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梁縣長的手段
第161章 梁縣長的手段
「林書記，咱們紅寧酒廠一天能生產幾噸酒？能包裝多少瓶？」
「還有，長安城玻璃廠那邊，咱們訂了多少個九糧液的瓶子？」
陳春年一腳油門，直接來到林老大家裡，一見面就，把老革命還嚇了一大跳。
「春年，來來來，坐下吃飯。」
老革命畢竟是大佬，遇事不慌不忙，溫言笑道：「有什麼事情，總得吃完飯再說嘛。」
陳春年過去，給嬸子和幾個孩子打一聲招呼，一屁股坐下：「咱們的九糧液，可能要全國爆火了。」
老革命呵呵笑著：「就咱酒廠那口感，那品質，咋，還想一步登天，熱銷全國？」
陳春年點頭，正色說道：「真的林叔，明天一大早，估計全國的訂貨單就來了。」
老革命一臉的不信。
他端了一碗酸湯麵，哩呼嚕的連吃帶喝，還不住口的讓陳春年也嘗一碗。
陳春年一看林書記不信自己的話，走過去打開電視，不料，關於張大元同志的『專題片』已經播完了。
他只能簡單口述，把張大元在央媽節目上，給九糧液打GG的事情說一遍。
林書記搖頭不信：「大家看電視，主要看看新聞，聽聽評書、相聲，看看戲，法制節目上打那個什麼廣的告，有個屁用——」」
正說著，門口傳來『噹噹當」的敲門聲。
陳春年過去開門一看，竟然是梁老二。
「林書記，快，出大事了，」梁老二一進門就瞎，激動的臉都紅了，「咱們的九糧液可能要爆火全國了！」
林老大目瞪口呆：「啊？真的假的？」
梁老二看著陳肥腸，先給這位個體戶點了一個純手工的贊，激動的說道：「剛才我看電視，張大元那狗東、，張大元同志在給咱們酒廠打GG呢！」
到底是念書人，這腦子，這思路，就比林老大這個大老粗靈光多了。
林老大終於重視起來了。
他皺眉看一眼梁老二，再看一眼陳肥腸：「電視上打那個什麼告的，真有用？」
梁老二一拍大腿根：「哎呀我的林書記呀，您也不看看是在什麼地方打GG。」
「那可是央媽！」
「央媽上播出的節目，不要說一瓶酒，就是一瓶水，都能賣成錢啊。」
林老大還是有些迷瞪，鼓著倆大眼珠子，兇巴巴瞪著陳肥腸：「你鬼點子多，你說。」
陳春年無奈，只好把央媽GG的效果，給老革命詳細描述一番，並很確定的說，九糧液絕對要火爆一段時間。
「如果我們運作得當，把酒的品質再提高一丟丟，說不定就會成為汾酒、茅台、五糧液那種大品牌名酒！」
梁老二也點頭附和：「春年說的對。」
於是，三個人坐下來，迅速開了一個短會，做了一系列的決議。
第一，梁老二下死手整頓酒廠，主抓生產；火速任命陳春年為紅寧酒廠副廠長，負責除生產管理外、幾乎所有的事務。
任期三個月。
這是陳春年堅持的一個底線。
他可不想被這兩個大佬一頓米糊湯，直接灌個七葷八素，不知道自已姓什麼、幾斤幾兩，當一個什麼狗屁酒廠的廠長。
他想的很清楚，如他這樣的『普通幹部職工』、『個體戶』，絕對不能進廠當領導。
否則，就算他離任、辭職，繼續賣豬大腸賺大錢，別人一定以為他手腳不乾淨。
這種爛事，實在太多。
第二個決議，就是梁老二連夜打電話給長安城的玻璃廠，訂購3萬個九糧液的瓶子。
按照陳春年的想法，說瓶子不值錢，乾脆訂上二三十萬個，就算賣不動，咱慢慢存著賣唄。
林老大卻擔心造成『巨大浪費」，堅決不同意，梁老二、陳春年也沒法子，
只能同意。
他們三人做出的最後一個決議，便是立刻組織人手，對紅寧酒廠進行一次大掃除。
順帶著，把酒廠的各項管理，再往順授一授·—」·
作為陳春年親手培養出來的『十八女菩薩』，陳菜菜、林亞蘭、孫向娣等十八個『女廚子』，前段日子，被陳肥腸一股腦兒的塞進了紅寧酒廠。
名為待崗實習。
實際上，因為林老大、梁老二和陳春年的私交關係，大家都明白，這是陳肥腸想要染指酒廠的前奏。
