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挖掘機技術哪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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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挖掘機技術哪家強?

  都什麼年月了,還單挑,還留下了血書?

  陳春年聽得一愣一愣的,有點想不來馬老四的路數了:「尕虎,到底啥情況?」

  羅小虎:「對子、眼鏡傳來消息,說馬老四喊了一些鄉下親房、親戚準備對付你,為他弟弟報仇。」

  「加上南關一帶的小弟,他這一次來者不善,可能要打埋伏——」

  陳春年略一沉吟,笑道:「那就讓他打一次埋伏-給他回話,就說晚上6點半,電影院單挑。」

  羅小虎有些擔憂:「真要單挑啊?」

  陳春年點頭:「肯定要單挑啊,亂打一氣,那成什麼了?」

  「咱現在是文化人,幹部,領導,怎麼能跟街面上的混混一樣死纏爛打呢?」

  羅小虎聽不下去了。

  這狗東西笑眯眯的,越是說的光正大,準備的手段肯定就越是髒亂差,太了解了。

  「小年,到底咋弄?」羅小虎鼓著大眼珠子問一句。

  「該咋弄就咋弄,」陳春年不開玩笑了,正色說道,「6點以後,讓弟兄們跟我去參加開學典禮,不要帶任何傢伙。」

  羅小虎有些懵逼:「啊?不帶任何傢伙?」

  陳春年點頭:「磚頭都不要帶——-聽對了,還得帶一點東西,要不然,就顯得咱沒文化。」

  羅小虎鬆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

  馬老四那一伙人不講武德,做事真沒什麼底線,明明準備了幾十桿噴子,還特麼跑過來約架說要單挑,擺明了是要下死手。

  不準備準備,到時候被打一個措手不及,後悔都來不及了。

  「小姨,我這邊有點事先走了。」

  陳春年進屋拿了吉普車鑰匙,打一聲招呼出門:「小媳婦,狗的班~」

  小美人追出來扶著門框,嘟著粉嫩小嘴,一臉的不情不願:「小年哥哥,鳳琴不想跟你狗的班!」

  陳春年擺擺手:「鳳琴聽話,明兒哥繼續給你講《一個小矮人與七個白雪公主》的故事。」

  焦鳳琴大喜:「小年哥哥狗的班———

  「於哥,我又回來了。」

  「啊、陳春年又想幹嘛?」

  「借幾本書,順便幫兄弟印幾千份招生GG。」

  「通知都發下去了,還印那個什麼GG啊?」

  陳春年拉著羅小虎,風風火火來到縣教委的院子,一開口就借書、印GG。

  而且,還是幾千份。

  於主任都快要愁死了,偏生不敢當面招惹這狗東西,只能苦著臉哭窮:「我們教委是清水衙門,真沒什麼油水啊。」

  「陳春年,你能不能換個地方去禍禍?」

  「隔壁就是文體局,他們新到了一批體育器材,我給咱下面學校要了好幾回,他們都不鳥我—」

  陳春年遞過去一根大前門,劃一根火柴幫於主任點上,笑眯眯說道:「下次,下次就去禍禍文體局。」

  說著,他攬了這位於大主任的肩:「我這不是沒法子嘛,老林、老梁兩個哈慫,把藝校的爛攤子丟給我,一分錢不給就算了,竟然連一本圖書、幾張紙都沒有啊。」

  「這樣好了。」

  他略一思量,伸出兩根指頭:「招生GG,你幫我印2000份,一份1分錢?」

  於主任終於點頭答應。

  一張紙成本2、3厘,2000張,算上油墨損耗,大概不到8塊錢。

  陳肥腸一份給1分錢,2000份,可不就是20塊錢?

  讓小李、小王幾個年輕人加個班,每人吃一碗鹵肥腸加倆大饅頭,花費還不到5塊錢..

