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啊?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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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啊?禁了?

  一個半月,騙了幾車皮牛羊肉、香皂、牙膏、罐頭等『普通物資』,去了一趟東北,

  賺回來500萬?

  這故事,聽著就特麼扯蛋。

  問題是,牟大俠這一趟東北之行,還真帶回來了500萬的存款。

  農行的存摺,屎黃色封皮,目前來說,唯一能在全國通用的農行存摺上,清清楚楚寫了5000000元。

  大寫:伍佰萬元整。

  「牟大俠,你怎麼做到的?」

  吃過餃子,陳春年在自己的大房子裡,一邊給牟大俠熬冰糖焦棗茶,一邊好奇問道:「不到兩個月,你咋賺來500萬的?」

  二人單獨相處時,牟大俠終於不裝逼了。

  他嘆一口氣,幽幽說道:「屎難吃,錢難賺-和一幫老弟兄,在烏蘇鎮那邊用命掙的錢,真不值一提。」

  陳春年默然。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這年月跑東北那沓做生意,說好聽點是跑外貿,說不好聽,就特麼的是走私。

  一旦出現什麼紕漏,屁一下,人就沒了。

  「春年兄弟,其實我挺羨慕你,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走過去的路,給人的感覺很平和,很踏實。」

  牟大俠吸一口煙,喝一口茶,嘆一口氣,整個人看上去很頹喪:「實話實說,我特麼的就一個大騙子。」

  「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一門心思的琢磨如何一夜暴富,這很要命。」

  「春年兄弟,你說,我活著,是不是特麼的就一個笑話?一坨人渣?」

  陳春年端了茶碗,吹幾下,『吸溜」喝一小口,溫言笑道:「我知道你這啥毛病。」

  牟大俠:「啥毛病?」

  陳春年:「窮病。」

  牟大俠若有所思:「窮病?」

  陳春年點頭,淡淡說道:「對,窮病,窮到骨頭縫子裡的那種窮,讓我們時時刻刻處於一種想賺錢,想翻身,想一夜成名、一夜暴富的窮病。」

  「這就像我們中國人的餓病。」

  他點一根煙,往藤椅上一靠,繼續嘩嘩:「上下幾千年,咱們中國人的骨子裡不僅窮,還特麼的餓。」

  「動不動鬧饑荒,動不動兵荒馬亂。」

  「動不動一場餓孵遍野,人相食牟老哥,你難道就沒有發現,我們這些挨過餓的人,就算明明吃飽了,可是,每次都會下意識的加幾口,或者加半碗?」

  「有些人更離譜,我有一個遠方堂叔,小時候家裡窮,餓死了好幾遍。」

  「他每次吃飯,不自覺的就想多吃幾口,今兒加三口,明兒加五口,久而久之,他的飯量越來越大,一頓飯,竟然能吃掉13碗臊子麵。」

  「後來,在別人家的事情上,他一口氣吃了15碗臊子麵,又吃了7個雞蛋,活活撐死了。」

  外面冰天雪地,北風呼嘯。

  陳春年的屋子裡溫暖如春,壁爐里的火苗顏色鮮艷,無聲搖曳;爐面上一個大銅壺,

  滋滋滋的冒著熱氣兒。

  兩個男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關於窮,關於餓,這兩個話題很沉重,讓人一時間有些喘不過氣來。

  「所以說。」

  陳春年突然開口,很認真的盯著牟大俠的眼晴,道:「牟老哥,聽兄弟一聲勸,以後別太急於成功,也別滿門心思的一夜暴富。」

  牟大俠搖頭苦笑:「我恐怕做不到-兄弟你說的很對,我就是窮到骨子裡了,這是一種病。」

  陳春年搖頭:「不,你能做到。」

  牟大俠沉默良久:「行,我試試。」

  陳春年丟過去一根大前門,笑道:「你能一個多月賺來500萬,咋就不能用一兩年時間,慢慢賺兩三千萬?」

  「咱中國人不缺天才。」

  「也不缺有錢人。」

  「咱們缺的是心態,缺乏一種真正的、平和的、普世的富人心態,簡單說,就是為富不仁,富而不貴——」

  兩個星期後。

  1986年1月2日,乙丑牛年,農曆臘月二十五。


  南方小年。

  牟大俠託運了2車皮牛羊肉,外加幾車皮日用百貨,再一次趕赴東北。

  他說,做完這一單他就收手,然後,跟著陳春年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的好好做生意。

  陳春年欲言文止,卻終究沒有開口勸阻。

  生意人講究多,還沒開始賺錢,有人在一旁逼逼叻叻的勸說、阻攔,往往出師不利,

  這一點很玄乎。

  只不過,私底下,他派了朴大力等幾十號弟兄跟著,暗中保護牟大俠的同時,也讓他們趟一回東北那邊的路子。

  他可以不冒險「搞外貿」,但裡頭的渠道和彎彎繞,他得弄明白,以備不時之需。

  忙忙亂亂又一年。

  撕下1985年劉小慶牌掛曆的最後一頁,換上1986年龔雪牌掛曆,撕掉第一頁,露出『1986年元月2日」的嶄新一頁。

  陳春年有些恍惚。

  在他的印象中,1986年,對於其他人來說好像沒啥,但對於龔雪阿姨來說,可不是一個好年份。

  1984年,龔雪的演藝事業達到巔峰,憑藉一部《大橋下面》,她一舉斬獲百花獎最佳女主角獎,影片同時獲得文化部優秀故事片獎和金雞獎。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場關於滬上某二爺的香艷傳聞,龔雪阿姨遭受無妄之災,被人言之鑿鑿的說成了那一場緋聞的『女主之一』。

