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肉償-
蘇晚棠還是小心翼翼的模樣，明明瘦弱得如同蒲柳。
比她小的綠環站在她身邊，都顯得高大威武。
強壯有力。
綠環趕緊將勺子放在她手裡，「蘇姑娘這是說什麼，奴婢喜歡你，願意照顧你，你生病了，王爺比誰都著急呢！」
「先吃飯，然後奴婢帶你去見王爺！」
蘇晚棠不再耽誤，大口大口地吃著碗裡的粥，很香，很好吃。
綠環在一旁時不時地給她碗裡添上幾口小菜，心裡酸澀，蘇姑娘到底過得什麼日子啊，連最普通的肉粥都吃得這麼香。
綠環心裡發誓，以後一定要對蘇姑娘好，她是王爺喜歡的女子，也是綠環喜歡的主子。
等蘇姑娘的腸胃養好了，她給姑娘做好多好多的好吃的，以後再也不受委屈。
……
外院淮一一臉難色敲響了房門。
「何事？」嘶啞沉穩聲響起。
「王爺，門外自稱宿乃的少年求見。」
昨夜發生的事情還沒徹底過去，外面就有自稱宿乃的人上門，這事怎麼看都是詭異。
淮一想著那人的樣子，他仍心有餘悸。
像，實在是太像了！
房間裡的聲音斷斷續續，不多時輪椅轉動，房門打開，光影闖進黑暗，岑淮兮那張俊美異常，卻過於蒼白的臉，徹底被光影照亮。
昨夜下了雪，院中一片雪白。
陽光正好，便有些晃眼。
岑淮兮微微眯了眯眼，垂眸長睫顫抖。
哪怕睡了一覺。
神色仍然有些疲憊，眼下的烏青也很明顯。
「王爺...宿乃此人....」淮一不知道如何開口，第一次感受到了為難。
岑淮兮皺眉，「怎麼？」
淮一沉聲，「王爺您見了就知道了！」
岑淮兮詫異的抬頭，眉頭擰在一起，周身氣勢陡然變冷。
淮一霎時間從頭冷到腳底，嘴巴倒是閉得嚴嚴的。
硬著頭皮等著挨罵。
岑淮兮抬眸看了他一眼，冷聲道，「去看看！」
淮一得令，硬著頭皮上前，推著輪椅前往會客廳。
別院中景觀本就是精心雕琢，昨日的大戰就像是一場夢，雪停了，夢也醒了。
遊廊各處早已經清理得乾乾淨淨，加上後半夜又下了一場不小的雪，今早便看著銀光素裹。
唯有角落牆角一些細微之處，還有些殘餘的血跡。
不刻意去看，根本發現不了。
本來因王爺傷得重，昨夜安排完事情就歇下了，淮一早晨並沒有來叫人的打算。
事發突然，他屬實拿捏不好主意，這才來請人。
「王爺，淮二凌晨已經帶著剩餘黑羽衛出發前往淮陽關，屬下擅自從京中調來五百預備衛，守護您和蘇姑娘安全。」
岑淮兮頷首，未反對。
「經過一夜排查，叛徒已經找到，現關押在地牢中，王爺要親自審嗎？」淮一臉色不好。
他們的人中出現了叛徒，雖然職位不高，卻是個容易鑽空子的位置。
也是他疏忽，最近過於緊張王爺身體，被那人瞧出端倪。
這才讓人鑽了空子。
加上昨日王爺為蘇姑娘出頭，折返回別院，才叫那些人有機可乘。
還差點連累了蘇姑娘，昨夜已經自請罰過。
岑淮兮皺眉，「是誰？」
淮一如實回答，「是車夫！」
車夫？
能在王府任職的，只有軍中之人，當年之事後，府中所有人都被他料理了。
在王府任職三年，從未出過紕漏，竟藏得如此深，「去查他底細。」
淮一點頭，「屬下已經派人去了。」
所有進入王府的人，都是調查過的，既然出了問題，顯然當初他們查到的是別人想讓他們知道的。
翻過來再查一遍，或許會有線索。
主僕二人說著話，到了前廳。
輪椅在地上滾滾發出聲響，堂前黑衣少年轉身，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用赤紅的髮帶高扎著馬尾，額前留出幾縷碎發。
明艷的長相，身姿纖瘦，個子不高。
從身形，和長相，都充斥著孤寂感。
少年本應該鮮活，但是那雙眼睛卻是灰敗的，如同年過花甲的老人一般渾濁。
僅僅只是一個側顏，便讓岑淮兮倒抽一口涼氣。
猛然僵直背脊，眸光如刀鋒一般掃向淮一。
淮一垂首立在一旁，仿佛早就預測到一般，「王爺，您別這眼神看屬下，屬下害怕，屬下剛才也嚇了一跳。」
