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哈嘍，My jiao chen肥腸~~
第272章 哈嘍，My jiao chen肥腸~~
與老哈雷沒有談攏『摩托車生產線」的事兒，陳春年無喜無悲，倒頭就睡。
川渝人有一句老話咋說的？
該死的娃兒牛朝天。
天要下雨，娘要家人，隨他去吧—-次日一大早，陳春年睡了一個自然醒，直到早上10點多才起床。
「小年，那些美國人都走了。」
羅小虎進門，幫著他倒了洗臉水，一臉的狗腿子：「哎我說，那50輛摩托車有沒有咱的份兒啊？」
陳春年笑罵一句「瞧你點出息」，洗臉，刷牙，喝一口隔夜茶漱一漱口：「他們啥時候走的？」
羅小虎：「早上6點半，他們就走了。」
「對了小年，那個美國老頭兒讓我把這個送給你，」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個紙條，「好像是個電話號碼，他說，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打這個電話。」
陳春年接過看一眼，用心記了好幾遍，這才隨手夾在那本《孫子兵法》書里，使勁活動幾下筋骨：「走，陪我大戰三百回合！」
羅小虎苦著臉，嘟說道：「你想揍我就說，為啥不找朴大力、喬老五兩個人大戰三百回合？」
陳春年理直氣壯的笑道：「那兩個狗東西、我打不過啊。」
「.......
二人出門，就在門口的空地上，里啪啦的練了二三十個回合，折騰出一身臭汗。
開車來到哈爾騰河邊，痛痛快快洗了一把頭臉。
陳春年覺得不過癮，還剝了衣服讓羅小虎抱著，他自己則在結了一層薄冰的河裡撲騰了十幾分鐘，唯一的動作就是狗刨。
呼，舒坦了舒坦了。
上岸後，他三兩下擦乾身上的水，穿好衣服、靴子和羊皮袍子，坐上吉普車：「尕虎，走，回家家，吃飯飯。」
羅小虎一個激靈，笑罵：「小年你別膈應人了，咋還學上唐晚兒說話、都帶上疊音詞了？」
陳春年哈哈大笑。
馬丹的，那一幫美國人來到草原，屁事沒談成，整天陪著瞎幾把轉悠，太耽誤事兒了。
「小年，這是一季度育肥羊的出欄銷售情況。」
「小年，這是養殖場育肥牛的貼日誌，這是肉牛出欄銷售報表。」
「小年，第二批育肥羊基本達標，70斤以上綿羊7522隻，45斤以上山羊5044隻，得儘快聯繫肉聯廠賣掉了。」
簡單吃了幾斤手抓羊肉，陳春年便投入了緊張的工作，快速處理養殖場的一大攤子事。
「再有一個月，咱們的第一批育肥牛就可以出欄了，尕虎，最近一個階段你就辛苦一下。」
陳春年看完一大堆報表，在每一張表格上簽字後，起身就走：「我先去打個電話，有可能要去一趟蘭州城，有事給沈伯伯或林書記打電話。」
羅小虎追出來：「小年，摩托車、摩托車！」
陳春年笑著答應一聲，上了吉普車，一腳油門，便直奔兩百多公里外的敦煌城。
這一次給李老爺子打電話，牽涉到一些重要的話題和內幕，肯定不能讓黃金、包爾漢兩位同志聽到。
陽光乾淨，戈壁蒼茫。
通往敦煌城的公路崎嶇不平，筆直筆直，一眼望不到頭，吉普車孤單的行駛在路上，
宛如一隻埋頭狂奔、瘋狂顛簸的屎殼郎。
沿途兩百多公里，除了荒涼，就特麼的剩下了荒涼。
而且，在接下來的幾十年間，因為持續二三十年的乾旱，地下水損耗嚴重，這種荒涼只會越來越嚴重·