所以，廠子裡的幹部職工們，分成了兩派。
一派，以梁老二為首，狠抓酒廠的管理班子、狠抓生產質量等，打算重用陳肥腸的『十八女菩薩」。
另一派，則以縣上一位趙姓副縣長為首，酒廠的一批老幹部職工為基礎，不不響的、拼盡全力的抵制梁老二的決議。
造成的結果，便是林亞蘭、陳菜菜、孫向娣等十八個女廚子，都進了『重要崗位。
比如，林亞蘭「掛職』銷售科副科長，陳菜菜「掛職」生產科副科長。
都是虛的，沒有一丁點的實權。
每次廠里開會，她們幾個人都坐前排，可是，每次輪到她們發言，上面就有老廠長、老職工打岔，根本就不給她們表現的機會。
就連在平常的工作中，也是如此，
呆了一段日子，林亞蘭、陳菜菜、孫向娣等十八個姑娘，委屈的不行，幾次去找陳春年。
這種爛慫地方，她們實在待不下去了。
每一次，陳肥腸都笑眯眯的說，這才是鍛鍊嘛，如果是一個正常的、盈利的、正規的廠子，你們能學到這麼多東西？
十八個姑娘百思不得其解。
她們怎麼覺得，陳肥腸這是在刻意針對她們這一批人呢？
在一個管理混亂，上下不順，各自為政，亂七八糟的廠子裡，還能學到真正的好東西？
不過，既然陳肥腸這麼說了，她們也就勉為其難的繼續待在酒廠，可是，每一個人的心裡，其實都戀了一股子委屈勁兒。
在當待業青年時，她們這些人啊，每次看見那些騎了自行車笑眯眯上下班的幹部職工，心裡頭的那個羨慕啊。
簡直了。
可是，當她們自己也騎了自行車，每天正常上下班，在人前招搖，引來別人嫉妒羨慕恨的眼光時··
林亞蘭首先受不了了。
她想跟著陳肥腸『幹大事」、『賺大錢」，她還想著以後要去外面的世界闖蕩，看一眼大海，看一眼繁華都市。
結果。
陳肥腸把她們十八個人培養出來以後，一股腦兒的丟進紅寧酒廠，這樣一個爛攤子，就連梁縣長蹲點，都特麼挽救不過來的爛慫廠子待著還有什麼意思？
所以，林亞蘭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辭職。
早上7點40分，在食堂吃過早餐後，林亞蘭捏了一紙辭職報告，敲開了楊廠長辦公室的門。
「你要辭職？」
楊廠長辦公室里人很多，大家忙成了一鍋粥，根本就沒時間理會這種小事：「要走就趕緊走，廠里這麼多人，少一個你照樣紅火！」
說著，他捏了一支鋼筆，刷刷刷一下就給把林亞蘭的辭職報告簽了字。
然後，轉頭與另外幾名副廠長、科長說事，看樣子真是忙瘋了。
林亞蘭有些奇怪。
平常的日子，這些個廠長、副廠長和幾位大科長，上班倒很準時，但一進辦公室，不是喝茶看報紙，就是抽菸吹牛黃腔，還喜歡倒是非。
今兒這是咋了？
太陽打西邊上來了？
順便聽了幾耳朵，卻無非是梁縣長通知，今兒早上要開會，誰求知道他又要說什麼廢話，不過，大家還是注意點形象，別讓人家梁大縣長太為難。
這年月的工人牛逼，只要不犯事，就算你在車間躺著趴著上班，都沒什麼屁事。
大不了扣錢唄。
至於說開除，別開玩笑了，老子沒犯法，你開除一個人試試？整不死你！
林亞蘭聽得鬧心煩躁，拿了辭職報告，瞪瞪瞪下了二樓，在一樓的拐角處敲開人事科長的辦公室門。
「你要辭職？」
人事科長是一位中年大叔，禿頂嚴重，紅光滿面，大清早的一股子酒氣令人作嘔。
沒辦法，酒廠嘛，如果上班不喝酒，那還在酒廠上什麼班-·
林亞蘭雙手將辭職報告遞過去：「對，金科長，我的辭職報告，楊廠長已經簽字了。」
人事科長接過辭職報告，打了一個哈欠，隨手將其丟在抽屜里，擺擺手：「好了，我知道了。」
林亞蘭張口結舌好幾下，終於沒忍住：「金科長，麻煩您幫我辦一個離職手續啊。」
金科長睜大了眼：「離職手續？你辭職報告都打了，廠長也批了，這不是已經離職了嘛？」
林亞蘭：「..—.
