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陳,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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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8章 陳,相信我!

  熱熱鬧鬧的,一轉眼,就到了1985年3月6日,乙丑牛年,農曆正月十五,

  元宵節。

  草原上,陳春年帶著羅小虎等一幫弟兄,開始出售第二批育肥羊,忙的焦頭爛額,數錢數到手抽筋。

  是真抽筋。

  蘭州城肉聯廠那邊,為了省下幾百塊錢的『郵費」,他們的車隊過來拉羊肉時,帶來了整整六十萬現金!

  伍圓拾元的票子,綑紮整齊,裝了整整六麻袋—馬丹的,花花綠綠的真好看吶。

  本來,如此大宗的錢,一般的公家單位,都會採用郵局匯款或銀行轉帳。

  郵局匯款還好一點,除了有點慢,匯款手續費其實並不貴,六十萬現金,約莫有個幾百塊錢就夠了。

  這年月的銀行了不得,轉帳的手續費高的離譜,接近8厘的息,就特麼的跟搶錢沒什麼區別。

  以陳春年的想法,六麻袋錢,趕緊拉到縣農行那邊,讓銀行的人去數,數完了直接存款。

  羅小虎、羅大虎、朴大力、喬老五幾個哈慫不行。

  他們說,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錢,不數上幾遍,指頭蛋子上,不讓錢磨出一層老繭,人這一輩子都特麼的白活了。

  行行行,數數數。

  只要不怕手抽筋,幾麻袋錢數三遍,絕對能讓幾個狗東西數錢數到吐。

  陳春年嘿嘿笑著,讓幾個哈慫把六大麻袋錢搬他屋裡,拉上窗簾,埋頭狂數。

  他自己則出門,陪著肉聯廠那邊的採購科長、車隊隊長、出納等吃肉喝酒,談天論地的交朋友。

  以他現在的商業模式,其實並不需要跟下面的採購科長、銷售科長等打交道,李老爺子一個電話,蘭州城那邊一切搞定。

  可是,他更願意遵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的道理,為人,處事,一點都不含糊。

  這是一個好習慣··

  「春年,春年!」

  中午時分,就在陳春年陪著肉聯廠的同志吃吃喝喝時,黃金同志又來了。

  好吧,這傢伙還真就一個『任務NPC」,每次出現,差不多都一個樣兒。

  黃書記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進門,:「春年,電話,李書記電話!」

  陳春年笑眯眯給黃金同志倒了一杯茶:「黃哥,來,喝口茶,順順氣兒。」

  黃金同志顧不上喝茶:「李書記電話通知,讓咱們去敦煌城那邊接幾個客人。」

  陳春年一愣:「客人?」

  黃金同志:「對,李書記沒說是什麼客人,不過,聽老爺子的口氣,好像還挺重視。」

  陳春年沉默一下,心中吐槽不已。

  哎,這個老黃同志簡直了,接了李老爺子電話,你給問清楚啊,總是這麼稀里糊塗的、就心累的!

