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算了吧，你幫不了我的
阮知許拉過溫靜的手，用指尖在她掌心緩緩寫下「知許」兩個字。
「你姓『知』？」
阮知許眼眸微彎，看上去心情極為愉快：「嗯啊。」
溫靜不禁喟嘆：「還真是個特別的姓氏，第一次聽到呢。」
正說話著，侍應生端著托盤過來：「先生您好，兩份dirty，一份開心果布朗尼，一份彩虹芝士蛋糕，還有您要的兩個白煮蛋。」
「您的餐齊了，如果還有需要請隨時叫我。」
「水煮蛋？」目送著侍應生離開後，溫靜的臉上升起一抹不可思議：「咖啡店裡怎麼會賣水煮蛋？」
阮知許聳了聳肩，剝著蛋殼，笑著反問：「咖啡店怎麼就不能賣水煮蛋了？」
少年的手很好看，修長白皙，指節分明，剝蛋殼這樣的動作，看起來也莫名優雅。
「反正他們做蛋糕，店裡肯定是要備著雞蛋的，給我煮兩個白水蛋，又費不了多少功夫。」
也是啊，咖啡店怎麼就不能賣水煮蛋了？
溫靜突然就意識到，其實不是他奇怪，是她被關在規規矩矩的殼子裡太久了，一點逾矩的事都會覺得不應該。
她看著他，有些失神。
說起來神奇，這個小屁孩身上總有一種，不論在什麼場合，做什麼事都很合理的鬆弛感。
「姐姐。」阮知許晃著手中剝好的蛋，微微笑著抬頭看向溫靜，那樣子簡直就像是在循循善誘投餵流浪小貓：「要不要嘗一個？」
溫靜失笑，搖了搖頭：「不了謝謝，想吃的話我自己剝就行了。」
阮知許突然站了起來，俯身靠近她。
「誒？」
這小屁孩，想幹什麼啊？
眼看著阮知許的臉離他越來越近，溫靜大腦一片空白，幾乎是下意識逃也似的偏開頭。
他溫熱的漂亮手指不由分說捏住了她的下巴：「別動。」
下一秒，軟軟涼涼的蛋白就貼在了溫靜的臉上。
阮知許捏著水煮蛋在溫靜臉上慢慢滾動，表情認真得像是在做實驗：「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溫靜突然覺得，有種莫名的情緒包裹著她。
她的心和緊繃抗拒的肢體同時軟了下來，像是躺進了一朵蓬鬆軟糯的綿綿雲。
原來他是看出來了的。
在來之前，溫靜匆匆用手邊的粉底遮過臉上的掌印。
從見面到現在，阮知許從頭到尾沒有提過，甚至表情也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她還以為她遮瑕工作做得很好。
原來……
他一早就全都看在了眼裡，只是為了不讓她難堪，一直沒有說。
但，他用最直接的行動告知了他的善意。
溫靜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一絲灼熱。
她有些倉皇地抓過雞蛋：「謝謝，好多了。我自己來就行。」
阮知許沒有堅持，鬆開手坐了回去。
「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我每次見你的時候，你都挺狼狽的。」
說到這裡，阮知許微微猶豫了一下，才繼續問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說來聽聽？或許我可以幫忙。」
阮知許放在桌下的拳頭微微攥緊。
如果是他那位「好哥哥」家暴的話，他也不介意幫爸爸正一正家風。
溫靜並不知道阮恂初因為自己臉上的巴掌印被誤會成了家暴男，更不知道阮知許已經在心裡腦補了一場家庭倫|理|大|戲。
她微微笑著搖了搖頭，一雙憔悴的眼中滿是寂寥：「算了吧，你幫不了我的。」
她話裡帶著深深的無奈與無力感，讓阮知許感覺心臟猛地縮了一下，像被針扎了似的。
他真的很想說他可以幫，但這畢竟是溫靜的私事，她不願意說，他就不好繼續追問了。
溫靜微微笑了笑，抬手將有些雜亂礙事的鬢邊碎發繞到了耳後：「我們還是來談談定製畫的事情吧。」
「不知道，你究竟是想要怎樣一幅畫呢？」
提到定製畫，阮知許沉默了片刻，臉上難得地露出了幾分肅然：「我想為我已經過世的媽媽畫一組肖像畫，這種畫你接嗎？」
看阮知許年紀這么小，估計也才二十出頭，還不知道大學畢業沒有，沒想到媽媽竟然已經過世了。
溫靜眼中閃過一抹憐惜，但也僅僅只是一瞬，就恢復了平靜。
她點了點頭：「當然。我可以看看阿姨的照片嗎？」
阮知許將早就準備好的一沓照片遞給溫靜。
「你先試著畫一張吧，如果畫得我滿意的話，我再訂接下來的。」
「如果不行，這一張的錢我也會照付。」
「別緊張，我不是懷疑你的專業水平，只是我要的並不是一比一復刻的人物畫，而是……要一種感覺。」
「實不相瞞，我之前也找過一些別的畫師，他們中不乏技藝高超的，但畫出來的，我總覺得跟我想像中的媽媽大相逕庭。」
「所以，這次定製，我才想私下見面跟你聊要求，因為『感覺』二字，是世界上最虛無縹緲的東西。」
「偏偏我想要的，正是抓住這虛無縹緲的『感覺』。」
「所以，你不要有負擔，是我的要求太苛刻。」
「不管畫成什麼樣，我們都已經是朋友了。」
溫靜翻看著照片的動作頓了頓，斟酌著開口：「冒昧問一下，你……見過你媽媽嗎？」
阮知許看著溫靜，眸色沉沉，半晌，才苦笑：「這都被你發現了嗎？」
