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張大元出事了
第111章 張大元出事了
一轉眼，就到了五月底。
經過二十幾天的治療，中西醫結合，花了三千多塊錢，楊裁縫的病基本痊癒。
剩下的就是平日的保養。
第四軍醫大附屬醫院的大夫很負責，給開了一尿素袋子的西藥和中草藥，並叮囑陳春年，一定要讓患者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態。
此外，大夫還建議，讓楊裁縫有事沒事的去公園散散步，打打太極拳、五禽戲什麼的，說保證能活九十九。
陳春年出手大方，菸酒糖茶，各種請客吃飯沒斷過尤其是各種滷味小吃，變著花樣的投喂，把相關的領導，大夫和護士的嘴，
都給養叼了。
一般的美食，根本沒興趣了。
所以，楊裁縫住一次院，陳春年花錢不少，卻也結交了好些個朋友。
一個副院長，兩個主任醫師，五個女醫生，十幾個女護士，彼此之間的關係可好了。
長安城的人有眼光，一聽陳春年年紀輕輕，才23歲，就特麼成了副科，還經營滷味小吃賺了不少錢，那些個女醫生、女護士，可稀罕他了。
可惜。
楊裁縫病好了，該出院了。
陳春年辦理完出院手續，提了好幾趟女醫生、女護士們送的咖啡牛奶水果茶葉菸酒，累出了一身汗。
他抹一把臉上的汗水，蹲在花園矮牆上，點了一根煙，喝著北冰洋汽水，十分愜意的開始看美女。
沒辦法，回到紅寧縣，這一道道美麗風景就看不上了哎。
長安城最好的一段時光姍姍來遲，百花爭妍，芳草姜妻，大街小巷裡，姑娘小媳婦終於能露一點胳膊腿兒了。
這年月人都保守。
當然，是人民群眾保守。
窮人更保守。
那些個千部職工，尤其是各大醫院、大學，行政單位和各文化單位的小婦人，其實都挺時尚，很喜歡穿裙子。
連衣裙，運動裙，藍底碎白花的半身裙，混跡一眼望不到邊的屎黃、軍綠和勞動布深藍色的海洋，宛如一朵一朵的美麗小白浪。
漂亮極了。
養眼極了。
尤其是醫院那些個女醫生、女護士，下班後，一個個的換上裙子，宛如一些移動的百合花，或急匆匆回家，或漫步林蔭小道，一個比一個好看。
還有一些醫生護土，不愛紅妝愛軍裝，穿一身剛遮住膝蓋的74版制式軍裝裙，就更加美不勝收了。
英姿諷爽，柔中帶剛。
哎，這才叫一個美。
這年月沒什麼奢侈化妝品，更沒有尿玻酸，人們的臉上充滿了陽光朝氣，並非後世二三十年那種風騷美，而是一種樸素的、端莊的、大方的美。
這讓陳春年很是感慨。
在一個物質匱乏、但基本公平且生活有奔頭的年代，在長安城這樣的地方生活，其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想當年，他離開紅寧縣以後，曾經在長安城裡累死累活兩三年，一分錢沒存，反而欠了一屁股爛帳。
說到底，還是當年的自己沒求本事啊。
用後世一個詞形容：菜。
又菜又愛玩。
沒學歷，沒手藝，沒想法，沒目標，也沒有人告訴他，人生的路該怎麼走，
反正就特麼的夏姬八亂折騰唄。
打打殺殺，偷偷摸摸，渾渾噩噩，一轉眼，就特麼成了時代的爐渣。
說實話，要不是當年一部《平凡的世界》，他陳春年可能連長安城都走不出去，可能會爛在這一畝三分地里·
「哥，出院手續辦完了。」
「咱們這就回家，不去一趟延河編輯部？」
就在陳春年坐在醫院花園矮牆上，一邊看美女，一邊大發感慨之際，姜紅泥扶著楊裁縫過來了。
「不去了，來醫院看病時，儘量別打擾當地朋友，這是規矩，也是講究。」
陳春年看一眼楊裁縫，咧嘴笑著：「媽，今兒感覺怎麼樣？如果覺得不舒服，咱再住一段時間？」
楊裁縫瞪了一眼兒子，沒好氣的罵道：「再住一段時間，讓你個活獸把我氣死？」
陳春年嘟囊一句：「您才四十歲，咋就進入更年期了嘛。」
楊裁縫柳眉倒豎：「怎麼，還不服？你個狗東西，有媳婦的人了，還整天跟人家那些大姑娘小媳婦胡說八說，真以為我眼瞎啊？」
「我就說過，你們老陳家的種，就是陳世美，沒一個好東西！」
■.
