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陳琪同志的騷操作
第278章 陳琪同志的騷操作
1985年4月20日，今日穀雨。
莊嚴、肅穆而沉寂已久的北平城，迎來了個體工商戶們的一場狂歡。
陳琪這狗東西腦子好使，在與師父陳肥腸通過電話後，他便開始幫師父張羅『老乾媽辣醬』在北平城的宣傳推廣。
他不僅讓自己的幾十個滷味小吃攤歇業一日，還聯繫了其他一些個體工商戶，說到時候了，讓大家過來幫個場子。
用陳琪自己的話說，有錢幫個錢場，沒錢幫個人場，好互不能讓師父笑話，說咱北平城的人沒良心，沒有人情味兒。
總之一個字：萬事俱備，只等師父陳肥腸大駕光臨北平城。
陳春年帶領車隊進入前門大街，眼看著就要進入大柵欄地盤了。
說實話，他的心下多多少少有些志忑。
畢竟，這裡是北平城，是前門大街一帶，不遠處，那可就是莊嚴肅穆、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天安門廣場。
開玩笑，對於他這個年代的人來說，這地方意味著什麼？
想當初，開學第一天，第一課，他學到的第一個字是『人民」，認識的第一個建築，
就是天安門。
為了推銷自己的辣醬，他不遠千里、拖家帶口的來到北平城，第一站就定在了前門大街，這是一次大膽的嘗試。
賣，是肯定能大賣。
火，是一定能大火。
可是，想要一而就、一炮就紅—講真的，陳肥腸自己都不敢肯定，再怎麼說，這裡是北平城，不是紅寧縣，也不是長安城、蘭州城。
他真有點心虛。
然後，他突然心頭狂跳：「臥槽，這陣仗—·真不怕出事啊？」
尤其當他看到，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大叔，偷偷摸摸的抱過來一大箱瀏陽河、二踢腳和大地紅，就在一小隊叔叔的眼皮子底下，開始里啪啦的放炮陳春年的頭皮發緊，只覺得一陣牙疼：「哎，這是那一路神仙，膽兒忒肥了！」
鑼鼓喧天，載歌載舞，鞭炮齊鳴，熱烈歡迎·陳春年開著吉普車緩緩駛來，享受了一次北平人的「夾道歡迎」。
「師父！」
「師父！師父！」
「陳肥腸！陳肥腸！陳肥腸！」
一片歡呼聲中，陳琪同志和他手底下那一幫攤主、店小二，瘋狂揮舞著胳膊，一個個漲紅了臉，目光熱且的望著陳春年。
陳春年跳下吉普車，咧嘴大笑：「同志們辛苦了！」
陳琪等人齊聲怒吼：「師父更辛苦！」
陳春年沒敢再喊，這陣仗，這口號，若是在紅寧縣城或者阿克塞草原上吼幾聲，那倒沒事，可是在北平城裡亂喊口號，鐵定出點啥事兒。
「師父，這一次帶多少辣醬？」
趁著眾人歡呼，盲目而熱切的看著緩緩駛來的十輛解放車，陳琪來到師父陳肥腸身邊，低聲問一句：「貨怎麼樣？」
陳春年點頭：「香辣鮮油，保證麼麻達。」
陳琪「嘿嘿」幾聲，攬了師父陳肥腸的肩頭，伺候著讓他落座，並快手快腳的端過來一碗冰糖焦棗茶：「師父，您就坐著喝茶，瞧瞧徒兒的手段！」
陳春年左右看看，略微有點擔憂，不免小聲嘩嘩一句：「陳琪，這裡可是前門大街...
