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這世界瘋了吧
第163章 這世界瘋了吧
一瓶「普通」的杜康酒，6塊6毛6分錢，一瓶「不太普通」的九糧液9塊9毛9
分錢？
馬丹的，紅寧酒廠的人窮瘋了吧！
一早上，北平、滬上、廣東和長安城的幾波『客戶」，興沖沖打過來電話買酒，結果，聽了林科長提供的價格，直接被整自閉了。
這特麼的一個爛慫縣城小酒廠，一瓶酒的定價，竟然就比汾酒、茅台便宜一丟丟，比五糧液還要貴幾毛錢——··—
紅寧酒廠里。
林科長，以及她魔下的幾名銷售員，直勾勾瞪著坐在一旁看書學習的陳肥腸，欲哭無淚。
詢價、要酒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可問題是、咱這定價人一聽，直接就掛電話了啊。
這咋弄？
終於，到了中午吃飯時間，陳春年很準時的收起那一本老人家選集，背了帆布書包就要出門。
毫無疑問的，他再一次被林科長攔住了。
「陳春年，你的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林亞蘭生無可戀的說道，「價格便宜一點，這一早上，咱就能賣出去一兩萬瓶酒了啊。」
「看看你們定的這價格！」
看著這位黑不拉幾、壯實飽滿的林家大小姐，陳春年咧嘴笑著：「你們這些人啊，真是太年輕了，咋就這麼火急火燎嘞？」
「走吧，早上你們都辛苦了，今兒我請客，咱吃鹵肥腸。」
一行人下了二樓，沒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出門來到大門口的『陳記鹵肥腸」小攤。
擺攤的小二一看，呀，陳肥腸來了。
這貨笑眯了眼：「陳哥，今兒親自來用膳？」
陳春年一個大逼兜子甩過去，笑罵：「不親自用膳，難道讓你狗東西幫我吃了？」
那小二嘿嘿笑著：「那也行，陳哥若是嫌我埋汰，可以讓我媳婦來幫忙替你吃。」
陳春年又一個大逼兜子：「狗東西，吹牛不犯法是吧？還媳婦？嘴上說的好，見了人姑娘，一個個的慫包不敢說話，沒出息的東西！」
小二苦著臉嘟嘟：「咱不是個體戶嘛，李曉霞看不上我，說我一身的鹵肥腸味兒。」
陳春年恨鐵不成鋼，直接賞了一大腳丫子：「李曉霞不行，那就換趙曉霞、
王曉霞、令曉霞、魏曉霞、張曉霞啊。」
「這年月啥都缺，就特麼不缺什麼霞啊、蘭啊、英啊，粉啊什麼的，要怪，
就怪你沒求本事啊。」
幾個人哈哈大笑。
哎，跟陳肥腸在一起的日子，就是這般的輕鬆快樂，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像紅寧酒廠這爛慫地方··
林科長再一次惆悵起來，提出說不行了讓她去擺攤賣鹵肥腸，這酒廠，她真心干不下去了。
陳肥腸懶得理會這丫頭片子。
他掏了錢，買了自家的鹵肥腸請客，讓大家敞開了吃，今兒他管飽。
就在幾人稀里嘩啦吃肥腸、啃大饅頭時，留守辦公室值班的一個小伙子，滿頭大汗的跑出來。
「陳、陳、陳廠長！林科長！」
「廣東那邊的公安叔叔同意了咱們的定價，要要要要3萬瓶九糧液！」
這小伙子的話，讓一幫哈慫們瞪大了眼睛，張口結舌好一陣子，紛紛看向陳肥腸。
「呀！」
「真騙到錢嘍！」
「咱們的酒能賣錢嘍！」
銷售科里，有陳肥腸送過來的好幾個姑娘，此刻，更是激動的不行，抱了林亞蘭，鳴鳴鳴就哭出了聲。
哎，憋屈了一個月。
今兒，終於能長吐一口濁氣了！
「陳春年，一瓶酒賣人家9塊9毛9分錢，咱是不是太黑心了？」林科長保持著一絲冷靜，皺眉問道。
陳春年搖頭，一邊吃肥腸，一邊含含混混說道：「一瓶酒9塊9毛9分錢就算黑？」
林科長：「難道不黑？」
陳春年隨口給幾個哈慫算了一筆帳：「咱們酒廠，採用的是傳統工藝的釀酒技術，沒有勾兌，純糧釀造，這一斤酒需要幾斤高粱、幾斤小麥？」
「咱的九糧液屬於醬香型。」
