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革命人永遠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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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革命人永遠年輕

  「供銷社不給力,可能還真不是他們消極怠工,或者對我們紅寧縣可以針對。」

  「是不是有一種可能。」

  「供銷社那幫大爺的風格,已然不適應當下的經濟環境,大家對那幫大爺已經不想抬舉著、吹捧著、慣著?」

  陳春年蹲地上,捏了一塊小石子在地上畫了一個圈,耐心嘩嘩:「就比如東南沿海一帶,人家一個縣一天生產的東西,就抵得上咱西北地區一個省、一個月的總產量。」

  「如果按照供銷社那一套流程走下來,黃花菜都涼了,貨物堆在倉庫里,估計都特麼的發霉了。」

  「所以,說不定人家那些發達地區,不但不想跟供銷社的大爺們做生意,反而想著讓他們趕緊滾出市場,好讓人家自己開拓市場6....

  巴拉巴拉一陣侃,林二愣子聽得有些入神,

  陳春年爽過了,跑到菜園子裡摘了一大堆新鮮瓜果蔬菜,找一個尿素袋子裝好:「林叔,走的時候帶上,讓和孩子們嘗個鮮。」

  林二愣子卻還沉浸在供銷社、商業局、物資局幾個「重大問題」中,眉頭緊鎖。

  他是一名老革命,真槍實彈幹事沒問題。

  問題是,關乎商業一事,裡頭的彎彎繞實在太多,相當於老革命遇到了新問題,就特麼的挺抓瞎。

  「春年,你說你狗東西咋回事,咋就一心鑽錢眼裡去,不想著當幹部呢?」

  林二愣子嘆一口氣,起身就走:「好了,我先回縣府大院,讓人過來給你拉電話線。」

  陳春年追上去,將一尿素袋子瓜果蔬菜塞他手裡:「咋,一袋子瓜果蔬菜都怕犯錯誤。」

  林二愣子苦笑:「老子這幾天,主要讓閻樹德那驢日哈的氣糊塗了。」

  目送老革命離開,陳春年點一根煙,陷入了沉思:『長安城供銷社這邊有毛病,的確不是啥好事。』

  要不要想辦法,給閻樹德那個驢日哈的挪個窩,讓他滾遠點———

  半個小時後,郵電局就派人過來了。

  一輛卡車,一輛挎斗子摩托車,光是技術員就來了好幾個,一進門,二話不說就開始量尺寸、布線。

  另外還有兩組人,火速拉來幾根黑不拉幾的、經過特殊處理過的木頭電線桿,開始挖坑、立杆子、布線。

  一要時,就引來百十號人的圍觀和議論。

  這一點沒辦法。

  1985年前後,私人住宅拉電話線可是大事,尤其在西北地區,私人想給家裡拉一根電話線,基本不可能。

  安裝一部座機,12000塊錢的初裝費倒在其次。

  關鍵是政策不允許,要知道,在1996年以前,國內電話通訊技術還很落後,首先,交換機這一技術難關沒辦法解決。

  也就是說,即便你有錢也沒用。

  不少郵電局的交換機,只能保證最基本的那麼幾百個用戶,想要增加一部座機,那就意味著有一個單位或部門的電話得關閉「私人可以裝電話了嗎?」

  「不知道,問一下郵電局的同志不就知道了?」

  「哎,到底還是有錢好啊,你看看,你們看看,這世道都成啥慫樣子了?好多單位都沒電話,陳肥腸家裡竟然都可以裝電話了!」

  「.....