  曾經的影視『清純小姐姐』,一夜之間,就身敗名裂、臭不可聞,成了水性楊花的代名詞。

  龔雪阿姨無奈之下,選擇了留學。

  然後,定居美帝國主義的康乃狄克州,結婚,生娃,從此淡出公眾視野,成了家庭婦女....—·

  「話說,老子投資拍攝的《雙旗鎮刀客》啥情況了?到底火了沒有?」

  陳春年突然想起此事,忍不住苦笑出聲:「馬丹的,還說牟其中賺錢不要命,咱自己不也是這個德行?」

  他撥通了北影廠汪廠長的辦公室電話:「汪叔叔,最近忙啥呢?給你的鹿血大補酒喝完了沒?」

  電話那一頭,汪廠長爽朗大笑:「狗東西,終於想起你汪叔叔了?」

  陳春年牙笑罵:「咋,喝幾瓶鹿血大補酒,腰杆子硬了,這就支棱起來了?」

  汪廠長哈哈笑著,道:「春年,是不是要來北平城過年?」

  陳春年點頭:「嗯,有這個想法。」

  汪廠長一下子高興了,嘿嘿笑著蠱惑,說你狗東西來北平城過年,咱就可以好好在你的春園裡喝一場酒了。

  「春年,翻過年,一開春,我可能就要退休了。」

  汪廠長不無感慨的說道:「幹了幾十年革命,早該退下來給年輕人騰位置了,要不然,人都說我汪洋不要臉,一個廠長幹了幾十年,真把北影廠當我家的了。」

  陳春年附和說道:「趁著年輕身體好,退下來享受幾年美好生活,其實挺好。」

  兩個人說幾句閒話,這才切入正題。

  「汪叔叔,李翰祥正在籌拍電視劇《太極宗師》,您那邊得幫襯著些。」

  陳春年認真說道:「那老頭兒倔的很,一部電視劇,愣是要當成電影來拍攝,要求太高,很容易造成便秘啊。」

  汪廠長:「李翰祥找過我,說他已經請好了袁八爺當武指,估計這幾天就來北平城了。」

  陳春年「嗯」一聲,突然問一句:「汪叔叔,咱拍的《雙旗鎮刀客》上映後,效果怎麼樣?」

  汪廠長沉默一下:「被禁了。」

  陳春年:「啊?被禁了?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啊?」

  汪廠長嘆一口氣,苦笑說道:「為什麼被禁了?還不是因為太火爆了。」

  陳春年大怒:「草特麼的,太火爆了也是理由?」

  這一年來,他忙於自己的生意,還真沒關注文藝圈的爛事,聽了這一『不幸的消息』,他都有些懵了。

  汪廠長唉聲嘆氣的說道:「當時,《少林寺》上映後,也引起了一陣轟動,好多小屁孩半大小子,看了少林寺電影以後,就學著練鐵頭功什麼的,甚至,還有人跑去河南少林寺拜師學藝。」

  「當時就有一些老同志說,這種片子打打殺殺的,傷風敗俗,應該禁了。」


  「還好沒出事。」

  「咱們的《雙旗鎮刀客》也一樣,上映後,不少地方的混子,要麼模仿一刀仙,要麼模仿沙里飛,要麼模仿李連結,打打殺殺的,據說弄了好多爛事。」

  「影響太大,太壞,9月份的文化工作會上,幾個老同志再一次舊話重提,就特麼的不讓繼續放映了—..」

  .....

  陳春年聽得好一陣牙疼。

  馬丹的,這算什麼事兒啊?功夫電影上映後,有人模仿裡面的人物和組織,鬧出亂子了,板子卻打在電影的屁股蛋子上了?

  這特麼的什麼邏輯?

  幸好他陳肥腸專注於餐飲、種田和養殖,根本就沒考慮過入行影視圈,這種歪風邪氣,暫時還吹不到他的身上。

  與汪廠長通過電話,原本打算去北平城過年的陳春年,突然覺得索然無味,不想去了「陳,我想去紅寧縣過年,可以嘛?」

  陳春年在閣樓上生了一會兒悶氣,下樓進屋,就被薩日娜給纏上了。

  小婦人鼓鼓囊囊的貼上來,摟住她男人的脖子:「姜紅泥懷孕了,我想過去伺候一段日子。」

  陳春年捂著一邊臉,嘶嘶嘶的吸著冷空氣:「嘶,最近幾天羊肉吃多了,上火了,牙齦發炎了。」

  薩日娜不上當,俏生生的臉蛋向後仰著,腰肢一彈一彈的,就像一個太太牌打樁機,

  使勁頂著陳好人的大腿根:「行不行啊陳,紅泥姐姐懷孕了,不方便,我去給她洗衣做飯伺候幾個月嘛。」

  陳春年一轉頭,看見兒子陳安安探頭進來,鬼迷日眼的,一看就很生氣啊。

  「狗東西,沒見過大人搞對象的嘛?」

  他推開薩日娜,兩大步過去,提了陳安安就向外走,嘴裡頭還在嘩嘩:「看看你都滿一歲了,還沒學會說話,這怎麼行?」

  「走,爸爸給你教一點文化知識這個念什麼?啊,笨蛋,這個念啊,這個念唔,

  這個念餓!」

  6....

  看著陳春年蹲在院子裡,給兒子教『文化知識』,薩日娜終於被氣笑了。

  我一個沒有名分、不領結婚證的草原小老婆,能有什麼壞心思?

  每次提起姜紅泥,你就這麼躲躲閃閃,顧左右而言他,簡直臭不要臉!

  「陳,開春後、你遲點回來。」

  薩日娜過去,抱了她男人的胳膊,俊俏臉蛋貼在他厚實有力的肩膀上,柔聲說道:「紅泥姐姐懷孕了,她需要你在身邊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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