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白琳噩夢的開端(加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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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1章 白琳噩夢的開端(加更8)

  趙曉娟會動手打罵白琳,因此白琳畏懼她很正常。

  但白光宗對她並不嚴苛,她卻甚至於更害怕他,必然是有原因的。

  再想想白琳講的那個故事的結局,小女孩被車撞死了。

  說明白琳情願當初自己被車撞死,也好過被白光宗夫婦收養,因為那就是她噩夢的開端。

  周奕的心頭瞬間籠罩了一層厚厚的陰霾,從查清白琳案開始,他就知道白琳很慘了。

  但現在看來,她的悲慘遭遇,並非是九一年那天才開始的。

  而是更早之前,或許————還在她很小的時候,白光宗的魔爪就已經伸向了她。

  周奕感覺胸口有點悶,不由得用力呼吸了幾下。

  如果是這樣的話,九一年的白琳案,有些事情也就可以得到解釋了。

  為什么女兒一夜未歸,夫妻倆也不著急。

  或許從一開始,這就是一次交易,夫妻倆的反常舉動實則是和楊樹皮達成的某項交易。

  只是白琳的報警,成了他們預料之外的事。

  所以這對夫妻倆,在第二天和楊樹皮重新談了條件,最後應該是把楊樹皮吃干抹淨了,才逼著白琳去改口供的。

  他們根本不在乎白琳的清白。

  甚至不光不在乎,周奕認為,他們當初收養白琳,並不是趙大寶母親那番前世今生的論調導致的。

  而是他們恨白琳,恨這個小女孩奪走了他們尚未出生的孩子,恨這個小女孩剝奪了他們這輩子當父母的可能。

  所以收養她,根本就是為了折磨她。

  而隨著白琳慢慢長大,她越發出眾的容貌,必然會引起趙曉娟的瘋狂嫉妒,和白光宗的邪念。

  周奕無法想像,白琳她一直生活在一個怎樣的人間地獄裡!

  他心裡突然無法遏制地冒出了一個想法:白光宗和趙曉娟死有餘辜!

  因為他非常清楚,如果是通過法律制裁這兩個人的話,恐怕判不了幾年。

  這對白琳而言,自然難解心頭之恨,難以撫平她十幾年間遭受的傷害和恐懼。

  周奕不是偽君子,也不是聖母,他知道法律的首要目的是維持社會秩序,人只是社會的一部分。

  有些犯罪行為造成的心理傷害要遠大於生理傷害,對法律和社會或許是公正的判決,但對被害人而言,必然不是。

  所以如果真的遇到了十惡不赦的施暴者,周奕不可能去鼓勵復仇,但也不會用偽君子的嘴臉去告訴被害人,對方已經受到法律的制裁了,所以你得大度,你得放下。

  因為人永遠無法感受到捅在別人身上的刀帶來的痛苦!

  被害人應該向前看,但如果跨不過那道心魔,而做出了復仇的行為。

  那就坦然接受法律的制裁就行了!

  他們警察是社會秩序的守護者,是法律的執行者。

  不是坐在功德壇上善惡的定義者。

  周奕回過神來,又問了趙大寶一個問題。

  「平安佳苑那兩套房子,你知道白光宗和趙曉娟是哪年買的嗎?」

  趙大寶猛地一愣:「平————安佳苑?什麼地方?」

  周奕驚訝地問:「你不知道嗎?你姐姐姐夫給白琳留了兩套房子,就在市中心那個平安佳苑。」

  趙大寶難以置信地瞪大著眼睛:「我姐給琳琳留了兩套房子?你們搞錯了吧?他們倆就是普通工人,怎麼可能買得起市中心的房子啊。他們不是住在南樓巷的一套老房子裡嗎?我記得這房子還是白光宗他爹留給他的。」

  這個結果讓周奕有些始料未及,所以現在自己住的房子,不是像白琳說的那樣,是她父母留下來的?

  那這房子是哪兒來的?

