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師父 咋弄啊？
第327章 師父 咋弄啊？
1986年的前門大街很繁華，堪稱北平城最好的商業一條街，店鋪林立，車水馬龍。
中國書店，六必居醬園，內聯升布鞋，張一元茶莊，全聚德烤鴨，都一處麥燒，月盛齋醬肉，一條龍羊肉館，長春堂藥店，大北照相館。
零零總總，單就敢號稱『中華百年老字號』的店鋪，差不多就有十來家。
妥妥的黃金地段。
這種盛況，約莫在二十年後將會消失殆盡然而，眼下來說，這地方的租金可不便宜，一個三十幾平米的鋪面，租金就得每個月300塊錢。
陳春年算了一筆帳，大手一揮，直接買了一個前店後院。
面積不大，也就貳佰多平米吧。
前面沿街二層老式商鋪，一樓開館子做生意，二樓住人，後面小院蓋了七八間平房，
既可以當儲藏間也可以住人。
不得不說，這年月的居委會真好說話，聽說有人要買一座破破爛爛的老院子，幾位大媽都快高興死了。
哎，那院子原來是北平一家製藥廠的對外門市部，後來，廠子搬了，家屬院搬去了朝陽百子灣6號，沒人願意過來上班，就這麼給閒置了。
廠里的領導一看，得，那就全權委託給居委會，讓人家看著出租也行，出售最好，價格都好商量，隨行就市唄。
消息傳出後，想買下院子的人很多。
其中，不乏有一些公家單位找來，說是想要盤下來開門市部，或者搞三產。
就連隔壁不遠處的全聚德烤鴨，也想盤下這一座前店後院，就算不開店，縫縫補補當個職工宿舍也不錯。
打聽的人多，就是都不捨得花錢，這麼大的一個院子還帶二層樓鋪面，那些人竟然只出七八千塊錢。
而且。
讓居委會大媽們尤其惱火的，是那些公家單位的大爺們找來談事，一個個的鼻孔朝天，就特麼的一群裝逼犯、孫賊。
看著就讓人生氣。
陳春年就不一樣了。
他托徒兒陳琪打聽清楚里里外外的門道後，特意準備了三十幾個食盒，帶了幾尿素袋子的『土特產」，鄭重登門拜訪。
一進門，二話不說就請大家吃『肉夾饃」，喝快樂水，品咖啡，說是先請姐姐們嘗一嘗他的手藝，大家覺得好吃，他就租一個鋪面開館子。
結果可想而知。
居委會的十幾位大媽，吃了陳春年特意準備的香辣雞翅、香辣雞腿、香辣雞肉堡、雞腿堡，喝一杯快樂水，品一口速溶咖啡·—
哎喲我去，這玩兒也忒好吃了。
見多識廣的大媽們，就在陳肥腸的一步步拉攏腐蝕下，不到十分鐘就徹底淪陷，成了人家的趙姐、王姐、李姐。
「我說小陳啊，你這肉夾饃忒好吃了，趕緊把館子開起來，我們一定隔三差五的過去捧場。」
「對對對，趕緊開館子。」
「小陳我告兒你，租房子不划算，一個屁大的店鋪，一個月就得二三百、三五百租金，不如想辦法買一間鋪子。」
「對，買一間鋪子！」
聽著居委會大媽嘰嘰喳喳的出謀劃策，陳春年笑眯了眼：「我的好大姐，我想買，那也得有人賣啊。」
居委會趙姐是主任，猛一拍大腿根：「哎喲，小陳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要說能賣的鋪面，還真有一間。」
陳春年眼前一亮，恰如其分的給大媽們雙手送上一張VIP金卡：「大姐們，真能幫兄弟盤下一間鋪子，這飯館子我馬上就開。」
「來來來，這是我們陳記老字號的金卡，姐姐們想吃滷味小吃，想買老乾媽辣醬和十八香藥膳雞，憑藉這一張金卡，天天享受8折優惠。」
.......
+
居委會大媽們都愣住了。
她們一個個的目光如炬，齊齊看向陳春年身後、一臉狗腿子的陳琪陳肥腸。
不對啊，陳記滷味小吃，不是陳琪這狗東西的生意嘛，咋又跳出來一個陳肥腸了？
陳琪輕咳一聲，鄭重介紹：「趙家媽，李阿姨，王家嫂子，二舅媽-這位就是我師父，陳春年，正經的陳肥腸。」
大媽們紛紛點頭。
怪不得陳琪這狗東西一臉狗腿子，感情是人師父來了啊。
這年月的人挺講究，尤其是師承這一塊，不管是行政事業單位，還是廠礦企業，大家講究一個『傳幫帶」，對師父、師傅這兩個稱呼很重視。
所以，接下來的談話很順利。
居委會大媽們簡單開個會，研究研究，很快就給陳春年一個準確答覆製藥廠的那個門市部，前店後院大包銷售，32000塊錢，如果同意，今兒就可以辦手續。
陳春年二話不說，就一個字：「買。」
於是乎，不到兩天時間，一應手續就辦妥了，一座將近200平米的前店後院就歸了他名下。
接下來就該裝修了。
因為這是「陳記肯德基」的第一家門店，以後所有的連鎖店，都要以此為標準模版不斷複製粘貼，所以，陳春年親自下場幹活兒。
屋舍翻新都沒問題，讓陳琪找來二三十名泥瓦匠、木匠、水電工，十幾天就搞定了。
無非就是花一點錢的事兒。
讓陳春年大費腦筋的，終究還是快餐店的裝修風格，到底是直接複製粘貼肯德基門店呢，還是略微做一個變形，自創一整套屬於自己的風格？
思量再三。
陳春年最終還是選擇了白：內外裝飾風格，選擇白肯德基門店那一套，簡潔明快，更接近輕奢風的北歐風。
細節方面，則選擇白米其林輪胎那一套，歐美混搭，重點凸出一個洋氣。
至於門頭裝飾，想都不用想，直接白肯德基在美國本土的那一種風格，一個白人老頭兒大頭貼，設計三個風騷飽滿的洋碼字就行了。
CFC.