淮一撇嘴，壓低聲音，「屬下派人去後院看了，蘇小姐剛醒，綠環伺候著呢，根本不可能是她頑皮戲弄我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岑淮兮一個極冷的眼神瞪了回去，可怖的眼神嚇得他三魂差點都飛出來。
淮一委屈，他也沒說啥啊!王爺也太護著了。
少年聽見聲音，他回眸，準確地判斷到岑淮兮的方位，拱手一禮，枯槁的嗓子如同風箱拉過，「抱歉，昨日傷你！」
說罷，翻手掌心出現一柄箭羽，翻手插進自己胸口，速度之快竟然沒有一絲猶豫。
岑淮兮皺眉，「淮一」
剎那，黑影翻飛，出手打掉少年手中的箭羽，箭頭鋒利，劃破了衣衫，也劃破了皮肉，瞬間鮮血淋漓。
少年淡然地取出藥止血，包紮，全程面無表情。
仿佛傷害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具沒有知覺的屍體。
那樣淡漠，叫人看著心驚。
便是岑淮兮都難免皺眉，對他的行為無言以對。
淮一手中拿著箭回到岑淮兮身邊，「王爺！」
將箭羽雙手奉上。
岑淮兮垂眸，玄鐵鑄造的箭頭，尾羽旁雕刻著兩個字，是宿乃的箭。
岑淮兮壓下心底的震驚，盯著那雙與蘇晚棠一模一樣的臉龐，心漏了一拍，一種可怕的想法在心底蔓延開來。
蘇尚書之子當年葬身火海，蘇家滿門慘死，他....和晚棠模樣相差無幾，從年歲上看，好似也相符....
倘若....
權臣之子家族覆滅，再出現成了殺手榜上最可怕的人物....
岑淮兮沒有辦法不多想。
「本王還以為你是個小啞巴。」
宿乃垂眸，「和啞巴也沒區別。」他說話特別費事，眸子一轉不轉。
「她還睡著，不能見你。」跟聰明人說話，不用費力。
宿乃自顧自尋了個位置坐下，「我可以等！」
然後就真的安安靜靜地坐在那等著，垂頭像個失去靈魂操控者的布娃娃。
輪椅扶手上的手指慢慢地收緊，岑淮兮呼吸帶動胸口的傷，痛感仍在，眸底越發昏暗。
他果然是來找蘇晚棠的。
比她小的綠環站在她身邊，都顯得高大威武。
強壯有力。
綠環趕緊將勺子放在她手裡，「蘇姑娘這是說什麼，奴婢喜歡你，願意照顧你，你生病了，王爺比誰都著急呢！」
「先吃飯，然後奴婢帶你去見王爺！」
蘇晚棠不再耽誤，大口大口地吃著碗裡的粥，很香，很好吃。
綠環在一旁時不時地給她碗裡添上幾口小菜，心裡酸澀，蘇姑娘到底過得什麼日子啊，連最普通的肉粥都吃得這麼香。
綠環心裡發誓，以後一定要對蘇姑娘好，她是王爺喜歡的女子，也是綠環喜歡的主子。
等蘇姑娘的腸胃養好了，她給姑娘做好多好多的好吃的，以後再也不受委屈。
……
外院淮一一臉難色敲響了房門。
「何事？」嘶啞沉穩聲響起。
「王爺，門外自稱宿乃的少年求見。」
昨夜發生的事情還沒徹底過去，外面就有自稱宿乃的人上門，這事怎麼看都是詭異。
淮一想著那人的樣子，他仍心有餘悸。
像，實在是太像了！
房間裡的聲音斷斷續續，不多時輪椅轉動，房門打開，光影闖進黑暗，岑淮兮那張俊美異常，卻過於蒼白的臉，徹底被光影照亮。
昨夜下了雪，院中一片雪白。
陽光正好，便有些晃眼。
岑淮兮微微眯了眯眼，垂眸長睫顫抖。
哪怕睡了一覺。
神色仍然有些疲憊，眼下的烏青也很明顯。
「王爺...宿乃此人....」淮一不知道如何開口，第一次感受到了為難。
岑淮兮皺眉，「怎麼？」
淮一沉聲，「王爺您見了就知道了！」
岑淮兮詫異的抬頭，眉頭擰在一起，周身氣勢陡然變冷。
淮一霎時間從頭冷到腳底，嘴巴倒是閉得嚴嚴的。
硬著頭皮等著挨罵。
岑淮兮抬眸看了他一眼，冷聲道，「去看看！」
淮一得令，硬著頭皮上前，推著輪椅前往會客廳。
別院中景觀本就是精心雕琢，昨日的大戰就像是一場夢，雪停了，夢也醒了。
遊廊各處早已經清理得乾乾淨淨，加上後半夜又下了一場不小的雪，今早便看著銀光素裹。
唯有角落牆角一些細微之處，還有些殘餘的血跡。
不刻意去看，根本發現不了。
