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北平女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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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北平女記者

  好在接下來的會議,簡單明了,很快就結束了。

  林書記一上來,根本不問大家的意見和建議,直接拍了板,一錘定音:「文化美食一條街,是我們紅寧縣當前的一項大事,是政治任務,必須堅決執行。」

  現場靜默好幾秒,在林書記、梁縣長兩位大佬的威壓下,百十號幹部職工悄然退場。

  陳春年混在人群中走出會議室。

  看看,這就是領導藝術,兩位大佬,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小小拆遷問題,輕鬆拿捏!

  講真的,這一幕,給陳春年這個新任「拆遷辦主任」的感覺還挺震撼「小陳,你留一下。」

  剛走出會議室七八米,身後傳來李剝皮的男中音:「領導要見你。」

  陳春年停步,轉頭問一句:「領導見我幹嘛?」

  李剝皮嘿嘿笑著:「你是拆遷辦主任,領導留你,估計是想請你吃飯喝酒吧。」

  陳春年搓幾下臉頰,默不作聲的回到會議室。

  領導留他幹什麼,其實他心裡很清楚,不就是過問一下拆遷工作該如何開展嘛。

  行政事務,他幾乎一竅不通。

  男人的成長,往往都是在血與淚、鐵與火的洗禮中,一步步長大成人。

  久病成醫而已。

  所以,對於此次拆遷工作,他雖然沒有發言,但基本心中有數,一點都不慌··—

  「小陳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陳春年一進門,林書記笑眯眯指著那名女記者:「這位是新華社陝省分社的姜記者、姜麗華。」

  新華社、姜麗華?

  陳春年心下一動,知道留自己幹什麼了,無外乎接受採訪,吹一下、呢,談一下送貨下鄉和文化美食一條街嘛。

  他坦然伸手:「您好姜姐,我叫陳春年。」

  後面半截「我賣鹵肥腸的」幾個字,他差點沒咬住就給禿嚕出去了。

  姜麗華的手很小,跟姜紅泥的差不多。

  只不過,人家的手溫軟可人,感覺就是一個女人家該有的細嫩;姜紅泥的手,卻粗糙的不像樣子。

  「陳春年,陳肥腸?」

  姜麗華笑吟吟說道:「早在一個月前,我就聽過你的名字,想採訪你,結果,你賣滷味小吃賺大錢,沒時間搭理我們的這些記者啊。」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緊張氣氛,一掃而空。

  「走吧,今晚我做東,咱們去吃個宵夜,」林書記大手一揮,十分豪邁的說道,「姜記者想吃羊肉泡饃還是羊雜湯?」

  姜麗華卻笑了笑,道:「我本來想吃小陳家的鹵肥腸,可惜,太晚了,吃不到啊。」

  陳春年咧嘴笑著:「明天早上我送過來一碗。」

  幾個人說說笑笑出了會議室,很快來到林書記辦公室,早有秘書泡好了茶水,並備了幾樣瓜果花生。

  「姜記者,現在就採訪、還是明天早上採訪?」分賓主落座,林書記客套幾句,笑眯眯問道。

  姜麗華:「就現在吧。」

  「明天晚上就得趕去鳳城,時間緊,實在不好意思哈。」她補充一句。

  然後,就進入了訪談環節。

  讓人家這麼大一位記者採訪「陳肥腸』,林書記、梁縣長很緊張,兩個人想走又沒走,坐在沙發上略微有些尷尬。

  尤其是梁縣長,太知道陳春年這狗東西的脾性,性格跳脫,野性難馴,好像啥話都敢說..

  至於陳春年自己,其實也就那樣吧。

  在很多時候,他的跳脫、野性和臭不要臉,都是刻意偽裝出來的保護色。

  影視劇中的大老闆,清一色的沉靜、穩健、儒雅,宛如一隻只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實際上。

  人在江湖,誰特麼還沒有個三面兩刃、笑裡藏刀?誰特麼還沒有個真性情流露?

  演員的演技不過關,穩健、儒雅、老道、故作深沉的來湊數罷了·

  「陳春年同志,作為紅寧縣第一個個體工商戶,當初開始創業,您的真實想法是什麼?」


  「沒什麼想法啊。」

  「啊?沒什麼想法?」

  「對啊,我一個回城知青,待業青年,沒學歷,沒工作,不想辦法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難道等著政fu安排工作、發媳婦?」

  「哈哈哈,您說話還挺幽默。」

  「幽默談不上,就是有點二,我們紅寧人都喊我陳二愣子呢。」

  找了一個小切口,採訪順利進行。

  顯然,這位姜記者很有採訪經驗,溫言軟語,侃侃而談,絲毫沒有採訪與被採訪者之間那種緊張情緒。

  這讓陳春年很舒服。

  於是乎,他不免就多說了幾百句,從一碗小小的鹵肥腸談起,說到了西北美食,全國各地美食和世界美食。

  說起這些時,他閒庭散步,隨手點評,將每一樣美食的出處、流傳和特色,

  講說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哎,可惜這位是文字記者,若是央媽記者來了,可不就是妥妥的美食專欄訪談?

  再拓展一下,深入淺出的用圖文影視的方式製作成紀錄片,可不就是『舌尖尖上的地球」?