漢語意思，『陳肥腸」三個字的漢語拼音首字母，通俗易懂上檔次；
英文縮寫，金融顧問，氯氟碳，中央發射控制，國際金融認證，西門子編程工具，德國汽車貼膜公司白人老頭兒好辦，有用沒用上川普。
那老頭兒人不錯，放鬆，自信，說話不算數，動不動就跟人打關稅戰關鍵是他的髮型不錯，具有極高的辨識度。
至於說幾十年後打官司，川普說他陳肥腸的快餐店用了自己的肖像，這還不簡單？
老子在1986年就用上這老頭兒的大頭貼了，你特麼的當時還是個毛頭小伙子，正在你爸爸的賭場裡當富二代呢。
誰誰？
來來來，咱好好打一場跨國官司，說不定還能給老子的快餐店蹭一波流量，搞一場直播帶貨·.
1986年6月24日，丙寅虎年，農曆五月十八。
一個平平無奇的夏日清晨。
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二踢腳、鞭炮、大地紅和二十四響的煙花禮炮，『CFC快餐店」開業了。
「，咱前門大街都有洋餐廳了？」
「哎喲我去，還真是一家洋餐廳。」
「CFC啥意思？」
「不知道，估計是洋老闆的名字吧，歪果仁有科學沒文化，聽說好多人祖宗十八代都用同一個名兒。」
「啊？祖宗十八代用同一個名兒？」
「對啊，你看美帝國主義的尼克森、李根，聽說好幾輩兒都叫尼克森、李根，為了區別，還弄了一個老尼、大尼、小尼。」
「嗨，聽您這一說，好像還真就那麼回事兒啊。」
「那當然，你聽電視廣播裡頭，英國佬也一樣，什麼伊莉莎白二世，三世，九世，一聽就沒文化。」
「對對對，老外就是有科學沒文化—」
新店一開張，半條街的閒人都過來了。
他們站在不遠處議論紛紛，尤其一些大爺、大媽，更是在那裡一本正經的指點江山。
然而。
圍觀看熱鬧的人很多，敢進來就餐者，卻連一個都沒有，這就尷尬了。
「師父，咋沒人進來啊？」
陳琪最著急，隔著窗玻璃，他探頭探腦向外面張望好一陣子：「實在不行，我喊一些狗託兒過來幫忙？」
林亞蘭、陳菜菜、孫向娣等女弟子也很著急，齊齊看向臨窗而坐、悠然喝咖啡的師父陳春年。
陳春年卻一點都不著急。
這種狀況早在意料之中，要知道，這年月的北平城，只有華僑公寓那邊有一兩家洋餐廳，人家還不對外開放，只允許歪果仁進去就餐消費。
對了，還有一家「北平莫斯科餐廳』，好像是眼下唯一一家對中國人開放的洋餐廳，
主要經營大鵝、小烏、南斯拉夫那邊的特色菜餚，同時兼營一些西式餐。
價格挺貴，逼格很高。
在過去的幾十年裡，北平城的人親切稱之為『老莫」，只要有人進一次莫斯科餐廳，
差不多就能吹噓大半年、一兩年。
就好像進一次洋餐廳、吃一次西洋大餐，無論身份、地位都會往上竄一大截。
年代特色，沒辦法。
經歷了大清國三百年的勵精圖治，經歷了三十幾年的軍閥亂戰，經歷了十四年的艱苦抗戰，又被列強封鎖幾十年—
講真的，就連陳春年自己，當年又何嘗不曾崇洋媚外、嫉妒羨慕恨？
老岳丈有一句口頭禪，說人這一輩子短短几十年，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挺直了腰杆子說幾句硬話，便須事上磨、心中修。
看過一遍風景後，如今的陳春年雖然沒什麼文化，可也知道凡事不能急，穩中求勝方為上。
「再等等吧。」
一杯咖啡喝完，陳春年讓陳琪幫他再沖一杯端過來，淺淺品一口，讚不絕口：「咱家這速溶咖啡，豆香濃郁，比現磨的都好喝啊。」
陳琪、林亞蘭、陳菜菜等人苦笑搖頭，一個個的都快要愁死了。
剛開始，他們的信心爆炸，覺得在北平城開一家洋餐廳絕對賺錢，絕對火爆。
大家一致認為，憑藉師父陳肥腸「獨創」的洋麵包夾炸雞，配合炸薯條、炸全雞、快樂水、熱咖啡，以及京城獨一份的優勢只要餐廳一開業，絕對就會人山人海、蜂擁而來。
結果倒好，這鞭炮、二踢腳、大地紅和24響煙火禮炮都放過了，吸引過來的人很多，
