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出了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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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出了點意外

  第一個遭殃的,是閻二爺的爸爸。

  這位城關所的叔叔,國字臉,濃眉大眼,師氣逼人,曾經是紅寧縣公認的四大美男子之一。

  要不然,他一個小小的地毯廠工人,豈能攀上縣供銷社副主任高翠蘭的『高枝』?

  兩個人勾搭上、聽,兩個人相遇後,火速墜入愛河,火速懷孕,火速結婚。

  閻有德同志,也火速崛起。

  從地毯廠工人到叔叔,他只用了四個月,就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華麗蛻變。

  然後,便是一路順風,如今,都拿崗位七級工資了,相當於副科級。

  再加上老閻家百年傳承的『家族底蘊』,在改開的春風中,慢慢甦醒,悄然崛起,開始翻身了。

  這位閻有德同志的仕途,肉眼可見的成了一條康莊大道,有傳言說,他馬上就要進縣公安當副局長了。

  這一日晚上。

  閻有德參加完『9、16」專案組緊急會議後,他在辦公室里坐著喝了一杯茶,

  抽了兩根煙。

  然後,便騎著自行車下班了。

  回到西關十字的家裡頭,他放好自行車,哼哼著一首西北男人甚是喜愛的酸曲兒,先進了廚房。

  「摸摸你的腰,咋就成了棉花包?」

  「摸摸你的腿,哎呀,咋就全是水?」

  「摸摸你的乃,哎,燈泡繩子呢,咋摸不見——咂!」

  閻有德突然覺得後心一涼,好像有點疼,渾身的力氣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緊接著,他覺得後心一熱。

  一股黏糊糊的東西,驟然冒了出來,熱乎乎的,黏糊糊的,難受極了。

  他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後背又被戳了好幾下,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人給下了死手,要弄他呢。

  他想反抗,已然來不及了。

  對方下手狠辣,用的是三棱軍刺。

  那玩意兒抽出的瞬間,一腔熱血就開始瘋狂噴射,根本就止不住,更何況對方躲在暗處,第一下就命中了要害。

  他掙扎著轉身,回頭看了一眼。

  閻有德最後看到的,是昏暗光線下,自己身體裡噴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好像在牆壁上寫了一個字。

  乍一看,好像是個『之』字。

  仔細一看,這特麼不就是一個狂草的「死」字嘛,馬丹的,心好疼,老子這是要死了嗎.——·

  第二個遭殃的,是閻二爺的老媽高翠蘭。

  她是供銷社副主任,一支嬌艷老花,風韻猶存,兩隻小手白淨細膩,很少進廚房做飯。

  下班後,要麼吃單位食堂,要麼回家後,享受那個比她小三歲的男人的手藝閻有德不僅人高碼大長的帥,廚藝相當不錯,清燉的羊羔肉軟爛可口,比國營飯店的還香。

  「有德,有德?」

  「咦,人呢,這都幾點了,咋還沒開始做飯?中午時候,我不是提回來了一隻羊羔子嘛—.·」

  她摸索著找廚房的燈泡繩子。

  結果,昏暗光線下,她俏生生的『聽」了一聲,後心處,就被戳進去了一根鋒利至極的東西。

  她剛要喊,一團黑影撲上來,直接便是一頓亂砍亂戳,夾雜著野獸一般的低吼。

  真特麼的疼,真特麼的疹人啊———·

  直到第二天中午時分,閻有德、高翠蘭出事的消息,突然傳播開來了。

  等到李剝皮、常刑警幾人趕到西關十字時,現場早就被破壞的一塌糊塗。

  沒辦法。

  第一個發現此事的,是鄰居家的一條狗,可能它聞到了什麼東西,進去了一趟。

  等到那條大白狗出來時,滿頭滿臉都被染成了紅色,猩紅色的舌頭,查拉出來半尺長,一臉的滿足。

  它一張口,一牙,大嘴裡掉下來一根人的手指頭,上面還戴著一枚金戒指。

  唉呀媽呀!

  看到那一根戴了金戒指的手指,鄰居狗主人大吃一驚,一屁股坐倒在地,嘶聲喊救命。


  街坊鄰居們聞訊趕來,那人磕磕絆絆說不清楚,只是戰戰兢兢的伸出一根指頭,指著隔壁老閻家「』怪叫。

  鄰居們一擁而入,便發現了廚房裡一片狼藉—

  「你和父母分開多久了?」

  李剝皮一行人,立即展開工作,第一個詢問對象便是閻二爺:「還有,事發前,他們有沒有給你說什麼話?」

  閻二爺的臉色陰沉。

  他那平日間肉絲順滑、油光可鑑的大背頭,此刻也略顯凌亂,高大師氣的形象,多多少少有些頹喪。

  「早在兩年前,我就搬去供銷社家屬院了,這邊是我們家的老房子。」

  閻二爺蹲在屋檐下的台階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看煙,目光幽幽:「李叔叔,

  幾位叔叔、阿姨,你們一定要查出真兇,一定要為我做主!」

  李剝皮幾人默然良久,一時間不知道咋開口說話。

  作為昔日同事,加上職責所在,閻有德夫婦出事,他們自然很想查出真兇。

  可是。

  昨天下午,他們幾個人開的內部會議上,已經將老閻家這些人,與巴子那一窩人的事情,做了一定的案情關聯和分析。

  簡單來說。

  閻二爺、閻平安叔侄,以及老閻家的一些相關人土,已經成了重點關注對象沒辦法,誰讓整個紅寧縣城裡,只有他們家的人都喜歡雪茄、咖啡、紅酒和交誼舞呢,那12瓶紅酒,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翻李剝皮、常正萍那邊忙成了一鍋粥。