  周奕還問了下趙大寶關於白光宗和趙曉娟夫婦在外地車禍去世的事。

  趙大寶說,這件事發生的時候,他們壓根就不知情,是白琳自己一個人去外地處理的。

  他姐姐姐夫也是在那邊就地火化的,白琳只帶回了兩人的骨灰,連葬禮也沒辦,就買了塊墓地草草掩埋了。

  為此,他們趙家人對白琳的做法頗為不滿,覺得到底是收養的,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都不給父母辦個葬禮。


  倒是趙大寶這個舅舅,是個不錯的人。

  他嘆了口氣說:「哎,琳琳這丫頭也是個苦命人,就我姐那脾氣,我都受不了,她一個小姑娘是怎麼熬這麼多年的。真應了我媽生前說的,他們倆指定是上一輩子欠了這丫頭一條命,這輩子是來還債的。」

  從趙大寶的單位出來,周奕就接到了侯堃的電話。

  「周奕,我找到了學校的教務處主任,從他口中了解到了一些情況,你看看有用嗎?」

  「侯哥,你說。」

  「這個白琳,是九四年八月入職豐湖一中的。」

  九四年八月?

  就是白趙楊三人意外死亡後的兩三個月後。

  侯堃繼續說:「學校的檔案里記錄,白琳是省城藝術學院畢業的,大專學歷。」

  「省城藝術學院?」周奕一愣,這不就是當初楊樹皮冒充教授的大學嗎?

  「學校沒驗過學歷真偽嗎?」周奕問道。

  簡歷上既然能寫,那就說明至少是有偽造的畢業證書的。

  侯堃回答:「教務處主任說,白琳的檔案,是上面教育局發過來的,據說是指明讓校長接收的。所以學校里很多人都知道白琳有背景,但具體什麼背景,誰都不知道。」

  周奕深吸一口氣,武光的教育局都點名安排了,而且也沒有核實過學歷的真實性,沒有背景當然做不到這些。

  「侯哥,辛苦了。我和家樂兄現在去房管局,辛苦你再查一下剛才錄像帶里那個叫蔣麗梅的女人的信息,這個人可能是查山海文藝團的突破口。」

  「好,我這就去找姚主任。」侯堃的語氣里,幹勁十足。

  周奕他們來到房管局,目的自然是查白琳在平安佳苑的那兩套房子的情況。

  根據資料顯示,平安佳苑的建成時間,是九三年。

  九十年代的房子,還不緊俏,不會出現那種開盤即售空的火爆情況。

  普通城市即便是市中心的房子,也得陸陸續續賣上個好幾年。

  所以十六號樓401和402這兩套房子,開發商賣掉後出房產證的時間,是九四年的七月。

  產權所有人,就是白琳本人。

  這個時間點,白光宗夫婦已經死了,所以這房子根本不可能像白琳說的那樣,是她父母留給她的遺產。

  至於買房的錢,究竟是不是白光宗夫婦留下的遺產,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房管局那邊倒是有開發商開具的發票,但至於購房者的錢從哪幾來的,這個就不知道了。

  這兩套房子還是同一天,全款購入的。

  周奕不打算去問開發商,更不打算去找銀行查相關記錄,因為九十年代人們更習慣使用現金,買這兩套房子的錢幾乎是不可能查到來源的。

  反正看趙大寶的態度,肯定不可能是白光宗和趙曉娟留下的遺產,這兩套房的價格就不是他們這樣的普通工人能攢下來的。

  周奕首先懷疑的是楊樹皮當初給的封口費。

  但仔細一想,這個楊樹皮有沒有這麼多錢還不好說,而且九一年底就得到這麼多錢的話,不應該沒有購置房產的道理啊。

  畢竟買房是刻在國人基因里的信仰。

  然後周奕想到的是,這錢會不會是白琳在山海文藝團里賺到的,畢竟出賣肉體色相的本質,就是為了那高額的回報。

  總之,一切的轉折,都發生在三年前。

  三年前,白趙楊三人,相繼意外離世;然後白琳在市中心買了兩套房;然後還偽造學歷,進入豐湖一中當音樂老師。

  而在此之前,在白光宗夫婦死亡的半年前,白琳還出現在了山海集團公司慶典的舞台後台。

  僅僅半年時間,一切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買房,當老師,不管怎麼看,這都不是一個性工具能夠得到的待遇。

  如果說她像一隻金絲雀一樣被人養著,不拋頭不露面,那周奕還能理解,起碼說明這是被某個有權或有勢的人給豢養了。

  可顯然不是,雖說是工作不繁重的音樂老師,但也得每天去上班,何況她周末和寒暑假都去敬老院當義工。

  哪個金主會允許自己養的金絲雀這樣呢?