卻盡在遠處指點、觀望，竟然連一位食客都沒進來。
想想就愁人啊。
「師父，眼看著人都不進來，咱得想個辦法啊。」
又過了十幾分鐘，陳琪再一次按捺不住，一邊鬼迷日眼的貼在窗玻璃上向外張望，一邊逼逼叨叻說個不停：「咱這洋餐廳太高級，大爺大媽們不敢進來，還以為咱這是專門給歪果仁開的呢。」
「這樣吧，我從後院後門出去，讓我爸我媽他們過來幫忙當狗託兒，保證麼麻達！」
林亞蘭是這家門店的副店長，此刻也急了。
她同樣趴窗玻璃上向外面看幾眼：「師父，我覺得陳琪的主意還不錯，就讓找幾個狗託兒唄。
陳春年搖頭，溫言笑道：「我就一平平無奇的老闆，別什麼事兒都問我。」
他用下巴指一下坐他對面的花姑娘唐晚兒：「這才是你們的真正領導，這家店的總經理、店長。」
今兒的花姑娘氣質突變，穿一身筆挺的進口貨西服，藍白格子領帶很考究，皮鞋鋰亮，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尤其讓人眼前一亮的，則是他的那一張臉。
白皙，俊秀，陰柔而不失一股子淡淡的男性陽剛之氣，搭配他那兩隻略顯幽深的眼晴，嗨，還挺特麼的像一回事兒呢。
「唐哥，咋辦？」陳琪笑問。
「還能咋辦，涼拌唄，」花姑娘唐晚兒輕笑一聲，翹著蘭花指端了咖啡，淺飲一小口，「你們就別瞎折騰了，也不看看外面那些大爺大媽的樣子，一看就不是目標客戶啊。」
陳琪幾人然：「啊？目標客戶？」
花姑娘點頭，正色說道：「不管做什麼生意，都得遵循一個基本的邏輯，那就是你的商品賣給誰，誰需要你的商品，這就叫底層邏輯。」
「就比如你是個賣鹵肥腸的，目標客戶群體，自然就是那些喜歡吃滷味、喜歡吃那一口髒氣兒的老餐。」
「打個比方。」
「就算你的鹵肥腸天下第一，油汪汪的好吃極了，讓那些大爺大媽念念不忘，吃了一頓還想著下一頓，這些老食客就是你的目標客戶。」
「與之相對的，有些自幼喜歡清淡，沒受過什麼罪，沒吃過什麼苦的嬌嫩大小姐，你的鹵肥腸就算再好吃，人家也嫌棄啊。」
花姑娘是個文化人，跟著陳春年這兩年多，又經常與姜先生相處，還真讀了不少好書，對商業一道的領悟自有一番風景。
他一邊慢慢品著咖啡，一邊溫言軟語，侃侃而談：「咱們的CFC快餐廳也一樣。」
「首先，我們得分析總結和預測一下，咱們的目標客戶群體是那些人？」
「第一種，肯定是有點錢，有點閒，有點文化的那種人，這沒辦法，咱一個麵包夾炸雞，定價5塊8毛8分錢，一杯咖啡1塊5毛錢，這價格，一家三口想吃個半飽，最少最少得30塊錢吧？」
「打聽一下，誰腦子有病才會跑來吃這一口？」
「第二種，自然是那些歪果仁和狗大戶，錢多人傻，花幾十塊錢無所謂，不在乎，就為一個好吃，舒坦。」
「第三種，就是像王碩、葉金、馮褲子、陳大導那樣的文藝青年裝逼犯，花幾十塊錢進來，吃一個麵包夾炸雞，喝一杯咖啡，肚子填飽了，心裡滿足了，逼也裝美了—
就在陳春年、花姑娘給大家『現場授課』時，CFC快餐店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與騷動。
「喲呵，咱前門大街也有洋餐廳了？」
「這門臉裝潢的不錯啊。」
「感覺還行，就是沒有老莫闊氣，也沒有人家老莫的端莊、大氣和洋氣。」
「呀，還真是一家洋餐廳，你們看，你們看裡面有好幾個金髮碧眼的洋妞兒呢！」
「喊，三五個洋妞有什麼看頭？大前兒天的，我跟著陳大導去老莫餐廳吃西餐，噓，
好傢夥，人家那服務員，一個個的人高碼大、金髮碧眼，那才叫一個多，那才叫一個高級。」
「看了這價格單還行，價格不貴，就是這店面太小了，一點都沒有西餐廳的那種高雅感覺。」
「喊，一個快餐廳而已，真以為是咱幾個去過的莫斯科餐廳啊？」
「沒錯，咱幾個去過的老莫餐廳，那玩兒才是真正的西餐廳，那玩兒才叫一個地道1
......