  謠言滿天飛。

  林老大、梁老二接連開了好幾個緊急會議,長安城、鳳城方向的電話,叮鈴鈴就沒斷過線。

  紅翔技校的操場上,陳春年正在召集第一期汽車班學員,舉行『開班典禮經過一段日子的強化訓練,300名學員,外加羅大虎、花姑娘、馬老四等大小混子,整體形象好了一大截。

  首先,人精神了。

  其次,有紀律了。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這一幫哈慫,終於看起來像一支『隊伍』了。

  清一色的的確良白襯衫,的確良褲子,白球鞋,人人理了一個精神的小毛寸,頭臉洗的乾乾淨淨,人模狗樣。

  哎,這就對了。

  整天打打殺殺的有什麼意思?這世上什麼事情最重要?當然是賺錢啊。

  「今兒開一個總結會,我簡單說幾句。」

  陳春年登上主席台,提了麥克風,先掃視一圈場中的學員和大小混子,咧嘴而笑:「今兒什麼日子啊?」

  「這一個個的,打扮的人模狗樣,咋看著像一群新郎官啊?新娘子是誰?」

  「狗東西,這是得有多憋的慌啊,連老子的三十輛解放車都不放過?」

  台下一片歡呼和歡笑。

  陳春年的一張嘴,開口便是段子,最喜歡黃腔,車速又快又穩,關鍵還很少有重複。

  「報告校長,第一期汽車班學員集合完畢,應到300人,實到572人!」

  朴大力快步出列,『啪」一個敬禮,請陳校長檢閱。

  陳春年點頭說一聲『好』,讓朴營長入列,這才繼續開口:「體能訓練中,

  大家每一個人都很好,很棒,出乎我的意料。」

  「所以,今天晚上我請客,請大家吃鹵肥腸!」

  馬老四牙咧嘴的著:「不行,不准你們吃鹵肥腸———

  一眾哈慫們哈哈大笑。

  陳春年也跟著笑了幾聲:「行行行,今兒咱不吃鹵肥腸,吃烤全羊,這一下總行了吧?」

  一聽要吃烤全羊,一眾狗東西都快要樂瘋了,竟然全場歡呼,高呼『陳肥腸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春年嚇一大跳,黑著臉便是一頓臭罵。

  馬丹的,這年月,這口號能喊嘛———-他罵了幾句人,言歸正傳:「好了好了,現在我說正事了。」

  「從明天起,一邊進行體能訓練,一邊分組讓大家開始學開車。」

  「同時,進行發動機、變速箱等零部件的相關教學,記住了,學習結束後還要考試。」

  「考試不及格的,滾回去吃屎!」


  台下幾百人,一下子閉嘴了。

  哎,學個司機開個車,咋就這麼難嘞?

  這又是體能訓練,又是發動機原理常識,又是推著輪胎轉圈圈,眼看著就要上手學開車了。

  得,陳肥腸宣布,還得考試。

  不同以往的亂糟糟,台下幾百學員和大小混子,終於有點正規軍的樣子,不再亂嘩嘩了。

  陳肥腸的話就是命令,這已然成為大家的共識,成了這一支運輸隊伍的「鐵律』。

  陳春年很滿意。

  他讓羅大虎等人現場堆砌爐灶,讓馬老四等南關混子負責宰羊,還打發人喊來羅奇、朴國昌、朴仁勇等機修廠老師傅過來,一起動手烤全羊。

  現如今的他,買羊肉根本不需要票證,都是梁老二特批,需要多少,給肉聯廠或屠宰場那邊,加一點肉票差價就行了。

  所以。

  一隻大羯羊,比平常貴了五六塊錢,但好在方便,什麼時候想要,一句話,

  那邊就送過來了·.·

  「陳春年!」

  「知道我來紅寧了,還故意躲著,怕我揍你?」

  傍晚時分,正當陳春年帶著一眾人馬,熱火朝天的烤全羊時,常刑警來了。

  一同過來的,還有李剝皮、汪政委等好幾個叔叔、阿姨。

  陳春年咧嘴大笑:「呀,三姐來了?」

  常刑警幾人過來,很職業的掃視一圈現場人群,一個個看著就很叔叔,沒毛病。

  「你們這是要烤全羊?」

  李剝皮過來,在一溜齊二十個臨時堆砌的爐灶邊走著,看著:「有什麼喜事?」

  陳春年嘿嘿笑著:「李叔您不是人啊,這都能猜中?哎喲,簡直不是人。」

  周圍人著笑,沒敢聲。

  李剝皮是貓,他們這些哈慫都是老鼠,天然的血脈壓制之力,讓大家都不敢造次。

  陳春年卻渾不在意,洗了手,散一圈煙:「你們不是在辦案嗎,咋,跑過來查我陳肥腸了?」

  幾名叔叔阿姨對視一眼,沒聲。

  李剝皮過來,壓低聲音,突然問一句:「張大元呢?他人跑哪裡去了?」

  「還有於珊珊。」

  「他們兩個人藏在什麼地方?」

  陳春年心頭一突突,臉上卻一絲一毫都沒有變化,梗著脖子大罵:「張大元狗日的搞破鞋,生怕老子揍他,早就跑求了啊。」

  「咋,李叔,他又犯事了?」

  李剝皮沉默一下,抬頭看著夕陽滿天,淡淡說道:「於珊珊的丈夫死了。」

  陳春年一愣:「啊?宋彥斌死了?什麼時候的事?」

  李剝皮:「昨天晚上。」

  停頓一下,老革命點了一根煙,補充一句:「具體時間,應該是凌晨3點半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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