  不到一個小時,小半個紅寧縣城的人都趕來看熱鬧,三五成群的站在不遠處,逼逼叻叻個沒完。

  有些話,就是故意大聲說出來,就是想讓郵電局的同志和陳肥腸一家人聽見。

  社會上的混子們害怕陳春年,他們這些正經上班的幹部職工其實也怕那狗東西。

  不過,縣上某些領導偏心,對陳肥腸這狗東西太好,咋都覺得心裡頭不爽,免不了逼逼叨叨說幾句廢話。

  陳春年對此則無所謂。

  他給一幫郵電局的師傅湖了一壺茶,每人塞一包阿詩瑪,並叮囑大家幹完活兒一定要留看吃晚飯·.他自己便開車走了。

  李剝皮領著百十號「後起之秀』進行十公里越野拉練,那一幫狗東西沒遭過罪,鐵定會累趴下一大片。

  可別出什麼事。

  他先跑了一趟縣醫院,讓那邊的李副院長派了一輛『救護車』,派了幾名醫護人員,


  帶了一大堆葡萄糖、生理鹽水等出了縣城西門。

  陳春年一腳油門,便來到了富民罐頭廠。

  說實話,自從他的辣醬開始批量生產,他還是第一次來富民罐頭廠。

  「呀,陳春年!」

  剛到罐頭廠門口,就看見門房裡頭,銷售科長林亞蘭正在接聽電話,她聽見汽車發動機響聲,一抬頭就看見了陳春年。

  她直接選下電話奔出來:「你啥時候回來的?」

  陳春年:「來兩天了。」

  林亞蘭一臉的幽怨:「陳春年,你回來兩天了,都不知道過來看一看我—-我們的生產線!」

  陳春年呵呵笑著進了罐頭廠,隨意走著,看著:「你們每天正常生產就行了,我過來不是添亂嘛。」

  林亞蘭大踏步跟在後面,像一個好奇寶寶問東問西:「陳春年,你到底搞什麼名堂?

