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李老爺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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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李老爺子是誰?

  兩瓶中老年男人的最愛送出去,陳春年心情不錯,一出省府大院,他就想吃牛肉麵了。

  沈總隊也挺高興。

  根據他對李大佬的了解,能讓一個黃口小兒,在他的面前逼逼叨叨二十幾分鐘,還能很感興趣不生氣,委實難得。

  那位可是真正的老革命,槍林彈雨自不待言,關鍵是真正搞過企業,當過農民、工人、技術員、車間主任、廠長。

  而且,還在老毛子的冶金大學上過學,牛逼人物。

  對於河西走廊的熟悉,估計就連那些本地父母官都趕不上,對水資源的保護,也很上心——

  「老闆,兩個二細,肉蛋雙飛。」

  二人在破舊而逼仄的街道上溜溜達達百十步,進了一家小小的牛肉麵館,陳春年要了兩碗牛肉麵加肉蛋。

  「沈伯伯,給,雞蛋。」

  陳春年剝了一枚雞蛋擱沈總隊碗裡頭,又把一份牛肉倒進去,笑道:「牛肉麵里沒牛肉,說不過去啊。」

  沈總隊呵呵笑著:「你不是說過,牛肉麵里沒牛肉,老婆餅里沒老婆,這才是餐飲行業的常態嘛。」

  蘭州城的夏天酷熱難耐,十二三平米的小飯館裡能熱死個人,吃飯的人們,

  都端了一碗麵蹲外面的台階上、道牙子上吸溜。

  陳春年、沈總隊提前搶了一個小桌子,所以,坐著吃飯就相當的愜意。

  「春年,你小子行啊。」

  沈總隊吸溜一大口拉麵,吃一片牛腱子,低聲笑道:「李老頭兒可不好說話,我們見了都害怕,你倒好,不但胡吹亂侃,還敢胡說八說。」

  陳春年埋頭吃麵,含混笑道:「你們是打工豹見了獅子老虎,遇到天敵了,

  不怕不行。」

  「我一個廚子,個體工商戶,就算見了總XX也無所謂啊,反正他們又不能剝奪我的顛勺權、爭搶我的擺攤權。」

  沈總隊哈哈大笑。

  哎,陳春年這狗東西,啥話都敢說,一看就是個混不吝的街溜子,偏生辦事滴水不漏,看著其實挺順眼呢。

  「春年,你覺得減少大型農墾、推廣深井泵、機井農業灌溉的事,李老頭兒會不會答應?」

  「肯定不答應。」

  「啊?肯定不答應?我看了,老爺子很動心啊。」

  「動心就要答應啊?我的沈伯伯,您看電影時,看見大銀幕上的龔雪、劉小慶、陳沖那幾個女明星,動心不?」

  「少來了,狗東西又開始胡說八道!」

  陳春年幾大口吃掉碗裡那一枚光溜溜的雞蛋,抹一把嘴,坦然笑道:「孔老二都說過,食色性也,看電影對女演員不動心,說明您最近需要喝幾瓶鹿血大補酒補補了。」

  沈總隊笑罵一句狗東西。

  陳春年左右看看,低聲笑道:「其實,答應不答應無所謂,只要老爺子動心就行了。」

  沈總隊皺眉:「啥意思?」

  陳春年笑了笑沒說話,端起半碗牛肉麵湯,稀里嘩啦就喝掉了大半碗。

  啊,舒坦。

  尚未經過工藝改良的蘭州牛肉麵,其實真沒有臊面、炸醬麵、打滷面好吃,

  清湯寡水的就一大筷子麵條,唯一的優勢就是便宜。

  一大碗面,5分錢。

  一枚茶葉蛋6分錢,一兩鹵香牛腱子2毛錢,算下來,比他家的鹵肥腸便宜不少,算是蘭州城下苦人的最愛。

  「鹵香牛腱子切半斤。」

  陳春年先吃完,起身切了半斤牛腱子提手裡:「沈伯伯吃飽了沒?要不要再加一份牛肉?」

  沈總隊打一個飽隔:「連湯帶面灌飽了,走吧,去我辦公室喝茶。」

  二人坐著吉普車回到沈總隊的領地臨下車,陳春年將半斤牛腱子塞給司機小伙子,笑著說小王辛苦了,並摸出一包大前門丟過去。

  這才跟著沈總隊上樓。

  沈總隊笑罵,陳肥腸你狗東西的這一套壞習慣不行啊,不能把老子的兵給腐蝕拉攏慣壞了。

  陳春年嘿嘿笑著。

  一壺茶,一根煙,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自然而然的,再一次談到那一篇關於『河西走廊水資源保護與研究」的文章。

  沈總隊笑罵,陳肥腸你狗東西一肚子的陰謀詭計,竟然連李老爺子都敢糊弄陳春年一臉的委屈,說自己只想為河西走廊的美好明天出一把力,做一點力所能及的小事。

  沈總隊自然不信。

  1984年,夏日烈陽下的蘭州城挺禿然,河岸對面的白塔山上看不見白塔,倒有幾處破舊古廟的廊檐,在稀稀拉拉的松柏之間,若隱若現。

  南面的五泉山上,倒還有一些古木松柏老榆樹老柳樹,遠遠看去,鬱鬱蔥蔥巴掌大的一片。

  周圍十萬座荒山,寸草不生。

  唯有一條黃河穿城而過,夏日上游多發暴雨,河水渾濁,還真特麼的黃不拉幾的—

  「沈總隊,春年。」

  一個多小時後,黃金同志汗流瀆背的找來,一進門,的一下就癱坐在沙發上:「跑斷腿了,事兒還沒辦成!」

  沈總隊坐在辦公桌後面,埋頭看文件,看見黃金同志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子,便繼續忙工作了。

