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傳說中的『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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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傳說中的『黃樓』

  「巴子應該快出事了。」

  吃過晚飯,陳春年、羅小虎二人在「農婦三泉』附近的菜地里散步,閒聊。

  聽了羅小虎反饋回來的訊息,陳春年不經意的說道:「他的根基不夠,道上朋友多,不過,沒錢,也沒腦子,人再多沒屁用。」

  羅小虎點頭:「他可能沒想到閻二爺會跟他爭,更沒想到,閻二爺這一次動真格了。」

  「閻二爺不好惹啊。」

  「西關老閻家,明清兩代出過好幾個進士,這些年,雖然敗落下去了,可是,人家家裡出來的念書人多,在長安城、鳳城當幹部的很多。」

  「還有他舅舅家,很多人都在供銷社系統,有錢的很,一個個的都很牛逼。

  「他們這兩條狗咬起來,估計有的熱鬧看了。」

  陳春年笑了笑:「這才哪到哪。」

  羅小虎『啊」一聲:「還有人插手啊?」

  陳春年點頭:「我聽說,下午4點半,長安城又來了一撥人,好像是省建七公司的,找林老大;5點12分,鳳城也來一撥人,地區建築公司的一位副總,找梁老二。」

  羅小虎鼓著倆大眼珠子,直勾勾瞪著陳春年:「小年,縣上一家爛慫建築公司、真就那麼好?」

  陳春年拍一拍死黨的肩頭,語重心長的說道:「所以,你能理解我為什麼不摻和了吧?」

  羅小虎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旋即,又搖了搖頭。

  顯然。

  這種事情,已然超乎了他的認知和想像,根本不能理解一個建築公司,竟然會引發這麼大的震動。

  陳春年嘿嘿笑著,溫言撫慰幾句死黨,打發他幹活兒去了。

  今兒是農曆八月初二,白露。

  兼蒼蒼,白露為霜。

  二十四節氣中,極好聽的一個名字,很有詩意,就像當年那婦人的名字一樣。

  亮晶晶,圓潤潤。

  花骨朵一樣的年華里,嫁給了他陳春年,為他生下了一兒一女,陪他生活了三十年。

  重生歸來,物是人非啊。

  白露,白露,那個白淨嬌小、圓潤細膩、動不動單手叉腰、柳眉倒豎的『勞資蜀道山』的川渝女子今年應該到小學二年級了吧?