陳琪哈哈大笑，十分裝逼的抹一把小毛寸，大踏步過去，再一次跳上桌子：「安靜，
安靜！」
「諸位！」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師父陳肥腸來北平城了，他給大家帶來了天底下最好吃的一樣美味小吃！」
說著，他一揮手，開始張羅著直播帶貨：「馬丹丹，蔣勤勤，李愛民，唐三兒，你們幾個去搬饅頭。」
「吳建民，郭抗美，你們去卡車那邊幫忙，先搬十幾箱辣醬過來，讓咱北平城的大爺大媽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都嘗個鮮兒！」
眾人一聲聲應諾，大步流星的開始分頭行動。
好傢夥。
這組織和執行能力，都快趕上師父陳肥腸了，不愧是北平城的待業青年、混子，臉皮夠厚，膽兒賊肥。
里啪啦一陣忙亂。
好了，二十幾輛平板車推過來，上面擱了火爐，火爐上面罩一個鋼筋焊的架子，上面擱了十幾層的蒸籠屜子，卻是陳琪提前預備好的熱饅頭。
蓋兒一掀開，喲噓（於大媽的配音），這饅頭的麥香味兒，真特麼竄！
緊接著，七八人抱過來一堆老乾媽辣醬，就在平板車旁邊擱著，碼放整齊。
「我師父說了，今兒是穀雨，好日子！」
陳琪站在破榆木桌子上，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裝電池的那種小喇叭，喂喂餵的試了幾下音：「大爺大媽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表叔表兄表弟表妹妹們，大家好！」
「我師父陳肥腸不遠千里來到咱北平城，給咱老北平人帶來了老乾媽辣醬，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為什麼這麼說？」
「您可能不知道，我師父陳肥腸的祖太爺，在他年少時，曾經無意間救過一個小乞弓，給了那小乞弓一晚熱乎飯，倆大饅頭。
「那小乞弓臨別前，硬塞給祖太爺一張白鹿皮，說老陳家的人仁義，厚道，福緣深厚，能傳他手藝，承他衣缽，定能成為千古流芳的好廚子——」
......
於是乎，又一個關於『老陳家』的傳奇故事，在陳琪這狗東西的嘴裡，臭不要臉的被編造出來了。
還別說，老北平人還就認這一套。
新社會了，昔日天橋下的雜耍、小曲兒、京劇、相聲、賣藝、窯姐兒們都不見了，老北平人總覺得心裡頭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點啥。
所以，陳琪抓住了人們的這一心理特徵，一上來就來了一段說書人的玩意兒，先給大家講一段傳奇故事。
果不其然，等到他胡編亂造、信口胡的傳奇故事講完，周圍便圍攏過來了一大堆吃瓜群眾。
好了。
人氣兒炒熱了，可以開始賣貨了—·陳琪大手一揮：「一人一個熱饅頭，那個誰，馬丹丹，蔣勤勤，你們幾個幫忙，給大爺大媽們夾辣醬，澆紅油！」
一幫人齊聲應諾，分分鐘開始張羅著把攤子擺開了。
一溜齊二十幾輛平板車，每一輛車跟前站七八人，一人指揮吃瓜群眾們排隊，一人拿饅頭，兩個人饅頭，兩個人往裡面夾辣醬、澆紅油。
另外兩個人，則一邊大聲吆喝著，一邊給大爺大媽們分發饅頭：「來來來，大爺您嘗一口嘗一口。」
「免費吃，免費看，免費品嘗。」
「吃著香，叫個好兒。」
「吃著不香，您也叫個好兒，再怎麼說，這一個白面大饅頭也得5分錢不是？」
