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風月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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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風月老祖

  陳春年、李翰祥二人緊緊握著手,使勁抖啊抖,抖了二三十秒,還在哪裡抖。

  兩個狗東西眉開眼笑,噓寒問暖,互訴衷腸,儼然一副幾十年老友久別重逢汪廠長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著牙花子,沒好氣的笑罵:「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人第一次見面,這麼客氣,假不假啊?」

  李翰祥『」一聲,甚是鄙夷的警一眼汪廠長,淡淡說道:「你一個大老粗,懂個錘子!」

  陳春年也說:「對,懂個錘子!」

  汪廠長好一陣無語,同時,卻還有很是好奇,忍不住問道:「我說你們二位、以前認識?」

  陳春年、李翰祥二人齊齊搖頭:「第一次見面。」

  汪廠長:「第一次見面、就這麼親熱-我說您二位,能不能別在那裡抖手了行不?」

  兩個大男人,兩個斯文敗類,大庭廣眾之下雙手緊握,還在空中抖啊抖,這都兩分鐘了吧?

  胚,丟人現眼!

  漸漸的,汪廠長終於明白怎麼回事了陳春年:「李老師,您最近還有沒有新作品問世?」

  李翰祥:「沒有。」

  陳春年:「為什麼沒有新作品了?沒錢?沒靈感?還是年齡大了,沒性趣了?」

  李翰祥仰面長嘆,幽幽說道:「非也,非也,並非我沒錢了,沒靈感了,也並非我年齡大了沒性趣了。」

  陳春年一臉的同情與理解:「那為什麼不拍新作品啊?您老人家不拍片了,我們看什麼呀!」

  李翰祥哎一聲,搖頭苦笑:「古典夢已了,風月說世情,人都說我李翰祥為風月片老祖,傷風敗俗,誰能解我憂?」

  陳春年目光炯炯,兩眼冒小星星:「我能解,我也解也!」

  李翰祥眼前一亮:「真的假的?」

  陳春年狠狠點頭:「狗哄!」

  李翰祥呵呵大笑,突然壓低聲音問一句:「春年吶,我在美國《國家地理雜誌》上看了,你的鹿血大補酒、呵呵,是不是真的?」

  陳春年大手一揮:「走,先吃飯,回頭你我二人好好交流交流,送李叔叔一瓶,幫咱品鑑一二?」

  李翰祥正色說道:「春年,你我二人神交已久,焉能為世俗禮法所束縛?今後,你喊我一聲哥,我叫你一聲好兄弟!」

  陳春年點頭:「嗯吶。」

  一老一少相對而笑:「走,先去吃飯!」

  「對對對,填飽了五臟廟,你我二人共襄盛舉,大展宏圖,一炮就紅!」

  「,你這個一炮就紅用的甚是巧妙,形神兼備,栩栩如生,就十分的傳神吶!」

  「還行吧,其實,北影廠汪廠長拍過的一些戰爭題材影片,就很有借鑑意義。」

  「對對對,我最喜歡野戰、炮戰、陣地白刃戰,炮火連三月,佳人抵萬金,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

  三人說說笑笑來到北影廠食堂,果然一桌好酒好肉好菜,一看就是汪廠長下了血本。

  這年月的老革命,食堂吃飯有標準,超標部分,得領導自己掏腰包。

  光這一桌酒菜,粗略估計超過15塊錢,汪廠長一個星期的工資估計花沒了。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人就別悍悍相惜了,趕緊吃飯,喝酒!」汪廠長落座後,先給大家斟滿酒,舉杯相邀。

  同席的還有幾人,除了一位不配擁有姓名的副廠長,其他都是老熟人。

  張藝某,江淮凱,劉小慶三個人見了陳春年,自然是神色各異尤其是老江同志,

  看著陳肥腸的目光裡頭,似乎都在冒煙。

  瞧您這人,您閨女自己跑草原上來找我,我能咋辦?

  陳春年端了酒碗,說幾句好聽的話,噸噸噸噸,一飲而盡:「噴,好酒!」

  其他幾人酒量不行,端了酒碗尚在猶豫,劉小慶笑吟吟瞅著陳肥腸:「謝謝陳老師。

  說著,這婦人同樣一飲而盡。

  幾個男人沒辦法,只能捏著鼻子噸噸噸牛飲,看著就挺難受。

  「春年,這一次在北平城呆多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汪廠長開口問道。


  陳春年:「今晚就回去。」

  幾個人都急眼了,紛紛鼓譟,說好不容易來一趟北平城,咋連一天都不到就回去?

  其中,最為著急的是李翰祥。

  此獠年紀大,輩分高,在兩岸三地的黑白兩道、影視圈中,身份地位都不容小,就連汪廠長見了,都得讓上二三分。

  所以,他的話就很有分量:「不行,等會兒吃過飯就去哥哥居所,咱弟兄二人好好聊聊,哥哥再送你幾樣好東西。」

  「紫檀家具要不?」

  「還有一些老物件兒,品相還不錯,去了你自己挑幾樣,權當是哥哥的一點小小心意。」

  「......

  陳春年聽得嬉笑眉開,汪廠長卻是連連皺眉,沒好氣的笑罵:「你們一老一小,能不能有點正形?」

  李翰祥爽朗大笑。

  陳春年跟著笑幾聲,正色說道:「等會兒看過《雙旗鎮刀客》的樣片,我真得回去,

  草原上還一大攤子事呢。」

  眼見得他態度堅決,汪廠長几人倒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加快吃飯的速度。

  唯一高興的,自然是江淮凱同志。

  他一邊吃肉喝酒,一邊對陳春年橫眉冷對,就差卡著這狗東西的脖子逼問一句,是不是勾引他閨女了所謂的看樣片,其實很簡單,就是在一間小型放映室里,將《雙旗鎮刀客》放映一遍。

  還行還行。

  張藝某對電影藝術的感覺很棒,尤其對畫面和色彩的運用,真是太有天賦了。

  整部片子看下來,流暢,內斂,厚重,在陳春年這個外行看來,咋感覺比上一輩子他看過的原片更精彩?

