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白琳串起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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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6章 白琳串起了一切

  徐寶鳳的話,把周奕和沈家樂嚇了一跳。

  徐寶鳳說話的時候充滿了怨氣,導致周奕不知道她口中的「死了」,究竟是物理層面的死了,還是精神層面的死了。

  「怎麼死的?」

  徐寶鳳沒好氣地說:「怎麼死的關你什麼事啊。我告訴你們,要是他欠了你們錢,別來找我要,有本事你們自己下去找他要去!」

  這話一出口,周奕就知道,徐寶鳳這是把他們當成上門討債的了。

  於是馬上掏出了證件,表明身份:「徐女士,我們是警察,不是來討債的,我們找楊樹皮是公務,所以請你配合。」

  看見警徽了,徐寶鳳頓時一愣,本來不耐煩的表情也立刻收斂了起來。

  「喲,對不住啊警察同志,我還以為又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呢。」

  「所以楊樹皮本人現在在哪兒?」周奕頓了頓,「不會真死了吧?」

  徐寶鳳趕緊說:「他真死了,我沒騙你們,骨灰都給埋在東山頭的坡下面了「」

  。

  居然真的是物理層面上的死了。

  周奕忙問:「他怎麼死的?」

  「喝醉酒,走夜路,然後掉人家池塘里淹死的。」

  「意外?」周奕和沈家樂對視一眼,周奕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九四年五月份的事。」

  九四年?三年前?

  周奕心裡咯噔一下,那這不完犢子麼,當年涉案的四個人,三個都已經死了,那就無從查證了。

  「徐女士,您丈夫死前有什麼異常嗎?」

  「異常?沒什麼異常啊,他就那死樣,死了活該,他活著也是個禍害!」徐寶鳳怨恨地說。

  「您對他的財務狀況了解嗎?」

  周奕的本意,是想側面確認一下楊樹皮有沒有高價買通白光宗和趙曉娟的可能,畢竟想要對方放棄,那一定不是一筆小錢。

  結果徐寶鳳卻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把這多少年的委屈全都竹筒倒豆子一樣往外倒。

  自己和爹媽怎麼怎麼對他這個上門女婿好,她爹怎麼怎麼把吹嗩吶的本事傾囊相授,楊樹皮是怎麼怎麼忘恩負義,把家當旅館,兩個娃長這麼大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

  周奕跟大禹他爹一樣,不停地堵對方的話頭,奈何對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緒里無法自拔,牢騷跟洪水一樣。

  還引起了很多周圍鄰居的注意,鎮上本來人就多,而且都是老熟人,都跟著她控訴這個楊樹皮怎麼怎麼不是東西。

  最後周奕還是從一個大叔口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大叔說,楊樹皮雖然常年不在家住,但是逢年過節的都會回來。

  每次回來他都會跟他們一起玩撲克牌,他喜歡打牌,當然他們也就是正常輸贏。

  以前過年過節回來和他們打牌,楊樹皮都是土大款的派頭,抽的都是好煙,錢包里也是厚厚一沓錢。

  所以大家都恭維他,捧他,喊他楊老闆。

  一般過年的時候,楊樹皮都得是臘月了才回來,然後開始和他們打牌。

  但是九二年過年的時候,楊樹皮提前兩個多月就回來了,而且一起打牌的他們發現,楊樹皮變落魄了。

  行頭還是那樣的行頭,但兜里的好煙變次了,錢包里的百元大鈔也不見了。

  雖然他還是嘴硬好面子,可大伙兒也不傻,都看得出來。

  只不過這種事,一般也不會當面去戳穿,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可是年初五那天,楊樹皮的手氣特別好,一家獨大。