在陳琪同志那一幫難兄難弟的吆喝下，數以百計的熱饅頭，很快就送出去了好多。
陳春年大致估摸一下，嗯，最少有三百人爭著搶著品嘗了『辣醬夾饅頭」。
「臥槽，哎喲臥槽，這玩兒也忒好吃了吧？」
「辣！鮮！香！油！」
「哎喲臥槽，這玩兒！哎喲臥槽，這玩兒！」
短短几分鐘，所有品嘗過「辣醬夾熱饅頭」的大爺大媽們，一個個的開口誇讚。
有說香的，有說辣的。
更多的，則一邊嘶嘶嘶的吸著冷空氣，辣得面色泛紅、額頭見汗，卻又一邊大快朵頤，使勁啃吃熱饅頭。
這年月的人肚子裡沒油水，嘴裡缺味道，一根生辣椒蘸鹽，或者一顆皮牙子洋蔥，就著吃乾糧，都是一種相當不錯的享受。
誰能受得了辣醬夾熱饅頭？
遭不住，根本就遭不住好吧，
那一股子令人陶醉的、熱饅頭特有的面香味兒，配合辣醬的鮮香油辣，就連蘭州城的李老爺子那種『大戶人家」都遭不住，何況普通的北平大爺、大媽？
幾乎所有免費品嘗過的大爺大媽，幾大口吃完『免費的午餐」，回頭還想要。
陳琪和那一幫小夥伴不給。
他們非要。
他們非不給於是乎，陳琪同志的第二招騷操作開始了。
他手持鐵皮小喇叭，振臂一呼：「大爺大媽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北平城的老老少少—大家請注意！」
「我師父陳肥腸今兒來到咱北平城，給咱帶來了鮮香油辣的老乾媽辣醬，大家就說一句香不香？」
有人稀稀拉拉喊一聲：「香。」
陳琪拔高聲調，怒吼一聲：「到底香不香？」
眾人齊聲：「香！」
陳琪：「鮮不鮮？」
眾人：「鮮！」
陳琪：「辣不辣？」
眾人：「辣！」
陳琪：「油不油？」
眾人：「油！」
陳琪虎軀一震，再一次拔高了聲調，都開始有些破鑼音了：「諸位大爺大媽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咱北平城的人從來不說假話，不說廢話，也從來不說味良心的瞎話。」
「大家說，我師父陳肥腸的老乾媽辣醬，到底好吃不好吃！好吃不好吃！」
現場響起一片怒吼：「好吃！好吃！好吃！」
與此同時，陳琪只需丟一個眼色過去，他手底下那一幫攤主、店小二充分領會陳琪陳大爺的精神，高聲怒吼著，驟然間，再一次開始敲鑼打鼓。
狗託兒陳建國同志，則再一次貓著瘦狗腰，躲在一排榆樹綠化帶後面，點了一掛10000響的瀏陽河鞭炮。
同時，還不忘放幾個二踢腳，
一霧時，前門大街一帶再一次熱鬧起來，吸引了更多的大爺大媽，吃瓜群眾和帽子叔叔。
「＊，你們這幫小子，幹嘛呢？」
幾名叔叔大踏步過來，第一眼就看見站在一張老榆木桌子上的陳琪同志，忍不住破口大罵：「狗東西，還不停下！」
「又是敲鑼打鼓，又是歡呼鼓掌，那個誰，說你呢，誰讓你在這附近放炮的-嗨嗨嗨，你給我站住！」
「不許跑！」
陳建國同志一看情況不妙，貓著老腰，順著榆牆綠化帶，一溜煙似的跑遠了。
幾名叔叔嚇噓幾聲，也沒真去追趕。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一個狗狗搜搜偷著放炮的跑了沒事，站桌子上，手拿鐵皮小喇叭的這狗東西必須拿下！
站在桌上的陳琪一看，再一次給老爸陳建國同志點了贊：『老爸，乾的漂亮，下一個月的私房錢再加5塊錢！
「嗨，陳琪，你狗東西站那麼高幹嘛呢？還不下來！」一名黑臉叔叔黑著臉罵道。
陳琪咧嘴笑著，隨手就丟過去一包大前門：「二舅，您老和幾位叔叔先坐下喝口茶，