本來因王爺傷得重，昨夜安排完事情就歇下了，淮一早晨並沒有來叫人的打算。
事發突然，他屬實拿捏不好主意，這才來請人。
「王爺，淮二凌晨已經帶著剩餘黑羽衛出發前往淮陽關，屬下擅自從京中調來五百預備衛，守護您和蘇姑娘安全。」
岑淮兮頷首，未反對。
「經過一夜排查，叛徒已經找到，現關押在地牢中，王爺要親自審嗎？」淮一臉色不好。
他們的人中出現了叛徒，雖然職位不高，卻是個容易鑽空子的位置。
也是他疏忽，最近過於緊張王爺身體，被那人瞧出端倪。
這才讓人鑽了空子。
加上昨日王爺為蘇姑娘出頭，折返回別院，才叫那些人有機可乘。
還差點連累了蘇姑娘，昨夜已經自請罰過。
岑淮兮皺眉，「是誰？」
淮一如實回答，「是車夫！」
車夫？
能在王府任職的，只有軍中之人，當年之事後，府中所有人都被他料理了。
在王府任職三年，從未出過紕漏，竟藏得如此深，「去查他底細。」
淮一點頭，「屬下已經派人去了。」
所有進入王府的人，都是調查過的，既然出了問題，顯然當初他們查到的是別人想讓他們知道的。
翻過來再查一遍，或許會有線索。
主僕二人說著話，到了前廳。
輪椅在地上滾滾發出聲響，堂前黑衣少年轉身，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用赤紅的髮帶高扎著馬尾，額前留出幾縷碎發。
明艷的長相，身姿纖瘦，個子不高。
從身形，和長相，都充斥著孤寂感。
少年本應該鮮活，但是那雙眼睛卻是灰敗的，如同年過花甲的老人一般渾濁。
僅僅只是一個側顏，便讓岑淮兮倒抽一口涼氣。
猛然僵直背脊，眸光如刀鋒一般掃向淮一。
淮一垂首立在一旁，仿佛早就預測到一般，「王爺，您別這眼神看屬下，屬下害怕，屬下剛才也嚇了一跳。」
淮一撇嘴，壓低聲音，「屬下派人去後院看了，蘇小姐剛醒，綠環伺候著呢，根本不可能是她頑皮戲弄我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岑淮兮一個極冷的眼神瞪了回去，可怖的眼神嚇得他三魂差點都飛出來。
淮一委屈，他也沒說啥啊!王爺也太護著了。
少年聽見聲音，他回眸，準確地判斷到岑淮兮的方位，拱手一禮，枯槁的嗓子如同風箱拉過，「抱歉，昨日傷你！」
說罷，翻手掌心出現一柄箭羽，翻手插進自己胸口，速度之快竟然沒有一絲猶豫。
岑淮兮皺眉，「淮一」
剎那，黑影翻飛，出手打掉少年手中的箭羽，箭頭鋒利，劃破了衣衫，也劃破了皮肉，瞬間鮮血淋漓。
少年淡然地取出藥止血，包紮，全程面無表情。
仿佛傷害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具沒有知覺的屍體。
那樣淡漠，叫人看著心驚。
便是岑淮兮都難免皺眉，對他的行為無言以對。
淮一手中拿著箭回到岑淮兮身邊，「王爺！」
將箭羽雙手奉上。
岑淮兮垂眸，玄鐵鑄造的箭頭，尾羽旁雕刻著兩個字，是宿乃的箭。
岑淮兮壓下心底的震驚，盯著那雙與蘇晚棠一模一樣的臉龐，心漏了一拍，一種可怕的想法在心底蔓延開來。
蘇尚書之子當年葬身火海，蘇家滿門慘死，他....和晚棠模樣相差無幾，從年歲上看，好似也相符....
倘若....
權臣之子家族覆滅，再出現成了殺手榜上最可怕的人物....
岑淮兮沒有辦法不多想。
「本王還以為你是個小啞巴。」
宿乃垂眸，「和啞巴也沒區別。」他說話特別費事，眸子一轉不轉。
「她還睡著，不能見你。」跟聰明人說話，不用費力。
宿乃自顧自尋了個位置坐下，「我可以等！」
然後就真的安安靜靜地坐在那等著，垂頭像個失去靈魂操控者的布娃娃。
輪椅扶手上的手指慢慢地收緊，岑淮兮呼吸帶動胸口的傷，痛感仍在，眸底越發昏暗。
他果然是來找蘇晚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