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一劍橫掃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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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一劍橫掃便是了

  自打陳春年『出事』以後,老陳家一派祥和,吃吃喝喝,吵吵鬧鬧,日子過得滋潤而平淡。

  林二愣子家,卻鬧翻了天。

  川渝媳婦是農村婦女,沒什麼文化和見識,但對陳春年那小伙子的觀感不錯,不止一次的惋惜,那狗東西娶媳婦太早了,她想給他當丈母娘都沒機會了。

  聽說那傻大個兒被自己家的這位林大爺『一擼到底」,如今,不僅被人天天查帳,就連他家的幾個滷味小吃攤都開不下去了。

  所以,她已經生氣十幾天了。

  以至於老革命一度以為,自家媳婦出了啥毛病,強拉硬拽的,想帶她去一趟中醫院、

  找個老中醫給調理一二。

  川渝媳婦更生氣了。

  最後,不得已,老革命詳細詢問一遍才知道,好吧,又是一個為陳春年鳴不平的人·—.

  林老大很鬱悶。

  因為那臭小子的事情,現如今,不止紅寧人在罵他,就連長安城、鳳城那邊,提起此事,他就抬不起頭。

  尤其是親閨女林亞蘭。

  哎,命苦不能怨政府,第一胎生了個閨女,當年把他都快要高興瘋了。

  結果倒好,女大不中留,二十三歲的林亞蘭,自從她插隊回到縣城,就特麼的成了一個混子。

  要不是他管得嚴,川渝媳婦看的緊,那死女子估計早就學壞了。

  半年前,陳春年辦技校,那死女子聽說後偷偷摸摸報了名,成了一名光榮的廚子。

  剛開始還好。

  那死女子的學習勁頭很足,就算回到家裡頭,都會練習顛勺、炒菜,給一家人變著樣兒的做各種美食。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陳春年幫縣上盤活紅寧酒廠,一個季度狂賺幾十萬,緊接著,他去了一趟草原,給縣上賺回來八十幾萬—然後,那狗東西急流勇退,堅決辦理了『停薪留職」。

  作為陳肥腸的『女弟子』,不明真相的林亞蘭就開始跟他鬧,跟他吵,就差撲上來抓他老臉了。

  真正是女大不中留啊。

  早知道如此,就應該早早下手,在陳春年認識姜紅泥以前,把林亞蘭這個小潑婦塞給那狗東西當媳婦!

  哎,這日子,真沒法過了這一日上午7點半,林老大準時來到辦公室,泡一杯茶,啃倆大饅頭,就算對付一頓早餐了。

  沒辦法。

  他現在的家庭地位一落千丈,媳婦孩子見了他,一個個的死眉瞪眼沒個好臉色。

  尤其是林亞蘭,最近幾日她掌勺,每一頓飯,就不給他做;而且,氣人話還很多,陰陽怪氣的說呀林書記,您想吃飯去食堂啊,您不是領導嘛。

  「陳春年這個狗東西,真是把我害慘了。」

  老革命幾大口了倆大饅頭,打一個飽隔,用手背摸一下嘴上的饃饃渣子,便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一杯茶,一根煙。

  一份報紙翻半天呢,陝省、紅寧縣上報紙了啊?不錯不錯。

  老革命伸手拿報紙的時候,警見「陝省、紅寧、待業青年」幾個字眼,忍不住咧嘴笑了。

  梁縣長在這一方面的工作抓的緊,時不時的,總能換一個姿勢,在電視廣播報刊上露個臉、發個聲。

  對此,他這個當老大的不僅不酸,而且,還是真心實意的幫那老夥計呢。

  只要對紅寧有好處,誰登報紙不是登嘛。

  老革命點一根煙,淺吸一小口,這才開始挺直了腰杆子、正式看報紙。

  結果倒好。

  三五秒之後,林老大整個人都麻了。

  臥槽,這是哪個哈慫幹的好事?怎麼把紅寧最近的一堆爛事給發出去了?

  老革命使勁揉幾下眼晴,定晴一看,好吧,真真切切是紅寧縣的事兒。

  玩求蛋了。

  《RM日報》的頭版,右上角一條十分醒目的標題:《自食其力不是罪!》

  陝省,鳳城,紅寧縣,待業青年,自主創業老革命快速瀏覽一遍,只覺得眼前一黑,腦殼喻喻的不行了。


  這一篇文章觀點明確,態度明朗,對一些『醜惡現象」的批評,那是相當的凌厲。

  林老大深知,人媽頭版頭條的影響,更清楚的知道,這種文章的力量。

  因為,這是態度。

  在文章的結尾,還有一條『新聞提示」:詳見4、5版。

  老革命迅速翻到4、5對開的兩個版面,,好傢夥,滿滿當當兩個版面,竟然刊登了一封『讀者來信』?