  樂得他鼻涕泡都出來了,一直說是財神爺保佑他。

  結果牌桌上有個愣子輸急眼了,就開始陰陽怪氣地嘲諷楊樹皮是裝闊,其實兜里窮得叮噹響。

  於是兩個人就幹起來了,要不是趕上過年大家都勸,不然就報警了。

  楊樹皮當時還嚷嚷著說他幹過十七八嫩得出水的漂亮姑娘,嘲諷對方的媳婦兒又老又丑。

  雖然這話很多人都聽到了,但是都當他在吹牛,也沒人當真。


  後來,楊樹皮掉池塘里淹死後,派出所還找了那個愣子問話,就因為兩人以前有過矛盾。

  這個信息,和徐寶鳳對於楊樹皮在九一年年底回來後,就開始賴在家裡不走的說法是吻合的。

  雖然徐寶鳳對楊樹皮的財務狀況完全不知情,但從這些細枝末節上基本可以確定,姓楊的在九一年年底破財了,而且還是破的大財。

  至於三年前楊樹皮淹死這事兒,周奕和沈家樂立刻去當地派出所了解了情況。

  好在這次不用再奔波,因為派出所就在這條街上。

  從當地派出所了解下來,三年前的這件事就是被定性為意外的,因為在現場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

  派出所也找了前一天晚上和楊樹皮喝酒的人,確認事發當晚楊樹皮大量飲酒後獨自回家。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市局派了法醫來做屍檢,確認楊樹皮是淹死的,血液里也有高濃度的酒精。

  這種處理方式也符合程序。

  對於意外死亡,且沒有他殺線索的死者,警方是不會,也不允許無限制無理由地去懷疑的。

  除非有特殊原因,比如李那樣,還有田一鵬那樣的。

  周奕想到這兒,心裡猛然一驚。

  李和田一鵬,表面上都是死於意外。

  現在又多了一個曾經強姦過白琳的楊樹皮。

  這貨的死,難不成也有問題?

  如果楊樹皮的死並非意外,而是有人尾隨他,並將醉酒的他推進池塘導致了溺亡呢。

  再大膽假設一下,假設兇手的動機是復仇呢?

  那白琳案,是不是就是一個最大的犯罪動機?

  因為周奕想到了白琳的父母。

  白光宗和趙曉娟是在外地車禍去世的,是意外。

  楊樹皮是醉酒失足溺亡的,也是意外。

  李是追求不成,失意醉酒跳樓,也是意外。

  這四個人都和白琳有著或多或少的關聯,全都死於不同的意外。

  這能是巧合嗎?

  目前看來唯一和白琳無關的人,就是煤氣中毒而死的田一鵬了,當然也是一場意外。

  但白琳顯然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就說楊樹皮的死,要製造這種意外需要長時間偽裝跟蹤的能力,還要有非常強大的心理素質。

  甚至可以說,不是職業殺手恐怕都幹不了這事兒。

  她一個弱女子,就算有這樣的動機,也沒有這樣的能力。

  所以,如果白趙楊三人的死,不是意外,那就一定是有人替白琳動了手。

  周奕的大腦飛速旋轉,武光的這一宗宗一件件案子,在此時此刻成了飛舞在他身邊的一條條彩帶,他要從裡面抓到所有的關鍵脈絡。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的是,田一鵬就是捅傷汪新凱的兇手。

  至於動機,暫時不明,因為這個案子裡還有兩塊拼圖沒有用上,就是朱玲玲和楊鴻。

  但田一鵬的死,周奕現在已經認定是一場精心布局成意外的謀殺了。

  符合這種殺人動機的人,只有汪氏父子。

  因為畢竟田一鵬的人際關係里,除了和楊鴻有綠帽之仇外,不存在其他能讓他「享受」到這種待遇的矛盾了。

  所以這個心思鎮密,反偵察意識極高,善於把謀殺變成意外的兇手,肯定是汪明義的人。

  如果大膽假設,白趙楊三人和李的死,都出自於此人之手呢?

  因為周奕很難想像,一個城市會出現兩個有如此高明手段的兇手。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著,白琳和汪明義有關係?

  因為周奕想到了水果店老闆提到過的那個戴帽子的男人,有沒有可能,他就是汪明義?

  至於這個男人自稱是白琳的父親,到底是失散的親生父親,還是包養她的乾爹。

  那就不知道了。

  但是不論哪種,為了討好白琳,汪明義都有可能把白趙楊三人神不知鬼覺的除掉。

  那麼更重要的問題來了!

