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壺奶茶曉星塵
從警局出來沒走幾步，李玩突然轉過來說她想喝酒。
鍾馗心說不好，剛準備攔截，李玩已經衝進路邊燒烤攤。
簡簡單單叫了碟花生豆和一紮啤酒。
李玩也不說話，一顆花生豆一口啤酒，蒙頭狂喝。
鍾馗也不敢說話，就在一旁幫她開酒。
鍾馗嘆氣。
十世了，其實每世李玩都會有些不一樣的地方，奇怪的地方。
比如有一世李玩是個侯爺，有龍陽之癖。
比如有一世李玩是個女琴師，每天就是彈琴彈琴彈琴，窮得叮噹響也不捨得賣掉那把破二弦。
李玩並不是每世都能看見鬼，但是她每世都酒量奇差。
而且喝完酒之後都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行為。
那個侯爺喝完酒之後會拉著他親嘴兒，琴師喜歡讓他脫光光在月光下對著他彈琴。
這一世——不知道會幹什麼。
鍾馗看著李玩，又看了看周圍嘈雜的環境，一手拉緊自己的衣服，一手凝出道止行符，隨時準備把李玩上肩帶走。
李玩是喝完第十瓶啤酒的時候醉倒的。
酒瓶屁股沖天倒空，李玩臉上紅彤彤一片，放下酒瓶，沖鍾馗傻乎乎笑：「你怎麼不喝？」
說完就倒下了，呼啦一下撲倒在桌上，推翻一桌酒瓶，叮呤咣啷掉在地上。
李玩醉的軟趴趴像根麵條，別說動了，連站都站不住。
止行符沒用了，鍾馗背起來她往家裡走。
可鍾馗的手碰到她的那一剎那，她反應過激地推開他的手：「別碰我。」
鍾馗愣了一下，輕輕皺了皺眉，眼神像星河一樣溫柔，手輕輕搭上她的肩：「李玩，別怕。」
李玩沒有醒，趴在桌上，頭埋在桌上，但在流淚。
淚水晶瑩，大滴大滴從眼角落下。
李玩沒再反抗，但她哭了一路，把她背回家放在床上的時候，鍾馗才發現自己的肩頭的衣服濕了一片。
「我怕。我好怕。」
她蜷縮在床上，輕聲夢囈。
鍾馗覺得心痛。
這是李玩第一次說怕。
「有什麼好怕的，」鍾馗看著她輕聲道：「只要你不怕，就沒什麼能傷害你。」
一道金光慢慢自他指尖匯入李玩印堂，她亂七八糟的表情終於平靜下來。
鍾馗在爐子上煮了奶茶等李玩醒來。
他自己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點進李玩帳號看那條視頻。
播放量直逼千萬級，評論區有人叫老婆也有人叫老公。
鍾馗撇撇嘴：「想得美。」
「唔——好香啊——」突然有個懶洋洋松垮垮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鍾馗瞬間移動到廚房，一道驅邪符捏在指間，然後猛地停住。
一個小小的肉乎乎的少年站在廚房爐灶前。
黑短褲白背心，寸頭，腦袋上綁了個白毛巾，肩膀上也搭了個毛巾，濃眉大眼，看起來呆呆的，正抽著鼻子瘋狂嗅著奶茶香味：「真的好香啊……」
鍾馗嘴角抽動：「你怎麼來了？」
男人扭頭，臉上先是一片茫然，茫然像卡殼的錄影帶那樣一點點變成驚訝，連說話的聲音都像卡帶一樣慢吞吞的：「鍾馗！你怎麼在這裡！？」
鍾馗在心裡狂翻白眼：「……這話是我該問你吧……大白天的，你跑到我這裡來幹什麼？」
男人大為疑惑：「因為我是日游神，只能白天出來啊。」
鍾馗無語：「你是不是上班上傻了？重點是白天麼？重點是，你為什麼會跑到我家來？」
日游神抽動著鼻子像狗一樣四處亂聞：「這裡有很重的人味，怎麼會是你家？」他突然驚恐起來：「你跨界戀愛了？」
「……」
鍾馗沒再多說話，指尖又捏氣一道符，硃砂符文托著長長的尾巴，像條長蛇。
日游神打了個哆嗦舉起手來：「你別動粗，我不會到處說的。」
「……」鍾馗：「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日游神又看了眼爐子上的奶茶，咽了口口水：「我本來是在追妖怪的，它就是在這棟樓消失的。我追過來之後，聞到了它的香氣，就過來看看，原來是你在煮啊……」