兩個多小時後，陳春年來到敦煌城，先找了一個郵政所給李老爺子掛一個電話。
他把這邊的情況大致說一遍，並再一次提出，要不要想辦法把縣城搬遷到紅柳灘。
李老爺子沉默好幾秒，說小年，乾脆你來蘭州城吧。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來蘭州城，咱爺倆好好聊聊。」老爺子說道。
陳春年答應一聲，掛了電話，付了12塊5毛錢的電話費，一腳油門，直奔蘭州城。
兩千多里路，他一鼓作氣，連夜就回到了蘭州城。
「呀，你咋連夜回來了？」
次日上午10點半，當陳春年出現在李老爺子面前時，老爺子忍不住捶了這狗東西一拳：「到底還是年輕好啊。」
陳春年咧嘴笑著，自己倒了一杯茶，噸噸噸灌下去，用手背抹一把嘴巴：「眼看著就要開春了，事兒太多，路上趕緊一些總沒壞處。」
老爺子呵呵笑著，心情很好：「說吧，那個美國鬼子到底啥情況？」
陳春年：「我想忽悠他在咱西北一帶建廠，上馬一套哈雷摩托車的生產線，那白人老頭兒沒答應。」
老爺子慢吞吞擰著旱菸卷，嘆一口氣：「生意場就跟戰場一樣，咱沒有足夠的實力，
的確沒有談判資格。」
「摩托車生產線的事情，其實我也考慮過，不過，後來聽人說，川渝那邊建廠，而且，已經開始量產，就沒有再考慮。」
陳春年想了想：「李伯伯，您說的是川渝那邊的嘉陵摩托？」
李老爺子點頭：「對。」
「那是一家軍轉民的廠子，1978年，他們廠長帶隊去南斯拉夫考察，希望引進人家的摩托車生產線，結果，被人當面羞辱了一頓。」
「南斯拉夫的人說，讓咱們中國出5000萬美刀建廠，發動機等核心部件必須進口他們的，每年還要分走25%的純利潤。」
「回國後，咱們的人又去了日本，跟本田公司洽談，同樣被人羞辱，提了一個十分過分的合作條件。」
「那廠長人很倔強，帶著全廠3000多工人，沒日沒夜的搞自主研發，同時仿造南斯拉夫、日本豐田的發動機，好像在1980年前後，真把摩托車給造出來了。」
老爺子說起這一段『心酸往事」，心情沉重，兩道眉毛都快要擰成麻花了。
陳春年看著，想著，突然開口說道：「李伯伯，如果，我說如果我想辦法讓老哈雷改變主意，讓他的家族公司在咱西北建廠，上一套生產線———」
陳春年的話還沒說完，李老爺子就開口表態：「如果你真能引進一套先進生產線，不管是美帝國主義的，還是日本鬼子的，我讓你當廠長。」
陳春年『咳』一聲，正色說道：「不，這個廠長我絕對不會當。」
他給老爺子點了旱菸卷，很認真的說道：「我種由、養牛、養鹿，隨隨便便倒騰一下鹵肥腸、辣椒、鹿血酒什麼的，一年就能賺來100萬，我當什麼廠長啊？」
李老爺子鼓著倆大眼珠子，瞪著這狗東西七八秒，罵道：「除了賺錢，你小子還有沒有一點出息了？」
陳春年搖頭：「還真就沒有一點其他出息了。」
「我這人閒散慣了，就想著賺億點點錢，種億點點田，娶幾-呢，生一炕娃，老婆孩子熱炕頭。」
李老爺子吸一口旱菸卷，嘆一口氣：「好吧好吧，人各有志，我也就不強求了—不過小年，你真有辦法忽悠、呢，你真有辦法讓那個美國鬼子改變主意？」
陳春年一臉的混不吝，笑嘻嘻說道：「管他有棗沒棗，先敲他幾棍子再說嘛。」
老爺子微微點頭，答應了：「行，你試試看吧。」
「當年打仗鬧革命，我們老營長經常說一句話，說什麼樓草打兔子，順手試試唄，反正不吃虧。」