聽著門口的騷動，陳琪、林亞蘭、孫向娣幾人紛紛轉頭，看一眼店裡頭正在忙碌的幾個假洋妞兒，再看一眼師父陳春年、花姑娘，他們一個個的憋著笑，神情就很是古怪。
沒辦法。
說曹操曹操到，門口來的那幾個『文藝青年裝逼犯』，還真就是王碩、葉金、馮褲子、姜汶、陳大導幾人。
這幾個狗東西站在快餐店門口，一邊抽菸抖腿，一邊裝逼，高談闊論好一陣子，卻愣是不進來。
陳春年笑眯了眼。
花姑娘唐晚兒也忍不住笑了，並伸出大拇指，給陳肥腸點了一個純手工的贊。
好吧，門口這幫傢伙喜歡裝逼是不假，可是，眼下的他們，兜兜里沒幾個錢也是真的。
為了將『無效客戶』拒之門外，陳春年用一個巨大的GG牌，來了一個『明碼標價全家福套餐七件套：38塊8毛8分錢：
今日特價：香辣雞腿堡/4塊8
快樂星期二：香辣雞翅堡/4塊8
VIP金卡優惠：雞腿堡3塊8；雞翅堡3塊8，香辣炸雞18塊8；炸薯條1塊2；冰鎮可樂1
塊5；現磨咖啡1塊8——
就這一下下，就讓絕大多數北平城的人望而卻步，根本就不敢進門啊。
「師父咋弄？要不要我出去讓他們進來？」陳琪低聲笑問一句。
陳春年擺擺手，笑道：「咱開店的事兒一直沒給他們說，就假裝啥都不知道唄。」
一眾弟子點頭，再沒聲。
陳春年提前交代過，這一家快餐店，一開始的定位就是『洋餐廳」，他自己都會適當的隱身幕後，並不會輕易拋頭露面。
要不是今兒第一天開業，他都不會親自進店「調教
如此這般，轉眼間就臨近中午了。
一早上，CFC快餐店連一位食客都沒有，大家士氣難免有些低落。
「師父，真得想個法子啊。」
陳琪給自己沖一杯速溶咖啡，苦著臉過來一屁股坐下，喝一小口咖啡，更苦了：「這都一早上了，一個進來吃飯的都麼有，咋辦啊？」
陳春年呵呵笑著：「咱這又不是早餐店，開門迎客早，不一定吃飯早嘛。」
陳琪嘆一口氣：「這幾個小時了，一個顧客不進門，咱心裡咋就空落落的。」
陳春年看一眼腕上的手錶：「好了，11點15了，都打起精神，準備接客了。」
「唐哥，該你閃亮登場了。」
此言一出，招來十幾道白眼。
師父啥都好，有本事，眼光毒，下手黑，為人大方仗義，就是這一張嘴胡說八說的，
啥話都能講。
不過，白眼歸白眼，該幹活的時候誰都不閒著。
聽了陳春年的命令，陳琪、林亞蘭、陳菜菜幾人，以及那幾個從阿克塞草原上『緊急調來』的假洋妞兒，一下子打起了精神，迅速行動起來。
始終沉默寡言的花姑娘唐晚兒站起身，開始布置工作：「古麗娜，迪麗熱巴，阿莎那，你們幾個人是招牌，就在後堂里忙活就行了，別開口說話，有人纏著說話，你們嘰里咕嚕說草原方言就行了。」
「北平城裡頭，能聽懂你們哈語的人，估計不超過二三十個。」
「陳琪，到飯點了，你送一趟外賣吧。」
？？？
陳琪一臉懵圈，直勾勾瞪著花姑娘：「送外賣？」
花姑娘看一眼陳春年，點頭，淡淡說道：「對，這是一個全新的經營模式，今天第一天，你自己跑一趟，回頭招聘十個機靈一些的年輕人，我親自培訓一天就可以上崗了。」
說著，他走進後堂，提了一個大食盒遞給陳琪，外加一張「外賣單」：「去吧。」
這又是什麼新玩法？
陳琪低頭看一眼手裡的『外賣單」，心裡頭更加疑惑：「前門大街居委會？」
一旁悠閒的陳春年笑著解釋一句：「今兒開業第一天，讓那幫大媽嘗個鮮，告訴她們，免費吃三天。」
陳琪隱約猜到，這應該是師父新創的一種全新的經營模式，提了大食盒，出門騎了摩托車就走了。
林亞蘭、陳菜菜、孫向娣等人，則在花姑娘唐晚兒的指揮下，各司其職，分頭忙了起來。
「好了，接下來你們看著營業就行了，我去後院歇一歇，喝一會兒茶。」
陳春年起身活動幾下筋骨，溫言笑道：「沒什麼大事，就儘量別來煩我。」
1986年的前門大街很繁華，堪稱北平城最好的商業一條街，店鋪林立，車水馬龍。
中國書店，六必居醬園，內聯升布鞋，張一元茶莊，全聚德烤鴨，都一處麥燒，月盛齋醬肉，一條龍羊肉館，長春堂藥店，大北照相館。
零零總總，單就敢號稱『中華百年老字號』的店鋪，差不多就有十來家。
妥妥的黃金地段。
這種盛況，約莫在二十年後將會消失殆盡然而，眼下來說，這地方的租金可不便宜，一個三十幾平米的鋪面，租金就得每個月300塊錢。
陳春年算了一筆帳，大手一揮，直接買了一個前店後院。
面積不大，也就貳佰多平米吧。
前面沿街二層老式商鋪，一樓開館子做生意，二樓住人，後面小院蓋了七八間平房，
既可以當儲藏間也可以住人。
不得不說，這年月的居委會真好說話，聽說有人要買一座破破爛爛的老院子，幾位大媽都快高興死了。