鍾馗皺了皺眉：「妖怪？什麼妖怪？」
日游神搖搖頭：「我也不確定，一團黑氣，估計已經快成人形了。要儘快找到登記在案才行。」
「行，」鍾馗點點頭：「我會幫你留意一下的。」
鍾馗以為他們的對話到此就結束了，收了符籙等對方離開。
但日游神哦了一聲，仍盯著奶茶看，邊看邊舔了舔嘴唇，一點沒有離開的意思，滿眼渴望：「這是曉星塵吧，我問何仙姑要過，可她不願給我。」
鍾馗愣住：「什麼曉星塵？什麼何仙姑？」
「就是何仙姑用散落星塵熬煮的藥，可以幫我們提升修為——」日游神突然反應過來些什麼，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你沒有跟人戀愛，你跟何仙姑戀愛。鍾馗啊，她——年齡比你大吧？」
所有神仙都說日游神沒有腦子。
鍾馗不這麼認為，沒有腦子的人不會思考，日游神會思考，只是思考的方式比較詭異。
他覺得日游神的腦子只是比較特別，特別的小，或者褶皺特別的少。
他開始下逐客令：「……你快走吧要麼，我前幾天見到了夜遊神，他說你現在在賣炒麵，你離開這麼久，客人等急了怎麼辦？」
日游神盯著奶茶舔嘴唇：「我雇了員工，沒關係的。」
鍾馗震驚：「你？雇了員工？」
日游神點點頭，哪怕是在點頭的過程中，眼神也一直盯在奶茶上。
該死的何仙姑！
他早該知道何仙姑給他的東西不簡單，偷偷下藥也不早點說！
下次去一定要再多要一些！
鍾馗下好決心，嘆氣揮手，掀開鍋蓋，倒了杯奶茶給日游神：「喝完就走，好麼？」
日游神眼睛放光，整個身子都在點頭，像海馬一樣。
他接過奶茶就往嘴裡灌，冒煙的甚至還在有點沸騰的奶茶被他一下子灌進肚子裡。
他喝的滿臉通紅，嘴裡往外冒煙，咂了咂嘴，繼續看向奶茶。
鍾馗蓋上鍋蓋：「沒了。」
日游神震驚：「明明還有那麼多，你不是眼睛很好嗎？是看不到麼？」
鍾馗：「……」
日游神看著他，突然靈光一現：「嗷，我知道了，你是要煮給何仙姑喝。」
「………………」
日游神咽了咽口水：「你再給我嘗嘗，不然我就到處去說你們戀愛的事。」
鍾馗跳了起來：「你說個屁！你信不信何仙姑把你做成藥！」
「何仙姑很遵守神仙法則，不會把我做成藥的。」
鍾馗咬牙切齒：「我會把你做成藥的。」
日游神又疑惑起來：「你會麼？何仙姑教你了麼？你們的關係已經好到這種程度了麼？那何仙姑現在也會抓鬼了麼？」
鍾馗一把掀開奶茶鍋蓋：「你喝吧，全都喝完，喝完快走。」
日游神端起鍋就往嘴裡倒。
喝到滿面紅光，眼神智慧。
喝到鍋底跟洗了一樣鋥光瓦亮，連茶包都嚼吧嚼吧咽進了肚子裡。
鍾馗沒好氣道：「你現在可以走了吧？」
日游神打了個嗝，又打了個響指。
一張白底綠字的名片出現在鍾馗手中。
上面寫著：
日游炒麵
地址：內環路158號
訂餐電話：18765281889
「有空來，我請客。如果你發現妖怪的蹤跡，也可以打這個電話聯繫我。」日游神放下鍋：「你放心，你和何仙姑的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連阿夜都不說。」
鍾馗：「滾吶！」
他一道長長的鎮鬼符打出，日游神驚恐萬狀，利利索索消失了。
李玩被一聲「滾吶」吵醒，扶著牆暈暈乎乎走出來，看見鍾馗站在廚房裡對著個空鍋發呆。
坐過去問他：「你幹什麼呢？超度鍋？」
鍾馗：「我——本來煮了奶茶。」
李玩：「哦，奶茶呢？」
鍾馗：「……我自己喝了。」
「哦，所以你在超度奶茶？」
「……你要是酒沒醒就再睡一會。」
「別動，」李玩突然摘下一隻拖鞋，舉在半空，猛地甩了過來，拖鞋擦著鍾馗的耳朵砸進水槽，水珠濺了鍾馗一臉。
「對不起，」李玩衝著鍾馗雙手合十，指了指水槽：「有蜘蛛。」