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楊裁縫的身子骨恢復不錯，瞧，這罵人的時候，中氣十足呢。
陳春年讓老媽、姜紅泥先上車，他自己則進了住院部大樓神經外科去找喬老五。
喬老五老娘癱了七八年，想要徹底治好不可能。
不過，醫生說了，做完手術後，再做兩三個月的康復理療，配合中醫的針灸推拿，差不多能實現基本的生活自理。
唯一的問題，就是費用不小，零零碎碎算下來，最少最少五六千塊錢，
只要錢能解決的問題，還特麼是問題嘛。
陳春年二話不說，直接打電話讓羅小虎通過郵局，給他匯過來了8000塊錢。
這年月的8000塊錢，堪比後世二三百萬，可是，他認為花在喬老五身上值。
這是一條漢子。
作為紅寧縣混子中的『武力值天花板』，喬老五拳腳功夫了得，卻從來不欺負老實人，而且，還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大孝子。
這樣的男人，值得結交。
況且，他陳春年想在紅寧縣站穩腳跟，不但上面、裡面和下面都要有人，而且，身邊必須得有幾個死忠。
羅氏五虎算五個。
如今，喬老五也算一個。
花姑娘勉強算半個，那狗東西有文化，有思想，不好忽悠，說不定哪天就跑出去單幹了。
至於說黑七，以及鄭瓜皮、李鼻涕等大小混子，有利益，有熱鬧，有酒有肉了就特麼是好哥們兒，沒了物質基礎，誰特麼跟你陳春年混啊？
至於說張大元算了，那狗東西真不是東西，這一次楊裁縫住院，那狗幣竟然一次都沒來過。
回去就跟他絕交···
「五哥，我們先回去了。」
喬老五蹲在樓道拐角處，鬼迷日眼的正在偷偷抽菸；見了陳春年，他趕緊扔掉菸頭，並用腳底子使勁踩一下。
結果，他穿的一雙黃膠鞋底子磨破了，踩踏菸頭的時候，把這狗東西給燙著了。
看著喬老五疼的牙咧嘴的慫樣子，陳春年哈哈大笑：「誰讓你在醫院樓道偷偷吸菸的，燙死活該！」
喬老五鬧了個大紅臉。
他使勁撓著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小陳，姨今兒出院，你咋沒說一聲，我好過去幫忙啊。」
陳春年擺擺手，道：「就一點生活用品，我一個人就提車上了。」
「對了五哥，昨天我問過主治大夫了，人家說，你媽做了手術後，恢復效果不錯，大約還得住兩個多月。」
喬老五一臉的生無可戀，瞪著兩隻小眼晴：「啊？還得住兩個多月啊？」
沒辦法。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就這二十幾天裡，他都花了人陳春年兩千多塊錢了··
陳春年伸手，使勁捶一下喬老五的胸，笑罵：「咋，給你媽看病，捨不得花錢了？」
喬老五使勁搖頭。
陳春年摸出一沓錢遞過去：「好了好了，不就花一點錢嘛，等你媽出院了，
你在我工地上幹活，慢慢掙著還帳就行了。」
喬老五欲言又止：「小陳——·
陳春年擺擺手，轉身就走：「我給你的這200塊錢是生活費，醫院的費用，我一次性預交了，你再別管了。」
他突然想起一事，停下腳步：「來，這個電話和地址你拿著，有啥事，你直接去找我朋友。」
「他叫路遙，作家，在建國路83號。」
「如果缺錢，讓他給梁縣長打電話，我匯到他那裡，讓他幫你去郵局取錢。
」
他拿出一個小本本，一支鋼筆，「刷刷刷」寫下路遙老哥的姓名、地址、編輯部以及梁縣長的電話，撕下來遞給喬老五，這才下樓。
「走嘍，回家嘍。」
上了吉普車，陳春年讓楊裁縫、姜紅泥坐好，一腳油門，便出了第四軍醫大附屬醫院。
走出去百十米。
他偶爾轉頭，看一眼醫院大門和幾棟高樓，以及那些穿著連衣裙、制式軍裝裙的醫生護士，嘿然而笑。
這家在長安城、乃至整個西北地區最好的醫院，1984年前後，將會改名為西京醫院」。
只能說，有錢、真特麼真好。
要不是自己賺了一點錢，不計成本，請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楊裁縫這一次恐怕就夠嗆了。
開玩笑，這年月的腦溢血！