她一臉惆悵的走出行政樓，站在偌大的酒廠院子裡，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梁縣長蹲點狠抓行政作風，狠抓班子建設，狠抓生產.—..-抓了個屁啊。
這麼一個爛攤子，兩百多人中，真正幹活的還不到十分之一，其他人，都不知道上班後在忙什麼。
「亞蘭，你幹嘛去？」
就在林亞蘭推了自行車，打算去技校找陳肥腸時，梁縣長下了吉普車，夾一個黑皮包包急吼吼的進了酒廠大門。
「梁叔叔，我辭職了，」林亞蘭勾著腦袋，咬著嘴唇，「這種爛慫地方，我一點都待不下去了。」
梁縣長擺手，讓跟在他身後的通訊員先進去，他自己則走過來，溫言笑道：「咋，酒廠待著不習慣？」
林亞蘭點頭：「嗯吶。」
「梁叔叔，這酒廠、這酒廠人浮於事，亂七八糟，管理混亂，簡直就、簡直就是一個混日子的好地方！」
林亞蘭抬頭，撩一下耳邊的髮絲，氣哼哼的說道：「我都說了，我要跟著陳肥腸去做生意，我爸非要我聽話，說進廠子最能鍛鍊人。
這地方，哎，鍛鍊了個屁啊———」
梁老二哈哈大笑。
他伸手揉一下這丫頭的腦袋，溫言笑著：「好了好了，是梁叔叔的工作沒做好，讓你失望啦。」
「走吧。」
梁老二在前面走著，口中說道：「今天我過來，要宣布幾件事，好好抓一下酒廠的工作。」
林亞蘭一臉懵圈，卻又不好意思直接走人，只好放好自行車，小碎步跑著跟上了梁老二。
梁老二的氣場不是很足。
楊廠長辦公室里，一群人在忙亂，接電話的，抽菸罵人的，翹了二郎腿喝茶看報紙的，什麼姿勢都有。
梁老二進來後，只有少數幾人上前打招呼，其他人，基本無視了眼前這位縣長。
都是慣的毛病。
梁老二是念書人，性格溫和，蹲點抓生產這一個多月，基本沒說什麼，多數時間，都是在一個小本本上寫寫畫畫，好像在算什麼帳。
剛開始，廠長、副廠長、科長和工人們，對這位縣太爺還算尊敬，端茶送水，輕手輕腳，連黃段子都不怎麼講了。
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
得，這位就一擺設啊·所以，當梁老二開口通知，說召集全體幹部職工開會時，大家都沒當回兒事。
然後。
就特麼沒有然後了。
梁老二召集了會議，往主席台上一坐，還沒開口說話，里啪啦一陣亂響，
李剝皮帶著一眾叔叔阿姨進來了。
廠長，四個副廠長，銷售科長，採購科長，後勤主任，出納，會計，門衛...—
送走了二十幾個。
大家終於傻眼了，臥槽，這些個廠長、副廠長、科長什麼的，可是才上任不久啊。
梁老二進廠蹲點時，送走了一批，
這不溫不火的過了一個多月，怎麼又送走了一批——這特麼的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一言不發，就看著讓你們夏姬叭亂整，等時間一到，直接讓李剝皮帶走不就行了？
剩下的百十名幹部職工面面相，一個個低下了頭，總覺得台上的梁老二在盯著自己看·—
林亞蘭、陳菜菜、孫向娣等一幫年輕人，更是目瞪口呆，不知道這位『梁叔叔』要幹什麼。
「好了，蛀蟲清理乾淨，就該好好幹活了。」
梁老二清一清嗓子，直接開始宣布了一項任命：「經研究決定，任命縣長梁雲峰，兼任紅寧酒廠廠長，任命陳春年同志，為紅寧酒廠常務副廠長。」
「任命林亞蘭同志，為銷售科科長，任命陳菜菜同志，為生產科科長。」
「任命孫向娣同志，為後勤科科長—」
宣讀完任命，梁老二連掌聲都沒要，也懶得理會幹部職工的懵逼。