  黃昏的光線下,陳肥腸悵望西南方向,扳著指頭算了一帳,一臉的回憶,

  一臉的惆悵。

  所以說,終究還是有錢好嘛。

  不過,愛情也挺好。

  真正的有錢人的愛情更好·.—·

  楊裁縫、姜紅泥、陳雪晴、焦鳳琴『四大美人」精心打理的瓜果菜園子,在初秋時節,進入了豐收的季節。

  瓜果飄香,菜蔬飽滿。

  幾棵開春以後才移植過來的葡萄樹,竟然在第一年就結了幾十串葡萄。

  綠的小,紅的艷,紫的甜。

  最最好看且好吃的,卻還是一種不知名的黑色葡萄,一顆顆,一粒粒,宛如黑色的羊奶頭。

  摘下來一顆,在衣襟上胡亂擦一下,餵嘴裡輕輕一咬,便是滿嘴的甘甜,還帶著一股十分明顯的清香。

  「小年哥哥!」

  「哇,小年哥哥偷葡萄啦~小年哥哥偷葡萄啦~」

  就在陳春年箕坐於葡萄架下,一邊吃著葡萄,一邊七想八想時,焦鳳琴突然從一行西紅柿架後面跳出來。

  小美人宛如一隻乳鴿,撲稜稜飛過來,直接撞入陳春年懷中,『muamuamua』就親了好幾口。

  這丫頭最近換牙,滿嘴的口水含不住。

  得,就這幾下下。

  陳春年的半個臉就被口水給糊的不成樣子了,他也不去擦,隨手塞一粒葡萄給她。

  「小媳婦,這幾天咋不見過來找我玩?」

  「媽媽不讓我出來玩。」

  「呀,你媽咋回事嘛,你是我小媳婦啊。」

  「媽媽讓我彈琴,學不會不讓出來。」

  說著,小美人伸出兩隻粉嘟嘟的小爪子,苦著臉說道:「小年哥哥你看,我兩隻手都腫了。」


  陳春年一看,好吧,粉嘟嘟、肉乎乎的兩隻小手,根本就看不出到底腫了沒有啊。

  不過,他還是一臉心疼的捏了她的兩隻小手,輕輕揉捏幾下:「小媳婦,好些了沒?」

  小美人狠狠點頭:「好多了!」

  陳春年一手提了她,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讓她摘了兩串葡萄:「走吧,咱們回家嘍。」