  李翀的死!


  李手裡有一份資料,現在下落不明,就是這份資料導致了李的死。

  而且沖李寫給丁春梅的最後那封信里的那句話,周奕敢肯定,這份材料背後,將牽扯出一個驚天大雷!

  白琳又恰巧卷進了李的死裡面。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李藏起來的那份材料,劍指的,正是汪明義的山海集團?

  山海集團是否存在什麼重大的違法亂紀行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白琳的存在,不就成了一條串聯起一切的隱線嗎。

  同時周奕再度開始懷疑,白琳和自己的接觸,真的是意外嗎?

  因為如果沒有提前認識白琳,在藝校周奕就不會留意到櫥窗里的那張照片,得知六年前的賣淫案。

  自然也就不會現在懷疑楊樹皮和白氏夫婦的死,進而和李還有田一鵬的死聯繫起來。

  如果沒有提前認識白琳,那頂多就是看到李的案卷後,對這個女人產生一些懷疑,然後去找對方簡單地了解情況。

  他相信,那種情況下的白琳也不可能和自己這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聊這麼多的。

  白琳就像一根帶著線的針,穿起了很多東西。

  只是這根針,不是周奕自己找到的,而是主動跑到周奕手裡來的。

  至于田一鵬,像是突然橫插進來的另一根針,如果沒有他的死,周奕也不可能把最終的矛頭指向汪明義!

  至於他為什麼會捅汪新凱,周奕相信,一定存在著什麼自己還不知道的事情。

  這麼一通分析下來,周奕確信,白琳一定知道什麼很關鍵的信息!

  直接找她攤牌?

  不行,周奕並不清楚她的立場到底是什麼,直接攤牌的話,搞不好事情就沒有任何迴旋餘地了。

  畢竟以上所有,都只是他的猜測。

  沒有證據,就是周奕最大的被動。

  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靠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對方上面吧。

  從當地派出所出來,周奕立刻打給了倪建榮,請他再幫忙查兩件事。

  第一,派人走訪調查白光宗和趙曉娟的親戚及原單位同事。確認白琳到底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第二,查一下白光宗和趙曉娟的死因,兩人什麼時候死的,具體怎麼死的,為什麼會死在了外地?

  這兩件事只要查清楚,周奕就對自己的推測心裡有底了。

  那個故事,白琳今天上午說的那個故事,他隱隱有一種預感。

  這是白琳向她開出的一個條件。

  所以他要證實一切。

  「周老師,我們接下來去哪兒?是回分局,還是————」沈家樂問。

  周奕坐在副駕駛座上,沉思了一會兒,又把手機拿了出來。

  「我要先打個電話。」說著,撥通了李家人留下的那個號碼。

  很快,電話通了,對面傳來的聲音是周奕聽不懂的方言。

  經過耐心的說明,周奕向對方解釋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果然不是李家裡的號碼,那人說幫他去喊人,讓他十分鐘後再打過來。

  顯然,這個電話離李家不近。

  「先走吧,別耽誤功夫,去朱玲玲家。」周奕說。

  沈家樂有了目標,立刻發動汽車。

  雖然周奕什麼都沒說,但是他隱隱感覺,氣壓低了。

  和周奕朝夕相處這麼多天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從周奕身上感覺到氣氛緊張。

  說明,問題真的很嚴重!

  十分鐘後,周奕再次撥通了剛才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立刻就被接了起來。

  「喂!」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請問是武光的警察嗎?」

  「我是武光市局刑偵支隊的周奕,你是李翀的妹妹李玥吧?」

  「我是李玥。周警官,請————請問是我哥的事情有什麼變化嗎?」李玥的聲音都緊張得發抖了。

  「李玥,我你認識丁春梅嗎?」

  「春梅姐?去年暑假,我去我哥那邊玩,春梅姐剛好來出差,我哥帶我和她一起吃過飯。」李玥緊張地問,「她怎麼了?」


  「她沒事。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周奕說,「你哥他喜歡丁春梅嗎?」

  話音剛落,一旁開車的沈家樂嚇了一跳,丁春梅那不是周老師的女朋友嗎?