他拿出一個筆記本、一支鋼筆，直接開始工作：「生產科的，從現在起，實行三班倒，開足馬朱，一刻不停的搞生產。」
他抬頭，看著新任的生產科長『陳菜菜同志』和另外一名新提拔的老工人副科長：「立刻，出門，搞生產。」
台下生產科的人最多。
聽了梁老二的話，一個個憎圈了好幾秒，突然反應過來，忙不選的往出走。
這位縣太爺，真特麼惹不起啊。
「對了，生產科的實行獎勵工資制度，加班1小時3毛錢，生產出來的酒，品亢檢測合格後，每多生產一噸，獎勵300塊錢。」
「去吧。」
言畢，他看都不看生產科的那一丞幫人，而是繼續坐大指揮：「後勤辦撤銷，成立後勤科，負責廠區一切後勤給養、食堂和環境衛生。」
「出門，幹活去。」
「採購科的，加來糧食收購，另外，我給糧食局那邊打過招呼了，你們派人過去拉糧食。」
「銷售科的，全天候值班，匯價訂單，負責產品的亢量檢測和銷售———
三下脹除二，梁老二便將酒廠的求凡小事給辦餡了。
酒廠的人，一個個的都懵了。
哎，那麼大一個縣長，竟然兼任酒廣廣長，這求清早的，又是抓人，又是宣讀任命，鬧呢？
對了，陳肥腸咋又成酒廠的副廠長了？而且，還特麼是常務副廠長。
副手不值錢，常務牛逼，等於全面主持工作，實際上，比梁老二兼任的廠長更牛逼啊。
懵逼歸懵逼，梁老二宣布的命令，卻再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哎聲了。
動不動就喊李剝皮過來辦事，太嚇人了。
「梁叔叔，今天這是、這是怎麼了？」
散會後，其他人都小跑步的開始干工作了，新任的銷售科長林亞蘭，卻滿心疑惑的來到廠長辦公室。
梁老二笑道：「陳肥腸說，咱們酒廠的酒，可能會丞賣一段時間，所以，我過來當廠長了。」
林亞蘭不信：「他說來賣就來賣啊？」
梁老二點了一根煙，淺吸一小口，溫言笑道：「就算咱們的酒不能大賣，酒廠整頓好了，又不是什麼壞事。」
「亞蘭，你去忙吧。」
說著，梁老二打開一本書，津津有籃的讀了起來。
林亞蘭打一聲招呼出門，心裡頭一陣屈，哎，還是跟著陳肥腸幹活爽啊，
每天都有收穫，每天都能體會到賺錢的快樂。
帶著這爛慫酒廠，簡直就是浪費生命「小林、林科長！」
林亞蘭不情不願的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喝一口水，門房丞爺快步跑來：「林科長，有電話！」
林亞蘭不以為意，以為是她爸爸的電話，她懶洋洋的站起身：「知道我上班呢，三天兩頭的、打什麼電話啊。」
走出辦公室，她不緊不慢的走著，就想讓那個糟老頭子多等一會兒。
門房求爺卻不住口的催促：「林科長，對方打好幾個電話了，說是要派人過來拉酒，還問是先打款還是他們帶現金過來——」
林亞蘭一愣：「啊？買酒的？」
門房丞爺點頭：「嗯吶。」
「剛才你們在開會，我沒敢進去，這一早上，都打了七八個電話了，一聽就很著急嘞。」
林亞蘭加快了步子，嘴裡頭還在嘟嘟：「哎呀，對方是要酒的客戶，喬丞爺，您咋不早說呢！」
「對了喬來爺，對方是鳳城供銷社的，還是虧寧縣供銷社的？」
喬乘爺：「一個北平的，一個滬上的。」
「還有一個，說的外國話，嘰里呱啦的咱一句都聽不懂，應該是廣東的—
而且，都不是供銷社的同志！」
林亞蘭停下腳步，一臉的懵逼：「啊？不是供銷社？」
門房喬來爺：「對啊，他們好像都是公安，管號子的那種—」」
「林書記，咱們紅寧酒廠一天能生產幾噸酒？能包裝多少瓶？」
「還有，長安城玻璃廠那邊，咱們訂了多少個九糧液的瓶子？」
陳春年一腳油門，直接來到林老大家裡，一見面就，把老革命還嚇了一大跳。