「醬香型白酒，一斤酒，需要三斤半高梁，正常情況下，糧曲的比例是1：1，
酒麴是3斤。」
「制曲的出曲率85%左右，所以需要小麥是3.5斤左右。」
「還有人工，損耗，水電，運費，管理成本，再加上宣傳GG支出，一瓶賣9
塊9毛9分錢少嗎？」
「茅台酒產量跟不上，都在偷偷摸摸的收購其他小酒廠的酒灌自己的酒瓶子，說不定還會勾兌，人家能賣那麼貴，你咋不嘩嘩？」
巴拉巴拉一陣算，把銷售科一幫小伙子、大姑娘，直接給算自閉了。
哎，怪不得人家成了陳肥腸，咱們還是一些窮光蛋，聽聽人家這腦子，比算盤珠子都好使啊。
「好了，吃飽喝足了，該幹活兒了。」
陳春年等一行人回到酒廠辦公室，立即開始忙碌起來。
他先給長安城的玻璃廠打電話，追訂了10萬個九糧液瓶子，追訂了3萬個杜康酒的瓶子。
九糧液是『品牌」，賣的是文化包裝和腦子，主要目標群體，不是什麼普通老百姓，而是公安、號子、大哥大、小混子。
對了，還有那些失手的少年，失足的少女，也是潛在客戶群體。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張大元現如今的光輝形象，就是一個浪子回頭金不換的典型，不但電視、廣播、報刊雜誌上在大力宣傳。
就連一些大中專院校、中小學課堂，都成了熱門話題。
如果再誇張一些，1984年的高考語文卷的作文題目，說不定就是閱讀『張大元同志事跡」的材料，寫一篇議論文。
題目自擬，字數不少於800字短短三天時間，紅寧酒廠的『九糧液」，就訂出去了將近5萬瓶。
首批客戶，清一色的叔叔。
不過，不是公安叔叔，而是司法單位的叔叔，在今年5月份前後，才從公安系統剝離出去，歸了另外的行政部門。
這一點很容易理解。
那些叔叔的主要工作，就是管著各種型號的號子，裡面都是張大元那種壞慫在改造。
他們也是央媽『法制節目」的忠實粉絲，自然而然的，成了張大元的第一批『死忠粉」。
一瓶酒的成交價，最後商量成了8塊8毛8分錢，但對外宣傳中，絕對一瓶9塊9
毛9分錢。
採購方需要一點點差價，這是題中之義，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但九糧液『純糧名酒』的招牌不能倒，必須要堅挺，而且，還需要不斷的強化。
為此，陳春年不遺餘力，專程和梁老二跑了一趟長安城，宴請了《延河》編輯部的王不詳、路遙等編輯老師。
另外，通過朋友喊朋友的方式，把長安城三家電視台、幾家報刊雜誌的編輯記者，都請了一頓滷味小吃。
陳春年的要求很簡單，你們可以不報導，但不要添亂。
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軟，那些個編輯記者吃了肉，拿了酒，高高興興寫了一批關於張大元和九糧液的文章。
九糧液，男人的酒。』
「人間真情，天長地久。』
喝酒就喝九糧液，情義久久，歲月悠悠，人間真情9塊9毛9！
長安城裡，掀起了一波小小的九糧液高潮，又多了三五千瓶的小訂單。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這一戰果，讓林老大、梁老二和全體酒廠的幹部職工振奮不已。
為此，林老大親臨紅寧酒廠，現場給全體幹部職工發紅包，每人九十九塊九毛九。
當然，伴隨而來的麻煩也不小。
首先是來自省供銷社系統的壓力，鳳城地區、紅寧縣供銷社的領導，都找到了林老大、梁老二。
他們很憤怒的表示，紅寧酒廠不像話，一瓶酒賣那麼貴，真不怕被人給告了？
所以，他們要求，一瓶九糧液1塊3毛5分錢，給他們供銷社準備5萬瓶，這事兒才算完。
林老大不懂經濟，不會具體的經營活動。
可是，對付這種趁火打劫的傢伙，老革命不用動腦子，只需腳趾頭動一動，
就能想出一籮筐的辦法。
對於供銷社的要求，林老大滿口答應，並不住口的賠禮道歉，說都是梁老二不懂事，看看這事兒鬧的·