  而且!

  縣XX的女兒——林老大不禁眼前又一黑,他的一口老血,差點就噴射出來了。

  原來是她、林亞蘭,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女子,這個節骨眼上,咋能胡整嘛!

  這是、這是!。

  而且,後面還有好幾篇其他地方的讀者來信,粗略一看,好嘛,都是關於待業青年、

  個體戶等方面的內容。

  編輯手法其實挺粗糙,就是把一大堆類似的『讀者來信」往版面上一堆,就算完事。

  問題是、這是人媽啊。

  而且,最要命的還是頭版的那一篇文章,措辭嚴厲,態度明確,簡直就是」

  嗯,簡直就是一劍封喉啊。

  待業青年們的自卑、苦悶與迷茫;陳春年同志的高大上,鹵肥腸,紅寧酒廠,一百多萬;惡意中傷,背後使壞。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還別說,咱這親閨女文筆不錯嘛,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措辭嚴謹,舉例子打比方等等?

  這一切,不會是陳春年那狗東西的主意吧?他自己不好意思出手,慫我女兒出面搞事?

  老革命快速看完文章,點一根煙,陷入了沉思:『其實,把一個膿包給挑破,倒也不失為破局之妙法。

  應該不是陳肥腸的手段。

  這種跳出思維定式,繞開事情本身,卻又能做到輕描淡寫、一劍封喉的凌厲和老辣,一般人想不到——.—

  「老林、老林!」

  就在林老大七想八想之際,梁老二快步進門,「」一下關了門,大口大口喘氣:

  老林,出事了!」

  林老大抬頭,輕咳一聲,溫言笑道:「什麼事?」

  梁老二快步過來,將手中一份《xX日報》往桌上一攤開:「看看,看看這哪個哈慫幹的好事!」

  梁老二都有些氣急敗壞了。

  他剛罵了幾句,這才注意到林老大的桌面上的一份報紙,也攤開在4、5版。

  「老林,咋弄?」梁老二一屁股坐下,點了一根煙狠狠吸幾大口。

  林老大翻看著那一封『讀者來信」,顯得有些老謀深算,淡淡說道:「好像是林亞蘭那死女子搞的事,還能怎麼辦?等著寫檢查、接受採訪唄。」

  梁老二唉聲嘆氣,沒敢再嘩嘩。

  最後,卻還只能坐等人記者上門,因為,按照以往慣例,這種大報大刊上刊登了類似的文章和讀者來信,很快就會派記者過來。

  當然,不是北平的記者。

  央媽、人媽等大報大刊,在每一個省都有駐站,估計最遲下午一兩點———

  就在林老大、梁老二坐著抽菸時,門外傳來一陣吉普車的響動。

  緊接著,便響起一陣腳步聲。

  噹噹當、噹噹當。

  來人敲門,一聽就是上面來的,自信滿滿-林老大挺直了腰杆子,正襟危坐:「請進。」

  進來五個人,有男有女,果然是央媽、人媽和新媽的同志一起來了—·

  1984年3月20日,甲字鼠年,農曆二月十八。

  春分。

  一場春雨不期而至,浙漸瀝瀝,下了兩天兩夜還不停歇,真是好雨知時節。

  白水河畔的那些垂柳,一夜之間就綠了,宛如一個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好看極了。

  「這雨好,很及時。」

  陳春年的『上書房』里,姜先生抽菸喝茶翻報紙,隨口點評:「這一篇文章很老辣但膽子太小,一輩子沒出息。」

  「這一篇敘事能力不錯,可惜,新聞敏感度不夠,洋洋灑灑三篇文章,沒幾句撓到痒痒處。」

  「,這是一篇好文章啊,鞭辟入裡,劍走偏鋒,能夠直面疏漏和偏差,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陳春年躺在藤椅上,輕輕揉著眉心:「爸,林亞蘭的那一封信,不會是您代筆的吧?」

  姜先生呵呵一笑,不置可否的搖搖頭。

  他站起身來,活動幾下筋骨:「好幾天沒吃鹵肥腸了,今兒給咱整幾斤吧。」

  陳春年『嗯」一聲,懶洋洋的有些提不起精神:「我還想著做一道佛跳牆呢,您倒好,直接一劍封喉了。」

  姜先生轉頭看一眼女婿,忍不住笑罵:「怪不得人都罵你不要臉,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我是看你太肉了。」

  姜先生背負雙手,緩步出門,仰頭看一眼細雨濛濛的天空:「春年你記住,跟小人物戰鬥,一劍橫掃便是了。」

  「紅寧縣的那幾個死魚爛蝦,一窩井底的蛤蟆,不配品嘗佛跳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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