我在忙大事兒呢。」
「那個誰，文老三，能不能有點眼力見，趕緊給我二舅和叔叔們夾幾個熱饅頭！」
說著，他舉起小喇叭，高聲吆喝：「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陳記鹵肥腸-，陳記老乾媽辣醬今日大優惠、大降價，骨折價大甩賣！」
「一瓶辣醬280克，半斤，限量大優惠，大甩賣———大家抓緊時間排隊，前100名消費者，辣醬免費拿！」
「200名到300名，2毛錢一瓶！」
1985年4月20日，今日穀雨。
莊嚴、肅穆而沉寂已久的北平城，迎來了個體工商戶們的一場狂歡。
陳琪這狗東西腦子好使，在與師父陳肥腸通過電話後，他便開始幫師父張羅『老乾媽辣醬』在北平城的宣傳推廣。
他不僅讓自己的幾十個滷味小吃攤歇業一日，還聯繫了其他一些個體工商戶，說到時候了，讓大家過來幫個場子。
用陳琪自己的話說，有錢幫個錢場，沒錢幫個人場，好互不能讓師父笑話，說咱北平城的人沒良心，沒有人情味兒。
總之一個字：萬事俱備，只等師父陳肥腸大駕光臨北平城。
陳春年帶領車隊進入前門大街，眼看著就要進入大柵欄地盤了。
說實話，他的心下多多少少有些志忑。
畢竟，這裡是北平城，是前門大街一帶，不遠處，那可就是莊嚴肅穆、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天安門廣場。
開玩笑，對於他這個年代的人來說，這地方意味著什麼？
想當初，開學第一天，第一課，他學到的第一個字是『人民」，認識的第一個建築，
就是天安門。
為了推銷自己的辣醬，他不遠千里、拖家帶口的來到北平城，第一站就定在了前門大街，這是一次大膽的嘗試。
賣，是肯定能大賣。
火，是一定能大火。
可是，想要一而就、一炮就紅—講真的，陳肥腸自己都不敢肯定，再怎麼說，這裡是北平城，不是紅寧縣，也不是長安城、蘭州城。
他真有點心虛。
然後，他突然心頭狂跳：「臥槽，這陣仗—·真不怕出事啊？」
尤其當他看到，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大叔，偷偷摸摸的抱過來一大箱瀏陽河、二踢腳和大地紅，就在一小隊叔叔的眼皮子底下，開始里啪啦的放炮陳春年的頭皮發緊，只覺得一陣牙疼：「哎，這是那一路神仙，膽兒忒肥了！」
鑼鼓喧天，載歌載舞，鞭炮齊鳴，熱烈歡迎·陳春年開著吉普車緩緩駛來，享受了一次北平人的「夾道歡迎」。
「師父！」
「師父！師父！」
「陳肥腸！陳肥腸！陳肥腸！」
一片歡呼聲中，陳琪同志和他手底下那一幫攤主、店小二，瘋狂揮舞著胳膊，一個個漲紅了臉，目光熱且的望著陳春年。
陳春年跳下吉普車，咧嘴大笑：「同志們辛苦了！」
陳琪等人齊聲怒吼：「師父更辛苦！」
陳春年沒敢再喊，這陣仗，這口號，若是在紅寧縣城或者阿克塞草原上吼幾聲，那倒沒事，可是在北平城裡亂喊口號，鐵定出點啥事兒。
「師父，這一次帶多少辣醬？」
趁著眾人歡呼，盲目而熱切的看著緩緩駛來的十輛解放車，陳琪來到師父陳肥腸身邊，低聲問一句：「貨怎麼樣？」
陳春年點頭：「香辣鮮油，保證麼麻達。」
陳琪「嘿嘿」幾聲，攬了師父陳肥腸的肩頭，伺候著讓他落座，並快手快腳的端過來一碗冰糖焦棗茶：「師父，您就坐著喝茶，瞧瞧徒兒的手段！」
陳春年左右看看，略微有點擔憂，不免小聲嘩嘩一句：「陳琪，這裡可是前門大街...