老革命帶著他們親臨紅寧酒廠，「逼迫」著讓陳肥腸低價賣給供銷社3萬瓶九糧液。
陳春年心領神會，滿口答應下來。
不過，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厚沓「訂貨單」，笑嘻嘻的告訴林老大和供銷社領導，他先得保證交了錢的客戶。
72萬8459瓶九糧液。
他還信誓旦旦的表示，等到這一批訂單完成，後面生產的九糧液，絕對優先保證供應給供銷社紅寧酒廠和九糧液的爆火，有點莫名其妙。
不少紅寧人，尤其是原來酒廠的那些幹部職工，根本就沒反應過來，他們的酒，就賣成了天價。
想想啊，一家不起眼的縣辦小酒廠，一瓶改良型的醬香酒，竟然賣到了9塊9
毛9分錢。
僅次於汾酒、茅台。
一瓶名不見經傳的『九糧液」，竟然比五糧液都要貴幾毛錢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結果，在組織信任、領導關懷、幹部職工共同努力下，愣是把一瓶白酒，整成了「國際馳名商標』。
對此，陳肥腸卻淡然處之。
這年月的錢好賺，消費者也好忽悠，反正信息渠道就一個央媽、幾分大報、
二三十家省電視台、省日報和一些個文學雜誌。
上面播出和刊登什麼都有人信。
九糧液的品質又不是很差勁，改良後的酒水品質，他親口嘗過，其實不比茅台、五糧液差多少。
當然，『九糧液』之所以能一夜爆紅，並且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不斷發酵，
最終成為1983年白酒市場的一匹『黑馬」，應該是一個綜合原因。
林老大、梁老二痛下決心，大力整頓酒廠，推陳出新，這是一大原因。
張大元同志的『名人效應」也很重要。
這年月，待業青年實在太多，上到北上廣，下到小縣城、小鄉鎮，誰家還沒有一兩個好吃懶做、遊手好閒的「街溜子」？
大家通過電視、廣播、報刊雜誌，一看『張大元同志蛻變史』，哎喲臥槽，
這特麼也太貼近生活了。
這可是活生生的、浪子回頭金不換的事例啊！
於是乎，在一種普遍的『共情」結果下，張大元不遺餘力推薦的『九糧液，自然成了香饒饒。
當然。
從根子上來說，終究是還是陳肥腸的商業敏感和重生者視野起了關鍵作用。
用林書記、梁縣長的話說，這一次，真是多虧了陳肥腸那小子腦子好使，心黑手辣，詭計多端，這才讓『九糧液」火爆大賣。
短短三五日。
紅寧酒廠推出的新品『九糧液」，就訂出去了72100瓶，批發價一瓶8塊8毛8
分錢。
其中，有一部分帽子叔叔的單位，連那1塊1毛1分錢的便宜都不占，全額打款1
人家說了，只要這世上多幾個張大元，少一些小魂淡，大家喝酒，多花一塊錢，真特麼舒坦啊。
如此下來，粗略一算。
好傢夥，光是完成這第一批訂單，酒廠就能賺回來純利潤將近40萬。
林老大的意思，向給陳肥腸、張大元兩個哈慫發幾千塊錢「獎金」，陳春年斷然拒絕了。
馬丹的，就那這一點錢考驗幹部？
更何況，這種錢，別人拿了可能都沒事，唯獨他陳肥腸絕對不能沾手—
幫林老大，梁老二搞定紅寧酒廠的事情，陳春年立馬撤退，根本就不想在酒廠浪費時間。
接下來，該干自己的活兒了。
草原，幾十車牛肉、羊肉、祁連玉、狗頭金、雪豹、碧藍如翡翠的蘇干湖。
還有那一片草原上，能在馬背上翻跟頭的師小伙，以及那些載歌載舞、彈弄冬不拉的美麗姑娘.還等著他陳肥腸呢。
「爸，過幾天我要去草原了，那邊有些情況還不太熟悉，來，咱爺兒倆整幾口酒菜，聊聊天。」
「你要去河西走廊？」
「對。」
「那是一個好地方，西北偏西，乾元，貞吉，大亨，你陳春年的生門，龍興之地啊。」
這一日晚上，陳春年拎了兩瓶杜康酒，找老丈人姜先生秉燭夜話。
雪晴閒翻書，紅泥小火爐。
陳雪晴、姜紅泥兩個小潑婦忙前忙後的侍奉著，端茶倒酒，並生了一個小火爐溫酒。
深秋時節的紅寧夜晚，天氣寒涼。
姜先生的屋裡，卻溫暖如春，淡淡的書香氣兒，令人心境平和，莫名的就感覺到一種安詳、平靜和幸福。