哎，那院子原來是北平一家製藥廠的對外門市部，後來，廠子搬了，家屬院搬去了朝陽百子灣6號，沒人願意過來上班，就這麼給閒置了。
廠里的領導一看，得，那就全權委託給居委會，讓人家看著出租也行，出售最好，價格都好商量，隨行就市唄。
消息傳出後，想買下院子的人很多。
其中，不乏有一些公家單位找來，說是想要盤下來開門市部，或者搞三產。
就連隔壁不遠處的全聚德烤鴨，也想盤下這一座前店後院，就算不開店，縫縫補補當個職工宿舍也不錯。
打聽的人多，就是都不捨得花錢，這麼大的一個院子還帶二層樓鋪面，那些人竟然只出七八千塊錢。
而且。
讓居委會大媽們尤其惱火的，是那些公家單位的大爺們找來談事，一個個的鼻孔朝天，就特麼的一群裝逼犯、孫賊。
看著就讓人生氣。
陳春年就不一樣了。
他托徒兒陳琪打聽清楚里里外外的門道後，特意準備了三十幾個食盒，帶了幾尿素袋子的『土特產」，鄭重登門拜訪。
一進門，二話不說就請大家吃『肉夾饃」，喝快樂水，品咖啡，說是先請姐姐們嘗一嘗他的手藝，大家覺得好吃，他就租一個鋪面開館子。
結果可想而知。
居委會的十幾位大媽，吃了陳春年特意準備的香辣雞翅、香辣雞腿、香辣雞肉堡、雞腿堡，喝一杯快樂水，品一口速溶咖啡·—
哎喲我去，這玩兒也忒好吃了。
見多識廣的大媽們，就在陳肥腸的一步步拉攏腐蝕下，不到十分鐘就徹底淪陷，成了人家的趙姐、王姐、李姐。
「我說小陳啊，你這肉夾饃忒好吃了，趕緊把館子開起來，我們一定隔三差五的過去捧場。」
「對對對，趕緊開館子。」
「小陳我告兒你，租房子不划算，一個屁大的店鋪，一個月就得二三百、三五百租金，不如想辦法買一間鋪子。」
「對，買一間鋪子！」
聽著居委會大媽嘰嘰喳喳的出謀劃策，陳春年笑眯了眼：「我的好大姐，我想買，那也得有人賣啊。」
居委會趙姐是主任，猛一拍大腿根：「哎喲，小陳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要說能賣的鋪面，還真有一間。」
陳春年眼前一亮，恰如其分的給大媽們雙手送上一張VIP金卡：「大姐們，真能幫兄弟盤下一間鋪子，這飯館子我馬上就開。」
「來來來，這是我們陳記老字號的金卡，姐姐們想吃滷味小吃，想買老乾媽辣醬和十八香藥膳雞，憑藉這一張金卡，天天享受8折優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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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委會大媽們都愣住了。
她們一個個的目光如炬，齊齊看向陳春年身後、一臉狗腿子的陳琪陳肥腸。
不對啊，陳記滷味小吃，不是陳琪這狗東西的生意嘛，咋又跳出來一個陳肥腸了？
陳琪輕咳一聲，鄭重介紹：「趙家媽，李阿姨，王家嫂子，二舅媽-這位就是我師父，陳春年，正經的陳肥腸。」
大媽們紛紛點頭。
怪不得陳琪這狗東西一臉狗腿子，感情是人師父來了啊。
這年月的人挺講究，尤其是師承這一塊，不管是行政事業單位，還是廠礦企業，大家講究一個『傳幫帶」，對師父、師傅這兩個稱呼很重視。
所以，接下來的談話很順利。
居委會大媽們簡單開個會，研究研究，很快就給陳春年一個準確答覆製藥廠的那個門市部，前店後院大包銷售，32000塊錢，如果同意，今兒就可以辦手續。
陳春年二話不說，就一個字：「買。」
於是乎，不到兩天時間，一應手續就辦妥了，一座將近200平米的前店後院就歸了他名下。
接下來就該裝修了。
因為這是「陳記肯德基」的第一家門店，以後所有的連鎖店，都要以此為標準模版不斷複製粘貼，所以，陳春年親自下場幹活兒。
屋舍翻新都沒問題，讓陳琪找來二三十名泥瓦匠、木匠、水電工，十幾天就搞定了。
無非就是花一點錢的事兒。
讓陳春年大費腦筋的，終究還是快餐店的裝修風格，到底是直接複製粘貼肯德基門店呢，還是略微做一個變形，自創一整套屬於自己的風格？
思量再三。
陳春年最終還是選擇了白：內外裝飾風格，選擇白肯德基門店那一套，簡潔明快，更接近輕奢風的北歐風。
細節方面，則選擇白米其林輪胎那一套，歐美混搭，重點凸出一個洋氣。
至於門頭裝飾，想都不用想，直接白肯德基在美國本土的那一種風格，一個白人老頭兒大頭貼，設計三個風騷飽滿的洋碼字就行了。
CFC.