陳琪哈哈大笑，十分裝逼的抹一把小毛寸，大踏步過去，再一次跳上桌子：「安靜，
安靜！」
「諸位！」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師父陳肥腸來北平城了，他給大家帶來了天底下最好吃的一樣美味小吃！」
說著，他一揮手，開始張羅著直播帶貨：「馬丹丹，蔣勤勤，李愛民，唐三兒，你們幾個去搬饅頭。」
「吳建民，郭抗美，你們去卡車那邊幫忙，先搬十幾箱辣醬過來，讓咱北平城的大爺大媽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都嘗個鮮兒！」
眾人一聲聲應諾，大步流星的開始分頭行動。
好傢夥。
這組織和執行能力，都快趕上師父陳肥腸了，不愧是北平城的待業青年、混子，臉皮夠厚，膽兒賊肥。
里啪啦一陣忙亂。
好了，二十幾輛平板車推過來，上面擱了火爐，火爐上面罩一個鋼筋焊的架子，上面擱了十幾層的蒸籠屜子，卻是陳琪提前預備好的熱饅頭。
蓋兒一掀開，喲噓（於大媽的配音），這饅頭的麥香味兒，真特麼竄！
緊接著，七八人抱過來一堆老乾媽辣醬，就在平板車旁邊擱著，碼放整齊。
「我師父說了，今兒是穀雨，好日子！」
陳琪站在破榆木桌子上，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裝電池的那種小喇叭，喂喂餵的試了幾下音：「大爺大媽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表叔表兄表弟表妹妹們，大家好！」
「我師父陳肥腸不遠千里來到咱北平城，給咱老北平人帶來了老乾媽辣醬，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為什麼這麼說？」
「您可能不知道，我師父陳肥腸的祖太爺，在他年少時，曾經無意間救過一個小乞弓，給了那小乞弓一晚熱乎飯，倆大饅頭。
「那小乞弓臨別前，硬塞給祖太爺一張白鹿皮，說老陳家的人仁義，厚道，福緣深厚，能傳他手藝，承他衣缽，定能成為千古流芳的好廚子——」
......
於是乎，又一個關於『老陳家』的傳奇故事，在陳琪這狗東西的嘴裡，臭不要臉的被編造出來了。
還別說，老北平人還就認這一套。
新社會了，昔日天橋下的雜耍、小曲兒、京劇、相聲、賣藝、窯姐兒們都不見了，老北平人總覺得心裡頭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點啥。
所以，陳琪抓住了人們的這一心理特徵，一上來就來了一段說書人的玩意兒，先給大家講一段傳奇故事。
果不其然，等到他胡編亂造、信口胡的傳奇故事講完，周圍便圍攏過來了一大堆吃瓜群眾。
好了。
人氣兒炒熱了，可以開始賣貨了—·陳琪大手一揮：「一人一個熱饅頭，那個誰，馬丹丹，蔣勤勤，你們幾個幫忙，給大爺大媽們夾辣醬，澆紅油！」
一幫人齊聲應諾，分分鐘開始張羅著把攤子擺開了。
一溜齊二十幾輛平板車，每一輛車跟前站七八人，一人指揮吃瓜群眾們排隊，一人拿饅頭，兩個人饅頭，兩個人往裡面夾辣醬、澆紅油。
另外兩個人，則一邊大聲吆喝著，一邊給大爺大媽們分發饅頭：「來來來，大爺您嘗一口嘗一口。」
「免費吃，免費看，免費品嘗。」
「吃著香，叫個好兒。」
「吃著不香，您也叫個好兒，再怎麼說，這一個白面大饅頭也得5分錢不是？」
在陳琪同志那一幫難兄難弟的吆喝下，數以百計的熱饅頭，很快就送出去了好多。
陳春年大致估摸一下，嗯，最少有三百人爭著搶著品嘗了『辣醬夾饅頭」。
「臥槽，哎喲臥槽，這玩兒也忒好吃了吧？」
「辣！鮮！香！油！」
「哎喲臥槽，這玩兒！哎喲臥槽，這玩兒！」
