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艾米麗之吻
早上八點，熱浪已經有些撩人。
李玩和鍾馗站在江焰家樓下。
李玩短袖短褲人字拖，身上已經有些微汗。
鍾馗層層疊疊穿了一堆，他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並排站在一起，非常割裂。
李玩覺得奇怪：「神仙也會體虛嗎？」
「……」鍾馗的嘴變成了一條線：「誰體虛了？」
「不體虛，為什麼會怕冷？」
「誰怕冷了！」
「天氣這麼熱，你不怕冷，為什麼要穿這麼厚？」
「我只是覺得，穿成你這樣，不太莊重。」
李玩看著他厚厚的衛衣和露出疊穿在裡面的T恤角：「莊重，也不等於穿得重。」
「算了，神仙也有穿衣自由，別管，」鍾馗也懶得爭下去了：「話說回來，我想找方警官了解一下案情，你為什麼要帶我來找江焰？」
李玩聲音疲憊：「說過很多次了，我跟方警官不熟，師父和她比較熟——大師，你不是神仙麼？查案為什麼要找警察？為什麼不能掐指一算？」
「我也說過很多次了，」鍾馗笑得很機智：「我負責捉鬼，人間紛爭訟案，不歸我管——更何況，既然有警察，我為什麼還要費力氣自己查？」
「說到底——你就是沒有掐指一算的技能吧？」
王八念經，鍾馗不聽，飄然進了單元門。
李玩在鍾馗的催促下敲響了江焰的家門。
江焰頭髮亂亂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堵在門口，疑惑地看著李玩：「我不是說了今天沒任務，休息麼？」
鍾馗從李玩身後冒出頭，嬉皮笑臉地拎著豆漿油條擠進家門：「所以要一起吃個早飯啊！」
他今天穿了個連帽衫，江焰一把拽住他的帽子把他拎出門：「喂，你要幹什麼？」
「給你送早飯。」
「李玩，他要幹什麼？」
「他想找方警官了解一下案情。」
「你了解案情幹什麼？」
鍾馗咧開嘴笑：「為了深挖人物背後的故事，充實視頻內容和深度。」
「李玩——」江焰皺起了眉：「這人你到底從哪認識的？」
「網上。」
「網上？李玩，你現在已經過了網戀的年紀了吧？」
「……」
鍾馗還是笑嘻嘻：「不是網戀，不是網戀，焰哥消消氣。」
他邊說邊從早餐袋裡抽出條華子塞到江焰懷裡。
屋子裡傳出一個友好熱情，中氣十足的聲音：「李玩嗎？先進來再說吧。」
女人的聲音。
鍾馗愣了一下。
看不出這流浪漢似的大叔家裡還能有女人？
合租室友？
江焰聽話的讓開了門。
鍾馗進屋，看見一個頗為熟悉的身影正在客廳收拾行李。
「方……方警官？」
「李玩，小鍾，」方勁秋的笑容依然活力四射：「你們想了解案情？」
方勁秋的眼神掠過江焰，一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江焰手忙腳亂地把懷裡的華子塞給鍾馗，舉起手來，咳嗽兩聲：「不是我讓買的，我在戒了。」
鍾馗愣住：「你們……是夫妻？」
李玩：「是。」
方勁秋和江焰異口同聲：「不是！」
江焰尷尬笑笑。
方勁秋合上行李箱：「我們現在在冷靜期了。我收拾完行李就走。」
李玩嘆氣：「這是你們第三次離婚了，民政局還沒有拉黑你們嗎？」
方勁秋瞪著李玩：「臭丫頭，就屬你有嘴。說吧，為什麼要了解案情？」
「因為他有執念——」
鍾馗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執念？」方勁秋眼神凌厲起來：「誰有執念？」
鍾馗裂開了，咧開嘴尷尬笑：「我有執念，我有執念，我那個，拍完之後，一直記掛著這事，輾轉反側，實在想知道死者的情況。」
方勁秋又友好起來：「年輕人，有些好奇心也正常，等再接觸幾年，也就不會有這些執念了。坐下聊吧。」
早飯鋪開在桌上。
李玩抱著油條啃，方勁秋不吃碳水，一個勁剝雞蛋。
「死者今年27歲，岳城人，三年前來到越城，先是在神威大廈做保安，兩年前辭職去了玉蘭公館繼續做保安。死亡時間是7月18日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溺斃，後腦受到重擊，兇手先是打傷了他，估計以為打死了人，沉河後溺死。」