一瓶「普通」的杜康酒，6塊6毛6分錢，一瓶「不太普通」的九糧液9塊9毛9
分錢？
馬丹的，紅寧酒廠的人窮瘋了吧！
一早上，北平、滬上、廣東和長安城的幾波『客戶」，興沖沖打過來電話買酒，結果，聽了林科長提供的價格，直接被整自閉了。
這特麼的一個爛慫縣城小酒廠，一瓶酒的定價，竟然就比汾酒、茅台便宜一丟丟，比五糧液還要貴幾毛錢——··—
紅寧酒廠里。
林科長，以及她魔下的幾名銷售員，直勾勾瞪著坐在一旁看書學習的陳肥腸，欲哭無淚。
詢價、要酒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可問題是、咱這定價人一聽，直接就掛電話了啊。
這咋弄？
終於，到了中午吃飯時間，陳春年很準時的收起那一本老人家選集，背了帆布書包就要出門。
毫無疑問的，他再一次被林科長攔住了。
「陳春年，你的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林亞蘭生無可戀的說道，「價格便宜一點，這一早上，咱就能賣出去一兩萬瓶酒了啊。」
「看看你們定的這價格！」
看著這位黑不拉幾、壯實飽滿的林家大小姐，陳春年咧嘴笑著：「你們這些人啊，真是太年輕了，咋就這麼火急火燎嘞？」
「走吧，早上你們都辛苦了，今兒我請客，咱吃鹵肥腸。」
一行人下了二樓，沒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出門來到大門口的『陳記鹵肥腸」小攤。
擺攤的小二一看，呀，陳肥腸來了。
這貨笑眯了眼：「陳哥，今兒親自來用膳？」
陳春年一個大逼兜子甩過去，笑罵：「不親自用膳，難道讓你狗東西幫我吃了？」
那小二嘿嘿笑著：「那也行，陳哥若是嫌我埋汰，可以讓我媳婦來幫忙替你吃。」
陳春年又一個大逼兜子：「狗東西，吹牛不犯法是吧？還媳婦？嘴上說的好，見了人姑娘，一個個的慫包不敢說話，沒出息的東西！」
小二苦著臉嘟嘟：「咱不是個體戶嘛，李曉霞看不上我，說我一身的鹵肥腸味兒。」
陳春年恨鐵不成鋼，直接賞了一大腳丫子：「李曉霞不行，那就換趙曉霞、
王曉霞、令曉霞、魏曉霞、張曉霞啊。」
「這年月啥都缺，就特麼不缺什麼霞啊、蘭啊、英啊，粉啊什麼的，要怪，
就怪你沒求本事啊。」
幾個人哈哈大笑。
哎，跟陳肥腸在一起的日子，就是這般的輕鬆快樂，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像紅寧酒廠這爛慫地方··
林科長再一次惆悵起來，提出說不行了讓她去擺攤賣鹵肥腸，這酒廠，她真心干不下去了。
陳肥腸懶得理會這丫頭片子。
他掏了錢，買了自家的鹵肥腸請客，讓大家敞開了吃，今兒他管飽。
就在幾人稀里嘩啦吃肥腸、啃大饅頭時，留守辦公室值班的一個小伙子，滿頭大汗的跑出來。
「陳、陳、陳廠長！林科長！」
「廣東那邊的公安叔叔同意了咱們的定價，要要要要3萬瓶九糧液！」
這小伙子的話，讓一幫哈慫們瞪大了眼睛，張口結舌好一陣子，紛紛看向陳肥腸。
「呀！」
「真騙到錢嘍！」
「咱們的酒能賣錢嘍！」
銷售科里，有陳肥腸送過來的好幾個姑娘，此刻，更是激動的不行，抱了林亞蘭，鳴鳴鳴就哭出了聲。
哎，憋屈了一個月。
今兒，終於能長吐一口濁氣了！
「陳春年，一瓶酒賣人家9塊9毛9分錢，咱是不是太黑心了？」林科長保持著一絲冷靜，皺眉問道。
陳春年搖頭，一邊吃肥腸，一邊含含混混說道：「一瓶酒9塊9毛9分錢就算黑？」
林科長：「難道不黑？」
陳春年隨口給幾個哈慫算了一筆帳：「咱們酒廠，採用的是傳統工藝的釀酒技術，沒有勾兌，純糧釀造，這一斤酒需要幾斤高粱、幾斤小麥？」
「咱的九糧液屬於醬香型。」
「醬香型白酒，一斤酒，需要三斤半高梁，正常情況下，糧曲的比例是1：1，
酒麴是3斤。」
「制曲的出曲率85%左右，所以需要小麥是3.5斤左右。」
