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牟大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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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5章 牟大俠來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紅寧縣發生的一件小事,在二十幾家媒體鋪天蓋地的報導中,迅速蹄紅,一舉登上1985年度的『熱搜榜」。

  紅寧酒廠的九糧液、杜康酒,以及陳肥腸家的老乾媽辣醬,成為了最大的贏家,一夜紅。

  尤其是老乾媽辣醬,在一眾媒體的狂轟濫炸下,一度成為熱議話題,就差一步『權威認證」,便能成為傳說中的『國民口味』了。

  很簡單,鈔能力罷了。

  當然,這中間並不存在什麼「有償新聞』那種齦之事,無非是陳春年默默奉獻,包攬了幾十家主流媒體人的辣醬供應。

  每個星期,人均一瓶老乾媽辣醬,不為賺錢,不為宣傳,只為讓更多的人品嘗,免費體驗·—罷了。

  相比砸出去幾萬、幾十萬做GG,這種潤物細無聲的營銷模式,才是陳春年最喜歡的方式和角度。

  事實證明,餐飲行業的口碑,在任何時候,比所謂的品牌營銷更牛逼。

  這一場鬧劇中,唯一受傷的是長安城供銷社。

  長安城供銷社,以趙副主任、閻主任等為首,從上到下,據說有將近200完成轉職任務,要麼下去當鬼,要麼進去挖礦。

  當然,如果從另一個層面而言,真正損失慘重的,卻還是當下正如瘟疫般流行的『有獎銷售』,一紙禁令,就給全面扼殺了。

  沒辦法。

  抓獎,或者說『有獎銷售活動」的牽扯麵太廣了,受害者太多了,影響太惡劣了。

  在『文化搭台、經濟唱戲」的模式下,各地扎堆舉辦城鄉物資交流會,經濟一度繁榮大河奔流,泥沙俱下。

  一些個蠅營狗盜之徒,自然會趁機出動,嘎了一茬又一茬的青菜,讓多少人的血汗錢打了水漂,血本無歸。

  上一輩子,直到1994年3月11日,這種粗放式的『有獎銷售活動」、才被堅決踩了一腳剎車,全面叫停。

  【因為,體彩正式發行了——·懂的都懂。】

  陳春年休整了一段時間,又得去草原當牛馬了。

  深秋時節,河西走廊那邊的十萬平方公里草原上,又開始了一年一度的牛羊牲口的『優勝劣汰」,他得儘快趕過去現場指揮。

  還有鹿舍那一攤子事,也堆了一大堆棘手的瑣碎雜務,都需要他這個掌門人過去親自處理。

  「這一年過的真快啊。」

  臨行前一晚,林老大在家裡備了一桌酒菜,請陳春年、梁老二、李剝皮三人過來敘話林老大心情不錯,給幾人斟滿了酒碗:「這一次的文化博覽會很成功,大家都辛苦了。」

  幾人端了酒碗,『」碰一下,一飲而盡。

  梁老二也是滿懷的感慨,溫言笑道:「這一次多虧了春年,他這腦子,真特麼好使,

  咋能想到博覽會這種法子呢?」

  林老大、李剝皮也誇了幾句陳肥腸。

  陳春年苦笑:「你們三個人就別給我灌迷魂湯了,博覽會的形式,北上廣人家早就在搞,沒什麼新意。」

  「倒是長安城供銷社的那幫哈慫,給我們助了一臂之力,讓咱紅寧縣的博覽會一夜成名。」

  幾人紛紛點頭。

  哎,還別說,要不是那一幫驢日哈的跑來騙人,講真的,單單一個『首屆西部農耕文化博覽會』還真沒什麼亮點。

  不過,就他們幾人而言,博覽會本身已經讓紅寧縣大賺特賺,成為了大贏家。

  「林叔,姐夫,這一次博覽會上,咱縣上賣掉了多少農副產品和土特產?」

  喝了一會兒酒,陳春年有些好奇的問一句。

  林老大輕咳一聲:「不知道。」

  幾人呵呵而笑。

  陳春年笑罵,不說算求了,反正以後我也不怎麼回紅寧,賺多少錢,隨便你們。

  梁老二開口,如數家珍:「通過此次博覽會,我們與全國179個縣區簽訂了框架合作協議,互通有無,互相幫扶,這是一個成績。」

  「第二個成績,是咱們縣上的小雜糧、瓜果、蔬菜和特色產品胡麻油,以及你在草原上收購的那一百多萬斤牛羊肉,都賣了一個好價錢。」


