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出了點狀況
第276章 出了點狀況
短短十幾日，紅寧罐頭廠的一套新設備基本到位，幾個頭頭都換了新人。
其中，最大的一位新人，竟然真是梁雲峰梁縣長，兼任紅寧罐頭廠廠長。
陳春年一句玩笑話，林老大卻當了真，跟梁老二碰個頭一商量，得，直接就給敲定了。
看得出來，縣上這二位對陳春年的『老乾媽辣醬』給予了厚望，太想打一個翻身仗了長安城那邊，幾次全省經濟會議，紅寧縣作為『吊尾車」的存在，幾乎每次都要被點名。
想想就窩囊。
一個農業基礎薄弱縣，又沒什麼礦產資源，水澆地不到1萬畝這樣的爛慫地方，
就算玉皇大帝來當家，估計都翻不了身啊。
所以說，陳肥腸輕描淡寫的讓紅寧酒廠打了個翻身仗，一舉從連年虧損的狀況下，成為年入三百多萬的縣辦企業，在省上都能排得上號。
這給了他二位莫名的信心。
對於陳肥腸的期許，自然水漲船高，恨不得強行給那狗東西一個副縣長，摁在紅寧縣累死累活的賺錢—
陳春年這邊，也沒有讓林老大、梁老二失望。
他一回來，緊急開了好幾個短會，讓林亞蘭、陳菜菜、孫向娣、武承淑、姜麗麗等十八名女弟子掛職罐頭廠，立刻著手整頓紀律和風氣。
短短几天時間，昔日半死不活的罐頭廠，便重新煥發了生機，每一個工人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芒。
人的名，樹的影。
誰讓人家陳肥腸在短短一兩年內，就從一個紅寧縣的待業青年、混子和死狗，華麗麗轉身，成了陳萬元、陳十萬、陳百萬？
紅寧酒廠的例子，可就擺在眾人面前。
兩年前，紅寧酒廠的工人一個月不到30塊錢的生活費，每天還要擔心會不會廠子倒閉，工人失業。
現如今，人家的工人工資全額發放，甚至，就連以前拖欠的工資，廠裡頭都開始陸續補發了。
用罐頭廠工人的話說，現如今，就等著陳肥腸的『老乾媽辣醬」正式投產，大家跟著賺錢「春年，罐頭廠那邊都理順了，啥時候開始投產？」
這一日，梁老二等得實在心焦，沒忍住驅車親自來找陳肥腸：「萬事俱備，只欠你這一股東風啊。」
陳春年正在藝校的大院裡忙乎，親自指揮，使喚機修廠朴廠長、羅奇等十幾名老師傅，安裝一個鐵疙瘩。
張大元、唐晚兒等二十幾人腳不沾地的幫忙，一個個都快要累成狗了。
「姐夫，您咋比我還著急啊。」
縣長親自登門，陳春年笑呵呵的遞過去一根煙：「再等幾天，我這邊有些掃尾工作還沒完成。」
梁縣長眼瞅著那個鐵疙瘩，皺眉問道：「春年，這個幹嘛用的？」
陳春年：「加工辣醬的設備啊。
「過年前，我就給朴廠長、羅師傅等人畫好了設計圖紙，他們十幾個人，折騰了兩個多月才捌傷好。」
「看看，這玩意兒結實吧？比什麼德國進口貨、美國進口貨皮實耐操多了。」
梁縣長扶一扶金絲眼鏡，突然有點不會玩了。
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鐵疙瘩」，皺眉問道：「春年，這一套設備做辣醬應該足夠了，可是、你為什麼還要借沈總隊那邊罐頭廠的進口設備？」
陳春年嘿嘿笑著：「我這不是擔心進口貨壞了，咱們的工人不會修，耽誤事情嘛。」
「有備無患，有備無患。」他補充一句。
梁縣長肯定不信這廝的話，突然靈光一現：「你是怕秘方泄露，所以，灌裝之前的幾道工序，由你自己來做？」
陳春年點點頭，坦然承認了。
以他對縣辦罐頭廠的了解，就算梁老二兼任廠長，林亞蘭、陳菜菜、孫向娣等女弟子把關·—.