漢語意思，『陳肥腸」三個字的漢語拼音首字母，通俗易懂上檔次；
英文縮寫，金融顧問，氯氟碳，中央發射控制，國際金融認證，西門子編程工具，德國汽車貼膜公司白人老頭兒好辦，有用沒用上川普。
那老頭兒人不錯，放鬆，自信，說話不算數，動不動就跟人打關稅戰關鍵是他的髮型不錯，具有極高的辨識度。
至於說幾十年後打官司，川普說他陳肥腸的快餐店用了自己的肖像，這還不簡單？
老子在1986年就用上這老頭兒的大頭貼了，你特麼的當時還是個毛頭小伙子，正在你爸爸的賭場裡當富二代呢。
誰誰？
來來來，咱好好打一場跨國官司，說不定還能給老子的快餐店蹭一波流量，搞一場直播帶貨·.
1986年6月24日，丙寅虎年，農曆五月十八。
一個平平無奇的夏日清晨。
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二踢腳、鞭炮、大地紅和二十四響的煙花禮炮，『CFC快餐店」開業了。
「，咱前門大街都有洋餐廳了？」
「哎喲我去，還真是一家洋餐廳。」
「CFC啥意思？」
「不知道，估計是洋老闆的名字吧，歪果仁有科學沒文化，聽說好多人祖宗十八代都用同一個名兒。」
「啊？祖宗十八代用同一個名兒？」
「對啊，你看美帝國主義的尼克森、李根，聽說好幾輩兒都叫尼克森、李根，為了區別，還弄了一個老尼、大尼、小尼。」
「嗨，聽您這一說，好像還真就那麼回事兒啊。」
「那當然，你聽電視廣播裡頭，英國佬也一樣，什麼伊莉莎白二世，三世，九世，一聽就沒文化。」
「對對對，老外就是有科學沒文化—」
新店一開張，半條街的閒人都過來了。
他們站在不遠處議論紛紛，尤其一些大爺、大媽，更是在那裡一本正經的指點江山。
然而。
圍觀看熱鬧的人很多，敢進來就餐者，卻連一個都沒有，這就尷尬了。
「師父，咋沒人進來啊？」
陳琪最著急，隔著窗玻璃，他探頭探腦向外面張望好一陣子：「實在不行，我喊一些狗託兒過來幫忙？」
林亞蘭、陳菜菜、孫向娣等女弟子也很著急，齊齊看向臨窗而坐、悠然喝咖啡的師父陳春年。
陳春年卻一點都不著急。
這種狀況早在意料之中，要知道，這年月的北平城，只有華僑公寓那邊有一兩家洋餐廳，人家還不對外開放，只允許歪果仁進去就餐消費。
對了，還有一家「北平莫斯科餐廳』，好像是眼下唯一一家對中國人開放的洋餐廳，
主要經營大鵝、小烏、南斯拉夫那邊的特色菜餚，同時兼營一些西式餐。
價格挺貴，逼格很高。
在過去的幾十年裡，北平城的人親切稱之為『老莫」，只要有人進一次莫斯科餐廳，
差不多就能吹噓大半年、一兩年。
就好像進一次洋餐廳、吃一次西洋大餐，無論身份、地位都會往上竄一大截。
年代特色，沒辦法。
經歷了大清國三百年的勵精圖治，經歷了三十幾年的軍閥亂戰，經歷了十四年的艱苦抗戰，又被列強封鎖幾十年—
講真的，就連陳春年自己，當年又何嘗不曾崇洋媚外、嫉妒羨慕恨？
老岳丈有一句口頭禪，說人這一輩子短短几十年，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挺直了腰杆子說幾句硬話，便須事上磨、心中修。
看過一遍風景後，如今的陳春年雖然沒什麼文化，可也知道凡事不能急，穩中求勝方為上。
「再等等吧。」
一杯咖啡喝完，陳春年讓陳琪幫他再沖一杯端過來，淺淺品一口，讚不絕口：「咱家這速溶咖啡，豆香濃郁，比現磨的都好喝啊。」
陳琪、林亞蘭、陳菜菜等人苦笑搖頭，一個個的都快要愁死了。
剛開始，他們的信心爆炸，覺得在北平城開一家洋餐廳絕對賺錢，絕對火爆。
大家一致認為，憑藉師父陳肥腸「獨創」的洋麵包夾炸雞，配合炸薯條、炸全雞、快樂水、熱咖啡，以及京城獨一份的優勢只要餐廳一開業，絕對就會人山人海、蜂擁而來。
結果倒好，這鞭炮、二踢腳、大地紅和24響煙火禮炮都放過了，吸引過來的人很多，