  「第三個成績,是咱們辣醬、九糧液、杜康酒,一次打開了179個縣級市場。」

  「與我們有合作協議的兄弟縣區承諾,他們的供銷社渠道,商業局、物資局的一些銷售網點,全面代理銷售我們的紅寧縣的產品。」

  「尤其是你陳肥腸的辣醬,這一次是最大贏家,不僅打開了那179個縣級市場,在最近幾日媒體的強力推介下,各地打電話諮詢的絡繹不絕。」

  「我這個縣長,都快成你們老乾媽辣醬的銷售科長了,光是昨天一天,我就接到了來自滬上、金陵、蘇州、揚州等三十幾個地方的電話。」

  「對了春年。」

  說到老乾媽辣醬,梁老二突然想起一事,從兜兜里摸出一個小本本遞過來:「你看看這個,有個香港人,說想代理你的辣醬在港澳台、東南亞一帶的銷售。」

  「那人還說,讓你一定給他回一個電話,他保證讓你的老乾媽辣醬,在短短一兩年之內,就橫掃大江南北、暢銷兩岸三地、風靡東南亞、制霸歐非拉。」

  這話說出來,林老大、梁老二、李剝皮三個人都忍不住被惹笑了。

  陳春年也跟著笑了幾聲。

  他接過小本本一看,還真是個香港電話。

  不過,這名字咋看著有點眼熟,好吧,還真特麼的是牟其中———他輕輕揉著眉心,忍不住腹誹一句:『臥槽。』

  話說,眼下是1985年,牟其中正在幹嘛呢?

  陳春年默默回憶著,整理了一下上一輩子的、關於牟其中牟大俠的『英雄事跡」,心下瞭然。

  得,那位眼下好像還真在難中。

  那位出生於1941年的川渝萬縣老前輩,眼下已是44歲的老男人了,他的事業,卻還處於草創和波折階段。

  扳著指頭計算,牟大俠在1974年寫下《中國向何處去》的萬字文章,喜提4年零4個月的『盒飯」;

  1979年,無罪釋放的牟大俠,偷偷賣掉老婆的縫紉機,東拼西湊300塊錢,和幾位待業青年,合夥創辦了萬縣江北貿易信託服務部。

  這個服務部,就是牟其中商海生涯的起點。他通過工商部門的關係,拿到了一張私營企業營業執照。

  這也是改革開放後最早的私營企業之一。

  很快,牟大俠瞅准了一個商機,他委託川渝一家工廠代加工仿名牌座鐘,然後找到另一條銷售渠道,用「空手套白狼」的方法,賺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有了錢,牟大俠的隊伍進一步擴大,夏宗珍、夏宗瓊姐妹也加入了合伙人隊伍。

  而夏宗瓊,正是牟其中未來的第二任妻子。

  1983年,牟大俠帶領10位合伙人創立了中德商店,萬萬沒想到,僅僅過了9個月,他們就再一次喜提大半年的「盒飯」。

  1984年8月,牟大俠出來了。

  憑著他的三寸不爛之舌,牟大俠好一陣忽悠,讓當地農行給他貸款1000萬。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拿到1000萬貸款後,牟大俠快速投資,三五下就把那一大筆錢給花光了,敗完了,銀行卻反悔了,逼著讓他立刻還錢。

  於是乎,牟大俠欠下一屁股爛帳,逃離萬縣那個傷心之地,成了一名北漂,

  呢,這時候還不興「北漂」這個詞兒,對於這種逃到北平城的破落戶,大家習慣於稱之為盲流也就是說,眼下的牟大俠,應該就在北平城?

  這是看了電視、報紙後,盯上咱這個陳肥腸了?好傢夥,這都走投無路了,絕世大忽悠的架子卻一點都不倒,張口閉口就是港澳台、東南亞、進軍歐非拉?』

  「要不要拉他一把?』

  陳春年想到了很多很多,面子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流露,笑呵呵的與林老大,

  梁老二、李剝皮三人對酌,很快就幹了一斤多白酒。

  「林叔,姐夫,李叔,您三位繼續喝酒談正事,我得早點回去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春年敬一圈酒,很有眼力見的起身就走:「這幾日就要動身去草原,得多陪陪家裡人。」

  林老大、梁老二、李剝皮三人調侃,說對對對,馬上要去草原陪小老婆了,紅寧縣的大老婆這邊,得好好表現。


  等等云云,氣死人了。

  老子才幫你們縣上辦完博覽會,讓你們在全國人民面前露了一個大臉,就連北平城那邊的大佬,都站出來明確點讚、口頭表揚了。

  就這?