  為什麼讓我們生產兩種不同檔次的辣醬?」

  「我們的牌子不是老乾媽辣醬嗎?」

  「為什麼還要同時生產老乾爹辣醬?我可打電話給陳琪同志了,他說,老乾爹辣醬一瓶在北平城只賣三毛多,還不到四毛錢。」

  「陳春年,你這是鬧著玩兒呢?」

  「一瓶辣醬,就算咱們再怎麼偷工減料,它的成本也下不來多少,最少需要兩毛六分三厘三,你這不是虧本買賣嘛」

  陳春年走一路看一路,林亞蘭就跟著嘩嘩一路,而且,帳算的還很細,都到小數點後三四位了。

  陳春年很滿意。

  這女弟子,終於快要練出來了。

  他隨口笑道:「真正的好生意人,不僅要盯著那些明顯能賺錢的生意,同時,還得學會做虧本的買賣。』

  林亞蘭不懂,鼓著腮幫子『喊』一聲:「陳春年你放屁,哪個好生意人喜歡做虧本的買賣?」

  陳春年一邊走,一邊輕笑:「我剛還想誇你幾句來著,得,都來不及夸,你就開始自已犯蠢了。」

  林亞蘭不服:「陳春年你什麼意思!」

  陳春年停下腳步,認真說道:「林亞蘭同志,我真沒騙你,一個真正的好生意人,就是要學會做虧本的買賣。」

  「就比如咱們的老乾媽,老乾爹,老乾媽辣醬是主打產品,必須絕對保證質量,而且,價格必須要堅挺,最少要賺65%的毛利,要不然,真不划算。」

  「老乾爹是輔助產品,成本低廉,但基本配方和口感幾個方面,還是得絕對有保證......」

  林亞蘭越聽越糊塗,撲棱著兩隻大眼晴:「陳春年你能不能深入淺出的來?」

  陳春年只好深入淺出:「林亞蘭同志,在你們家裡面,林叔和嬸子吵架,最受傷的是誰?」

  林亞蘭一愣:「最受傷的、肯定是我們姐妹六個人啊,尤其是我媽,整不過我爸了,

  就朝我們幾個人身上撒氣,喊!」

  陳春年哈哈大笑:「這不就行了。」

  「老大老二打架,老三老四老五什麼的一大堆雜牌軍,都還沒怎麼翻幾朵浪花呢,往往就會遭受池魚之殃,被一波帶走,悉數團滅。」

  他停頓一下,正色說道:「所以說,一個好的生意人,必須要想辦法突破產品的上線,還得保住產品的下線。」

  「只有這樣,別人的產品,才沒有什麼可乘之機。」

  林亞蘭終於差不多聽明白了。

  「陳春年,今兒來罐頭廠有事?」她問。

  「也沒啥事兒,這不是有點空閒時間嘛,我特意抽空過來看看你們幾個,」陳春年溫言笑道,「要不然,時間久了,你們又得說我這個當師傅的不稱職。」

  林亞蘭肯定不信。

  陳春年這狗東西一臉的憨厚老實,實則滿嘴胡說八說,真應了紅寧人的一句老話,老寡婦的褲襠、生意人的嘴,十有八九不是空,就是假。

  而實際上,這還真冤枉陳春年了。

  因為,他現如今的境界,已然修煉到了十句話裡頭,十句都是真話,只有第十一句才可能是假話.

  「林亞蘭同志,給咱們準備一批老乾媽、老乾爹新款產品,再設計印刷一批GG冊。」


  仔細巡視一番罐頭廠,發現沒有什麼管理漏洞,陳春年這才走出罐頭廠大門:「最遲到9月上旬,咱們可能要搞一次文化博覽會,咱們得積極拓展銷售渠道和市場。」

  林亞蘭一臉憎圈:「啊?文化博覽會?」

  陳春年上了吉普車,探頭出來又叮矚一句:「三天之內,我要咱們新款辣醬的計劃書。」

  林亞蘭蚌埠住了:「啊?新款辣醬的、計劃書?」

  陳春年點頭:「對。」

  說著,他發動汽車,一腳油門就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團牛逼哄哄的藍煙,聞著賊舒服。

  林亞蘭一臉憎逼:「哎哎哎,陳春年,你把話說清楚啊,啥叫新款辣醬·—-陳春年!

  「陳肥腸!」

  「狗東西,你給勞資等著——」

  盛夏時節的紅寧縣城其實挺美。

  站在東面最高的一個山包包上,俯瞰縣城全景,兩山夾一河,向陽山坡上那一片低矮屋舍錯落有致,宛如一些遠古人類的居所。

  小巷又細又長,彎彎曲曲。

  唯一的一條半主街道,遠遠看去,已然亮起了零星的燈火,唯一的一輛公交車緩緩移動,就像一隻屎黃色的甲殼蟲。

  傍晚時分了。

  家家戶戶的青色屋頂,陸續升起裊炊煙;白水河對岸,大片的莊稼地顏色很正,綠油油的,一看就搭好了豐收的架子。

  陳春年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句『屁話」,忍不住笑出了聲:「寡婦的褲襠、磚家的肚子、生意人的嘴—..」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笑罵:「狗東西,又在罵誰呢?」

  陳春年轉頭,對著汗流滿面的林書記咧嘴一笑:「林叔,怪不得您每天傍晚都要爬一趟東山,這邊風景獨好啊。」

  林二愣子過來,用一條白毛巾擦著滿頭滿臉的汗水,淡淡說道:「人這一輩子不就是折騰嘛。」

  「每天爬一趟山,折騰一身臭汗,晚上睡眠好,一覺睡到大天亮,第二天早起,喝茶吃飯都覺得分外的香。」

  陳春年給老革命點了個純手工的贊:「革命人永遠年輕,林叔,加油!」

  林二愣子笑罵一句『又來了」:「說吧,找我又有啥事兒?」

  陳春年開門見山:「林叔,我想給咱們搞一次文化博覽會,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中國農耕文化博覽.」

  林二愣子鼓著倆大眼珠子:「停停停!」

  「你說、搞一次文化博什麼會?」

  陳春年:「文化博覽會啊。」

  林二愣子使勁揉幾下眉心,大黑臉上,滿滿的都是迷茫與困惑:「我們?紅寧縣?搞文化博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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