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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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上的警鈴在響。

  說明病人的身體機能出現了問題,所有的醫生立即朝著病房沖了進去。

  樓底下的三個人也不安地朝著樓上看了過去。

  雲淺突然想到了什麼,「不好,是我媽!」

  她立即向回跑。

  「淺淺!」

  「不能再去了,會被發現的!」江靖宇喊了一聲。

  紀星澈跟在雲淺身後,他抬了下手臂,他帶來的人也急忙跟在了後面。

  還有一些從前面準備將這裡包圍住!

  雲淺衝上了三樓,正準備沖回那個房間的時候,被人攔住了。

  「不能進去!你們是什麼人?!」

  可能是因為事發突然,所以這邊人不多,差不多所有人都在病房裡。

  隔著窗戶,雲淺發現他們好像在搶救。

  「我媽怎麼樣?」

  門口的人什麼都沒有說,直接將他們攔在了外面。

  雲淺焦急地踮起腳尖朝著裡面看。

  裡面正在搶救。

  為首的一個醫生正在下達各種命令。

  「情況不太好,快給周總打個電話。」

  有一個護士急忙跑去角落裡給周沁雅打電話。

  周沁雅接到電話的時候,面露兇狠,「給我全力搶救,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式,我不准她死!」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別忘了這些年我花了多少錢養著你們!」周沁雅直接掛斷了電話。

  雲淺站在門外淚流滿面,「我媽媽最後說的話是……」

  她哭得泣不成聲。

  紀星澈摟住了雲淺的肩膀。

  「媽媽去找爸爸了,你們好好的。」

  紀星澈將雲淺抱在自己的懷裡,「沒事的,會沒事的。」

  江靖宇在一旁十分後悔,他並沒有聽見寧玉瑩的話,就連雲淺都沒有聽到。

  他以為寧玉瑩已經醒了,甚至還有些高興呢。

  這樣的話,雲淺就有媽媽了,就可以一家團聚了。

  沒想到,竟然是最後的訣別。

  如果知道是這樣,他一定會讓雲淺陪著寧玉瑩過最後這幾分鐘。

  他們在外面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終於,裡面沒有動靜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

  「死亡時間下午兩點四十八分。」

  雲淺還站在門外,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裡面沒有動靜了。」雲淺踮起腳尖朝著裡面看過去。

  紀星澈也料想到發生了什麼,「別著急。」

  一個醫生走了出來,雲淺急忙迎了上去,「醫生,我媽怎麼樣了?」

  醫生錯愕不已,「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不允許任何人探視的!」

  「那是我媽!」

  「她……已經去世了。」

  雲淺整個人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氣,沒想到這唯一的一次見面,竟然成了最後一次。

  她呆呆地看著病房裡面,那個剛剛還清醒過來的媽媽,她以為她會好起來的。

  沒想到她竟然就這麼走了。

  江靖宇更是後悔了,本以為還有下一次了。

  如果知道是這樣,剛剛他……

  紀星澈急忙摟住了雲淺,「淺淺……」

  這個時候,什麼安慰人的話都顯得那麼蒼白。

  雲淺緩過神兒,朝著裡面走了進去,醫生和護士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左右人是已經去世了,他們的工作也完成了。

  雲淺不知道她是怎麼走到床邊的,只知道這一段路好像走了很久。

  她默默地走到了床邊,看見寧玉瑩安詳地睡著了。


  她的唇角仿佛帶著笑容。

  二十多年的植物人,她終於可以把眼睛徹底閉上了。

  終於可以去地底下和自己的愛人團聚了。

  「媽……你安心走吧。」雲淺的眼淚這才緩緩滾落下來。

  怎麼能沒有遺憾呢?

  哥哥還沒有見到媽媽,那個視頻電話為什麼就打不通呢?

  她才和媽媽說了幾句話,她還沒有好好地抱一抱媽媽,還沒有在媽媽懷裡撒過嬌。

  還沒有……

  好多好多。

  這一切都只能去夢裡了。

  紀星澈走到一個醫生面前,「我要把人帶走。」

  「那不行,這裡是周總說了算的。」

  「不行也得行!」紀星澈揚了下下巴,他帶的人立馬就控制住了幾個醫生以及安保人員。

  這些人毫無招架之力。

  紀星澈安排了相關車輛,將寧玉瑩的遺體帶走,暫時存放在了殯儀館裡。

  然而遇到了一個很棘手的問題,那就是他們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沒有這些,殯儀館是不能安排火花。

  紀星澈正在安排購買墓地,然而墓碑上寫什麼字呢?

