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黑姐,進屋說 進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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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黑姐,進屋說 進屋說……

  一聽不用背書,馬老四感激涕零,兩個膝蓋一軟,差點就給陳春年、陳大爺跪下了。

  小學一年級的語文太難了,三天,整整三天,他竟然連第一篇課文都沒背會。

  不是念錯生字,就是漏掉幾個句子。

  小馬哥我、實在太難了!

  「陳春年你說吧,讓我去幹什麼事?」

  馬老四摳摳搜搜摸出半包工字牌捲菸,抽出一根,雙手遞上來:「來,抽根煙,消消氣。」

  陳春年也沒嫌棄,接過黑棒子捲菸叼嘴上。

  馬老四劃一根火柴,十分狗腿子的汕笑著給人點上:「你說吧,讓我去干甚?」

  「劉二狗子惹過你,要不、我回去就打斷他狗腿,挑了他的手筋腳筋,栓狗窩裡,保證三天餓九頓、一天三頓揍!」

  陳春年吸一口捲菸,差點嗆出了眼淚和鼻涕。

  果然是由奢入儉難。

  這種7分錢一包的老牌黑棒子捲菸,他已經有大半年沒抽過,都有些遭不住這股子勁兒了。

  「馬四兒,你以後能不能換個煙?」陳春年使勁咳嗽一會兒,皺眉說道。

  這狗東西為了裝逼,學著電影上江湖大哥的樣子,風衣,長刀,雪茄,漂亮小妞。

  問題是,7分錢一包的工字牌捲菸這玩意根本就不是雪茄啊。

  馬老四咬一下後槽牙,旋即,立馬換了個姿勢,陪著笑臉:「我今兒就換,

  今兒就換!」

  一看這貨窮嗖嗖的樣子,陳春年罵一句「你換個屁」:「我不要你幫我打人,而是幫我去干一點積善行德的好事。」

  馬老四整個臉都拉膀了。

  哎,他這種人渣,打打殺殺、偷偷摸摸還行,讓他去積善行德-真不是開玩笑?

  「陳春年,從小到大,我就沒幹過好事啊。」他苦著臉蹲下,小心翼翼的問一句,「要不,換一個事兒?」

  陳春年懶得理踩,淡淡說道:「你我之間的恩怨,是因為你弟弟欺負老師和學生,還調戲了我陳春年的女人,你說,他該不該死?」

  馬老四趕緊點頭:「該死、該死!」

  陳春年將半截老工字捲菸遞過去:「自己拉的屎,自己吃掉,明白?」

  馬老四下意識的接了煙,瞪著兩隻幽深大眼睛,有些明白,但心裡卻更加糊塗了。

  他試探問一句:「陳春年,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回去打斷我弟的狗腿?」

  陳春年笑了笑:「你弟再敢惹我,我會親手弄死他,大卸八塊剁碎了去餵狗,用不著你幫忙。」

  「所以。」

  他站起身,伸一個懶腰:「再過兩天就高考了,有些哈慫不懂事,還敢在學校門口欺負學生。」

  「我每天都要開車去巡視一圈,清理幾個人渣,打斷了幾條狗腿。」

  「馬四兒,從今往後,這活兒歸你了。」

  這一次,馬老四聽明白了—————-他如釋重負,拍著胸脯保證:「陳春年你放心,這事兒我去做!」

  陳春年點點頭,摸出一沓錢遞過去:「這42塊錢,是預支給你的第一個月工資。」

  馬老四:「啊?」

  陳春年鼓著兩個大眼珠子,瞬間翻臉:「啊什麼啊?馬老四,你特麼再啊一聲我聽聽?」

  「幫我陳春年幹活,不拿工錢,你這是光腳丫子端我臉是不?講真的,我陳春年丟不起那人!」

  馬老四突然又不會玩了。

  話說,這一個人當了幹部,成了領導,賣豬大腸賺了一點臭錢,咋就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陳春年,我真服了。」

  馬老四一臉誠懇的說道:「咱紅寧縣地面上,我馬老四以前就怕一個喬老五,他太能打了。」

  「現在,又多了一個陳春年·——」

  陳春年擺擺手,不置可否的笑道,沒那麼誇張,我這人就是心太軟,喜歡以德服人罷了。

  馬老四苦著臉,愣是沒敢聲。

  哎,打不過人,鬥不過人,關鍵還惹不起人陳主任,說什麼都可笑啊。


  「好了,忙幹活兒吧。」

  陳春年想了想,進屋拿了一套自己穿過的舊衣服:「老四,給,把你這一身破爛衣服脫下來扔了。」

  「男人活世上,就為了一口氣,一張臉,兜兜里沒錢,窮嗖嗖的混什麼社會啊?」

  說著,便松松垮垮去廚房吃早餐了。

  屋檐下,細雨綿綿中。

  馬老四捏著42塊『工錢」,抱著一卷半新舊的衣服褲子,緩緩低下了頭。

  陳春年追著他揍了大半夜,跑了七八十里路,他嘴上說服了,再不敢了——

  其實,連他自己都不信。

  從小到大,他就沒服過人。

  只要弄不死他,好,等到養好了傷,他馬老四絕對絕對會等待時機,一定要想辦法弄回去!