  「黃哥,過段日子,開春了,冰雪融化能施工了,咱就在附近修一座小型水電站吧。」

  陳春年拉著黃金同志坐下,勸著他一起吃了點東西,心下已然開始盤算,得儘快把縣城搬遷過來。

  中間隔著兩百多公里,幹什麼都不方便啊。

  而且,現在的阿克塞縣城,就在一條小河邊,既沒有地理位置的優勢,也沒有其他各方面的便利,真不如紅柳灘這邊三個多小時後。

  陳春年、黃金、包爾漢幾人驅車來到敦煌城,就在一個通往草原的必經之路的路口等著。

  天氣冷的增慫。

  幾個人裡面穿了棉衣,外面套了羔兒皮袍子,腳蹬鹿皮靴,再戴一頂貂皮帽子,妥妥的地主老財。

  「我說黃哥,李書記說的客人到底幾點到?他們開車還是坐火車?」

  「不知道啊。」

  「他們先到敦煌城,還是直接去我們草原上?是檢查工作的,還是過來打秋風混吃混喝的?」

  「不知道啊。」

  隨口又問了幾個問題,陳春年直接閉嘴了。

  我特麼的問了個寂寞啊-他跳下吉普車,在附近的戈壁灘上轉悠一大圈,百無聊賴,對著午後的太陽,痛痛快快的撒了一泡尿。

  呼,舒坦。


  還是咱中國人的老祖宗有腦子,幾千年、幾萬年前,就創造出了第一批象形文字。

  聽聽,太陽就是日。

  簡單粗暴,一目了然,讓人一看就能在腦海中想像出、很多關於日的場景和姿勢。

  長河落日圓,大漠孤煙直。

  畫面感拉滿。

  尤其在河西之地,在這一眼望不到邊的戈壁大漠,天空辣麼大,日那麼高,人類真特麼的渺小啊。

  陳春年表面閒適,無所事事,在戈壁灘上晃晃悠悠的轉了一大圈。

  實際上,此時此刻的他,滿腦子都是生意上的事。

  將近一萬頭育肥牛,再有一個多月就能陸續出欄了;第二批育肥羊出欄,還能回款50

  萬左右:鹿血大補酒、老乾媽辣醬·

  想到老乾媽辣醬,他就莫名的一陣心煩意亂。

  紅寧縣那邊,林老大、梁老二為了支持他陳肥腸,頂著巨大的壓力,在縣上全面推廣優品辣椒的種植。

  現如今,十幾萬斤干辣椒,還擱在那邊的倉庫里落灰,再不想辦法流水線生產辣醬,

  虧一筆錢是小事,關鍵是紅寧縣那邊的辣椒產業就玩球蛋了!

  陳春年摸出一根煙點上,默默吸著,思量著,一個基本完善的規劃,在他的腦海中漸漸成型「來了來了!他們來了!」

  直到傍晚時分,李書記電話里說的客人們,終於姍姍來遲。

  陳春年伸長了脖子看一眼:「臥槽,這麼多摩托車啊?」

  一輛國產切諾基領隊,幾輛212吉普車跟隨,後面影影綽綽一長串,竟然清一色的摩托車。

  哎喲我去,這冰天雪地的,零下25°的天氣,騎摩托車,就算穿上貂皮大衣都能給你凍透了。

  陳春年快步過去,陪著黃金、包爾漢等同志使勁搓臉,踩腳丫子,擺了一個歡迎光臨的陣勢。

  「嗨,我的朋友們,你們好!」

  切諾基最先抵達,「嘎」一聲停在路邊,一個身材魁梧的白人老頭兒下車,使勁揮手:「我叫哈雷戴維森,美國鬼子,你們好啊。」

  老頭兒咧嘴大笑,看著挺爽朗,說話帶著一股子十分明顯的美國佬的玩世不恭:「你們、誰是陳春年同志?」

  陳春年上前一步,呵呵笑著:「老頭兒,找我有事?」

  老哈雷大踏步過來,直接就來了個狗熊抱,他毛茸茸的大手,使勁拍打著陳春年的後背:「噢,My上帝!」

  「我親愛的朋友,我終於見到你了。」

  「你還好吧?」

  「見到你真高興,中國很美,河西走廊很美,敦煌莫高窟很美,雪山、戈壁、草原、

  海子都很美!」

  老哈雷的中國話很腳,磕磕碰碰,嘴裡頭似乎含了一顆核桃,發音很可笑。

  不過,總體來說,正常交流沒問題。

  這讓陳春年心生警惕:『這年月的歪果仁,只要用心學漢語,就一定對中國很用心。」

  哈雷戴維森他知道,李書記之前電話里說過,美國哈雷摩托車的大老闆,大商人。

  那麼大的一個老闆,用得看自己學漢語?