屁用沒有。
年代特色，社會風氣。
只要有人拿出三五千塊錢的『高額賞金」，那幾個關鍵車間的工人，隨隨便便就能把配方拿出去，偷偷賣掉。
這種爛事多了去了。
就像上一輩子的老乾爹，本來辣醬生意是他家的，就因為沒經驗，對人心缺乏最基本的了解和判斷，為了圖省事，竟然把很多生產環節外包出去。
結果倒好，讓老乾媽拿到秘方後，直接自己建廠、自己鋪貨、自己搞銷售，而且，還搶先把老乾爹、老乾媽這兩個商標都給搶注了。
如此一來，老乾爹反而成了『小偷」，成了被告，被老乾媽一紙訴狀就給請到了法庭上。
最後，就算官司贏了。
老乾爹撲騰了好幾年，想了很多辦法，卻終究因為失去了先手，錯過了商機，從此再沒爬起來過。
這種低級錯誤，必須從一開始就要杜絕·
陳春年笑嘻嘻說道：「姐夫，您那邊得把好質量關，千萬不能掉鏈子啊。」
梁縣長鼓著兩隻大眼珠子，顯然還有些懵逼，皺眉罵道：「陳肥腸，你竟然連我都不相信了？」
陳春年趕緊笑著賠不是，好話說了一籮筐，終於把梁老二給送走。
緊接著，林老大又來了。
同樣的質疑，同樣的結果，陳春年不解釋，不明說，反正我就這麼幹，你們看著辦。
終於。
1985年4月5日，乙丑牛年，農曆二月十六。
清明節。
陳肥腸的第一批辣醬，正式投產。
整個工藝流程分成了四部分，第二部分，自然是陳春年家自己的院子裡，就在農婦三泉的旁邊，七八間大屋裡，各有十幾名工人忙乎，對原材料進行初步加工。
該油炸的油炸，該過火的過火，該粉碎的粉碎，有條不素，忙忙碌碌。
第三部分，則是所有加工過的原材料，包括牛肉乾、小米椒、豆鼓等進入一台手搓版的機器，轟隆隆巨響著，加溫、攪拌、翻炒。
第四部分，則是家庭小作坊里生產的辣醬，用三輛改裝過的罐車，源源不斷的運到紅寧縣罐頭廠，進入滅菌、添加防腐劑、包裝環節。
至於第一部分，便是採購、配比和粉碎環節，暫時由姜先生代為管理。
等到姜紅泥從草原上回來，這一份工作，就由她來負責·
「春年，供銷社那邊出了一點狀況。」
三日後。
林老大一臉暴躁的找到陳春年，見面就開始破口大罵：「狗日的，談好的事情，一瓶辣醬6毛5分錢，事到臨頭變卦了，竟然一口壓到了3毛5分錢！」
正在對帳的陳春年一愣：「啊？供銷社那邊壓到了3毛5分錢？」
林老大一屁股坐下，端了陳春年的茶壺，噸噸噸噸噸就是一頓牛飲，
他用手背抹一把嘴上、下巴上的茶水，黑著臉罵道：「狗日的閻樹德，五十幾歲的人，一張嘴就像老婆娘騎瘦驢，左右亂來啊？」
陳春年哈哈大笑。
瞧瞧，供銷社的那幫孫子，都把咱林書記氣得飆黃腔、開破車了。
「之前不是都談好了，一瓶辣醬6毛5分錢由他們供銷社代銷，過期產品我們原價回收銷毀嘛。」
笑過了，陳春年其實也是好一陣頭大。
這年月的日用百貨、糖茶菸酒、五金山貨和調料調味品的銷售，基本上都由人供銷社說了算。
人家說漲價就漲價，說降價就降價，一切只聽從供銷總社的指令，地方上的根本就拿人家沒辦法。
不要說紅寧縣的書記、縣長，就算鳳城、長安城、蘭州城的大佬們，見了供銷社的頭頭，都得忍讓二三分，根本不願意招惹。
「春年，咋弄？」
林老大眉頭緊鎖，嘟一句：「要不、3毛5就3毛5吧，反正有賺頭就行。」
陳春年好一陣無語。
哎，我的好林叔，您是坐著說話腰不疼，3毛5分錢一瓶辣醬，除去成本、人工、包裝和運輸，基本就等於白幹了。
甚至，一個弄不好可能就虧錢了。
要知道，90年代初，當時國內辣醬產品其實挺多，出名的品牌也有好幾個，像什麼阿婆香，老乾爹，老乾媽，定價普遍偏低。
其中，阿婆香280克的一瓶，標價2塊8毛錢，老乾媽為了打價格戰，標價2塊5毛錢。
至於說批發價，估摸著也在1塊5到1塊8毛錢之間，要不然，連成本回收都是一個問題。
