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那你 喊我爸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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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 那你 喊我爸爸吧

  在佐藤唇蜜的狡辯、以及他的一番殺人誅心之言後,覆審現場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一片死寂。

  七八秒後,一名黑紅臉膛的草原法官輕咳一聲,淡淡說道:「被告陳述完了?」

  佐藤唇蜜傲然點頭,抿著薄薄的嘴唇,似乎都不願意跟這些土包子法官多說一個字。

  那名憨厚老實的法官點頭,很認真的追問一句:「被告人佐藤唇蜜,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辯解內容?」

  佐藤唇蜜搖頭,冷聲說道:「沒有了。」

  草原法官似乎略微有些意外:「真沒有補充的辯詞了?」

  佐藤唇蜜冷傲昂首,淡然說道:「沒有了。」

  草原小法官遲疑二三秒,這才開口:「既然被告陳述完畢,並明確表示再無任何需要補充的辯解內容。」

  「被告人佐藤唇蜜罔顧本地相關法律法規,無視本地關於保護珍稀野生動物之條例,肆意獵殺珍禽奇獸,數額特別巨大。」

  「被告人行兇時,被我縣珍稀野生動物保護巡邏隊員當場抓獲,寫下認罪書,並承諾繳納罰款100萬元。」

  「事後,被告人一行駕車逃逸,流竄到蘭州城、北平城,逃避罪責,動機不純,性質惡劣。

  「依照相關法規,我庭依法做出如下判決。」

  所有人都在側耳靜聽,生怕聽錯、聽漏一個字。

  那黑紅臉膛的漢子輕咳一聲,莊嚴宣判:「駁回被告人申訴,維持原判。」

  「被告人佐藤唇蜜入刑3年5個月,罰款100萬;從犯——」

  嗡一下,庭審現場一下子就亂套了。

  幾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臥槽,這就直接宣判了?

  不是既然是覆審,被告人申訴完畢,不是應該還有原告或者原告方律師出面,與被告人互相辯論、互相傷害嘛?

  咋就、哎,咋就直接宣判了?

  最為震驚的是佐藤唇蜜;最為激動的,自然是日本的幾家媒體記者:「你們這算哪門子覆審?

  「就是,你們連正常的庭審流程都沒有進行,僅憑一面之詞,竟然就敢直接宣判?」

  「......

  與此同時,那十幾名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記者,同樣開始呱噪,逼逼叨叨,嘰哩哇啦。

  好傢夥,直接就成了鸚鵡窩。

  這一波騷動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漸漸的,大家的情緒開始平復,思維開始清晰。

  一些資深媒體人隱約猜到了真相,不過,沒有人主動開口說什麼。

  只有日本媒體的記者,和幾名年輕女記者,還在那裡碟不休的說個不停口。

  「肅靜!」

  黑紅臉膛的草原法官「」的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一臉嚴肅的說道:「怎麼,被告方難道對本庭的審判結果不服?」

  佐藤唇蜜臉色陰沉可怕,目光幽幽的盯著法官:「你們如此判案,我肯定不服!」

  法官『哦」一聲:「我不是問過你,再有沒有需要補充的辯護內容,你自己親口承認說沒有。」

  「怎麼,你自己都承認說沒有了,我維持原判有問題?」

  佐藤唇蜜冷笑:「我為自己辯護半個小時,怎麼,你們是一句都沒聽懂,還是一句都不採納?」

  法官:「聽懂了,但不能採納。」

  佐藤唇蜜:「為什麼?」

  法官:「因為,你陳述了半個小時,又是英語,又是漢語,又是日語,說的單詞量很大,但沒有一句有用的啊。」

  佐藤唇蜜勃然大怒,想要開口駁斥。

  那黑紅臉膛的法官開口,淡淡說道:「在你長達半小時的辯護陳述中,你一直在說中日友好,

  說你們為什麼籌拍《敦煌》電影,說你們多偉大,多善良,多麼的富有國際主義精神和人道主義同情心。」

  「可是被告,你一句都沒提到底獵殺了多少珍稀野生動物,一句都沒有為自己的罪行辯護。」

  「法庭不是電影,需要的是證據確鑿,鐵證如山,並不需要你信口開河,博取同情。」


  .....

  甚是高冷的佐藤先生傻眼了。

  不過,他自然不甘心,怒吼一聲,試圖挽回之前自己因為太過驕傲、而犯下的致命錯誤:「等一下!」

  「我還有話說!」

  他面目獰,目光幽幽,幾乎咬牙切齒的說道:「第一,該案中,獵殺珍稀野生動物的人,絕大多數是你們的人,我連一槍都沒開,一隻動物都沒有獵殺。」

  「第二,我沒有畏罪潛逃,也沒有逃避處罰,我在北平城這段日子裡,四處借錢、籌款,積極準備繳納罰款——」

  草原小法官『哦」了一聲:「你真的沒有親自動手獵殺野生動物?」

  佐藤唇蜜:「對!」

  草原小法官:「當年你們的先輩犯我華夏大地,屠我萬千百姓,沒怎麼親自上過戰場殺人的東條有罪嗎?」

  佐藤唇蜜:「...—

  草原小法官繼續:「至於說你辯解說,自己並沒有畏罪潛逃,沒有存心逃避處罰,我來問你,

  如果此事發生在你們曰本,法院會如何認定?」

  佐藤唇蜜:「...

  這兩個問題,都有點插心窩子。

  如果承認東條無罪,那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否認當年的東京審判的合法性,這罪名,一個小小的電影導演肯定擔當不起。

  至於第二個問題,這種事情如果發生在日本,按照他們本國的法律,他們這些人所要迎接的懲罰,將會十分的嚴厲而可怕———

  拉扯三個多小時,塵埃落定。

  維持原判。

  佐藤唇蜜表示不服,還將上訴,並當著諸多媒體記者的面宣布,《敦煌》電影的拍攝項目全面終止,後續2700萬的文化幫扶和投資也將全面終止。

  他還說,他將永遠永遠都不會為中國人拍攝電影了,永遠永遠!