短短几分鐘，所有品嘗過「辣醬夾熱饅頭」的大爺大媽們，一個個的開口誇讚。
有說香的，有說辣的。
更多的，則一邊嘶嘶嘶的吸著冷空氣，辣得面色泛紅、額頭見汗，卻又一邊大快朵頤，使勁啃吃熱饅頭。
這年月的人肚子裡沒油水，嘴裡缺味道，一根生辣椒蘸鹽，或者一顆皮牙子洋蔥，就著吃乾糧，都是一種相當不錯的享受。
誰能受得了辣醬夾熱饅頭？
遭不住，根本就遭不住好吧，
那一股子令人陶醉的、熱饅頭特有的面香味兒，配合辣醬的鮮香油辣，就連蘭州城的李老爺子那種『大戶人家」都遭不住，何況普通的北平大爺、大媽？
幾乎所有免費品嘗過的大爺大媽，幾大口吃完『免費的午餐」，回頭還想要。
陳琪和那一幫小夥伴不給。
他們非要。
他們非不給於是乎，陳琪同志的第二招騷操作開始了。
他手持鐵皮小喇叭，振臂一呼：「大爺大媽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北平城的老老少少—大家請注意！」
「我師父陳肥腸今兒來到咱北平城，給咱帶來了鮮香油辣的老乾媽辣醬，大家就說一句香不香？」
有人稀稀拉拉喊一聲：「香。」
陳琪拔高聲調，怒吼一聲：「到底香不香？」
眾人齊聲：「香！」
陳琪：「鮮不鮮？」
眾人：「鮮！」
陳琪：「辣不辣？」
眾人：「辣！」
陳琪：「油不油？」
眾人：「油！」
陳琪虎軀一震，再一次拔高了聲調，都開始有些破鑼音了：「諸位大爺大媽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咱北平城的人從來不說假話，不說廢話，也從來不說味良心的瞎話。」
「大家說，我師父陳肥腸的老乾媽辣醬，到底好吃不好吃！好吃不好吃！」
現場響起一片怒吼：「好吃！好吃！好吃！」
與此同時，陳琪只需丟一個眼色過去，他手底下那一幫攤主、店小二充分領會陳琪陳大爺的精神，高聲怒吼著，驟然間，再一次開始敲鑼打鼓。
狗託兒陳建國同志，則再一次貓著瘦狗腰，躲在一排榆樹綠化帶後面，點了一掛10000響的瀏陽河鞭炮。
同時，還不忘放幾個二踢腳，
一霧時，前門大街一帶再一次熱鬧起來，吸引了更多的大爺大媽，吃瓜群眾和帽子叔叔。
「＊，你們這幫小子，幹嘛呢？」
幾名叔叔大踏步過來，第一眼就看見站在一張老榆木桌子上的陳琪同志，忍不住破口大罵：「狗東西，還不停下！」
「又是敲鑼打鼓，又是歡呼鼓掌，那個誰，說你呢，誰讓你在這附近放炮的-嗨嗨嗨，你給我站住！」
「不許跑！」
陳建國同志一看情況不妙，貓著老腰，順著榆牆綠化帶，一溜煙似的跑遠了。
幾名叔叔嚇噓幾聲，也沒真去追趕。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一個狗狗搜搜偷著放炮的跑了沒事，站桌子上，手拿鐵皮小喇叭的這狗東西必須拿下！
站在桌上的陳琪一看，再一次給老爸陳建國同志點了贊：『老爸，乾的漂亮，下一個月的私房錢再加5塊錢！
「嗨，陳琪，你狗東西站那麼高幹嘛呢？還不下來！」一名黑臉叔叔黑著臉罵道。
陳琪咧嘴笑著，隨手就丟過去一包大前門：「二舅，您老和幾位叔叔先坐下喝口茶，
我在忙大事兒呢。」
「那個誰，文老三，能不能有點眼力見，趕緊給我二舅和叔叔們夾幾個熱饅頭！」
說著，他舉起小喇叭，高聲吆喝：「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陳記鹵肥腸-，陳記老乾媽辣醬今日大優惠、大降價，骨折價大甩賣！」
「一瓶辣醬280克，半斤，限量大優惠，大甩賣———大家抓緊時間排隊，前100名消費者，辣醬免費拿！」
「200名到300名，2毛錢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