「春年，來來來，坐下吃飯。」
老革命畢竟是大佬，遇事不慌不忙，溫言笑道：「有什麼事情，總得吃完飯再說嘛。」
陳春年過去，給嬸子和幾個孩子打一聲招呼，一屁股坐下：「咱們的九糧液，可能要全國爆火了。」
老革命呵呵笑著：「就咱酒廠那口感，那品質，咋，還想一步登天，熱銷全國？」
陳春年點頭，正色說道：「真的林叔，明天一大早，估計全國的訂貨單就來了。」
老革命一臉的不信。
他端了一碗酸湯麵，哩呼嚕的連吃帶喝，還不住口的讓陳春年也嘗一碗。
陳春年一看林書記不信自己的話，走過去打開電視，不料，關於張大元同志的『專題片』已經播完了。
他只能簡單口述，把張大元在央媽節目上，給九糧液打GG的事情說一遍。
林書記搖頭不信：「大家看電視，主要看看新聞，聽聽評書、相聲，看看戲，法制節目上打那個什麼廣的告，有個屁用——」」
正說著，門口傳來『噹噹當」的敲門聲。
陳春年過去開門一看，竟然是梁老二。
「林書記，快，出大事了，」梁老二一進門就瞎，激動的臉都紅了，「咱們的九糧液可能要爆火全國了！」
林老大目瞪口呆：「啊？真的假的？」
梁老二看著陳肥腸，先給這位個體戶點了一個純手工的贊，激動的說道：「剛才我看電視，張大元那狗東、，張大元同志在給咱們酒廠打GG呢！」
到底是念書人，這腦子，這思路，就比林老大這個大老粗靈光多了。
林老大終於重視起來了。
他皺眉看一眼梁老二，再看一眼陳肥腸：「電視上打那個什麼告的，真有用？」
梁老二一拍大腿根：「哎呀我的林書記呀，您也不看看是在什麼地方打GG。」
「那可是央媽！」
「央媽上播出的節目，不要說一瓶酒，就是一瓶水，都能賣成錢啊。」
林老大還是有些迷瞪，鼓著倆大眼珠子，兇巴巴瞪著陳肥腸：「你鬼點子多，你說。」
陳春年無奈，只好把央媽GG的效果，給老革命詳細描述一番，並很確定的說，九糧液絕對要火爆一段時間。
「如果我們運作得當，把酒的品質再提高一丟丟，說不定就會成為汾酒、茅台、五糧液那種大品牌名酒！」
梁老二也點頭附和：「春年說的對。」
於是，三個人坐下來，迅速開了一個短會，做了一系列的決議。
第一，梁老二下死手整頓酒廠，主抓生產；火速任命陳春年為紅寧酒廠副廠長，負責除生產管理外、幾乎所有的事務。
任期三個月。
這是陳春年堅持的一個底線。
他可不想被這兩個大佬一頓米糊湯，直接灌個七葷八素，不知道自已姓什麼、幾斤幾兩，當一個什麼狗屁酒廠的廠長。
他想的很清楚，如他這樣的『普通幹部職工』、『個體戶』，絕對不能進廠當領導。
否則，就算他離任、辭職，繼續賣豬大腸賺大錢，別人一定以為他手腳不乾淨。
這種爛事，實在太多。
第二個決議，就是梁老二連夜打電話給長安城的玻璃廠，訂購3萬個九糧液的瓶子。
按照陳春年的想法，說瓶子不值錢，乾脆訂上二三十萬個，就算賣不動，咱慢慢存著賣唄。
林老大卻擔心造成『巨大浪費」，堅決不同意，梁老二、陳春年也沒法子，
只能同意。
他們三人做出的最後一個決議，便是立刻組織人手，對紅寧酒廠進行一次大掃除。
順帶著，把酒廠的各項管理，再往順授一授·—」·
作為陳春年親手培養出來的『十八女菩薩』，陳菜菜、林亞蘭、孫向娣等十八個『女廚子』，前段日子，被陳肥腸一股腦兒的塞進了紅寧酒廠。
名為待崗實習。
實際上，因為林老大、梁老二和陳春年的私交關係，大家都明白，這是陳肥腸想要染指酒廠的前奏。
所以，廠子裡的幹部職工們，分成了兩派。
一派，以梁老二為首，狠抓酒廠的管理班子、狠抓生產質量等，打算重用陳肥腸的『十八女菩薩」。