  半小時後。

  姜記者使勁吞咽著口水,強行轉換話題:「陳春年同志,您說的美食,把我都聽饞了——這樣,您就說說咱們紅寧縣正在籌建的文化美食一條街吧。」

  說到這個,陳春年更有發言權了。

  這一套『文化搭台、經濟唱戲」模式,本來就出自他這個三百斤的廚子,算是問對人了。

  陳春年開口就是一個王炸:「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文化美食一條街,將會成為國內二三十年間最常見的商業模式。」

  「眼下來說,只有我們紅寧縣在搞。」

  「姜記者,您敢不敢跟我打賭,再過三五年,七八年,國內大中小城市的格局,都將以此為標本?」

  姜麗華笑眯了眼:「喲,小伙子可以啊,說說看,您想跟我賭什麼?」

  陳春年想了想,正色說道:「我想跟您賭一碗鹵肥腸。」

  姜麗華:「啊?」

  陳春年補充:「如果你贏了,我請你吃一碗鹵肥腸,以後每次見了你,我喊你一聲姐;若是我贏了,你請我吃一碗鹵肥腸,每次見面,你把我當兄弟,可以喊我小名!」

  姜麗華被成功惹笑了。

  這位漂亮的中年女記者咯咯笑著,沒好氣的笑罵一句:「你這傢伙一點虧都不吃,反正都要認下我這個姐姐是吧?」

  她甚是豪爽,當場答應下來:「行,這個賭、我跟你打了。」

  自然而然的,兩個人之間的稱呼,悄然從「您』變成了「你』,感覺距離近了不少。

  陳春年哈哈大笑。

  他開始原形畢露,大手一揮:「等著吃打賭的一碗鹵肥腸,真不怕辜負了美食,冷落了美人?」

  「姜姐,走,今晚我請客。」

  「滷味小吃,想吃什麼吃什麼—-對了,林書記、梁縣長二位肯不肯賞臉、

  咱一起吃宵夜?」

  林書記、梁縣長二人鬧了個大紅臉,

  林書記看向姜記者:「姜記者,要不一起去?」

  「這還需要徵詢意見啊?走走走,我去開車!」梁縣長起身,大踏步出門去開車。

  果然是一對鐵桿搭檔。

  瞧瞧人家這默契,即便是吃一頓宵夜,一個白臉一個紅臉的『領導藝術』輕鬆拿捏。

  至此,姜記者想要推辭都不行了。

  幾人立即起身,乘坐梁縣長親自駕駛的212吉普車,牛逼哄哄的來到縣劇團、

  呢,不對,現在已然歸了縣藝校。

  迎面一座半成品的仿古建築校門,樸素,奢華而低調,讓幾位領導眼前一亮。

  進門後,一條筆直水泥路通向一座二層小樓。

  鵝卵石小道,花園,藥圃,池塘,假山,竹林一些大學校園該有的景觀藝校一應俱全。

  唯一的差別,就是因為地方實在太小,基本都是微縮版的校園景觀。

  陳春年稱之為『藝校小景」。


  「那一座二層小樓,剛完成主體建築,預計三個月後才能投入使用,是我們藝校的教學樓。」

  「那兩排平房是學生宿舍、食堂,那兩排是教職工宿舍和家屬院。」

  「隔壁那一片,是我籌建的一處傳統工藝釀造坊,因為有一孔漢唐時節軍營取水的甜水泉,所以,我給她起了一個好名字。」

  「農夫山泉怎麼樣?」

  聽著陳春年一路嘩嘩,幾個人興致盤然的在校園裡轉了一大圈,每個人都很滿意。

  沒辦法。

  本來尚在籌建的藝校,很多基礎設施都處於草創階段,就一片施工現場。

  可是,經過陳春年的嘴一陣『叭叭』,堆滿了鋼筋、砂子和水泥的工地,就成了『紅寧一景」—

  最後,一行人來到陳春年給自己捌飾的『家屬院」,忍不住都笑了。

  這傢伙,果然是個體戶出身,身為藝校『後勤主任」,他這一座家屬院嚴重超標··

  咂,都不能用超標來說了。

  兩排仿蘇式平房,加上兩三畝的院子,外加五畝「農夫山泉」那一大片地方,如今都是陳春年的『地盤」。

  妥妥的狗大戶啊。

  「姜姐你看,這一片是倉庫,存放送貨下鄉收購上來的農副產品、中藥材和各種山貨。」

  「這一排平房,是職工宿舍、食堂、圖書室和文化活動室。」

  「那一片,就是規劃中的漢唐農耕文化博覽園,以農夫山泉為核心,收集黃土高原、黃河流域的農耕工具和產物,既可以休閒娛樂,也可以作為西部農業文明傳承—..」

  巴拉巴拉一陣侃。

  不要說長安城來的姜記者,就連縣上的林書記、梁縣長二位大佬,早就聽得目瞪口呆。

  臥槽,牛逼啊。

  總共七八畝大的一片地方,因為有了一個甜水泉眼,擺一些廢棄的磨盤、架子車、釀製醬醋的大缸,就特麼成了『漢唐農耕文化博覽園』?

  吹牛吹到一定境界,可不就成了博覽群書、學冠五車、張口就來?

  誰特麼再說陳肥腸是個小生意人,沒文化,甩他一大嘴巴子—·

  「等等小陳。」

  就在幾人要進陳春年的『家屬院」時,姜記者突然開口,指著後排一間屋:

  「有人在打架子鼓?」

  陳春年一愣。

  聽著花姑娘唐晚兒的房間裡,隱約傳出一陣『動次打次動次打次』的亂響,

  既沒有章法,還特麼使勁的打,撥叉都特麼有破音了。

  他登時黑了臉:「臥槽,我的架子鼓!」

  「唐晚兒,你這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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