  可是。

  陳春年這一套新玩法,他馬老四沒見過啊。

  一要時,他的心裡空落落的,感覺所有的一切,其實都特麼挺沒意思。

  馬老四沉默好一陣子,轉身出了陳春年家的院子。

  他一一拐的在雨中走著,想著,目光冷漠,瘦峭如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喂,那個人你等一下。」

  就在他剛走出藝校大門時,身後,一個身材高挑、微黑而俊俏的女子追上來,頂著一把花花綠綠的小布傘。

  女子遞給他一雙皮鞋:「小年說,他看你狗東、嗯,他看你鞋破了,讓我給你送一雙。」

  「實在不好意思哈,這雙鞋小年穿過兩次,略微有點夾腳,你拿回去先試試能穿不。」

  「如果不合適,回頭我讓他給你買一雙新鞋。」

  那女子送了鞋,抹身回去了。

  馬老四回頭,目送那女子遠去,眼底莫名的蒙了一層淡淡的水霧,讓他有點眼花。

  細雨濛濛中,那女子,那小花傘,好美啊。

  良久。良久。

  他低頭看一眼手中的新皮鞋,好一陣痴呆:「陳春年,你特麼到底想要幹什麼?」

  「狗日的陳春年命真好,咋就找了這麼好的一個女人啊—」

  「小年,這兩天技校開學忙,你得吃好,晚上早點睡,再不能熬夜了。」

  「瞧你都黑了瘦了。」

  「還有,結婚前,不准再欺負紅泥了,聽見沒有?」

  廚房裡,楊裁縫再一次開啟『淳淳善誘、毀人不倦」模式,嶗叨叻的說個不停。

  姜紅泥著笑,沒敢炕聲。

  陳春年悶頭喝湯,一臉的生無可戀:「媽,您能不能消停些啊?這大清早的,讓不讓人吃飯了?」

  楊裁縫大怒。

  「啪」一下,她順手就是一筷子甩過來,準確無誤的打在兒子的耳朵上:「陳春年,我說話你聽著沒?」

  陳春年疼得牙咧嘴,不敢爭辯,只能嘟囊一句『才四十歲咋就進入更年期了」。

  自然而然的,楊裁縫的筷子又甩過來了。

  「陳春年,這幾天技校開學,事多,你先忙,你們結婚的東西不用操心,我和你爸、紅泥幾個人看著添置就行了。」

  楊裁縫苦口婆心的繼續嶗叻:「小年,媽知道我娃忙,心裡裝的事兒多,媽這不是也心疼嘛。」

  「等你和紅泥結了婚,領了證兒,你個臭小子想讓媽伺候,媽還懶得去管呢。」

  「你媳婦人勤快,里里外外打理的乾乾淨淨,清清爽爽,你好好上班、做生意就行了。」

  「還有,陳春年,你必須戒菸。」

  「你個活獸一根接一根抽菸,把你狗東西抽壞我不管,別把我孫子給熏著?......