另一派，則以縣上一位趙姓副縣長為首，酒廠的一批老幹部職工為基礎，不不響的、拼盡全力的抵制梁老二的決議。
造成的結果，便是林亞蘭、陳菜菜、孫向娣等十八個女廚子，都進了『重要崗位。
比如，林亞蘭「掛職』銷售科副科長，陳菜菜「掛職」生產科副科長。
都是虛的，沒有一丁點的實權。
每次廠里開會，她們幾個人都坐前排，可是，每次輪到她們發言，上面就有老廠長、老職工打岔，根本就不給她們表現的機會。
就連在平常的工作中，也是如此，
呆了一段日子，林亞蘭、陳菜菜、孫向娣等十八個姑娘，委屈的不行，幾次去找陳春年。
這種爛慫地方，她們實在待不下去了。
每一次，陳肥腸都笑眯眯的說，這才是鍛鍊嘛，如果是一個正常的、盈利的、正規的廠子，你們能學到這麼多東西？
十八個姑娘百思不得其解。
她們怎麼覺得，陳肥腸這是在刻意針對她們這一批人呢？
在一個管理混亂，上下不順，各自為政，亂七八糟的廠子裡，還能學到真正的好東西？
不過，既然陳肥腸這麼說了，她們也就勉為其難的繼續待在酒廠，可是，每一個人的心裡，其實都戀了一股子委屈勁兒。
在當待業青年時，她們這些人啊，每次看見那些騎了自行車笑眯眯上下班的幹部職工，心裡頭的那個羨慕啊。
簡直了。
可是，當她們自己也騎了自行車，每天正常上下班，在人前招搖，引來別人嫉妒羨慕恨的眼光時··
林亞蘭首先受不了了。
她想跟著陳肥腸『幹大事」、『賺大錢」，她還想著以後要去外面的世界闖蕩，看一眼大海，看一眼繁華都市。
結果。
陳肥腸把她們十八個人培養出來以後，一股腦兒的丟進紅寧酒廠，這樣一個爛攤子，就連梁縣長蹲點，都特麼挽救不過來的爛慫廠子待著還有什麼意思？
所以，林亞蘭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辭職。
早上7點40分，在食堂吃過早餐後，林亞蘭捏了一紙辭職報告，敲開了楊廠長辦公室的門。
「你要辭職？」
楊廠長辦公室里人很多，大家忙成了一鍋粥，根本就沒時間理會這種小事：「要走就趕緊走，廠里這麼多人，少一個你照樣紅火！」
說著，他捏了一支鋼筆，刷刷刷一下就給把林亞蘭的辭職報告簽了字。
然後，轉頭與另外幾名副廠長、科長說事，看樣子真是忙瘋了。
林亞蘭有些奇怪。
平常的日子，這些個廠長、副廠長和幾位大科長，上班倒很準時，但一進辦公室，不是喝茶看報紙，就是抽菸吹牛黃腔，還喜歡倒是非。
今兒這是咋了？
太陽打西邊上來了？
順便聽了幾耳朵，卻無非是梁縣長通知，今兒早上要開會，誰求知道他又要說什麼廢話，不過，大家還是注意點形象，別讓人家梁大縣長太為難。
這年月的工人牛逼，只要不犯事，就算你在車間躺著趴著上班，都沒什麼屁事。
大不了扣錢唄。
至於說開除，別開玩笑了，老子沒犯法，你開除一個人試試？整不死你！
林亞蘭聽得鬧心煩躁，拿了辭職報告，瞪瞪瞪下了二樓，在一樓的拐角處敲開人事科長的辦公室門。
「你要辭職？」
人事科長是一位中年大叔，禿頂嚴重，紅光滿面，大清早的一股子酒氣令人作嘔。
沒辦法，酒廠嘛，如果上班不喝酒，那還在酒廠上什麼班-·
林亞蘭雙手將辭職報告遞過去：「對，金科長，我的辭職報告，楊廠長已經簽字了。」
人事科長接過辭職報告，打了一個哈欠，隨手將其丟在抽屜里，擺擺手：「好了，我知道了。」
林亞蘭張口結舌好幾下，終於沒忍住：「金科長，麻煩您幫我辦一個離職手續啊。」
金科長睜大了眼：「離職手續？你辭職報告都打了，廠長也批了，這不是已經離職了嘛？」
林亞蘭：「..—.