  金絲雀就應該隨叫隨到,溫柔體貼,給金主提供最大的情緒價值和生理價值。

  白琳這種狀態,倒更像是過一種她想過的平靜生活。

  這一天四處奔波所得到的結果,讓周奕看著夕陽西下的晚霞,做出了一個決定。

  今晚,他要和白琳攤牌!

  這兩天查到的信息,已經遠超他的預期了。

  但是接下來,他已經沒有信息可以繼續追查了,一切的疑問,都集中到了白琳本人身上。

  他要找白琳攤牌,或許白琳未必會說,但起碼她的反應可以為自己提供更多的判斷依據。

  這還是頭一回,周奕在即將面對一個女人的時候,會感到緊張。

  另外到了這一步,有些事也得向丁春梅攤牌了。

  攤牌的原因無他,周奕想讓她知難而退,讓她儘快離開武光。

  接下來的事情,她一介女流,已經幫不上忙了。

  周奕讓沈家樂先開車回市局,回去後先和侯堃匯合,看看這個蔣麗梅的信息情況,然後再梳理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辦。

  兩人剛進市局大門,就看到方見青急匆匆地帶人往外走。

  周奕趕緊問道:「方隊,怎麼了?有情況?」

  方見青見是周奕,便停下腳步點了點頭:「嗯,我帶人去一趟清源縣的一個水產碼頭。」

  「水產碼頭?」周奕忙問,「是楊鴻交代什麼線索了嗎?」

  「不是跟山————」方見青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小聲道,「不是跟專案組有關的,我懷疑可能是和無頭女屍案有關。」

  「無頭女屍案?」周奕不敢確定是不是無效線索,警方辦案時往往會接到不少線索,但有一些完全不相干的,是不會記錄在案的。「新聞不是昨天才發出來的嗎?這麼快就有線索了?」

  方見青也頗為驚訝道:「可不是嘛,我也納悶,你這招這麼立竿見影的嗎?反正現在無頭女屍案的調查我兼著,哎,我就是個滿場跑的小兵卒子。」

  周奕笑道:「那方隊你這話就說錯了,棋盤上能滿場跑的是車,是最厲害的,所以你這個叫能者多勞。」

  這話讓方見青很是受用,嘴上謙虛,臉上卻樂得很。

  「這個線索是什麼啊?」周奕問。

  「有人報警,說一艘出海捕魚回來的漁船,昨天半夜船上有人看見海里飄著個人頭,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所以我得帶人去看看。」方見青一擺手道,「得了,我先去了,要不然一會兒天黑了。」

  「辛苦方隊。」周奕說道,沈家樂也趕緊跟著說道。

  方見青走了,可周奕卻開始琢磨起來,昨天晚上?海里飄著人頭?

  如果這不是報警人眼花看錯了的話,那還真有可能是武光都市報發的那篇假新聞起作用了。

  因為周奕的記憶里,武光接下來好幾年裡,都沒有碎屍砍頭一類的案件。

  除了無頭女屍始終沒能找到的這顆人頭外,周奕想不到還有其他可能。

  但這也讓他覺得很奇怪,自己假新聞這招,這麼立竿見影的嗎?

  如果海里真的有人頭,還是無頭女屍案的那顆人頭,那本來自己想著飛一會兒的子彈,不是正中眉心了?