卻盡在遠處指點、觀望，竟然連一位食客都沒進來。
想想就愁人啊。
「師父，眼看著人都不進來，咱得想個辦法啊。」
又過了十幾分鐘，陳琪再一次按捺不住，一邊鬼迷日眼的貼在窗玻璃上向外張望，一邊逼逼叨叻說個不停：「咱這洋餐廳太高級，大爺大媽們不敢進來，還以為咱這是專門給歪果仁開的呢。」
「這樣吧，我從後院後門出去，讓我爸我媽他們過來幫忙當狗託兒，保證麼麻達！」
林亞蘭是這家門店的副店長，此刻也急了。
她同樣趴窗玻璃上向外面看幾眼：「師父，我覺得陳琪的主意還不錯，就讓找幾個狗託兒唄。
陳春年搖頭，溫言笑道：「我就一平平無奇的老闆，別什麼事兒都問我。」
他用下巴指一下坐他對面的花姑娘唐晚兒：「這才是你們的真正領導，這家店的總經理、店長。」
今兒的花姑娘氣質突變，穿一身筆挺的進口貨西服，藍白格子領帶很考究，皮鞋鋰亮，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尤其讓人眼前一亮的，則是他的那一張臉。
白皙，俊秀，陰柔而不失一股子淡淡的男性陽剛之氣，搭配他那兩隻略顯幽深的眼晴，嗨，還挺特麼的像一回事兒呢。
「唐哥，咋辦？」陳琪笑問。
「還能咋辦，涼拌唄，」花姑娘唐晚兒輕笑一聲，翹著蘭花指端了咖啡，淺飲一小口，「你們就別瞎折騰了，也不看看外面那些大爺大媽的樣子，一看就不是目標客戶啊。」
陳琪幾人然：「啊？目標客戶？」
花姑娘點頭，正色說道：「不管做什麼生意，都得遵循一個基本的邏輯，那就是你的商品賣給誰，誰需要你的商品，這就叫底層邏輯。」
「就比如你是個賣鹵肥腸的，目標客戶群體，自然就是那些喜歡吃滷味、喜歡吃那一口髒氣兒的老餐。」
「打個比方。」
「就算你的鹵肥腸天下第一，油汪汪的好吃極了，讓那些大爺大媽念念不忘，吃了一頓還想著下一頓，這些老食客就是你的目標客戶。」
「與之相對的，有些自幼喜歡清淡，沒受過什麼罪，沒吃過什麼苦的嬌嫩大小姐，你的鹵肥腸就算再好吃，人家也嫌棄啊。」
花姑娘是個文化人，跟著陳春年這兩年多，又經常與姜先生相處，還真讀了不少好書，對商業一道的領悟自有一番風景。
他一邊慢慢品著咖啡，一邊溫言軟語，侃侃而談：「咱們的CFC快餐廳也一樣。」
「首先，我們得分析總結和預測一下，咱們的目標客戶群體是那些人？」
「第一種，肯定是有點錢，有點閒，有點文化的那種人，這沒辦法，咱一個麵包夾炸雞，定價5塊8毛8分錢，一杯咖啡1塊5毛錢，這價格，一家三口想吃個半飽，最少最少得30塊錢吧？」
「打聽一下，誰腦子有病才會跑來吃這一口？」
「第二種，自然是那些歪果仁和狗大戶，錢多人傻，花幾十塊錢無所謂，不在乎，就為一個好吃，舒坦。」
「第三種，就是像王碩、葉金、馮褲子、陳大導那樣的文藝青年裝逼犯，花幾十塊錢進來，吃一個麵包夾炸雞，喝一杯咖啡，肚子填飽了，心裡滿足了，逼也裝美了—
就在陳春年、花姑娘給大家『現場授課』時，CFC快餐店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與騷動。
「喲呵，咱前門大街也有洋餐廳了？」
「這門臉裝潢的不錯啊。」
「感覺還行，就是沒有老莫闊氣，也沒有人家老莫的端莊、大氣和洋氣。」
「呀，還真是一家洋餐廳，你們看，你們看裡面有好幾個金髮碧眼的洋妞兒呢！」
「喊，三五個洋妞有什麼看頭？大前兒天的，我跟著陳大導去老莫餐廳吃西餐，噓，
好傢夥，人家那服務員，一個個的人高碼大、金髮碧眼，那才叫一個多，那才叫一個高級。」
「看了這價格單還行，價格不貴，就是這店面太小了，一點都沒有西餐廳的那種高雅感覺。」
「喊，一個快餐廳而已，真以為是咱幾個去過的莫斯科餐廳啊？」
「沒錯，咱幾個去過的老莫餐廳，那玩兒才是真正的西餐廳，那玩兒才叫一個地道1
......