  老子不就個子高一點,身體好一點,陽光帥氣特有錢一點嘛,至於如此刻薄針對?

  陳春年告辭三位縣上大佬,開了吉普車緩緩行駛,

  他打開車窗,讓夜風吹進來一丟丟,很快就覺得神清氣爽,那一斤多白酒的酒氣,開始迅速消散。

  深秋時節,夜風清涼。

  今夜的紅寧縣城分外妖嬈,燈火點點,安靜祥和,一些野貓野狗在街道兩側的綠化帶里出沒,估計在掛馬子、搞破鞋。

  博覽會的效果很顯著。

  簽訂了多少購銷合同和農副產品的訂單,這都在其次,關鍵是通過搞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會展,縣上林老大、梁老二為了面子,也下了死力氣,對這座西北小城的大街小巷,進行了雷厲風行的整改。

  紅寧縣的兩條主街道,終於成了柏油馬路。

  所有的街巷,終於成了水泥路,而且,在陳春年的「鈔能力』下,所有的街巷,都通了上下水。

  紅寧人,終於不用每天早上倒尿盆了。

  想想上一輩子,直到2000年左右,舊城改造工程中,縣上才統一規劃、統一建設,讓幾萬人吃上了自來水、用上了蹲便器還行吧。

  人活一輩子,總得干一些別人看不在眼裡的瑣碎小事,總得做一些明顯的、賠本的買賣..·

  陳春年點一根煙,撥打方向盤,開車出了縣城西門,直來到自家的砂廠和魚塘。

  夜已深。

  幾方魚塘光滑如鏡,倒映出幾片星河燦爛;河灘上,楊柳依依,蛙聲寂蓼。

  一些不知名的鳥雀和蟲,唧唧唧,啾啾啾,在這樣一個美好的深秋夜晚鳴唱著聽不懂的歌謠。

  一場秋雨一場涼。

  再過不了幾日,這一副秋夜池塘美景,將會變成另外的樣子,有些鳥,將會向南飛,

  有些蟲將會進入冬眠。

  更多的,其實將會在接下來的幾場冰霜雪雨中,迅速死去,成為泥土的一部分,變成來年開春時節,花草樹木們的養分。

  生命的意義,無外乎此。

  姜先生修蓋的那一個獨門小院裡,好幾個屋子裡還亮著燈,羅奇、朴國昌那幾個老爺子,還坐在院子裡抽旱菸、吹牛逼、黃腔。

  陳春年卻沒有進去。

  他坐在吉普車上,默默吸了兩根煙,一腳油門,便回了藝校那邊的家。

  老爸陳老師、老媽楊裁縫的屋裡頭還亮著燈,老兩口一個在臨摹王獻之的《洛神賦》,一個踩著縫紉機,噠噠噠的在趕針線活兒。

  兒子要去草原了。

  草原上還一大家子親人,眼看著天氣就冷了,那邊可能都在下雪,每個人都得做一套棉衣。

  尤其是兒媳薩日娜,孫女陳平平,孫子陳安安每人至少得縫三套吧?

  隔壁院子裡,老岳丈姜先生早早就睡下了。

  陳春年在院子裡轉一圈,進廚房洗了一把臉,又抽一根煙,這才打算進他和姜紅泥的屋。

  這是紅寧人的講究,晚上歸來太遲,超過了十一點,家裡如果有老人、孩子和孕婦,

  就不能直接進屋,而是先要進廚房洗一把臉。

  「哥,趕緊進屋啊,外面涼。」

  姜紅泥已經睡下了,聽到院子裡她男人的動靜,起身推開一扇窗:「洗腳水剛倒上幾分鐘,還熱乎著,別等久了水涼了。」

  陳春年過去,伸長了脖子『mua』一下,悄聲笑道:「媳婦,想俺了沒?」

  姜紅泥縮回了腦袋,扯過被子遮了臉,悶悶說一句:「不想。」

  陳春年嘿嘿笑著,將自己的腦袋伸進窗戶:「你是我媳婦,憑什麼不想我?」

  姜紅泥沉默一下,鼻音很重的嘟囊說道:「草原上的薩日娜更想你吧?去啊,丟下我們娘兒幾個,趕緊去草原上找你的薩日娜去吧!」

  陳春年乾笑幾聲,沒敢哎聲。

  哎,每次他離開紅寧去草原,姜紅泥都要悶悶不樂好幾天,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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