  對此。

  李老爺子、陳春年等人根本就不在乎;尤其是李老爺子,聽了陳春年的電話匯報,呵呵而笑。

  兩國邦交,講究的是互利互惠、合作共贏。

  一部電影不拍就不拍,真以為那玩意兒有用?真以為他們國內的大佬會在意?

  根本就不在乎好吧。

  日本人在乎的是中方市場,在乎的是他們的汽車、電視、收音機、錄像機、膠捲、發動機、原子筆芯等『高科技產品』,能不能賣高價、能不能賣進來。

  「春年,有個美國記者想要採訪你。」

  陳春年剛打完電話不久,新泡的一杯茶還沒喝幾口,黃金同志急吼吼回到辦公室:「美國《國家地理》雜誌,女的,我攔都攔不住。」

  馬丹的,我就等著記者採訪呢,你攔個雞兒———·陳春年苦著臉說道:「我不會說英語啊。」

  黃金同志一籌莫展:「那咋弄?」

  「要不、我推掉算了。」說著,這傢伙就要掉頭出門,一看就沒腦子。

  陳春年只好開口:「要不這樣,我讓農大盛校長給我當翻譯,他是老牌英國留學博士。」

  黃金同志一愣,這才想起紅柳灘那邊,還有十幾個農大畜牧獸醫系的糟老頭子、老太太。

  哎,那幫人了不得,個頂個的都是人物,早年間的留學博土,就是混的都不怎麼行。

  「對了春年,還有另外幾家報刊的記者都想採訪你,要不、讓他們一起?」

  黃金同志走出去幾步,回頭問道。

  陳春年笑道:「黃哥你看著辦,這種事情我不懂,真沒什麼經驗,如果他們真想採訪,就讓他們來唄,反正又不掉一塊肉。」

  黃金同志的業務水平一般,這覺悟更一般,唯一值得稱道的便是他的謹小慎微,這一輩子絕對當不了大官,沒辦法,這就是命運。

  於是。

  十幾分鐘後,陳春年便帶了《國家地理雜誌》的女記者安娜,開了吉普車,悄然離開縣府大院,直奔幾百公里外的鹿場。

  本來他還想接受一次美國《紐約時報》、英國《泰士報》、法國《費加羅報》等海外頂級媒體記者的採訪,結果,他們對自己這個原告不太感興趣,都在擠破腦門的想辦法,試圖採訪被告佐藤唇蜜先生。


  那就算求了。

  反正以美國《國家地理》雜誌的咖位,以及其在全球高端人群中的影響力,其實遠超那幾家爛慫報紙。

  兵貴精。

  只要能拿下女記者安娜,讓她認真負責的採訪一次他陳肥腸,抓住這個機會,讓鹿血大補酒閃亮登場好吧。

  講真的,從一開始放走沒交清罰款的佐藤唇蜜等人開始,陳春年其實早就開始謀篇、布局,早就準備一場高端局的『直播帶貨」。

  要不然,他當時就能把佐藤唇蜜一行人扣下,逼著他們繳清罰款,那可是100萬哎」

  「陳,你是原告主體,庭審現場上,你為什麼沒有出現?」

  吉普車在寒冷的草原上顛,陳春年與洋妞記者安娜,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看天,相談甚歡。

  安娜的漢語說的很棒,根本就不需要盛校長充當電燈泡-呢,根本就不需要盛校長當翻譯。

  「一個真正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陳春年手握方向盤,神情專注,溫言說道:「這就好比一個真正的好記者,她的關注點,永遠不是事物的正面或表象,而是其背後的人和故事。」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會比人更生動,會比故事本身更精彩。」

  他補充說道。

  安娜大為驚異,十分誇張的聳一聳肩:「奧,想不到你還是一個哲學家。」

  陳春年搖頭,堅決不承認:「我是一名廚子,我的廚藝很棒,也是一個很好的農夫、飼養員,

  一個好丈夫,好爸爸,一個很棒的男人—但是,絕對不是什麼傻逼哲學家。」

  安娜咯咯笑著,花枝亂顫:「陳,真沒想到你是一個高大、帥氣而幽默的男人。」

  陳春年目不斜視,笑道:「可惜你遲到了,沒機會了。」

  安娜被調戲,不但不生氣,反而漸漸高興起來。

  她拿出照相機,讓陳春年的車速放慢,歪著身子,咔咔咔就是一頓亂拍:「陳,你不像中國人陳春年搖頭:「不,我是純種的中國人。」

  安娜反駁:「真的,陳,你的容貌可能是中國,可是,你的言談舉止,你的思維方式,還有你的這種不修邊幅、卻又能保持淡定從容,而且還很幽默的樣子,根本就不像中國人。」

  陳春年轉頭,咧嘴一笑:「為什麼這麼說?」

  安娜想了想,搖頭,略微皺眉:「我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很奇妙-而且,我感覺你的年齡超過了60歲。」

  「奧,這種感覺好奇怪。」

  「我今年才23歲,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我爸爸喬治,他開車的時候,就是你這個樣子,真的,

  你開車的樣子很像我爸爸,真的像極了。」

  ......

  陳春年沉默一下:「那你、喊我爸爸吧。」

  安娜同樣沉默了兩三秒,認真看了一眼陳春年,便別過頭去,望著窗外荒涼而遼闊的草原:「不行,我不能喊你爸爸。」

  「因為,我爸爸喬治,早在13年前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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