牛肉乾，雞肉丁，小米椒，花生米，白芝麻，核桃仁，還有一大堆熬製紅油的中藥材和調料·
陳春年沉吟幾聲：「不應該啊，前幾天，咱們跟他們鳳城、紅寧供銷社的人吃飯，不是都談好了嘛？」
林書記鬱悶至極，悶頭抽菸：「不知道啊，聽說是長安城省社那邊的意思，還說他們閻樹德主任親自打電話定好的購銷價陳春年突然想起一事：「林叔您等等、這個閻樹德，咋聽著這麼熟悉？」
林書記破口大罵：「還說呢，那個閻樹德就是你們紅寧人，西關老閻家的老大，老三屆大學生。」
陳春年心下隱約有些猜測：『難道是因為閻二爺那幾個壞慫？」
如果真讓省供銷社的捏拿，辣醬的銷售渠道等於被斬了一大半，前途堪憂吶。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滾蛋。」
陳春年想了想，淡淡說道：「老子的辣醬不走供銷社系統了，讓他們想幹嘛幹嘛去，
老子另外想辦法。」
他的牛脾氣上來，直接給林老大說了一個數字：「下一次他們找來，你就說漲價了，
一瓶批發價7毛錢。」
林書記「啊』一聲：「漲5分錢？」
陳春年點頭：「對，每一次漲5分錢。」
林書記愣住了：「每一次漲5分錢？」
陳春年面無表情的說道：「沒錯，他們搞一次事，就給漲上5分錢，老子不想跟那幫孫子磨牙了。」
林書記憂慮重重的回去了。
這年月，你一個賣調料、賣辣醬的個體戶，跟人家供銷社系統對著幹，那不是找死嘛人家鐵了心的不上貨，不給你銷售渠道，就算你的辣醬多鮮香、多爽辣，根本就沒什麼屁用啊。
不行，這事兒不能由著陳肥腸瞎雞兒整，必須得找人，必須得走供銷社系統」
不說林書記嘴上答應，實際上，連夜去了長安城找人說情，一心想要讓辣醬走供銷社的路子。
陳春年自己也沒閒著。
他沉思良久，又跟老岳丈姜先生密談一次，反覆勘酌後，撥通了北平城的一個電話。
「姐，你去前門大街、大柵欄一帶，幫我找一個名叫陳琪的狗東西。」
「讓他立刻給我回電話。」
短短十幾日，紅寧罐頭廠的一套新設備基本到位，幾個頭頭都換了新人。
其中，最大的一位新人，竟然真是梁雲峰梁縣長，兼任紅寧罐頭廠廠長。
陳春年一句玩笑話，林老大卻當了真，跟梁老二碰個頭一商量，得，直接就給敲定了。
看得出來，縣上這二位對陳春年的『老乾媽辣醬』給予了厚望，太想打一個翻身仗了長安城那邊，幾次全省經濟會議，紅寧縣作為『吊尾車」的存在，幾乎每次都要被點名。
想想就窩囊。
一個農業基礎薄弱縣，又沒什麼礦產資源，水澆地不到1萬畝這樣的爛慫地方，
就算玉皇大帝來當家，估計都翻不了身啊。
所以說，陳肥腸輕描淡寫的讓紅寧酒廠打了個翻身仗，一舉從連年虧損的狀況下，成為年入三百多萬的縣辦企業，在省上都能排得上號。
這給了他二位莫名的信心。
對於陳肥腸的期許，自然水漲船高，恨不得強行給那狗東西一個副縣長，摁在紅寧縣累死累活的賺錢—
陳春年這邊，也沒有讓林老大、梁老二失望。
他一回來，緊急開了好幾個短會，讓林亞蘭、陳菜菜、孫向娣、武承淑、姜麗麗等十八名女弟子掛職罐頭廠，立刻著手整頓紀律和風氣。
短短几天時間，昔日半死不活的罐頭廠，便重新煥發了生機，每一個工人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芒。
人的名，樹的影。
誰讓人家陳肥腸在短短一兩年內，就從一個紅寧縣的待業青年、混子和死狗，華麗麗轉身，成了陳萬元、陳十萬、陳百萬？
紅寧酒廠的例子，可就擺在眾人面前。
兩年前，紅寧酒廠的工人一個月不到30塊錢的生活費，每天還要擔心會不會廠子倒閉，工人失業。
現如今，人家的工人工資全額發放，甚至，就連以前拖欠的工資，廠裡頭都開始陸續補發了。