  喝一碗小米粥,啃了姜紅泥蒸的倆大饅頭。

  陳春年抓一把五香醬牛肉塞嘴裡,起身就走,嘴裡含混著:「吃好了,

  我上班去了。」

  楊裁縫太嶗叨了。

  一頓早飯,他愣是沒嘗出來一個啥味兒,反正就是耳朵喻喻的,簡直了。

  「哥,外套。」

  姜紅泥追出來給他披上外套,幫他整理一下衣領,掩嘴一笑,轉身跑進廚房了。


  陳春年伸手一摸,衣服兜兜里,果然有一包煙、一盒火柴。

  哎,還是媳婦貼心—·

  「陳校長好。」

  「陳老師好。」

  「陳哥好!」

  一路上,遇到好幾撥紅翔技校的學員,見了陳肥腸,一個個眉開眼笑的打招呼、問候。

  陳校,陳主任,陳老師,陳哥,春年,小年,小年年各種稱呼,亂七八糟經過三天前的那一戰,陳春年一夜成名,順利進階為紅寧『大混子」之列。

  甚至,因為他的身份的加持,以及自身又是喬老五、羅大虎、黑七、花姑娘幾名大混子的『老闆』,故而,一舉奪冠。

  也就是說,現如今的陳春年,在紅寧一眾混子的心目中,已經成了『超級大哥』,暫時與喬老五並列第一。

  這一結果讓陳春年有些哭笑不得。

  這幫狗東西。

  陳春年臉上保持溫和微笑,儘量讓自己顯得溫文爾雅,像一個慈眉善目的陳老師。

  心裡頭,卻早就氣得牙疼了。

  一看手錶,這都上午9點了,這幫狗東西不在實訓基地練習切菜、和面和顛勺,跑出來瞎轉悠,見了他陳校長,還特麼敢打招呼?

  這一股子歪風邪氣,很有必要殺一殺了。

  實在不行,任命幾個副校長、教導主任,再安排幾個班主任、班長、學習委員什麼的?

  管理一座酒樓,陳春年能夠做到閒庭信步、遊刃有餘,一點都不費勁。

  可是,讓他管理一所『紅翔技校」,還真沒什麼經驗,感覺真特麼難,真特麼累。

  而且,眼下才開了一個廚子班,等到條件成熟,後續幾個專業開始招生,估計更麻煩。

  所以,必須得引進或培養幾個管理型人才。

  羅大虎、黑七兩個狗東西可以當副校長,誰不聽話,拖出去打一頓就聽話了花姑娘可以當教導主任,有文化,下手賊黑,學員們沒有幾個不怕他的,應該可以勝任。

  可是不對啊。

  咱辦的是紅翔技校,可不是什麼黑澀會,這幾天咋回事,咋滿腦子都是打打殺殺?

  都怪楊裁縫。

  要不是老媽楊裁縫為了逼婚,下了死命令,姜紅泥敢不給?哼,看額不捶死她.

  「呀,陳春年!」

  就在陳春年走到辦公室門口,剛掏出鑰匙開門,房拐角突然跳出來一位大姑娘。

  真的、大姑娘。

  黑七的親妹子,二十六七歲還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江湖好兒女、大名鼎鼎的黑玫瑰N

  黑奈果。

  高聳如雲,波濤洶湧。

  因為姓黑,所以,江湖上一眾混子,只要她哥黑七不在場,就特麼黑奈、黑奈的亂喊,極具喘氣色彩。

  慢慢的,就成了紅寧縣大名鼎鼎的黑奶。

  其實,奈果是一個很美、很正經的名字。

  奈果,又叫奈子。

  它其實是一種蘋果,又叫沙果,在西北、川渝、中原和東北等地,都曾大面積種植過。

  這種果子個兒小,果型扁平,酸甜可口,產量驚人,一棵果樹上隨隨便便就能結七八百斤、上千斤。

  在漫長的歲月里,奈子果,曾經養活了一代一代的西北人、東北人、川渝人和中原人。

  後來,各種新品種的蘋果出現,奈子果的個兒太小,色澤不如紅星、紅富士等鮮亮。

  再後來,奈子果進一步被城裡人冷落,農戶們賣不成錢,只好漸漸不再種植,幾乎都要絕種了。

  所以說。

  這個『黑奈子」,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名字,就是與『奶』同音,就特麼的成了『黑奶」————

  至於說、這位黑姑娘,咋說呢!

  陳春年一聽見她的聲音,就莫名的一陣頭大和牙疼,卻還不得不笑臉相迎。

  沒辦法,誰讓這老姑娘曾經救過他一命呢-—-他有些僵硬的轉頭:「呀,是黑姐啊。」」

  「小年,快,快讓老姐檢查一下身體,看看咱們的小年年毛長齊了沒有,哈哈哈。」

  「咋?你個狗東西還知道害羞啊?」

  黑奈子過來,一把抓了陳春年的胳膊,便要動手動腳的對他來一次『全面體檢』。

  「黑姐,這裡是學校!」

  陳春年黑著臉,沒好氣的罵道:「我現在是校長,是老師,得注意一下形象!」

  黑奈子咯咯笑著,渾不在意:「就算你當了縣長,姐就是姐,咋,你狗東西長大了,都知道害羞了?」

  「噴嘖,難得啊。」

  「當年的陳二愣子,尿炕王,咱們幾個在杜家台插隊時,你鑽人家杜小真被窩的時候,咋一點都不知道羞嘞?」

  陳春年:「..姐,咱進屋說、進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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