  小美人一手抱著小年哥哥的腦袋,一手抱著兩串葡萄,咯咯笑著,宛如一隻黃鸝鳥。

  「小年哥哥,你下一次啥時候結婚娶媳婦?鳳琴要跟新娘子睡一個炕,鳳琴要頂紅蓋頭。」

  「這得問你紅泥姐姐啊。」

  「啊?為什麼呀?」

  「她是我大媳婦,我結婚娶媳婦,得經過人家的同意,要不然,我就會被叔叔抓起來打屁股。」

  焦鳳琴嚇一大跳,俊俏小臉變得嚴肅起來:「原來這樣啊,以後有了好吃的,我一定分她一半——」」

  一大一小,兩個人胡說八說著,就回到『上書房』。

  楊裁縫、姜紅泥、陳雪晴娘兒幾個正在吃水果、嗑瓜子,說閒話,其樂融融。

  陳春年放下小美人焦鳳琴,讓她先玩一會兒,自己忙完就送她回家。

  出了門,他來到姜先生屋裡。

  老爺子正在津津有味的看書,紅皮封面的,好像是老人家的選集第一卷。

  陳春年探頭瞅一眼,給老丈人泡了一壺茶:「爸,喝口茶,歇一歇眼晴。」

  姜先生繼續看書,隨口問一句:「釣上來幾條魚了?」

  陳春年:「冒泡的五六條了。」

  說著,他將這一兩天的大凡小事,挑揀重要的信息,給老丈人詳細說一遍。

  姜先生眼晴盯著書本,端了茶喝一口:「第一個出局的是那個巴子,會死得很慘。」

  「第二個出局的,是鳳城建築公司的人。」

  「第三個出局的,是長安城那一幫人,來頭大,根基淺,典型的狗尾巴草,

  加上鞭長莫及,沒什麼屁用。」

  陳春年思量著,皺眉問道:「最後的贏家是閻二爺?」

  姜先生的眼睛終於離開了書卷,揉一揉眉心,淡淡說道:「不,他是最後一個輸家,比巴子更慘。」

  陳春年若有所思。

  一老一少,喝了一會兒茶,抽了兩根煙;老爺子給女婿找了一本書,說有時間了翻幾頁,挺好。

  陳春年低頭一看。

  好吧,老人家的選集第一卷,開篇第一章,便是他在1925年12月1日寫的一篇文章。

  【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

  1983年9月8日,癸亥金豬年,農曆八月初二。

  白露。

  紅寧縣西關十字供銷社家屬院,一個普普通通的獨門小院的地下室里,正在舉行一場家庭舞會。

  人不多,也就十一二人。

  男少女多。

  隨著黃銅大喇叭里傳出的、鄧麗君的《甜蜜蜜》舒緩而甜美的歌聲,大家翩翩起舞,斯文而優雅。

  80年代初期,這種舞會其實很普遍。

  尤其在一些『上流社會』,更是流行得一塌糊塗,堪比後來的廣場舞,但對普通人來說,幾乎連聽說的機會都沒有。

  甚至,一旦有人被發現偷聽鄧麗君、李谷壹等人演唱的『靡靡之音』,說不定就有一場天大的麻煩了。

  據說,有人為此而被了。

  這一片家屬院,清一色的仿蘇式建築,青磚紅瓦,高門大窗,乍一看灰塌塌的不起眼,實則是整個紅寧縣最好的一個家屬院。

  據說,這地方曾經住過科學家,備戰結束後,那些老毛子全部撤走,留下了一個爛攤子。

  供銷社接手後,對房屋、道路等進行了一點修,分給了幹部職工當家屬院。

  有些院子裡,有地下室。

  絕大多數則沒有。

  閻二爺家的院子裡有地下室,空間比地面房屋還要大一些,地下4米的位置,


  一個客廳,三個套間。

  水泥鋼筋結構,據說當時為了防空,反正在紅寧人的傳說中,神乎其神。

  畢竟,真正見過地下室的人並不多」

  「二爺,這錄像機多少錢?」

  一曲跳罷,中場休息,賈秘書過來一屁股坐沙發上,一臉愜意的點一根雪茄:「等我存點錢,自己買一台。」

  閻二爺穿一身條紋睡衣,十分慵懶的癱在沙發上,伸了四根手指:「東洋進口貨,4500塊。」

  賈秘書倒吸一口涼氣:「呀,這麼貴啊?」

  閻二爺呵呵一笑,遞過去半杯紅酒,英俊白淨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不是人家的東西貴,是咱們沒錢。」

  「所以,窮,才是特麼的原罪!」

  說著,他哈哈大笑。

  賈秘書一臉的尷尬,陪著乾笑幾聲,突然嘆一口氣:「哎,我和媳婦兩個人的工資加起來,一個月才124塊錢,想買一台錄像機,得存多少年啊。」

  「而且,錄像帶不好找,還特麼死貴死貴。」

  說著,他端似此價紅酒,噸噸噸就飲似。

  閻並爺點著賈秘書的臉,笑罵一聲『牛飲』,並執分優雅的端起來抿一小口,給紅寧縣的這個兒包子科普似一下紅酒的喝法。

  「老賈你看,紅酒應弗這樣喝。」

  閻丼爺抿一小口紅酒,含嘴裡慢慢品咂一會,方才『咕咚」一聲吞似。

  賈秘書熏熏然,已然有似幾分醉意,他呵呵呵的笑著,提了半瓶紅酒,『噸噸噸就灌似幾大口。

  「呼!」

  他長吐一口濁氣,哈哈大笑:「不就是錢嘛,老子不屑於賺罷似,哈哈哈。」

  「閻丼爺,今仇晚上吃飯,你猜我見到誰了?」

  「哈哈哈,竇家山村的那個竇明善你知道不?那狗日的混的好啊,跟老子是初中同學,當年都上的是鳳城師藝。」

  「師藝畢業後,我回似爛慫紅寧縣,當似個爛慫老師,要不是筆桿子能寫調到縣府大院寫材料,估計一輩子就爛在下鄉似。」

  「狗日的竇明善,他舅舅在長安城乾的好,分配工作的時候,他竟然直接去似長安城,這才幾年工夫,人家都特麼成似省建公司的總經理似。」

  「可是閻丼爺你知道嗎,混的好有個錘子用?為似一個文化美食一條街項目,還不是眼巴巴的跑來求人似?」

  「狗日的答應我,事成之後,給我這個數!」

  賈秘書伸出一個巴掌,使勁麼開炫耀幾下,2一口唾沫:「到時候,閻爺,讓你媽在供銷社幫哥哥弄一台錄像機?」

  閻丼爺沉默一下,呵呵笑著:「好,到時候給你弄一台錄像機。」

  「順便,給賈哥再弄幾盤李翰祥拍的好片子,讓你和嫂子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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