用罐頭廠工人的話說，現如今，就等著陳肥腸的『老乾媽辣醬」正式投產，大家跟著賺錢「春年，罐頭廠那邊都理順了，啥時候開始投產？」
這一日，梁老二等得實在心焦，沒忍住驅車親自來找陳肥腸：「萬事俱備，只欠你這一股東風啊。」
陳春年正在藝校的大院裡忙乎，親自指揮，使喚機修廠朴廠長、羅奇等十幾名老師傅，安裝一個鐵疙瘩。
張大元、唐晚兒等二十幾人腳不沾地的幫忙，一個個都快要累成狗了。
「姐夫，您咋比我還著急啊。」
縣長親自登門，陳春年笑呵呵的遞過去一根煙：「再等幾天，我這邊有些掃尾工作還沒完成。」
梁縣長眼瞅著那個鐵疙瘩，皺眉問道：「春年，這個幹嘛用的？」
陳春年：「加工辣醬的設備啊。
「過年前，我就給朴廠長、羅師傅等人畫好了設計圖紙，他們十幾個人，折騰了兩個多月才捌傷好。」
「看看，這玩意兒結實吧？比什麼德國進口貨、美國進口貨皮實耐操多了。」
梁縣長扶一扶金絲眼鏡，突然有點不會玩了。
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鐵疙瘩」，皺眉問道：「春年，這一套設備做辣醬應該足夠了，可是、你為什麼還要借沈總隊那邊罐頭廠的進口設備？」
陳春年嘿嘿笑著：「我這不是擔心進口貨壞了，咱們的工人不會修，耽誤事情嘛。」
「有備無患，有備無患。」他補充一句。
梁縣長肯定不信這廝的話，突然靈光一現：「你是怕秘方泄露，所以，灌裝之前的幾道工序，由你自己來做？」
陳春年點點頭，坦然承認了。
以他對縣辦罐頭廠的了解，就算梁老二兼任廠長，林亞蘭、陳菜菜、孫向娣等女弟子把關·—.
屁用沒有。
年代特色，社會風氣。
只要有人拿出三五千塊錢的『高額賞金」，那幾個關鍵車間的工人，隨隨便便就能把配方拿出去，偷偷賣掉。
這種爛事多了去了。
就像上一輩子的老乾爹，本來辣醬生意是他家的，就因為沒經驗，對人心缺乏最基本的了解和判斷，為了圖省事，竟然把很多生產環節外包出去。
結果倒好，讓老乾媽拿到秘方後，直接自己建廠、自己鋪貨、自己搞銷售，而且，還搶先把老乾爹、老乾媽這兩個商標都給搶注了。
如此一來，老乾爹反而成了『小偷」，成了被告，被老乾媽一紙訴狀就給請到了法庭上。
最後，就算官司贏了。
老乾爹撲騰了好幾年，想了很多辦法，卻終究因為失去了先手，錯過了商機，從此再沒爬起來過。
這種低級錯誤，必須從一開始就要杜絕·
陳春年笑嘻嘻說道：「姐夫，您那邊得把好質量關，千萬不能掉鏈子啊。」
梁縣長鼓著兩隻大眼珠子，顯然還有些懵逼，皺眉罵道：「陳肥腸，你竟然連我都不相信了？」
陳春年趕緊笑著賠不是，好話說了一籮筐，終於把梁老二給送走。
緊接著，林老大又來了。
同樣的質疑，同樣的結果，陳春年不解釋，不明說，反正我就這麼幹，你們看著辦。
終於。
1985年4月5日，乙丑牛年，農曆二月十六。
清明節。
陳肥腸的第一批辣醬，正式投產。
整個工藝流程分成了四部分，第二部分，自然是陳春年家自己的院子裡，就在農婦三泉的旁邊，七八間大屋裡，各有十幾名工人忙乎，對原材料進行初步加工。
該油炸的油炸，該過火的過火，該粉碎的粉碎，有條不素，忙忙碌碌。
第三部分，則是所有加工過的原材料，包括牛肉乾、小米椒、豆鼓等進入一台手搓版的機器，轟隆隆巨響著，加溫、攪拌、翻炒。
第四部分，則是家庭小作坊里生產的辣醬，用三輛改裝過的罐車，源源不斷的運到紅寧縣罐頭廠，進入滅菌、添加防腐劑、包裝環節。
至於第一部分，便是採購、配比和粉碎環節，暫時由姜先生代為管理。
等到姜紅泥從草原上回來，這一份工作，就由她來負責·
「春年，供銷社那邊出了一點狀況。」
三日後。