「還有人工，損耗，水電，運費，管理成本，再加上宣傳GG支出，一瓶賣9
塊9毛9分錢少嗎？」
「茅台酒產量跟不上，都在偷偷摸摸的收購其他小酒廠的酒灌自己的酒瓶子，說不定還會勾兌，人家能賣那麼貴，你咋不嘩嘩？」
巴拉巴拉一陣算，把銷售科一幫小伙子、大姑娘，直接給算自閉了。
哎，怪不得人家成了陳肥腸，咱們還是一些窮光蛋，聽聽人家這腦子，比算盤珠子都好使啊。
「好了，吃飽喝足了，該幹活兒了。」
陳春年等一行人回到酒廠辦公室，立即開始忙碌起來。
他先給長安城的玻璃廠打電話，追訂了10萬個九糧液瓶子，追訂了3萬個杜康酒的瓶子。
九糧液是『品牌」，賣的是文化包裝和腦子，主要目標群體，不是什麼普通老百姓，而是公安、號子、大哥大、小混子。
對了，還有那些失手的少年，失足的少女，也是潛在客戶群體。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張大元現如今的光輝形象，就是一個浪子回頭金不換的典型，不但電視、廣播、報刊雜誌上在大力宣傳。
就連一些大中專院校、中小學課堂，都成了熱門話題。
如果再誇張一些，1984年的高考語文卷的作文題目，說不定就是閱讀『張大元同志事跡」的材料，寫一篇議論文。
題目自擬，字數不少於800字短短三天時間，紅寧酒廠的『九糧液」，就訂出去了將近5萬瓶。
首批客戶，清一色的叔叔。
不過，不是公安叔叔，而是司法單位的叔叔，在今年5月份前後，才從公安系統剝離出去，歸了另外的行政部門。
這一點很容易理解。
那些叔叔的主要工作，就是管著各種型號的號子，裡面都是張大元那種壞慫在改造。
他們也是央媽『法制節目」的忠實粉絲，自然而然的，成了張大元的第一批『死忠粉」。
一瓶酒的成交價，最後商量成了8塊8毛8分錢，但對外宣傳中，絕對一瓶9塊9
毛9分錢。
採購方需要一點點差價，這是題中之義，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但九糧液『純糧名酒』的招牌不能倒，必須要堅挺，而且，還需要不斷的強化。
為此，陳春年不遺餘力，專程和梁老二跑了一趟長安城，宴請了《延河》編輯部的王不詳、路遙等編輯老師。
另外，通過朋友喊朋友的方式，把長安城三家電視台、幾家報刊雜誌的編輯記者，都請了一頓滷味小吃。
陳春年的要求很簡單，你們可以不報導，但不要添亂。
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軟，那些個編輯記者吃了肉，拿了酒，高高興興寫了一批關於張大元和九糧液的文章。
九糧液，男人的酒。』
「人間真情，天長地久。』
喝酒就喝九糧液，情義久久，歲月悠悠，人間真情9塊9毛9！
長安城裡，掀起了一波小小的九糧液高潮，又多了三五千瓶的小訂單。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這一戰果，讓林老大、梁老二和全體酒廠的幹部職工振奮不已。
為此，林老大親臨紅寧酒廠，現場給全體幹部職工發紅包，每人九十九塊九毛九。
當然，伴隨而來的麻煩也不小。
首先是來自省供銷社系統的壓力，鳳城地區、紅寧縣供銷社的領導，都找到了林老大、梁老二。
他們很憤怒的表示，紅寧酒廠不像話，一瓶酒賣那麼貴，真不怕被人給告了？
所以，他們要求，一瓶九糧液1塊3毛5分錢，給他們供銷社準備5萬瓶，這事兒才算完。
林老大不懂經濟，不會具體的經營活動。
可是，對付這種趁火打劫的傢伙，老革命不用動腦子，只需腳趾頭動一動，
就能想出一籮筐的辦法。
對於供銷社的要求，林老大滿口答應，並不住口的賠禮道歉，說都是梁老二不懂事，看看這事兒鬧的·
老革命帶著他們親臨紅寧酒廠，「逼迫」著讓陳肥腸低價賣給供銷社3萬瓶九糧液。
陳春年心領神會，滿口答應下來。