  這什麼情況?

  李玥愣了下,回答道:「喜歡————吃飯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後來我問他,一開始他還不承認,後來就承認了。」

  「那你哥為什麼不開口表白?」這個問題,周奕一直想不明白。

  「他————他在攢錢,他想在武光安家,他說想先買了房子再跟春梅姐表白。

  本來他說明年應該就能————」

  李玥的話音未落,周奕就忍不住怒罵道:「糊塗!」

  這把對面的李玥給嚇了一跳。

  周奕萬萬沒想到,李在感情上居然這麼短視,就因為這種自以為的幼稚想法,他和丁春梅的感情始終處於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只能說真的是人無完人,有些男人確實會固執地認為,我得先有條件然後才能愛你。

  殊不知,愛你的人,並不在乎你的條件。

  從而錯失了很多真心。

  不過李玥的話也進一步證明了,他哥不可能向白琳表白,更不可能因為這種似是而非的理由自殺!

  「李玥,我是丁春梅的朋友,我是受丁春梅的委託,來給李討回公道的!」

  周奕鏗鏘有力的話,嚇了沈家樂一跳,這是還有案子?

  對面的李玥聽到討回公道四個字,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穿著洗得發白的學校活動T恤的她緊緊地捂住了嘴巴,但抽泣聲還是透過聽筒傳了過來。

  「周警.,我哥————我哥他不可能自殺的————他說過————他是家裡的頂樑柱————求求你————幫幫他!」

  「李玥,你先冷靜點。」周奕安慰道,「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警車不斷在泥濘的路上向前,舉著手機的周奕臉色卻越來越沉。

  「對,地址就是武光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辦公室,你去郵局寄掛號信,儘快寄給我。另外如果還想起什麼的話,就打我這個號碼,隨時告訴我。」

  電話那頭李玥不停地向周奕道謝。

  「李玥,今晚給你哥燒個紙,然後替我告訴他。」周奕臉色鐵青地說,「我一定會替他昭雪的!」

  掛斷電話,沈家樂還沉浸在一頭霧水的震驚之中,周奕卻猛地一拳砸在駕駛台上,罵了一句髒話。

  「周老師,沒————沒事吧?」

  「沒事!」周奕咬牙切齒地說,「武光的路太髒了,該洗洗了!」

  和李玥的這通電話,得到了兩個關鍵信息。

  第一,那封寫給白琳的「情書」,還在。

  警方是連同李的其他遺物一併交給的李玥和她姐夫,當時孫警官還提了一下,李自殺的原因無法確定,但可能是因為追求不成導致的。

  李玥當時沉浸在巨大的傷痛里,腦子太亂,所以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但這並不是幕後布局的人疏忽了,把這麼重要的證據留給了他們。

  而是陰差陽錯下,這封信才得以保留。

  他們在離開武光時,在火車站遇到了小偷,把他姐夫拎著的一個包給偷走了,裡面裝的正是李的遺物。

  雖然他姐夫第一時間察覺到後就去追了,但結果小偷情急之下把那個包扔進了旁邊正在焚燒的垃圾堆里,最後連包帶東西都付之一炬。

  但是唯獨那封信,前一天晚上被李玥拿出來了,因為她想起了哥哥喜歡丁春梅的事,對此產生了懷疑,就拿出來看了看。

  後面順手夾在了自己的衣服里,因此得以保存。

  周奕知道,這個小偷明顯是奔著毀滅證據而去的。

  但幸好李玥的隨手一放,才得以讓這封信保存了下來。

  因此周奕讓她趕緊把信通過掛號信的形式寄過來。

  只要做筆跡鑑定,就能重啟李案了!

  第二,也是讓他憤怒不已的事情,掛上電話後就砸車罵髒話的原因。

  也是李為什麼別無選擇,沒有反抗就被逼跳樓的真正原因!

  這幫雜碎,罪大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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