陳春年點頭。
老爺子想了想，繼續說道：「還有你提出的縣城搬遷，我這幾天慎重考慮一下，再讓水利水電、土地、農牧上的同志開個會，討論一下————」
在蘭州城裡，在老爺子家裡吃一頓便飯，晚上住崑崙賓館踏踏實實睡一大覺。
第二天清晨6點半，陳春年專程吃了一碗牛肉麵，肉蛋雙飛，便開車回了紅寧縣。
又是一千里路。
陳春年刻意放慢了車速，晃晃悠悠，不緊不慢，看了一路的西北人家。
千百年來，就有甘陝不分家的說法。
這兩個地方，以蘭州城為分界線，一路向西就是河西走廊，雪山戈壁草原大漠；一路向南還好說，過了華家嶺，就是天水，過了秦嶺就是關中。
那一路上的風光不錯，越往南下，山上的草木生長越豐茂，空氣也相對濕潤很多。
歷史上，所謂的「隴西出美女」、「臨洮多美人」，講的就是那一路上的風光。
早年間，聽，應該宋明以前，漢唐幾代，隴西臨洮一線屬於漢人、羌人的交匯融合之地，多混血，自然就美人輩出、令人遐思。
即便到了後世幾十年，天水白娃娃、秦隴莎莎，那也是相當的湊合——
至於說一路向東的「北線』·好吧，陳春年都有些無力吐槽了。
出了蘭州城，一頭扎進黃土高原，吉普車狂奔七八個小時，一抬頭，得，遠方除了黃土還是黃土，根本就沒有遠方。
尤其是冬春兩個季節，漫山遍野的草木枯萎，落葉，除了六盤山、腔山那一段還有點綠色，其他地方，干山枯嶺的令人心碎。
眼下已到農曆的正月下旬，再有七八日，便要進入農曆二月龍抬頭了。
可是一路走過，滿眼都是黃土山包包。
晚上還好看，略微帶一點月色，黃土高原綿延不絕，宛如一位風姿綽約的阿姨，平躺在大地上，凹凸有致，溝壑分明。
白天真沒法看。
這一路上的自然風光不養眼。
可是，那些山坡坡上、山窩窩間、河灣灣里的一些村莊和人家，卻又很養心。
黃土夯築的圍牆，低矮的房子和圓嘟嘟的土窯，臉色黑、渾身沾滿泥土的農民，村裡頭蓼蓼無兒、十分好看的大樹。
還有那的炊煙，以及村中孩童們的追逐、打鬧、嬉戲，男孩掏鳥窩，女孩跳皮筋、踢鍵子。
村頭的歪脖子老榆樹下，總有誰家的老娘翹首而望，一臉的慈祥與渴盼。
再過十幾天，桃花紅，杏花白，那就到了春天了—
莫名的，陳春年的眼窩子就濕潤了。
「這就是生我養我的地方啊。」
「真特麼的窮。」
吉普車經過陳家溝、杜家台、苦水鎮一帶時，他吸溜好幾次鼻子，唱了幾首歌，吼了一板秦腔亂彈。
沿路的麻雀、黃鼠、野兔和小毛驢遭了大罪，有些逃走了，有些哭暈了。
崖畔上一個放羊的女子在唱信天游：「天黑等不到天亮亮，妹妹的棉襖襖里呀，捂不熱你個負心郎；」
「天天想夜夜想，想你想的我淚汪汪；今兒在想，明兒在想，哎呀我的哥哥呀，妹妹的棉襖里，捂不熱你個負心郎—
1985年3月22日，乙丑牛年，農曆二月初二。
龍抬頭。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並與老丈人姜先生秉燭夜談一場，陳春年終於做出一個重要的決斷。
他開車來到縣府大院，借了林二愣子的辦公室電話，撥通了白人老頭兒哈雷戴維森留給他的、滬上的一個電話：「哈佬，myjiaochen肥腸！」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家的另一隻西北虎，那個名叫奧黛麗、赫本的美女，昨天晚上給我生了兩個孩子。」