聽著門口的騷動，陳琪、林亞蘭、孫向娣幾人紛紛轉頭，看一眼店裡頭正在忙碌的幾個假洋妞兒，再看一眼師父陳春年、花姑娘，他們一個個的憋著笑，神情就很是古怪。
沒辦法。
說曹操曹操到，門口來的那幾個『文藝青年裝逼犯』，還真就是王碩、葉金、馮褲子、姜汶、陳大導幾人。
這幾個狗東西站在快餐店門口，一邊抽菸抖腿，一邊裝逼，高談闊論好一陣子，卻愣是不進來。
陳春年笑眯了眼。
花姑娘唐晚兒也忍不住笑了，並伸出大拇指，給陳肥腸點了一個純手工的贊。
好吧，門口這幫傢伙喜歡裝逼是不假，可是，眼下的他們，兜兜里沒幾個錢也是真的。
為了將『無效客戶』拒之門外，陳春年用一個巨大的GG牌，來了一個『明碼標價全家福套餐七件套：38塊8毛8分錢：
今日特價：香辣雞腿堡/4塊8
快樂星期二：香辣雞翅堡/4塊8
VIP金卡優惠：雞腿堡3塊8；雞翅堡3塊8，香辣炸雞18塊8；炸薯條1塊2；冰鎮可樂1
塊5；現磨咖啡1塊8——
就這一下下，就讓絕大多數北平城的人望而卻步，根本就不敢進門啊。
「師父咋弄？要不要我出去讓他們進來？」陳琪低聲笑問一句。
陳春年擺擺手，笑道：「咱開店的事兒一直沒給他們說，就假裝啥都不知道唄。」
一眾弟子點頭，再沒聲。
陳春年提前交代過，這一家快餐店，一開始的定位就是『洋餐廳」，他自己都會適當的隱身幕後，並不會輕易拋頭露面。
要不是今兒第一天開業，他都不會親自進店「調教
如此這般，轉眼間就臨近中午了。
一早上，CFC快餐店連一位食客都沒有，大家士氣難免有些低落。
「師父，真得想個法子啊。」
陳琪給自己沖一杯速溶咖啡，苦著臉過來一屁股坐下，喝一小口咖啡，更苦了：「這都一早上了，一個進來吃飯的都麼有，咋辦啊？」
陳春年呵呵笑著：「咱這又不是早餐店，開門迎客早，不一定吃飯早嘛。」
陳琪嘆一口氣：「這幾個小時了，一個顧客不進門，咱心裡咋就空落落的。」
陳春年看一眼腕上的手錶：「好了，11點15了，都打起精神，準備接客了。」
「唐哥，該你閃亮登場了。」
此言一出，招來十幾道白眼。
師父啥都好，有本事，眼光毒，下手黑，為人大方仗義，就是這一張嘴胡說八說的，
啥話都能講。
不過，白眼歸白眼，該幹活的時候誰都不閒著。
聽了陳春年的命令，陳琪、林亞蘭、陳菜菜幾人，以及那幾個從阿克塞草原上『緊急調來』的假洋妞兒，一下子打起了精神，迅速行動起來。
始終沉默寡言的花姑娘唐晚兒站起身，開始布置工作：「古麗娜，迪麗熱巴，阿莎那，你們幾個人是招牌，就在後堂里忙活就行了，別開口說話，有人纏著說話，你們嘰里咕嚕說草原方言就行了。」
「北平城裡頭，能聽懂你們哈語的人，估計不超過二三十個。」
「陳琪，到飯點了，你送一趟外賣吧。」
？？？
陳琪一臉懵圈，直勾勾瞪著花姑娘：「送外賣？」
花姑娘看一眼陳春年，點頭，淡淡說道：「對，這是一個全新的經營模式，今天第一天，你自己跑一趟，回頭招聘十個機靈一些的年輕人，我親自培訓一天就可以上崗了。」
說著，他走進後堂，提了一個大食盒遞給陳琪，外加一張「外賣單」：「去吧。」
這又是什麼新玩法？
陳琪低頭看一眼手裡的『外賣單」，心裡頭更加疑惑：「前門大街居委會？」
一旁悠閒的陳春年笑著解釋一句：「今兒開業第一天，讓那幫大媽嘗個鮮，告訴她們，免費吃三天。」
陳琪隱約猜到，這應該是師父新創的一種全新的經營模式，提了大食盒，出門騎了摩托車就走了。
林亞蘭、陳菜菜、孫向娣等人，則在花姑娘唐晚兒的指揮下，各司其職，分頭忙了起來。
「好了，接下來你們看著營業就行了，我去後院歇一歇，喝一會兒茶。」
陳春年起身活動幾下筋骨，溫言笑道：「沒什麼大事，就儘量別來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