就算一些普通領導得了這瞎病，第一次還能搶救一二，一旦復發，絕大多數人就癱了，斜眉瞪眼躺炕上遭幾年罪，受幾年苦，最終，十分痛苦的死掉。
當然，有權也不錯。
這一次，要不是林書記、梁縣長、李剝皮幾位大佬鼎力支持，此番就醫，肯定沒有如此順當。
他的心情不錯，一腳油門，便出了長安城。
「媽，紅泥，今兒天氣不錯，我心情很好，要不、我給你們再唱一首歌吧？」
「陳春年，你個狗東西還不給我閉嘴！」
「哥、求求你了，不要！」
陳春年氣得不行，黑著臉罵道：「跟你們這些沒有一點藝術素養的人相處，
咋就這麼累嘞—.」
1983年5月31日，癸亥金豬，農曆四月十九。
一個平常的日子。
陳春年、楊裁縫、姜紅泥三人，悄然回到紅寧縣，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來到藝校的住所。
「這是我姐的宿舍，媽，您就先住著。」
快手快腳灑掃一遍屋子，打開門窗通一會兒風，陳春年安頓楊裁縫歇息，並讓姜紅泥侍奉。
他自己則開了吉普車，出了藝校院子，打算先去一趟縣府大院。
老媽大病痊癒，林書記、梁縣長幫了大忙，這個人情很沉重，他得先去感謝一下人家。
「小年？」
「小年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媽呢？你媽身體現在怎麼樣了？沒什麼大礙吧？」」
不料，剛出了新修的校門，一轉彎，迎面就遇上了小姨秦小鳳和小美人焦鳳琴。
小姨的臉色不太好，推一輛半新舊的鳳凰自行車，后座帶著小鳳琴，車把上掛一個飯盒。
陳春年停車，打一聲招呼，有些疑惑的問道：「小姨沒啥事吧？您臉色怎麼不太好？」
秦小鳳抿一抿嘴唇，嘆一口氣：「我和鳳琴剛去看了一下大元，順便給他送了一點鹵肥腸。」
陳春年一愣：「給大元送鹵肥腸？」
「那狗東西住院了？」
哎呀，這還真是蒼天有眼，不知道是天上的哪位神仙姐姐大發慈悲，看那狗東西不順眼，直接給弄進醫院去了啊？
秦小鳳卻搖一搖頭：「沒有，他沒有住院-—-他，大元他、出事了。」
「被抓進去了—」
陳春年目瞪口呆：「啊？張大元被抓進去了？什麼時候的事兒？因為什麼事進去的？」
一轉眼，就到了五月底。
經過二十幾天的治療，中西醫結合，花了三千多塊錢，楊裁縫的病基本痊癒。
剩下的就是平日的保養。
第四軍醫大附屬醫院的大夫很負責，給開了一尿素袋子的西藥和中草藥，並叮囑陳春年，一定要讓患者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態。
此外，大夫還建議，讓楊裁縫有事沒事的去公園散散步，打打太極拳、五禽戲什麼的，說保證能活九十九。
陳春年出手大方，菸酒糖茶，各種請客吃飯沒斷過尤其是各種滷味小吃，變著花樣的投喂，把相關的領導，大夫和護士的嘴，
都給養叼了。
一般的美食，根本沒興趣了。
所以，楊裁縫住一次院，陳春年花錢不少，卻也結交了好些個朋友。
一個副院長，兩個主任醫師，五個女醫生，十幾個女護士，彼此之間的關係可好了。
長安城的人有眼光，一聽陳春年年紀輕輕，才23歲，就特麼成了副科，還經營滷味小吃賺了不少錢，那些個女醫生、女護士，可稀罕他了。
可惜。
楊裁縫病好了，該出院了。
陳春年辦理完出院手續，提了好幾趟女醫生、女護士們送的咖啡牛奶水果茶葉菸酒，累出了一身汗。
他抹一把臉上的汗水，蹲在花園矮牆上，點了一根煙，喝著北冰洋汽水，十分愜意的開始看美女。
沒辦法，回到紅寧縣，這一道道美麗風景就看不上了哎。
長安城最好的一段時光姍姍來遲，百花爭妍，芳草姜妻，大街小巷裡，姑娘小媳婦終於能露一點胳膊腿兒了。
這年月人都保守。
當然，是人民群眾保守。
窮人更保守。
那些個千部職工，尤其是各大醫院、大學，行政單位和各文化單位的小婦人，其實都挺時尚，很喜歡穿裙子。
連衣裙，運動裙，藍底碎白花的半身裙，混跡一眼望不到邊的屎黃、軍綠和勞動布深藍色的海洋，宛如一朵一朵的美麗小白浪。
漂亮極了。
養眼極了。
尤其是醫院那些個女醫生、女護士，下班後，一個個的換上裙子，宛如一些移動的百合花，或急匆匆回家，或漫步林蔭小道，一個比一個好看。