  顯然,這糟老頭子來到中國,又是捐贈摩托車,又是幫著拍電影·-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想要的是中國市場。

  其實,跟佐藤唇蜜那些日本鬼子一樣,都是想在中國賺錢的傢伙。

  一丘之貉。

  聞著老頭兒身上明顯的汗腥味兒,陳春年推開白人老頭兒,甚是嫌棄的笑道:「老頭兒,你太熱情了。」

  老哈雷爽朗大笑:「熱情一點不好嘛?」

  陳春年搖頭:「不,不是熱情不好,關鍵是我更喜歡跟年輕漂亮的女士熱情,才不喜歡跟一個糟老頭子樓摟抱抱,卿卿我我。」

  陳春年的話有點繞。

  老哈雷不太明白,轉頭看向他身後的年輕女秘書:「杜蕾斯,陳,他說什麼?」

  杜蕾斯嘰里呱啦翻譯了。

  老哈雷一愣,哈哈大笑,使勁搓著兩隻毛茸茸大手:「陳,我喜歡你,你不是一個君子,你是一個小人!」


  這句話說出口,在場的人黃金、包爾漢等同志,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女秘書杜蕾斯的漢語也很腳,也就比老哈雷的稍微好一丟丟,但總算能聽出,老闆這話說的有問題。

  她嘰里呱啦提醒幾句。

  老哈雷老臉一燙,哈哈笑著:「我說錯了,我說錯了,陳,你不是一個假的君子,你真是一個小人!」

  馬丹的,還不如不糾正—陳春年擺擺手,笑道:「好了,天色已晚,大家還是先回草原再說吧。」

  說著,他拉開212吉普車門,便要坐進去。

  老哈雷卻拽了他的胳膊,熱情洋溢的嘩嘩著,說陳你是一個神秘的年輕人,很厲害,

  來,坐我們的車——

  陳春年無奈,便給黃金、包爾漢幾人打個招呼,讓他們在前面帶路,他自己則坐進了老哈雷的切諾基。

  車廂里,一股子濃郁的香水味兒,混雜了汗腥味兒,熏得陳春年有點噁心。

  作為一名廚子,他的鼻子很靈敏,對各種各樣的氣味兒,差不多能做到過鼻不忘。

  很明顯。

  老哈雷身上的味道,並非狐臭,而是歐美白人身上普遍存在的汗腥味兒,沒辦法,他們的汗腺、毛囊和毛孔等生理構造特殊,幾乎每一個人身上,都有一丟丟的腥味兒。

  至於杜蕾斯身上的氣味兒?

  陳春年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點頭微笑著招呼一聲:「你好,杜蕾斯小姐。」

  杜蕾斯嫣然一笑,大大方方的從副駕駛上轉身,伸出一隻手:「陳,你好,我榮幸讓你認識!」

  捏了她略微冰涼的指尖,淺淺一握,陳春年基本診斷出,這洋妞兒最近幾日,應該沒睡過一個好覺。

  看來,老哈雷的身子骨還可以嘛,挺能折騰——

  「陳,這一次我來中國,說是三件事情,實際上只有一件事情。」

  「陳,你的鹿血大補酒很棒,棒極了。」

  「你的一瓶鹿血大補酒賣299美刀,一點都不貴,真的,我發誓,只要我幫你打開美國市場,相信我,短短兩三年,你就會成為有錢人!」

  老哈雷的興致很高,一開口,就有點剎不住車,表情豐富,肢體語言誇張,淺藍色的眼晴深處,都開始冒小星星了。

  「陳,相信我,你一定會成為有錢人,很有錢很有錢的那種!」

  老哈雷遞過來一根雪茄:「所以,我這一次專程來到中國,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幫你深度開發鹿血大補酒,幫你賺美刀,賺英鎊!」

  陳春年接過雪茄,捏在手裡掂量一下。

  還行。

  正宗的古巴煙,一根半尺長,跟特麼的驢鞭一樣粗,這一根煙的市場價,最少250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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