不過，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厚沓「訂貨單」，笑嘻嘻的告訴林老大和供銷社領導，他先得保證交了錢的客戶。
72萬8459瓶九糧液。
他還信誓旦旦的表示，等到這一批訂單完成，後面生產的九糧液，絕對優先保證供應給供銷社紅寧酒廠和九糧液的爆火，有點莫名其妙。
不少紅寧人，尤其是原來酒廠的那些幹部職工，根本就沒反應過來，他們的酒，就賣成了天價。
想想啊，一家不起眼的縣辦小酒廠，一瓶改良型的醬香酒，竟然賣到了9塊9
毛9分錢。
僅次於汾酒、茅台。
一瓶名不見經傳的『九糧液」，竟然比五糧液都要貴幾毛錢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結果，在組織信任、領導關懷、幹部職工共同努力下，愣是把一瓶白酒，整成了「國際馳名商標』。
對此，陳肥腸卻淡然處之。
這年月的錢好賺，消費者也好忽悠，反正信息渠道就一個央媽、幾分大報、
二三十家省電視台、省日報和一些個文學雜誌。
上面播出和刊登什麼都有人信。
九糧液的品質又不是很差勁，改良後的酒水品質，他親口嘗過，其實不比茅台、五糧液差多少。
當然，『九糧液』之所以能一夜爆紅，並且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不斷發酵，
最終成為1983年白酒市場的一匹『黑馬」，應該是一個綜合原因。
林老大、梁老二痛下決心，大力整頓酒廠，推陳出新，這是一大原因。
張大元同志的『名人效應」也很重要。
這年月，待業青年實在太多，上到北上廣，下到小縣城、小鄉鎮，誰家還沒有一兩個好吃懶做、遊手好閒的「街溜子」？
大家通過電視、廣播、報刊雜誌，一看『張大元同志蛻變史』，哎喲臥槽，
這特麼也太貼近生活了。
這可是活生生的、浪子回頭金不換的事例啊！
於是乎，在一種普遍的『共情」結果下，張大元不遺餘力推薦的『九糧液，自然成了香饒饒。
當然。
從根子上來說，終究是還是陳肥腸的商業敏感和重生者視野起了關鍵作用。
用林書記、梁縣長的話說，這一次，真是多虧了陳肥腸那小子腦子好使，心黑手辣，詭計多端，這才讓『九糧液」火爆大賣。
短短三五日。
紅寧酒廠推出的新品『九糧液」，就訂出去了72100瓶，批發價一瓶8塊8毛8
分錢。
其中，有一部分帽子叔叔的單位，連那1塊1毛1分錢的便宜都不占，全額打款1
人家說了，只要這世上多幾個張大元，少一些小魂淡，大家喝酒，多花一塊錢，真特麼舒坦啊。
如此下來，粗略一算。
好傢夥，光是完成這第一批訂單，酒廠就能賺回來純利潤將近40萬。
林老大的意思，向給陳肥腸、張大元兩個哈慫發幾千塊錢「獎金」，陳春年斷然拒絕了。
馬丹的，就那這一點錢考驗幹部？
更何況，這種錢，別人拿了可能都沒事，唯獨他陳肥腸絕對不能沾手—
幫林老大，梁老二搞定紅寧酒廠的事情，陳春年立馬撤退，根本就不想在酒廠浪費時間。
接下來，該干自己的活兒了。
草原，幾十車牛肉、羊肉、祁連玉、狗頭金、雪豹、碧藍如翡翠的蘇干湖。
還有那一片草原上，能在馬背上翻跟頭的師小伙，以及那些載歌載舞、彈弄冬不拉的美麗姑娘.還等著他陳肥腸呢。
「爸，過幾天我要去草原了，那邊有些情況還不太熟悉，來，咱爺兒倆整幾口酒菜，聊聊天。」
「你要去河西走廊？」
「對。」
「那是一個好地方，西北偏西，乾元，貞吉，大亨，你陳春年的生門，龍興之地啊。」
這一日晚上，陳春年拎了兩瓶杜康酒，找老丈人姜先生秉燭夜話。
雪晴閒翻書，紅泥小火爐。
陳雪晴、姜紅泥兩個小潑婦忙前忙後的侍奉著，端茶倒酒，並生了一個小火爐溫酒。
深秋時節的紅寧夜晚，天氣寒涼。
姜先生的屋裡，卻溫暖如春，淡淡的書香氣兒，令人心境平和，莫名的就感覺到一種安詳、平靜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