還有一些醫生護土，不愛紅妝愛軍裝，穿一身剛遮住膝蓋的74版制式軍裝裙，就更加美不勝收了。
英姿諷爽，柔中帶剛。
哎，這才叫一個美。
這年月沒什麼奢侈化妝品，更沒有尿玻酸，人們的臉上充滿了陽光朝氣，並非後世二三十年那種風騷美，而是一種樸素的、端莊的、大方的美。
這讓陳春年很是感慨。
在一個物質匱乏、但基本公平且生活有奔頭的年代，在長安城這樣的地方生活，其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想當年，他離開紅寧縣以後，曾經在長安城裡累死累活兩三年，一分錢沒存，反而欠了一屁股爛帳。
說到底，還是當年的自己沒求本事啊。
用後世一個詞形容：菜。
又菜又愛玩。
沒學歷，沒手藝，沒想法，沒目標，也沒有人告訴他，人生的路該怎麼走，
反正就特麼的夏姬八亂折騰唄。
打打殺殺，偷偷摸摸，渾渾噩噩，一轉眼，就特麼成了時代的爐渣。
說實話，要不是當年一部《平凡的世界》，他陳春年可能連長安城都走不出去，可能會爛在這一畝三分地里·
「哥，出院手續辦完了。」
「咱們這就回家，不去一趟延河編輯部？」
就在陳春年坐在醫院花園矮牆上，一邊看美女，一邊大發感慨之際，姜紅泥扶著楊裁縫過來了。
「不去了，來醫院看病時，儘量別打擾當地朋友，這是規矩，也是講究。」
陳春年看一眼楊裁縫，咧嘴笑著：「媽，今兒感覺怎麼樣？如果覺得不舒服，咱再住一段時間？」
楊裁縫瞪了一眼兒子，沒好氣的罵道：「再住一段時間，讓你個活獸把我氣死？」
陳春年嘟囊一句：「您才四十歲，咋就進入更年期了嘛。」
楊裁縫柳眉倒豎：「怎麼，還不服？你個狗東西，有媳婦的人了，還整天跟人家那些大姑娘小媳婦胡說八說，真以為我眼瞎啊？」
「我就說過，你們老陳家的種，就是陳世美，沒一個好東西！」
■.
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楊裁縫的身子骨恢復不錯，瞧，這罵人的時候，中氣十足呢。
陳春年讓老媽、姜紅泥先上車，他自己則進了住院部大樓神經外科去找喬老五。
喬老五老娘癱了七八年，想要徹底治好不可能。
不過，醫生說了，做完手術後，再做兩三個月的康復理療，配合中醫的針灸推拿，差不多能實現基本的生活自理。
唯一的問題，就是費用不小，零零碎碎算下來，最少最少五六千塊錢，
只要錢能解決的問題，還特麼是問題嘛。
陳春年二話不說，直接打電話讓羅小虎通過郵局，給他匯過來了8000塊錢。
這年月的8000塊錢，堪比後世二三百萬，可是，他認為花在喬老五身上值。
這是一條漢子。
作為紅寧縣混子中的『武力值天花板』，喬老五拳腳功夫了得，卻從來不欺負老實人，而且，還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大孝子。
這樣的男人，值得結交。
況且，他陳春年想在紅寧縣站穩腳跟，不但上面、裡面和下面都要有人，而且，身邊必須得有幾個死忠。
羅氏五虎算五個。
如今，喬老五也算一個。
花姑娘勉強算半個，那狗東西有文化，有思想，不好忽悠，說不定哪天就跑出去單幹了。
至於說黑七，以及鄭瓜皮、李鼻涕等大小混子，有利益，有熱鬧，有酒有肉了就特麼是好哥們兒，沒了物質基礎，誰特麼跟你陳春年混啊？
至於說張大元算了，那狗東西真不是東西，這一次楊裁縫住院，那狗幣竟然一次都沒來過。
回去就跟他絕交···
「五哥，我們先回去了。」
喬老五蹲在樓道拐角處，鬼迷日眼的正在偷偷抽菸；見了陳春年，他趕緊扔掉菸頭，並用腳底子使勁踩一下。
結果，他穿的一雙黃膠鞋底子磨破了，踩踏菸頭的時候，把這狗東西給燙著了。
看著喬老五疼的牙咧嘴的慫樣子，陳春年哈哈大笑：「誰讓你在醫院樓道偷偷吸菸的，燙死活該！」
喬老五鬧了個大紅臉。
他使勁撓著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小陳，姨今兒出院，你咋沒說一聲，我好過去幫忙啊。」
陳春年擺擺手，道：「就一點生活用品，我一個人就提車上了。」