鍾馗：「兇手是誰？抓到了麼？」
「還在通緝，應該快了——阿標，本名劉標，本地人，初中畢業後就成了混混，之前因為打架鬥毆進來過，出去之後在給金豆子做打手。」
「金豆子？」
李玩熟稔解釋：「貸款組織，民間貸款組織。」
「林西東貸了錢？」
「嗯，他把能貸的機構全都貸了一遍，總共貸了75萬，金豆子是其中最大的一家。」
「他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買鑽石。」
「鑽石？什麼鑽石要75w？」
「艾米麗之吻——」方勁秋道：「一顆五克拉的粉鑽，六天前他從佳世德拍賣會上拍走的。」
李玩詫異：「75w？他是瘋了嗎？」
方勁秋搖搖頭：「我們覺得，他只是戀愛了，戀愛呢，總是讓人瘋狂。」
鍾馗：「所以，他買鑽石是為了送女人？」
「不然呢？總不是買給自己戴吧？」
「那他準備送給哪個女人？」
「不知道。」
「不知道？」
「他的社會關係我們還在查，但是目前看起來，他似乎並沒有女朋友。」
「那那粉鑽戒指呢？」
「在他家裡沒有找到，可能已經送出去了。」
不，沒有送出去。
林西東淹留不散，一定與這粉鑽有關。
鍾馗一把拽起還在猛吸豆漿的李玩：「走吧。」
方勁秋狐疑地看著鍾馗離開的背影：「這人到底幹什麼的？神神叨叨。打聽這案情也不知道想幹什麼，別是什麼壞人，把李玩騙了。」
江焰心不在焉地往嘴裡丟花生米：「騙她什麼？錢她沒有，權她沒有，色嘛——李玩也不虧。」
方勁秋不太高興了：「什麼叫也不虧？他——」
江焰突然拉住方勁秋打斷她：「不說他們的事了，不離婚行不行。」
方勁秋認真地看著他：「警隊缺人，你回警隊，我就不離婚。」
江焰緩緩放開了手。
方勁秋輕輕皺了皺眉，眼底有惋惜，亦有無奈：「你為什麼就放不下呢？幸福孤兒院和精神病院的事，你已經盡力了。李玩，你也並不虧欠她什麼。」
江焰避開方勁秋的眼神，看向窗外：「就是因為盡力了，所以才放不下。」
李玩和鍾馗站在江焰家樓下。
李玩短袖短褲人字拖，身上已經有些微汗。
鍾馗層層疊疊穿了一堆，他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並排站在一起，非常割裂。
李玩覺得奇怪：「神仙也會體虛嗎？」
「……」鍾馗的嘴變成了一條線：「誰體虛了？」
「不體虛，為什麼會怕冷？」
「誰怕冷了！」
「天氣這麼熱，你不怕冷，為什麼要穿這麼厚？」
「我只是覺得，穿成你這樣，不太莊重。」
李玩看著他厚厚的衛衣和露出疊穿在裡面的T恤角：「莊重，也不等於穿得重。」
「算了，神仙也有穿衣自由，別管，」鍾馗也懶得爭下去了：「話說回來，我想找方警官了解一下案情，你為什麼要帶我來找江焰？」
李玩聲音疲憊：「說過很多次了，我跟方警官不熟，師父和她比較熟——大師，你不是神仙麼？查案為什麼要找警察？為什麼不能掐指一算？」
「我也說過很多次了，」鍾馗笑得很機智：「我負責捉鬼，人間紛爭訟案，不歸我管——更何況，既然有警察，我為什麼還要費力氣自己查？」
「說到底——你就是沒有掐指一算的技能吧？」
王八念經，鍾馗不聽，飄然進了單元門。
李玩在鍾馗的催促下敲響了江焰的家門。
江焰頭髮亂亂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堵在門口，疑惑地看著李玩：「我不是說了今天沒任務，休息麼？」
鍾馗從李玩身後冒出頭，嬉皮笑臉地拎著豆漿油條擠進家門：「所以要一起吃個早飯啊！」
他今天穿了個連帽衫，江焰一把拽住他的帽子把他拎出門：「喂，你要幹什麼？」
「給你送早飯。」
「李玩，他要幹什麼？」
「他想找方警官了解一下案情。」
「你了解案情幹什麼？」
鍾馗咧開嘴笑：「為了深挖人物背後的故事，充實視頻內容和深度。」
「李玩——」江焰皺起了眉：「這人你到底從哪認識的？」
「網上。」
「網上？李玩，你現在已經過了網戀的年紀了吧？」
「……」