「.....」
與老哈雷沒有談攏『摩托車生產線」的事兒，陳春年無喜無悲，倒頭就睡。
川渝人有一句老話咋說的？
該死的娃兒牛朝天。
天要下雨，娘要家人，隨他去吧—-次日一大早，陳春年睡了一個自然醒，直到早上10點多才起床。
「小年，那些美國人都走了。」
羅小虎進門，幫著他倒了洗臉水，一臉的狗腿子：「哎我說，那50輛摩托車有沒有咱的份兒啊？」
陳春年笑罵一句「瞧你點出息」，洗臉，刷牙，喝一口隔夜茶漱一漱口：「他們啥時候走的？」
羅小虎：「早上6點半，他們就走了。」
「對了小年，那個美國老頭兒讓我把這個送給你，」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個紙條，「好像是個電話號碼，他說，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打這個電話。」
陳春年接過看一眼，用心記了好幾遍，這才隨手夾在那本《孫子兵法》書里，使勁活動幾下筋骨：「走，陪我大戰三百回合！」
羅小虎苦著臉，嘟說道：「你想揍我就說，為啥不找朴大力、喬老五兩個人大戰三百回合？」
陳春年理直氣壯的笑道：「那兩個狗東西、我打不過啊。」
「.......
二人出門，就在門口的空地上，里啪啦的練了二三十個回合，折騰出一身臭汗。
開車來到哈爾騰河邊，痛痛快快洗了一把頭臉。
陳春年覺得不過癮，還剝了衣服讓羅小虎抱著，他自己則在結了一層薄冰的河裡撲騰了十幾分鐘，唯一的動作就是狗刨。
呼，舒坦了舒坦了。
上岸後，他三兩下擦乾身上的水，穿好衣服、靴子和羊皮袍子，坐上吉普車：「尕虎，走，回家家，吃飯飯。」
羅小虎一個激靈，笑罵：「小年你別膈應人了，咋還學上唐晚兒說話、都帶上疊音詞了？」
陳春年哈哈大笑。
馬丹的，那一幫美國人來到草原，屁事沒談成，整天陪著瞎幾把轉悠，太耽誤事兒了。
「小年，這是一季度育肥羊的出欄銷售情況。」
「小年，這是養殖場育肥牛的貼日誌，這是肉牛出欄銷售報表。」
「小年，第二批育肥羊基本達標，70斤以上綿羊7522隻，45斤以上山羊5044隻，得儘快聯繫肉聯廠賣掉了。」
簡單吃了幾斤手抓羊肉，陳春年便投入了緊張的工作，快速處理養殖場的一大攤子事。
「再有一個月，咱們的第一批育肥牛就可以出欄了，尕虎，最近一個階段你就辛苦一下。」
陳春年看完一大堆報表，在每一張表格上簽字後，起身就走：「我先去打個電話，有可能要去一趟蘭州城，有事給沈伯伯或林書記打電話。」
羅小虎追出來：「小年，摩托車、摩托車！」
陳春年笑著答應一聲，上了吉普車，一腳油門，便直奔兩百多公里外的敦煌城。
這一次給李老爺子打電話，牽涉到一些重要的話題和內幕，肯定不能讓黃金、包爾漢兩位同志聽到。
陽光乾淨，戈壁蒼茫。
通往敦煌城的公路崎嶇不平，筆直筆直，一眼望不到頭，吉普車孤單的行駛在路上，
宛如一隻埋頭狂奔、瘋狂顛簸的屎殼郎。
沿途兩百多公里，除了荒涼，就特麼的剩下了荒涼。
而且，在接下來的幾十年間，因為持續二三十年的乾旱，地下水損耗嚴重，這種荒涼只會越來越嚴重·
兩個多小時後，陳春年來到敦煌城，先找了一個郵政所給李老爺子掛一個電話。
他把這邊的情況大致說一遍，並再一次提出，要不要想辦法把縣城搬遷到紅柳灘。