  於是。

  時隔四十幾年,陳春年再一次聞到曾經很熟悉的、印刷試卷的油墨味兒了。

  哎,還別說,這味道其實還挺好聞。

  記得他小時候,老爸陳老師還在縣二中教書,每隔兩三天,他就會給學生印複習資料,印卷子。

  每天晚上,陳老師都會忙到後半夜。


  陳老師的鋼筆字極好,工整,乾淨,厚重而不失瀟灑飄逸,在蠟紙上刻一遍,手工油印出來,嘴,那叫一個漂亮。

  那個時節,他和姐姐陳雪晴多快樂,每天晚上搶著推油墨輥子兩個小時後。

  陳春年、羅小虎出了縣教委的院子,可以說是滿載而歸。

  兩千份『招生GG』不占地兒,關鍵是那幾大捆子新嶄嶄的課本,死重死重的,吉普車輪胎都給壓扁了。

  「小年,要這麼多課本幹嘛?」羅小虎不懂就問,「咱得準備和馬老四干架,難道說、拿這些課本去砸人?」

  陳春年哈哈大笑:「哎,你這一次猜的真准。「

  「老子就是要用這些課本,去教訓一下馬老四,給他掃掃盲,教一點做人的基本道理。」

  羅小虎:「—」

  人家用噴子,你特麼用課本他都懶得罵人了。

  十幾分鐘後,二人回到藝校,又找了一下花姑娘唐晚兒,讓再找一些過期的報刊雜誌。

  一段日子沒見,花姑娘的狀態有點不對勁兒。

  只見他臉色蒼白,眼窩深陷,披頭散髮,整個人都特麼快要發霉、發了。

  「啊?要過期的報刊雜誌?」

  聽了陳春年的話,他心不在焉的指一下第三間屋:「咱們的圖書閱覽室,各類圖書1329冊,雜誌5441冊,報紙沒數,大約有700斤。」

  陳春年點頭:「尕虎,通知弟兄們過來領書。」

  羅小虎『啊』一聲:「小年,真拿書去砸人?」

  陳春年懶得廢話,笑罵:「讓你去就去,嘰嘰歪歪的,咋跟牛老三媳婦的褲襠一樣,黏黏糊糊嘞?」

  羅小虎吞一下唾沫,轉身執行命令去了。

  「唐哥,你特麼不要命了?」

  陳春年坐在一堆課本上,丟一根煙給唐晚兒,沒好氣的罵道:「哪有你這樣學架子鼓的?方法得當,每天保證練習兩三個小時就夠了。」

  花姑娘仰著臉,在午後陽光下晾曬著,甚是貪婪的深呼吸幾下:「小年,你這一招狠啊。」

  陳春年笑問怎麼就狠了。

  花姑娘呵呵笑著,拿了一本小學識字課本翻弄幾下,淡淡說道:「馬老四是個狠人,刀子戳肚子裡,他都能不聲不響坐下來跟你喝完一場酒。」

  「在咱們紅寧縣,能算一條好漢。」

  「不過,他沒文化,腦子一熱,多麼愚蠢的事情都敢做,就特麼一條瘋狗。

  」

  「所以,他給你準備了噴子,你卻給他準備了一堆書,這是要殺人誅心啊。」

  陳春年聽得目瞪口呆:「臥槽,花姑娘,你不是躲在房間裡打架子鼓嗎?我咋想的,你咋猜到的?」

  花姑娘唐晚兒使勁搓著逼臉,往書堆里一躺,軟趴趴呻吟一聲:「這些年來,我跟馬老四打了不下一百場,各有勝負。」

  「來硬的,肯定不行。」

  「來軟的,也不行。」

  「想要徹底弄服他,就得軟硬兼施,雙管齊下,不但要一力破萬法,還需以德服人吶——」

  1983年7月8日,癸亥金豬年,農曆五月廿八。

  小暑。

  天氣晴好,陽光愚蠢。

  紅寧縣一帶的風中,夾雜了些許向日葵和九里香的氣息,甜絲絲的,好聞極了。

  羅氏五虎,黑七,花姑娘,以及喬老五的那些難兄難弟,齊聚縣城北門附近的古軍營,每個人領到了幾本書和一紙『招生宣傳GG』。

  陳春年站在一個老磨盤上,鄭重宣布:「挖掘機技術哪家強?陝省紅寧找紅翔!」

  「顛勺技術哪家強?」

  「陝省紅寧找紅翔!」

  「同志們,同學們,弟兄姐妹們。」

  陳春年瞬間入戲,拿了一份『招生宣傳GG』動情說道:「在上面的關懷下,在林書記、梁縣長的支持下,在我陳春年的不懈努力下。」

  「紅翔技校、終於要開學了!」

  「在這裡,你將學會開挖掘機,在這裡,你將學會開車,在這裡,你將學會顛勺炒菜。」


  「在這裡,你將學會賺錢養家,你將學會一門勤勞致富的手藝,你將成為一名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的—四有打工人!」

  」

  老人家說的沒錯,打鐵還需自身硬。

  想要幹大事,打造一支只屬於自己的、能打硬仗的隊伍,肯定是第一要務。

  故而。

  巴拉巴拉七八分鐘,陳春年就把『紅翔技校」的辦學宗旨、辦學理念等內容,強行餵給了羅大虎、黑七等大小混子。

  「所以,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咱紅翔技校的第一批學員。」

  陳春年的心情很好,表情卻很凝重:「老話說的好,狼走千里吃肉,狗行方里吃屎。」

  「咱們這些人,到底是吃肉的狼,還是吃屎的狗,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得你們自己說。」

  「沒有學歷,沒有手藝,不會開挖掘機,不會顛勺炒菜,不會修車開車,你說,你們憑什麼吃肉?」

  他掌控著語言的節奏和情緒,突然拔高了聲調,大聲喝問一句:「你們說,

  你是吃肉的狼,還是吃屎的狗?」

  混子們面面相。

  說好的要去打群架,弄馬老四,咋還就、哎,咋還就成了紅翔技校的學生了?

  陳春年不著急,點一根煙,淺吸一小口,這才繼續問一句:「咱們是吃肉的狼,還是吃屎的狗?」

  馬丹的,這種問題還需要思考?

  肯定不是吃屎的狗啊羅大虎、羅小虎等「嫡系」最先領會陳主任的意思,大聲回答:「吃肉的狼!」

  「我們是吃肉的狼!」

  「不是吃屎的狗!」

  在幾名『託兒』的帶動下,其他混子們的一腔熱血被點燃,齊聲怒吼:「我們是吃肉的狼,不是吃屎的狗!」

  老磨盤上,陳春年滿意笑了。

  他大聲宣布:「今晚6點半,電影院,舉行咱們紅翔技校的第一次開學典禮!

  」

  「同時。」

  他停頓一下,宣布了第二個消息:「今天晚上,我,陳肥腸,將會單挑馬老四!」

  「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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