鍾馗還是笑嘻嘻：「不是網戀，不是網戀，焰哥消消氣。」
他邊說邊從早餐袋裡抽出條華子塞到江焰懷裡。
屋子裡傳出一個友好熱情，中氣十足的聲音：「李玩嗎？先進來再說吧。」
女人的聲音。
鍾馗愣了一下。
看不出這流浪漢似的大叔家裡還能有女人？
合租室友？
江焰聽話的讓開了門。
鍾馗進屋，看見一個頗為熟悉的身影正在客廳收拾行李。
「方……方警官？」
「李玩，小鍾，」方勁秋的笑容依然活力四射：「你們想了解案情？」
方勁秋的眼神掠過江焰，一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江焰手忙腳亂地把懷裡的華子塞給鍾馗，舉起手來，咳嗽兩聲：「不是我讓買的，我在戒了。」
鍾馗愣住：「你們……是夫妻？」
李玩：「是。」
方勁秋和江焰異口同聲：「不是！」
江焰尷尬笑笑。
方勁秋合上行李箱：「我們現在在冷靜期了。我收拾完行李就走。」
李玩嘆氣：「這是你們第三次離婚了，民政局還沒有拉黑你們嗎？」
方勁秋瞪著李玩：「臭丫頭，就屬你有嘴。說吧，為什麼要了解案情？」
「因為他有執念——」
鍾馗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執念？」方勁秋眼神凌厲起來：「誰有執念？」
鍾馗裂開了，咧開嘴尷尬笑：「我有執念，我有執念，我那個，拍完之後，一直記掛著這事，輾轉反側，實在想知道死者的情況。」
方勁秋又友好起來：「年輕人，有些好奇心也正常，等再接觸幾年，也就不會有這些執念了。坐下聊吧。」
早飯鋪開在桌上。
李玩抱著油條啃，方勁秋不吃碳水，一個勁剝雞蛋。
「死者今年27歲，岳城人，三年前來到越城，先是在神威大廈做保安，兩年前辭職去了玉蘭公館繼續做保安。死亡時間是7月18日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溺斃，後腦受到重擊，兇手先是打傷了他，估計以為打死了人，沉河後溺死。」
鍾馗：「兇手是誰？抓到了麼？」
「還在通緝，應該快了——阿標，本名劉標，本地人，初中畢業後就成了混混，之前因為打架鬥毆進來過，出去之後在給金豆子做打手。」
「金豆子？」
李玩熟稔解釋：「貸款組織，民間貸款組織。」
「林西東貸了錢？」
「嗯，他把能貸的機構全都貸了一遍，總共貸了75萬，金豆子是其中最大的一家。」
「他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買鑽石。」
「鑽石？什麼鑽石要75w？」
「艾米麗之吻——」方勁秋道：「一顆五克拉的粉鑽，六天前他從佳世德拍賣會上拍走的。」
李玩詫異：「75w？他是瘋了嗎？」
方勁秋搖搖頭：「我們覺得，他只是戀愛了，戀愛呢，總是讓人瘋狂。」
鍾馗：「所以，他買鑽石是為了送女人？」
「不然呢？總不是買給自己戴吧？」
「那他準備送給哪個女人？」
「不知道。」
「不知道？」
「他的社會關係我們還在查，但是目前看起來，他似乎並沒有女朋友。」
「那那粉鑽戒指呢？」
「在他家裡沒有找到，可能已經送出去了。」
不，沒有送出去。
林西東淹留不散，一定與這粉鑽有關。
鍾馗一把拽起還在猛吸豆漿的李玩：「走吧。」
方勁秋狐疑地看著鍾馗離開的背影：「這人到底幹什麼的？神神叨叨。打聽這案情也不知道想幹什麼，別是什麼壞人，把李玩騙了。」
江焰心不在焉地往嘴裡丟花生米：「騙她什麼？錢她沒有，權她沒有，色嘛——李玩也不虧。」
方勁秋不太高興了：「什麼叫也不虧？他——」
江焰突然拉住方勁秋打斷她：「不說他們的事了，不離婚行不行。」
方勁秋認真地看著他：「警隊缺人，你回警隊，我就不離婚。」
江焰緩緩放開了手。
方勁秋輕輕皺了皺眉，眼底有惋惜，亦有無奈：「你為什麼就放不下呢？幸福孤兒院和精神病院的事，你已經盡力了。李玩，你也並不虧欠她什麼。」
江焰避開方勁秋的眼神，看向窗外：「就是因為盡力了，所以才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