「對了五哥，昨天我問過主治大夫了，人家說，你媽做了手術後，恢復效果不錯，大約還得住兩個多月。」
喬老五一臉的生無可戀，瞪著兩隻小眼晴：「啊？還得住兩個多月啊？」
沒辦法。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就這二十幾天裡，他都花了人陳春年兩千多塊錢了··
陳春年伸手，使勁捶一下喬老五的胸，笑罵：「咋，給你媽看病，捨不得花錢了？」
喬老五使勁搖頭。
陳春年摸出一沓錢遞過去：「好了好了，不就花一點錢嘛，等你媽出院了，
你在我工地上幹活，慢慢掙著還帳就行了。」
喬老五欲言又止：「小陳——·
陳春年擺擺手，轉身就走：「我給你的這200塊錢是生活費，醫院的費用，我一次性預交了，你再別管了。」
他突然想起一事，停下腳步：「來，這個電話和地址你拿著，有啥事，你直接去找我朋友。」
「他叫路遙，作家，在建國路83號。」
「如果缺錢，讓他給梁縣長打電話，我匯到他那裡，讓他幫你去郵局取錢。
」
他拿出一個小本本，一支鋼筆，「刷刷刷」寫下路遙老哥的姓名、地址、編輯部以及梁縣長的電話，撕下來遞給喬老五，這才下樓。
「走嘍，回家嘍。」
上了吉普車，陳春年讓楊裁縫、姜紅泥坐好，一腳油門，便出了第四軍醫大附屬醫院。
走出去百十米。
他偶爾轉頭，看一眼醫院大門和幾棟高樓，以及那些穿著連衣裙、制式軍裝裙的醫生護士，嘿然而笑。
這家在長安城、乃至整個西北地區最好的醫院，1984年前後，將會改名為西京醫院」。
只能說，有錢、真特麼真好。
要不是自己賺了一點錢，不計成本，請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楊裁縫這一次恐怕就夠嗆了。
開玩笑，這年月的腦溢血！
就算一些普通領導得了這瞎病，第一次還能搶救一二，一旦復發，絕大多數人就癱了，斜眉瞪眼躺炕上遭幾年罪，受幾年苦，最終，十分痛苦的死掉。
當然，有權也不錯。
這一次，要不是林書記、梁縣長、李剝皮幾位大佬鼎力支持，此番就醫，肯定沒有如此順當。
他的心情不錯，一腳油門，便出了長安城。
「媽，紅泥，今兒天氣不錯，我心情很好，要不、我給你們再唱一首歌吧？」
「陳春年，你個狗東西還不給我閉嘴！」
「哥、求求你了，不要！」
陳春年氣得不行，黑著臉罵道：「跟你們這些沒有一點藝術素養的人相處，
咋就這麼累嘞—.」
1983年5月31日，癸亥金豬，農曆四月十九。
一個平常的日子。
陳春年、楊裁縫、姜紅泥三人，悄然回到紅寧縣，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來到藝校的住所。
「這是我姐的宿舍，媽，您就先住著。」
快手快腳灑掃一遍屋子，打開門窗通一會兒風，陳春年安頓楊裁縫歇息，並讓姜紅泥侍奉。
他自己則開了吉普車，出了藝校院子，打算先去一趟縣府大院。
老媽大病痊癒，林書記、梁縣長幫了大忙，這個人情很沉重，他得先去感謝一下人家。
「小年？」
「小年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媽呢？你媽身體現在怎麼樣了？沒什麼大礙吧？」」
不料，剛出了新修的校門，一轉彎，迎面就遇上了小姨秦小鳳和小美人焦鳳琴。
小姨的臉色不太好，推一輛半新舊的鳳凰自行車，后座帶著小鳳琴，車把上掛一個飯盒。
陳春年停車，打一聲招呼，有些疑惑的問道：「小姨沒啥事吧？您臉色怎麼不太好？」
秦小鳳抿一抿嘴唇，嘆一口氣：「我和鳳琴剛去看了一下大元，順便給他送了一點鹵肥腸。」
陳春年一愣：「給大元送鹵肥腸？」
「那狗東西住院了？」
哎呀，這還真是蒼天有眼，不知道是天上的哪位神仙姐姐大發慈悲，看那狗東西不順眼，直接給弄進醫院去了啊？
秦小鳳卻搖一搖頭：「沒有，他沒有住院-—-他，大元他、出事了。」
「被抓進去了—」
陳春年目瞪口呆：「啊？張大元被抓進去了？什麼時候的事兒？因為什麼事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