  他們對雲淺的媽媽一無所知。

  而知道的人只有周沁雅。

  周沁雅是回到家裡,才知道寧玉瑩去世的事情,她的心突然像是被挖空了。

  起初是憤怒,後來便是失落。

  江靖宇回到家裡的時候,就看見周沁雅坐在沙發上喝著香檳。

  她把酒杯舉在半空中。

  「恭喜你們地底下終於團聚了,哈哈,雲朗,你該不會等了她二十多年吧?你有那麼愛她嗎?哈哈哈……」

  江靖宇看著周沁雅的樣子,覺得有些恐怖。

  「媽。」

  周沁雅像是沒有聽見。

  江靖宇坐在了沙發上,「淺淺媽媽都去世了,她的相關資料呢?你告訴我,或者拿給我,殯儀館需要這些。」

  周沁雅猛地看向了江靖宇,「你是我兒子!你應該站在我這邊!」

  「你這是何必呢?人都已經去世了!」

  「她去世了又怎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沁雅繼續喝她的香檳,甚至嘴裡哼起了小調。

  「媽,當我求你!」

  周沁雅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似的,根本不理會江靖宇的話。

  「你不能進去!」

  「你是什麼人啊?」

  門外傳來了吵鬧的聲音,江靖宇朝著門口看了過去,紀星澈就這樣闖了進去,帶著一臉的怒氣。

  「你來做什麼?」

  紀星澈壓根不理江靖宇,直接將江靖宇推到了一邊,奪過周沁雅的酒杯,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淺淺媽媽的證件呢,拿給我!」

  周沁雅猛地站起身來,「你算什麼東西,你敢命令我!」

  說著她揚起手來,沒想到紀星澈一雙手,首先甩給了她一巴掌!

  周沁雅完全愣住了,久久沒回過神兒來。

  她甚至懷疑剛剛那一切是不是真的發生過。

  她捂著臉錯愕地看向紀星澈,「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你做個人吧!你造的孽還少嗎?不要覺得全世界都虧欠你的!我告訴你,誰都不欠你的!」

  紀星澈怒吼著,「你要怪,就怪你死去的媽!全都是她造成的!」

  「你住口!」周沁雅像是喪失了理智了一樣,拼命搖著頭。

  江靖宇在一旁一直沒有吭聲。

  他還是頭一次聽到關於去世的那個外婆的事情。

  他從未從媽媽的口中聽到了關於外婆的事。

  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呢?

  媽媽好像非常忌諱提起她。

  「把證件都給我!」紀星澈不想和她廢話。


  「我偏不給!我就是要讓她下不了葬,讓她的屍體凍成一根冰棍,哈哈哈……」

  周沁雅狂笑起來。

  「你這個瘋子!」

  「對!我就是瘋子!我是瘋子怎麼了?我樂意當一個瘋子,你能拿我怎麼樣?」

  周沁雅更加瘋狂地嘶吼起來。

  兩個人對峙著,僵持不下。

  江靖宇預感不妙,立即上樓去了。

  「你究竟怎麼樣才肯把證件給我?」紀星澈冷靜下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都答應雲淺,一定會想辦法給她拿回去的。

  而周沁雅似乎越來越癲狂,整個人似乎在發抖。

  紀星澈發現不太對勁兒,她這個樣子實在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我不會給你的,我死也不會給你!我就讓她凍成冰棍,凍成冰棍!」

  江靖宇從樓上下來了,手裡拿著一個針頭。

  「媽,打針。」

  周沁雅看見江靖宇拼命搖頭,「我不要打針!我沒病!我不要打針!」

  說著她就開始跑。

  「抓住她!」

  紀星澈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了周沁雅,死死地將她按在了地上。

  江靖宇急忙給周沁雅注射了藥物。

  周沁雅顫抖的情況慢慢緩解,「好好睡一覺吧。」

  說完江靖宇把周沁雅帶到了樓上,等他下來的時候,紀星澈就迫不及待地問他:「你打的什麼針?」

  「鎮定劑。」

  「什麼?」

  「她有狂躁症,一受到刺激就會發病。」

  紀星澈真的沒有想到周沁雅竟然已經開始有狂躁症的症狀了。

  「證件我會想辦法找到的,你先回去吧。」

  紀星澈也了解周沁雅,她如果不想給他,怕是怎麼要,她都不會給的。

  「行。」紀星澈什麼都沒說,就離開了。

  只是回去怎麼和雲淺交代呢?

  墓地的事情他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火花、安葬都需要證件。

  紀星澈回到家裡的時候,發現雲深回來了。

  寧玉瑩去世之後,就馬上給雲深打了電話。

  雲深便馬上趕回來了。

  雲淺把整個過程都告訴了雲深,雲深是男人,心思沒有女人那麼細膩。

  可仍舊雙眼通紅。

  有時候很多事情都是註定的。

  比如說他參加不了奧運會。

  比如說他這輩子都見不到媽媽。

  如果他的手腕沒有受傷,他就不會去西班牙治療,他肯定在國內,也就不會因為信號的問題,接不到視頻了。

  人生總是有那麼多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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