林老大一臉暴躁的找到陳春年，見面就開始破口大罵：「狗日的，談好的事情，一瓶辣醬6毛5分錢，事到臨頭變卦了，竟然一口壓到了3毛5分錢！」
正在對帳的陳春年一愣：「啊？供銷社那邊壓到了3毛5分錢？」
林老大一屁股坐下，端了陳春年的茶壺，噸噸噸噸噸就是一頓牛飲，
他用手背抹一把嘴上、下巴上的茶水，黑著臉罵道：「狗日的閻樹德，五十幾歲的人，一張嘴就像老婆娘騎瘦驢，左右亂來啊？」
陳春年哈哈大笑。
瞧瞧，供銷社的那幫孫子，都把咱林書記氣得飆黃腔、開破車了。
「之前不是都談好了，一瓶辣醬6毛5分錢由他們供銷社代銷，過期產品我們原價回收銷毀嘛。」
笑過了，陳春年其實也是好一陣頭大。
這年月的日用百貨、糖茶菸酒、五金山貨和調料調味品的銷售，基本上都由人供銷社說了算。
人家說漲價就漲價，說降價就降價，一切只聽從供銷總社的指令，地方上的根本就拿人家沒辦法。
不要說紅寧縣的書記、縣長，就算鳳城、長安城、蘭州城的大佬們，見了供銷社的頭頭，都得忍讓二三分，根本不願意招惹。
「春年，咋弄？」
林老大眉頭緊鎖，嘟一句：「要不、3毛5就3毛5吧，反正有賺頭就行。」
陳春年好一陣無語。
哎，我的好林叔，您是坐著說話腰不疼，3毛5分錢一瓶辣醬，除去成本、人工、包裝和運輸，基本就等於白幹了。
甚至，一個弄不好可能就虧錢了。
要知道，90年代初，當時國內辣醬產品其實挺多，出名的品牌也有好幾個，像什麼阿婆香，老乾爹，老乾媽，定價普遍偏低。
其中，阿婆香280克的一瓶，標價2塊8毛錢，老乾媽為了打價格戰，標價2塊5毛錢。
至於說批發價，估摸著也在1塊5到1塊8毛錢之間，要不然，連成本回收都是一個問題。
牛肉乾，雞肉丁，小米椒，花生米，白芝麻，核桃仁，還有一大堆熬製紅油的中藥材和調料·
陳春年沉吟幾聲：「不應該啊，前幾天，咱們跟他們鳳城、紅寧供銷社的人吃飯，不是都談好了嘛？」
林書記鬱悶至極，悶頭抽菸：「不知道啊，聽說是長安城省社那邊的意思，還說他們閻樹德主任親自打電話定好的購銷價陳春年突然想起一事：「林叔您等等、這個閻樹德，咋聽著這麼熟悉？」
林書記破口大罵：「還說呢，那個閻樹德就是你們紅寧人，西關老閻家的老大，老三屆大學生。」
陳春年心下隱約有些猜測：『難道是因為閻二爺那幾個壞慫？」
如果真讓省供銷社的捏拿，辣醬的銷售渠道等於被斬了一大半，前途堪憂吶。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滾蛋。」
陳春年想了想，淡淡說道：「老子的辣醬不走供銷社系統了，讓他們想幹嘛幹嘛去，
老子另外想辦法。」
他的牛脾氣上來，直接給林老大說了一個數字：「下一次他們找來，你就說漲價了，
一瓶批發價7毛錢。」
林書記「啊』一聲：「漲5分錢？」
陳春年點頭：「對，每一次漲5分錢。」
林書記愣住了：「每一次漲5分錢？」
陳春年面無表情的說道：「沒錯，他們搞一次事，就給漲上5分錢，老子不想跟那幫孫子磨牙了。」
林書記憂慮重重的回去了。
這年月，你一個賣調料、賣辣醬的個體戶，跟人家供銷社系統對著幹，那不是找死嘛人家鐵了心的不上貨，不給你銷售渠道，就算你的辣醬多鮮香、多爽辣，根本就沒什麼屁用啊。
不行，這事兒不能由著陳肥腸瞎雞兒整，必須得找人，必須得走供銷社系統」
不說林書記嘴上答應，實際上，連夜去了長安城找人說情，一心想要讓辣醬走供銷社的路子。
陳春年自己也沒閒著。
他沉思良久，又跟老岳丈姜先生密談一次，反覆勘酌後，撥通了北平城的一個電話。
「姐，你去前門大街、大柵欄一帶，幫我找一個名叫陳琪的狗東西。」
「讓他立刻給我回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