  陳春年給黃書記倒一杯茶,溫言問道:「咋,農牧那邊不給批?」

  黃金同志嘆一口氣,抹一把滿臉的汗水:「我找了三趟,人家一推二五六,

  說沒規矩,沒先例,根本就不給辦。」

  陳春年笑著讓黃書記喝茶,他轉頭看向沈總隊:「沈伯伯,人家不批咋弄?」

  沈總隊丟下鋼筆,揉一揉眉心:「那些人太不像話了,我都打電話給他們老大說了,這點面子都不給啊?」

  「小黃,小陳,要不你們先回賓館等一下,我再想想辦法?」

  沈總隊一句不提見過『李老大」的事,陳春年心下明白,這是沒拿黃金同志當自己人吶?

  這一個層面的彎彎繞,陳春年道聽途說過一些,但畢竟所知有限,便乾脆裝聾作啞。

  黃金同志卻很鬱悶,唉聲嘆氣,哭喪著一個臉就像剛死了一個小姨子。

  二人辭別沈總隊,回到崑崙賓館沖了個熱水澡,躺床上抽菸看電視,悶悶不樂了一個下午。

  傍晚時分。

  黃金同志實在戀屈,說他得回一趟家,得讓老爺子和家裡老大老二想想辦法,實在不行約農牧上的同志吃個飯。

  陳春年一時間搞不清楚沈總隊的套路,只能故作不知,讓黃金同志自己去撲騰了。

  閒來無事,他便乾脆給自己放了個小長假,整日介的在蘭州城裡晃悠,東看看,西看看,琢磨著要不要在這地方開十幾家滷味小吃店。

  此外,他專程跑了一趟五泉山,蹲在『虎坑』邊上,花了13塊5毛6分錢,給幾隻皮狗一樣的脫毛老虎,餵了幾隻雞。

  看著病的幾隻虎大王,陳春年心疼的不行。

  再過幾天,這幾隻東北虎,就成了他陳肥腸的私人所有了,想想就特麼的激動人心啊。

  如此這般過了兩天。

  黃金同志發動家族力量,還真折騰出了一點成果,真幫陳春年把『珍稀野生動物馴養與繁育基地」的事兒給辦成了。

  這是題中之義。

  在陳春年、沈總隊找李書記時,老頭兒當場答應的事情,不過是遲幾天、早幾天的事兒。

  可是,不明就裡的黃金同志,拿到批文後,整個人卻激動的不行了。

  甚至,還有點張狂。

  拿著一紙批文,黃書記激動的不行,回到賓館著要陳春年請客吃飯。

  陳春年心情也不錯,大手一揮,請請請,蘭州飯店包一桌席,把家裡老爺子、大哥、二哥他們都請過來,一醉方休。

  黃金同志說,蘭州飯店太招搖了。

  估計家裡老爺子、大哥、二哥他們不方便過來吃飯,不行咱就提點東西,去家裡吃個便飯吧。

  陳春年說好。

  結果,黃書記一個電話打過去,被家裡老爺子劈頭蓋臉的收拾了一頓,說他一個文化上的領導,副地,面子這麼不值錢?

  咋還能陪一個個體工商戶吃飯嘛。

  黃老太爺還在電話里警告兒子,說跟那些小商小販一定要保持距離,絕對不要被人拉攏腐蝕,等等云云,話說的就很難聽。


  黃金同志鬧了個大紅臉,一時間落不下面子,又給交通局、教育局的大哥和二哥打電話。

  一樣被拒絕了。

  黃金同志一臉的尷尬,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的抽菸,看上去心情很不爽。

  陳春年卻一臉的無所謂。

  他眼下這身份,在這樣一個年月,想要請人上面的大佬們吃飯,的的確確有點不合適兩個人正尷尬著,賓館房間裡的電話卻響了,黃金同志接起來一聽,是沈總隊。

  「請我、呢,請陳春年同志吃飯?」

  接完電話,黃金同志有些懵逼,一臉的疑惑:「春年你給哥說實話,你家裡、嗯,哥哥的意思是說,你老家那邊的姑奶奶、姨奶奶什麼的,是不是當年嫁給了老革命?」

  陳春年正爬床上看電視,聽了黃金同志的話,『啊」一聲:「黃哥,你啥意思?」

  黃金搓一下臉頰:「我的意思是說,北平城裡、有有你們家親戚?」

  陳春年秒懂。

  哎,這個黃金同志想啥呢,咋還聯想到「京城有人』這一檔子事兒了?

  「我有個姑爺爺,老紅軍,老革命,」陳春年乾脆將錯就錯,咧嘴笑著,「不過,名字職務什麼的不方便透露,黃哥見諒啊。」

  「我們是革命老區嘛,懂的都懂。」

  黃金同志微微點頭,一副恍然之色:「懂,哥哥懂,懂了!」

  怪不得沈總隊這麼熱情好客,大凡小事都在幫襯這個紅寧縣的個體工商戶、

  廚子。

  怪不得李書記要請人家吃飯黃金同志一把拉了陳春年,沒好氣的笑罵:「春年,還不洗漱一下了去赴宴!」

  「李老爺子要請你吃飯!」

  陳春年『啊」一聲,一臉的清澈而愚蠢:「李老爺子要請我吃飯?黃哥,啥意思你說清楚啊。」

  「李老爺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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