李老爺子沉默好幾秒，說小年，乾脆你來蘭州城吧。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來蘭州城，咱爺倆好好聊聊。」老爺子說道。
陳春年答應一聲，掛了電話，付了12塊5毛錢的電話費，一腳油門，直奔蘭州城。
兩千多里路，他一鼓作氣，連夜就回到了蘭州城。
「呀，你咋連夜回來了？」
次日上午10點半，當陳春年出現在李老爺子面前時，老爺子忍不住捶了這狗東西一拳：「到底還是年輕好啊。」
陳春年咧嘴笑著，自己倒了一杯茶，噸噸噸灌下去，用手背抹一把嘴巴：「眼看著就要開春了，事兒太多，路上趕緊一些總沒壞處。」
老爺子呵呵笑著，心情很好：「說吧，那個美國鬼子到底啥情況？」
陳春年：「我想忽悠他在咱西北一帶建廠，上馬一套哈雷摩托車的生產線，那白人老頭兒沒答應。」
老爺子慢吞吞擰著旱菸卷，嘆一口氣：「生意場就跟戰場一樣，咱沒有足夠的實力，
的確沒有談判資格。」
「摩托車生產線的事情，其實我也考慮過，不過，後來聽人說，川渝那邊建廠，而且，已經開始量產，就沒有再考慮。」
陳春年想了想：「李伯伯，您說的是川渝那邊的嘉陵摩托？」
李老爺子點頭：「對。」
「那是一家軍轉民的廠子，1978年，他們廠長帶隊去南斯拉夫考察，希望引進人家的摩托車生產線，結果，被人當面羞辱了一頓。」
「南斯拉夫的人說，讓咱們中國出5000萬美刀建廠，發動機等核心部件必須進口他們的，每年還要分走25%的純利潤。」
「回國後，咱們的人又去了日本，跟本田公司洽談，同樣被人羞辱，提了一個十分過分的合作條件。」
「那廠長人很倔強，帶著全廠3000多工人，沒日沒夜的搞自主研發，同時仿造南斯拉夫、日本豐田的發動機，好像在1980年前後，真把摩托車給造出來了。」
老爺子說起這一段『心酸往事」，心情沉重，兩道眉毛都快要擰成麻花了。
陳春年看著，想著，突然開口說道：「李伯伯，如果，我說如果我想辦法讓老哈雷改變主意，讓他的家族公司在咱西北建廠，上一套生產線———」
陳春年的話還沒說完，李老爺子就開口表態：「如果你真能引進一套先進生產線，不管是美帝國主義的，還是日本鬼子的，我讓你當廠長。」
陳春年『咳』一聲，正色說道：「不，這個廠長我絕對不會當。」
他給老爺子點了旱菸卷，很認真的說道：「我種由、養牛、養鹿，隨隨便便倒騰一下鹵肥腸、辣椒、鹿血酒什麼的，一年就能賺來100萬，我當什麼廠長啊？」
李老爺子鼓著倆大眼珠子，瞪著這狗東西七八秒，罵道：「除了賺錢，你小子還有沒有一點出息了？」
陳春年搖頭：「還真就沒有一點其他出息了。」
「我這人閒散慣了，就想著賺億點點錢，種億點點田，娶幾-呢，生一炕娃，老婆孩子熱炕頭。」
李老爺子吸一口旱菸卷，嘆一口氣：「好吧好吧，人各有志，我也就不強求了—不過小年，你真有辦法忽悠、呢，你真有辦法讓那個美國鬼子改變主意？」
陳春年一臉的混不吝，笑嘻嘻說道：「管他有棗沒棗，先敲他幾棍子再說嘛。」
老爺子微微點頭，答應了：「行，你試試看吧。」
「當年打仗鬧革命，我們老營長經常說一句話，說什麼樓草打兔子，順手試試唄，反正不吃虧。」
陳春年點頭。
老爺子想了想，繼續說道：「還有你提出的縣城搬遷，我這幾天慎重考慮一下，再讓水利水電、土地、農牧上的同志開個會，討論一下————」