  「家樂兄,你後面留意下,如果方隊回來了,可以找他問問情況,就說是我讓你問的。」

  「明白。」

  兩人在辦公室里找到了侯堃,侯堃已經從姚主任那裡查到了蔣麗梅的戶籍檔案。

  但結果,卻出乎周奕的預料。

  「這個蔣麗梅,已經移居去港島了?」周奕看著資料驚訝地說。

  侯堃點點頭:「嗯,應該不是直接移民,而是工作簽,她的國籍還沒變。我查了下,她是以山海集團在港島註冊的一家子公司的法人代表為名義過去的,估計是拓展業務。」

  「這家子公司什麼時候成立的?」周奕問。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蔣麗梅也是同一時期前往港島的。」

  「九三年十二月?那不就是新聞播出之後沒兩個月嗎?」前面沈家樂搞回來的新聞錄像帶,拍攝於九三年的十月份。

  侯堃點點頭:「對!」


  周奕覺得有點古怪,拍那段新聞的時候,記者介紹蔣麗梅是山海集團工人公會的主席,結果兩個月後,她就直接成了新註冊的港島子公司的負責人,然後去開拓海外市場了。

  這個跨度未免有點太大了。

  難道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嗎?

  九三年年底,出了什麼事?

  和白琳有關?

  不對,目前來看,白琳的變化發生在九四年四月之前,和九三年年底,還有點距離。

  周奕大腦飛速運轉,玩兒命地篩查著迄今為止武光案里已經掌握的各種信息。

  突然,一個名字從他腦子裡蹦了出來。

  楊鴻!

  周奕記得,楊鴻就是九三年年底落馬的!

  而楊鴻手裡,是有山海集團違法違規的罪證的。

  雖然他沒有出賣汪明義,但可想而知,他的落馬對汪明義而言,是一種威脅。

  畢竟不久前山海集團才剛大張旗鼓地舉辦了公司慶典,還展現給整個武光市民看。

  所以汪明義不可能什麼都不做,把自己的命運交給楊鴻這個變數。

  那成立港島的子公司,把蔣麗梅派過去這件事,是否和楊鴻的落網有關呢?

  如果有關,目的又是什麼?

  「這個蔣麗梅移居港島的話,可就麻煩了啊,沒辦法找她進行調查了。」周奕無奈地說。

  侯堃道:「我已經請姚主任幫忙聯絡海關的出入境部門了,看看這個蔣麗梅最近有沒有回來,我想既然沒有移民,只是工作簽的話,應該還和這邊有密切的關聯吧?」

  周奕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侯堃又說:「哦,我順便連她兒子也一起查了。」

  「她兒子?」

  夫或許跟汪明義有點什麼關係。結果你猜怎麼著,這個蔣麗梅是未婚。」

  周奕一愣,問道:「未婚?離異的?」

  侯堃搖頭道:「不是離異,就是未婚,這個女人壓根就沒結過婚,但是她有個兒子,今年二十九了。我還查到,九三年底的時候,她兒子蔣文駿也跟她一起去了港島,也是山海集團港島子公司的工作簽出去的。」

  「她兒子叫什麼?」周奕心頭猛地一震,立刻問道。

  侯堃說:「蔣文駿啊,跟他媽姓的。你往下翻,有他的身份證照片。」

  周奕立刻往後翻,果然發現了一張戶籍資料的複印件,以及一張身份證照片。

  身份證上的蔣文駿,和蔣麗梅長得非常像,眉清目秀,顯然遺傳了母親的基因。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奕從蔣文駿的眉宇之間,隱約能感覺到一絲戾氣。

  他的腦海里,兩個名字不斷地盤旋著。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石濤的電話。

  「喂,石隊,你們回到局裡了嗎?」電話一接通,周奕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石濤笑道:「你小子開天眼了是吧,我們剛回沒多久。咋的,想你石隊了?」

  周奕哪兒有功夫開玩笑,語氣急切地說道:「石隊,把你們辦公室傳真機的號碼報給我,我現在給你發一張身份證照片。你立刻讓趙廣發辨認!」

  「辨認?辨認什麼?」石濤還沒反應過來。

  「辨認照片上的人是不是那個杜老闆!」

  沒錯,周奕懷疑,蔣麗梅的兒子蔣文駿,就是菸酒走私案一直在尋找的神秘杜老闆:杜駿!

  現在只有趙廣發見過杜駿,只有他可以辨認蔣文駿究竟是不是就是杜駿。

  如果是,那周奕就可以確定一個驚人的事實了。

  蔣文駿,應該就是杜金山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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