕緊滾蛋。
「馬老四，你那個牛羊肉交易市場啥情況？有沒有賺頭？」
「賺個屁！」
「怎麼，不行？」
「不是不行，是太不行了，手底下百十號弟兄，現如今都特麼成牛羊販子了，老子早都成光杆司令了！」
馬老四一臉的沮喪，近乎哀求的說道：「陳春年，你特麼的能不能給我一個能賺錢的好營生啊？」
陳春年一個大逼兜子甩過去。
狗東西，求人辦事都這麼硬氣，罵罵咧咧的像什麼樣子。
他略一沉吟：「你在手底下的弟兄中間，精挑細選一批人，人品好的，聽話的，不會蠅營狗苟瞎幾把搞事的，都送到紅翔技校，老子給你培養一批摩托車修理工。」
馬老四一聽不幹了。
摩托車修理工有什麼意思？還不如黑七的保安公司，大檐帽，小皮帶，翻毛皮鞋—嗨，那個才叫威風。
陳春年看一下這狗東西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他也懶得廢話：「要乾乾，不想干滾蛋！」
馬老四趕緊點頭：「行行行，我這就去找人。」
打發馬老四滾蛋，就剩下了羅三虎、羅四虎，這兩個人是真正的自己人。
陳春年反而有些犯難了。
因為，這弟兄二人『子承父業」，接手了祖傳手藝，開了一家殯儀店，賣棺材，賣花圈，給人在白事上吹嗩吶、敲鑼、哭喪，順帶著還可以提供『流水席」業務。
講真的，這一門生意，要不是老羅家的人在搞，陳春年自己當年都想搞。
來錢太快了。
他慢慢喝著酒，沉吟良久，這才開口：「三哥，四哥，我知道你們最近生意忙，不好打擾，可是，紅寧縣城裡，我能依靠的弟兄就你們兩個人了。」
羅三虎、羅四虎兩個人都是那種沉默寡言的漢子，看著滿臉橫肉，目露凶光。
實際上，這就兩個憨厚的西北漢子罷了。
面凶心軟——羅三虎瓮聲瓮氣說道：「小年有啥事你說就是了，生意上的事，有我二哥盯著就行了。」
羅四虎也點頭說道：「小年，咱弟兄之間沒有啥為難的，有啥事，你趕緊說。」
陳春年想了想，道：「最近幾天，我可能要去一趟滬上，到時候，你們兩個跟我一起過去吧。」
「回頭，我會把喬老五、朴營長喊來。」
「你們手頭上殯葬生意，就交給二哥打理吧，他為人憨厚老實，不適合在外面闖蕩。」
「還有羅伯伯、趙阿姨那邊，我明兒一大早就過去打一聲招呼，再留一點錢。」
眼看著陳春年說的鄭重其事，羅三虎、羅四虎兩個人再沒說什麼，只是端了酒碗，噸噸噸的一飲而盡。
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
陳肥腸難得一見的正經，說明接下來的滬上之行，可能會不太順暢，估計免不了一場打打殺殺、血雨腥風。
尤其當他二人聽說，陳肥腸還會帶上喬老五、朴大力兩個紅寧縣混子的『戰力天花板』，就很能說明問題陳春年在紅寧縣精心布局，為自己下一步的商業擴張做積極備戰，彈精竭慮。
北平城華僑公寓的一戶人家裡，幾名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中國人律師，正與十幾名美國人律師談事。
議題有兩個。
第一，必須搞掉陳春年。
第二，必須儘快讓KFC快餐店進入中國市場，以雷霆萬鈞之勢，迅速拿下北上廣等一線城市，迅速讓KFC快餐店，成為國內唯一的、正宗的洋餐廳。
遠在幾千里外的川渝之地。
初夏時節的山城，青山綠水，繁花似錦，解放碑一帶的老街上，行人卻很少。
沒辦法。
天氣太雞兒悶熱了。
1987年的夏天，川渝一帶遭遇百年難見的高溫天氣，即便隔三差五一場雨，
卻只能讓熱乎乎的空氣，變成熱烘烘的濕熱空氣。
解放碑老街東頭的一家新開的酒樓里，卻是涼風颶颶，清爽宜人。
某一間臨街的、甚是考究的包廂里，兩個日本鬼子一邊喝咖啡，一邊低聲密議。
「陳春年，5<兒！」
「<-！」
「嘉陵摩托野狼王摩托中國の企業大<<
（。」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