鍾馗側頭去看，剛好看見一隻白額吊腳蛛極快地在水槽邊一掠而過，不見了蹤影。
鍾馗心說不好，剛準備攔截，李玩已經衝進路邊燒烤攤。
簡簡單單叫了碟花生豆和一紮啤酒。
李玩也不說話，一顆花生豆一口啤酒，蒙頭狂喝。
鍾馗也不敢說話，就在一旁幫她開酒。
鍾馗嘆氣。
十世了，其實每世李玩都會有些不一樣的地方，奇怪的地方。
比如有一世李玩是個侯爺，有龍陽之癖。
比如有一世李玩是個女琴師，每天就是彈琴彈琴彈琴，窮得叮噹響也不捨得賣掉那把破二弦。
李玩並不是每世都能看見鬼，但是她每世都酒量奇差。
而且喝完酒之後都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行為。
那個侯爺喝完酒之後會拉著他親嘴兒，琴師喜歡讓他脫光光在月光下對著他彈琴。
這一世——不知道會幹什麼。
鍾馗看著李玩，又看了看周圍嘈雜的環境，一手拉緊自己的衣服，一手凝出道止行符，隨時準備把李玩上肩帶走。
李玩是喝完第十瓶啤酒的時候醉倒的。
酒瓶屁股沖天倒空，李玩臉上紅彤彤一片，放下酒瓶，沖鍾馗傻乎乎笑：「你怎麼不喝？」
說完就倒下了，呼啦一下撲倒在桌上，推翻一桌酒瓶，叮呤咣啷掉在地上。
李玩醉的軟趴趴像根麵條，別說動了，連站都站不住。
止行符沒用了，鍾馗背起來她往家裡走。
可鍾馗的手碰到她的那一剎那，她反應過激地推開他的手：「別碰我。」
鍾馗愣了一下，輕輕皺了皺眉，眼神像星河一樣溫柔，手輕輕搭上她的肩：「李玩，別怕。」
李玩沒有醒，趴在桌上，頭埋在桌上，但在流淚。
淚水晶瑩，大滴大滴從眼角落下。
李玩沒再反抗，但她哭了一路，把她背回家放在床上的時候，鍾馗才發現自己的肩頭的衣服濕了一片。
「我怕。我好怕。」
她蜷縮在床上，輕聲夢囈。
鍾馗覺得心痛。
這是李玩第一次說怕。
「有什麼好怕的，」鍾馗看著她輕聲道：「只要你不怕，就沒什麼能傷害你。」
一道金光慢慢自他指尖匯入李玩印堂，她亂七八糟的表情終於平靜下來。
鍾馗在爐子上煮了奶茶等李玩醒來。
他自己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點進李玩帳號看那條視頻。
播放量直逼千萬級，評論區有人叫老婆也有人叫老公。
鍾馗撇撇嘴：「想得美。」
「唔——好香啊——」突然有個懶洋洋松垮垮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鍾馗瞬間移動到廚房，一道驅邪符捏在指間，然後猛地停住。
一個小小的肉乎乎的少年站在廚房爐灶前。
黑短褲白背心，寸頭，腦袋上綁了個白毛巾，肩膀上也搭了個毛巾，濃眉大眼，看起來呆呆的，正抽著鼻子瘋狂嗅著奶茶香味：「真的好香啊……」
鍾馗嘴角抽動：「你怎麼來了？」
男人扭頭，臉上先是一片茫然，茫然像卡殼的錄影帶那樣一點點變成驚訝，連說話的聲音都像卡帶一樣慢吞吞的：「鍾馗！你怎麼在這裡！？」
鍾馗在心裡狂翻白眼：「……這話是我該問你吧……大白天的，你跑到我這裡來幹什麼？」
男人大為疑惑：「因為我是日游神，只能白天出來啊。」
鍾馗無語：「你是不是上班上傻了？重點是白天麼？重點是，你為什麼會跑到我家來？」
日游神抽動著鼻子像狗一樣四處亂聞：「這裡有很重的人味，怎麼會是你家？」他突然驚恐起來：「你跨界戀愛了？」
「……」
鍾馗沒再多說話，指尖又捏氣一道符，硃砂符文托著長長的尾巴，像條長蛇。
日游神打了個哆嗦舉起手來：「你別動粗，我不會到處說的。」
「……」鍾馗：「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日游神又看了眼爐子上的奶茶，咽了口口水：「我本來是在追妖怪的，它就是在這棟樓消失的。我追過來之後，聞到了它的香氣，就過來看看，原來是你在煮啊……」
鍾馗皺了皺眉：「妖怪？什麼妖怪？」