她一臉惆悵的走出行政樓，站在偌大的酒廠院子裡，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梁縣長蹲點狠抓行政作風，狠抓班子建設，狠抓生產.—..-抓了個屁啊。
這麼一個爛攤子，兩百多人中，真正幹活的還不到十分之一，其他人，都不知道上班後在忙什麼。
「亞蘭，你幹嘛去？」
就在林亞蘭推了自行車，打算去技校找陳肥腸時，梁縣長下了吉普車，夾一個黑皮包包急吼吼的進了酒廠大門。
「梁叔叔，我辭職了，」林亞蘭勾著腦袋，咬著嘴唇，「這種爛慫地方，我一點都待不下去了。」
梁縣長擺手，讓跟在他身後的通訊員先進去，他自己則走過來，溫言笑道：「咋，酒廠待著不習慣？」
林亞蘭點頭：「嗯吶。」
「梁叔叔，這酒廠、這酒廠人浮於事，亂七八糟，管理混亂，簡直就、簡直就是一個混日子的好地方！」
林亞蘭抬頭，撩一下耳邊的髮絲，氣哼哼的說道：「我都說了，我要跟著陳肥腸去做生意，我爸非要我聽話，說進廠子最能鍛鍊人。
這地方，哎，鍛鍊了個屁啊———」
梁老二哈哈大笑。
他伸手揉一下這丫頭的腦袋，溫言笑著：「好了好了，是梁叔叔的工作沒做好，讓你失望啦。」
「走吧。」
梁老二在前面走著，口中說道：「今天我過來，要宣布幾件事，好好抓一下酒廠的工作。」
林亞蘭一臉懵圈，卻又不好意思直接走人，只好放好自行車，小碎步跑著跟上了梁老二。
梁老二的氣場不是很足。
楊廠長辦公室里，一群人在忙亂，接電話的，抽菸罵人的，翹了二郎腿喝茶看報紙的，什麼姿勢都有。
梁老二進來後，只有少數幾人上前打招呼，其他人，基本無視了眼前這位縣長。
都是慣的毛病。
梁老二是念書人，性格溫和，蹲點抓生產這一個多月，基本沒說什麼，多數時間，都是在一個小本本上寫寫畫畫，好像在算什麼帳。
剛開始，廠長、副廠長、科長和工人們，對這位縣太爺還算尊敬，端茶送水，輕手輕腳，連黃段子都不怎麼講了。
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
得，這位就一擺設啊·所以，當梁老二開口通知，說召集全體幹部職工開會時，大家都沒當回兒事。
然後。
就特麼沒有然後了。
梁老二召集了會議，往主席台上一坐，還沒開口說話，里啪啦一陣亂響，
李剝皮帶著一眾叔叔阿姨進來了。
廠長，四個副廠長，銷售科長，採購科長，後勤主任，出納，會計，門衛...—
送走了二十幾個。
大家終於傻眼了，臥槽，這些個廠長、副廠長、科長什麼的，可是才上任不久啊。
梁老二進廠蹲點時，送走了一批，
這不溫不火的過了一個多月，怎麼又送走了一批——這特麼的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一言不發，就看著讓你們夏姬叭亂整，等時間一到，直接讓李剝皮帶走不就行了？
剩下的百十名幹部職工面面相，一個個低下了頭，總覺得台上的梁老二在盯著自己看·—
林亞蘭、陳菜菜、孫向娣等一幫年輕人，更是目瞪口呆，不知道這位『梁叔叔』要幹什麼。
「好了，蛀蟲清理乾淨，就該好好幹活了。」
梁老二清一清嗓子，直接開始宣布了一項任命：「經研究決定，任命縣長梁雲峰，兼任紅寧酒廠廠長，任命陳春年同志，為紅寧酒廠常務副廠長。」
「任命林亞蘭同志，為銷售科科長，任命陳菜菜同志，為生產科科長。」
「任命孫向娣同志，為後勤科科長—」
宣讀完任命，梁老二連掌聲都沒要，也懶得理會幹部職工的懵逼。