在蘭州城裡，在老爺子家裡吃一頓便飯，晚上住崑崙賓館踏踏實實睡一大覺。
第二天清晨6點半，陳春年專程吃了一碗牛肉麵，肉蛋雙飛，便開車回了紅寧縣。
又是一千里路。
陳春年刻意放慢了車速，晃晃悠悠，不緊不慢，看了一路的西北人家。
千百年來，就有甘陝不分家的說法。
這兩個地方，以蘭州城為分界線，一路向西就是河西走廊，雪山戈壁草原大漠；一路向南還好說，過了華家嶺，就是天水，過了秦嶺就是關中。
那一路上的風光不錯，越往南下，山上的草木生長越豐茂，空氣也相對濕潤很多。
歷史上，所謂的「隴西出美女」、「臨洮多美人」，講的就是那一路上的風光。
早年間，聽，應該宋明以前，漢唐幾代，隴西臨洮一線屬於漢人、羌人的交匯融合之地，多混血，自然就美人輩出、令人遐思。
即便到了後世幾十年，天水白娃娃、秦隴莎莎，那也是相當的湊合——
至於說一路向東的「北線』·好吧，陳春年都有些無力吐槽了。
出了蘭州城，一頭扎進黃土高原，吉普車狂奔七八個小時，一抬頭，得，遠方除了黃土還是黃土，根本就沒有遠方。
尤其是冬春兩個季節，漫山遍野的草木枯萎，落葉，除了六盤山、腔山那一段還有點綠色，其他地方，干山枯嶺的令人心碎。
眼下已到農曆的正月下旬，再有七八日，便要進入農曆二月龍抬頭了。
可是一路走過，滿眼都是黃土山包包。
晚上還好看，略微帶一點月色，黃土高原綿延不絕，宛如一位風姿綽約的阿姨，平躺在大地上，凹凸有致，溝壑分明。
白天真沒法看。
這一路上的自然風光不養眼。
可是，那些山坡坡上、山窩窩間、河灣灣里的一些村莊和人家，卻又很養心。
黃土夯築的圍牆，低矮的房子和圓嘟嘟的土窯，臉色黑、渾身沾滿泥土的農民，村裡頭蓼蓼無兒、十分好看的大樹。
還有那的炊煙，以及村中孩童們的追逐、打鬧、嬉戲，男孩掏鳥窩，女孩跳皮筋、踢鍵子。
村頭的歪脖子老榆樹下，總有誰家的老娘翹首而望，一臉的慈祥與渴盼。
再過十幾天，桃花紅，杏花白，那就到了春天了—
莫名的，陳春年的眼窩子就濕潤了。
「這就是生我養我的地方啊。」
「真特麼的窮。」
吉普車經過陳家溝、杜家台、苦水鎮一帶時，他吸溜好幾次鼻子，唱了幾首歌，吼了一板秦腔亂彈。
沿路的麻雀、黃鼠、野兔和小毛驢遭了大罪，有些逃走了，有些哭暈了。
崖畔上一個放羊的女子在唱信天游：「天黑等不到天亮亮，妹妹的棉襖襖里呀，捂不熱你個負心郎；」
「天天想夜夜想，想你想的我淚汪汪；今兒在想，明兒在想，哎呀我的哥哥呀，妹妹的棉襖里，捂不熱你個負心郎—
1985年3月22日，乙丑牛年，農曆二月初二。
龍抬頭。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並與老丈人姜先生秉燭夜談一場，陳春年終於做出一個重要的決斷。
他開車來到縣府大院，借了林二愣子的辦公室電話，撥通了白人老頭兒哈雷戴維森留給他的、滬上的一個電話：「哈佬，myjiaochen肥腸！」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家的另一隻西北虎，那個名叫奧黛麗、赫本的美女，昨天晚上給我生了兩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