日游神搖搖頭：「我也不確定，一團黑氣，估計已經快成人形了。要儘快找到登記在案才行。」
「行，」鍾馗點點頭：「我會幫你留意一下的。」
鍾馗以為他們的對話到此就結束了，收了符籙等對方離開。
但日游神哦了一聲，仍盯著奶茶看，邊看邊舔了舔嘴唇，一點沒有離開的意思，滿眼渴望：「這是曉星塵吧，我問何仙姑要過，可她不願給我。」
鍾馗愣住：「什麼曉星塵？什麼何仙姑？」
「就是何仙姑用散落星塵熬煮的藥，可以幫我們提升修為——」日游神突然反應過來些什麼，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你沒有跟人戀愛，你跟何仙姑戀愛。鍾馗啊，她——年齡比你大吧？」
所有神仙都說日游神沒有腦子。
鍾馗不這麼認為，沒有腦子的人不會思考，日游神會思考，只是思考的方式比較詭異。
他覺得日游神的腦子只是比較特別，特別的小，或者褶皺特別的少。
他開始下逐客令：「……你快走吧要麼，我前幾天見到了夜遊神，他說你現在在賣炒麵，你離開這麼久，客人等急了怎麼辦？」
日游神盯著奶茶舔嘴唇：「我雇了員工，沒關係的。」
鍾馗震驚：「你？雇了員工？」
日游神點點頭，哪怕是在點頭的過程中，眼神也一直盯在奶茶上。
該死的何仙姑！
他早該知道何仙姑給他的東西不簡單，偷偷下藥也不早點說！
下次去一定要再多要一些！
鍾馗下好決心，嘆氣揮手，掀開鍋蓋，倒了杯奶茶給日游神：「喝完就走，好麼？」
日游神眼睛放光，整個身子都在點頭，像海馬一樣。
他接過奶茶就往嘴裡灌，冒煙的甚至還在有點沸騰的奶茶被他一下子灌進肚子裡。
他喝的滿臉通紅，嘴裡往外冒煙，咂了咂嘴，繼續看向奶茶。
鍾馗蓋上鍋蓋：「沒了。」
日游神震驚：「明明還有那麼多，你不是眼睛很好嗎？是看不到麼？」
鍾馗：「……」
日游神看著他，突然靈光一現：「嗷，我知道了，你是要煮給何仙姑喝。」
「………………」
日游神咽了咽口水：「你再給我嘗嘗，不然我就到處去說你們戀愛的事。」
鍾馗跳了起來：「你說個屁！你信不信何仙姑把你做成藥！」
「何仙姑很遵守神仙法則，不會把我做成藥的。」
鍾馗咬牙切齒：「我會把你做成藥的。」
日游神又疑惑起來：「你會麼？何仙姑教你了麼？你們的關係已經好到這種程度了麼？那何仙姑現在也會抓鬼了麼？」
鍾馗一把掀開奶茶鍋蓋：「你喝吧，全都喝完，喝完快走。」
日游神端起鍋就往嘴裡倒。
喝到滿面紅光，眼神智慧。
喝到鍋底跟洗了一樣鋥光瓦亮，連茶包都嚼吧嚼吧咽進了肚子裡。
鍾馗沒好氣道：「你現在可以走了吧？」
日游神打了個嗝，又打了個響指。
一張白底綠字的名片出現在鍾馗手中。
上面寫著：
日游炒麵
地址：內環路158號
訂餐電話：18765281889
「有空來，我請客。如果你發現妖怪的蹤跡，也可以打這個電話聯繫我。」日游神放下鍋：「你放心，你和何仙姑的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連阿夜都不說。」
鍾馗：「滾吶！」
他一道長長的鎮鬼符打出，日游神驚恐萬狀，利利索索消失了。
李玩被一聲「滾吶」吵醒，扶著牆暈暈乎乎走出來，看見鍾馗站在廚房裡對著個空鍋發呆。
坐過去問他：「你幹什麼呢？超度鍋？」
鍾馗：「我——本來煮了奶茶。」
李玩：「哦，奶茶呢？」
鍾馗：「……我自己喝了。」
「哦，所以你在超度奶茶？」
「……你要是酒沒醒就再睡一會。」
「別動，」李玩突然摘下一隻拖鞋，舉在半空，猛地甩了過來，拖鞋擦著鍾馗的耳朵砸進水槽，水珠濺了鍾馗一臉。
「對不起，」李玩衝著鍾馗雙手合十，指了指水槽：「有蜘蛛。」
鍾馗側頭去看，剛好看見一隻白額吊腳蛛極快地在水槽邊一掠而過，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