他拿出一個筆記本、一支鋼筆，直接開始工作：「生產科的，從現在起，實行三班倒，開足馬朱，一刻不停的搞生產。」
他抬頭，看著新任的生產科長『陳菜菜同志』和另外一名新提拔的老工人副科長：「立刻，出門，搞生產。」
台下生產科的人最多。
聽了梁老二的話，一個個憎圈了好幾秒，突然反應過來，忙不選的往出走。
這位縣太爺，真特麼惹不起啊。
「對了，生產科的實行獎勵工資制度，加班1小時3毛錢，生產出來的酒，品亢檢測合格後，每多生產一噸，獎勵300塊錢。」
「去吧。」
言畢，他看都不看生產科的那一丞幫人，而是繼續坐大指揮：「後勤辦撤銷，成立後勤科，負責廠區一切後勤給養、食堂和環境衛生。」
「出門，幹活去。」
「採購科的，加來糧食收購，另外，我給糧食局那邊打過招呼了，你們派人過去拉糧食。」
「銷售科的，全天候值班，匯價訂單，負責產品的亢量檢測和銷售———
三下脹除二，梁老二便將酒廠的求凡小事給辦餡了。
酒廠的人，一個個的都懵了。
哎，那麼大一個縣長，竟然兼任酒廣廣長，這求清早的，又是抓人，又是宣讀任命，鬧呢？
對了，陳肥腸咋又成酒廠的副廠長了？而且，還特麼是常務副廠長。
副手不值錢，常務牛逼，等於全面主持工作，實際上，比梁老二兼任的廠長更牛逼啊。
懵逼歸懵逼，梁老二宣布的命令，卻再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哎聲了。
動不動就喊李剝皮過來辦事，太嚇人了。
「梁叔叔，今天這是、這是怎麼了？」
散會後，其他人都小跑步的開始干工作了，新任的銷售科長林亞蘭，卻滿心疑惑的來到廠長辦公室。
梁老二笑道：「陳肥腸說，咱們酒廠的酒，可能會丞賣一段時間，所以，我過來當廠長了。」
林亞蘭不信：「他說來賣就來賣啊？」
梁老二點了一根煙，淺吸一小口，溫言笑道：「就算咱們的酒不能大賣，酒廠整頓好了，又不是什麼壞事。」
「亞蘭，你去忙吧。」
說著，梁老二打開一本書，津津有籃的讀了起來。
林亞蘭打一聲招呼出門，心裡頭一陣屈，哎，還是跟著陳肥腸幹活爽啊，
每天都有收穫，每天都能體會到賺錢的快樂。
帶著這爛慫酒廠，簡直就是浪費生命「小林、林科長！」
林亞蘭不情不願的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喝一口水，門房丞爺快步跑來：「林科長，有電話！」
林亞蘭不以為意，以為是她爸爸的電話，她懶洋洋的站起身：「知道我上班呢，三天兩頭的、打什麼電話啊。」
走出辦公室，她不緊不慢的走著，就想讓那個糟老頭子多等一會兒。
門房求爺卻不住口的催促：「林科長，對方打好幾個電話了，說是要派人過來拉酒，還問是先打款還是他們帶現金過來——」
林亞蘭一愣：「啊？買酒的？」
門房丞爺點頭：「嗯吶。」
「剛才你們在開會，我沒敢進去，這一早上，都打了七八個電話了，一聽就很著急嘞。」
林亞蘭加快了步子，嘴裡頭還在嘟嘟：「哎呀，對方是要酒的客戶，喬丞爺，您咋不早說呢！」
「對了喬來爺，對方是鳳城供銷社的，還是虧寧縣供銷社的？」
喬乘爺：「一個北平的，一個滬上的。」
「還有一個，說的外國話，嘰里呱啦的咱一句都聽不懂，應該是廣東的—
而且，都不是供銷社的同志！」
林亞蘭停下腳步，一臉的懵逼：「啊？不是供銷社？」
門房喬來爺：「對啊，他們好像都是公安，管號子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