  當然,這只是他自己的感覺,至於說張藝某、何平兩位導演的水平高低,他自然沒那個水平去評說。

  總體而言。

  這一版的《雙旗鎮刀客》,那可是相當的牛逼,反正他想要植入的GG,差不多都很完美。

  鹵肥腸,九糧液,杜康酒,鹿血大補酒影片結束,陳春年很高興,不免對張藝某說了好幾句掏心窩子的體己話。

  「不對,這片子還有瑕疵。」

  就在大家抽菸、喝茶,坐在放映室里談笑時,李翰祥卻突然開口:「有個劇情橋段,

  如果重新補拍一下,效果就更好了。」

  汪廠長、張藝某、江淮凱幾人都愣住了。

  重新、補拍?

  樣片送審等一整套流程都走完了,眼看著再過一個一兩個星期,差不多在正月15前後電影就要上映,現在你讓補拍能來得及?

  就連陳春年都有些憎圈:「啊?有瑕疵?要重新補拍?」

  李翰祥吸一口煙,點頭:「對,這片子故事簡單,但不單一,相反的,配合河西走廊的雪山、戈壁、大漠、草原和海子,反而給人以視覺上的強烈震撼,很厚重,很有味道。」

  「可是,裡頭有幾處細節還沒處理好,但總體不要緊,瑕不掩瑜嘛。」

  「問題是有一個劇情橋段,屬於硬傷,必須重新補拍一遍,要不然,會留下一個不小的遺憾。」

  汪廠長、張藝某、江淮凱、劉小慶幾人面面相,一時間不知道該咋開口。

  尤其是張藝某,一張乾枯無肉的大黑臉漲得通紅,兩道法令紋微微扭曲、變形。

  一看就在認真思考。

  陳春年笑問一句:「哥,哪個劇情橋段有硬傷?」

  李翰祥正色說道:「就是片子進行到37分25秒時,一刀仙的那個倒霉催弟弟見色起意,欲對主角未婚妻行不軌之事—這個劇情橋段設計有問題。」

  陳春年不懂,轉頭看向張藝某。

  張藝某站起身來,給老前輩敬一根煙,規規矩矩的躬身請教:「李先生,請不吝賜教李翰祥淡淡說道:「這片子是我兄弟掏錢投資,主要目的是為他的鹵肥腸、辣醬、九糧液、杜康酒和鹿血大補酒打GG的,這一點,諸位想必很清楚。」

  「所以,就得想盡一切辦法突出那幾樣好東西,這一點沒問題吧?」

  張藝某紅著臉,遲疑一下,點頭承認:「對。」

  李翰祥吸一口煙,道:「就比如我要說的那一處硬傷,一刀仙的倒霉催弟弟搞事,不能簡單粗暴的處理成他本就是個壞人,而是在小酒館裡,無意間搶了草原少年的一瓶鹿血大補酒,不聽勸阻,執意喝了一大口,這才讓他慾火焚身,無法自拔。」


  「然後,就管不住下半身了。」

  「然後,就看見了主角的未婚妻,然後,便想挺槍上馬,欲行那事。」

  「如此一來,鹿血酒的GG效果凸出了,劇情橋段也流暢了,故事的邏輯性也有了李翰祥停頓一下,喝一口茶水繼續嘩嘩:「還有一點,是我個人看法,說的對與不對,大家姑且聽之,說的不對,一笑而過便是了。」

  「在我看來,功夫片與風月片一樣,看似簡單,實則一點都不好拍。」

  「為什麼?」

  「因為這功夫片和風月片啊,很容易搞成簡單粗暴的感官刺激,從而讓導演、編劇和演員在拍攝過程中,搞成沒什麼藝術美感的暴力片,黃片。」

  「就比如一刀仙這個弟弟,如果真是你電影中刻畫的那種單純的壞慫,在河西之地,

  真能長大成人?」

  「真以為他囂張跋扈,是因為他有個一刀仙哥哥給他撐腰?顯然不是。」

  「早年間的河西之地,民風彪悍,莫說一股土匪,幾個刀客,便是官府衙門行事肆無忌憚,都可能給你砸嘍,還囂張跋扈,還管不住下半身,光天化日之下,行那不軌之事?」

  「呵呵,當年的日本鬼子就這樣行事的,莫說是早年間的河西之地,便是山東、河南、山西,尤其是江南之地的蘇杭揚州,都會暗戳戳的想辦法起來反抗。」

  「我有個揚州老友,他講了不少當年恨事,其中,就有這種事。」

  「他說,當年的蘇杭揚州幾地,讀書人,百姓人,小商小販,他們手無寸鐵,卻也在默默反抗,悄咪咪弄死的曰本鬼子,並不比正面戰場上死掉的少————」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哎喲我去,不愧是風月教主聽,不愧是國產風月片老祖,這論斷就相當的湊合嘛。

  除了陳肥腸,在座的都是電影人,每天所思所想、每天接觸到的,基本都是關於電影藝術的理論。

  毋庸置疑,李翰祥的這一說法,顯然是正確的、對的,講的很中肯問題是,這麼短的時間內,真能完成補拍任務?

  大家的目光,齊齊看向北影廠的掌門人:『這事兒咋弄,您說?」

  汪廠長沉吟良久,點頭:「立刻行動,補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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