「確實沒有見過，我母親是因為難產去世的。」
「我生日那天，就是她的忌日。」
難怪。
他給她的那一沓照片裡的人，明眸善睞，顧盼生姿。
每一張，都是明艷漂亮的……
二十歲。
*
溫靜回到家之後，趁著有靈感，直接就進了樓上的畫室。
當塗塗改改把草圖擬好後，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一個下午了。
溫靜指尖輕輕摩挲著草圖里阮知許的媽媽柔和的面部輪廓，總感覺越看越眼熟，好像哪裡見過似的。
但她也沒深想，只當美人大都有相似之處。
除了面前為阮知許做的畫，溫靜旁邊畫架上還有另一幅尚未竣工的作品。
那是過段時間婆婆岑詩英五十歲生日，溫靜準備送她的松梅雙鶴圖。
那幅松梅雙鶴圖已經基本完工了，只剩下比較消耗精力的描金細節還沒做到位。
溫靜把剛剛趕出來的草圖拍照發給阮知許，等待他回復的時候，便拿起畫筆，繼續精修起那幅松梅雙鶴圖來……
「你姓『知』？」
阮知許眼眸微彎，看上去心情極為愉快：「嗯啊。」
溫靜不禁喟嘆：「還真是個特別的姓氏，第一次聽到呢。」
正說話著，侍應生端著托盤過來：「先生您好，兩份dirty，一份開心果布朗尼，一份彩虹芝士蛋糕，還有您要的兩個白煮蛋。」
「您的餐齊了，如果還有需要請隨時叫我。」
「水煮蛋？」目送著侍應生離開後，溫靜的臉上升起一抹不可思議：「咖啡店裡怎麼會賣水煮蛋？」
阮知許聳了聳肩，剝著蛋殼，笑著反問：「咖啡店怎麼就不能賣水煮蛋了？」
少年的手很好看，修長白皙，指節分明，剝蛋殼這樣的動作，看起來也莫名優雅。
「反正他們做蛋糕，店裡肯定是要備著雞蛋的，給我煮兩個白水蛋，又費不了多少功夫。」
也是啊，咖啡店怎麼就不能賣水煮蛋了？
溫靜突然就意識到，其實不是他奇怪，是她被關在規規矩矩的殼子裡太久了，一點逾矩的事都會覺得不應該。
她看著他，有些失神。
說起來神奇，這個小屁孩身上總有一種，不論在什麼場合，做什麼事都很合理的鬆弛感。
「姐姐。」阮知許晃著手中剝好的蛋，微微笑著抬頭看向溫靜，那樣子簡直就像是在循循善誘投餵流浪小貓：「要不要嘗一個？」
溫靜失笑，搖了搖頭：「不了謝謝，想吃的話我自己剝就行了。」
阮知許突然站了起來，俯身靠近她。
「誒？」
這小屁孩，想幹什麼啊？
眼看著阮知許的臉離他越來越近，溫靜大腦一片空白，幾乎是下意識逃也似的偏開頭。
他溫熱的漂亮手指不由分說捏住了她的下巴：「別動。」
下一秒，軟軟涼涼的蛋白就貼在了溫靜的臉上。
阮知許捏著水煮蛋在溫靜臉上慢慢滾動，表情認真得像是在做實驗：「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溫靜突然覺得，有種莫名的情緒包裹著她。
她的心和緊繃抗拒的肢體同時軟了下來，像是躺進了一朵蓬鬆軟糯的綿綿雲。
原來他是看出來了的。
在來之前，溫靜匆匆用手邊的粉底遮過臉上的掌印。
從見面到現在，阮知許從頭到尾沒有提過，甚至表情也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她還以為她遮瑕工作做得很好。
原來……
他一早就全都看在了眼裡，只是為了不讓她難堪，一直沒有說。
但，他用最直接的行動告知了他的善意。
溫靜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一絲灼熱。
她有些倉皇地抓過雞蛋：「謝謝，好多了。我自己來就行。」
阮知許沒有堅持，鬆開手坐了回去。
「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我每次見你的時候，你都挺狼狽的。」
說到這裡，阮知許微微猶豫了一下，才繼續問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說來聽聽？或許我可以幫忙。」
阮知許放在桌下的拳頭微微攥緊。
如果是他那位「好哥哥」家暴的話，他也不介意幫爸爸正一正家風。
溫靜並不知道阮恂初因為自己臉上的巴掌印被誤會成了家暴男，更不知道阮知許已經在心裡腦補了一場家庭倫|理|大|戲。
她微微笑著搖了搖頭，一雙憔悴的眼中滿是寂寥：「算了吧，你幫不了我的。」
她話裡帶著深深的無奈與無力感，讓阮知許感覺心臟猛地縮了一下，像被針扎了似的。
他真的很想說他可以幫，但這畢竟是溫靜的私事，她不願意說，他就不好繼續追問了。
溫靜微微笑了笑，抬手將有些雜亂礙事的鬢邊碎發繞到了耳後：「我們還是來談談定製畫的事情吧。」
「不知道，你究竟是想要怎樣一幅畫呢？」
提到定製畫，阮知許沉默了片刻，臉上難得地露出了幾分肅然：「我想為我已經過世的媽媽畫一組肖像畫，這種畫你接嗎？」
看阮知許年紀這么小，估計也才二十出頭，還不知道大學畢業沒有，沒想到媽媽竟然已經過世了。
溫靜眼中閃過一抹憐惜，但也僅僅只是一瞬，就恢復了平靜。
她點了點頭：「當然。我可以看看阿姨的照片嗎？」
阮知許將早就準備好的一沓照片遞給溫靜。
「你先試著畫一張吧，如果畫得我滿意的話，我再訂接下來的。」
「如果不行，這一張的錢我也會照付。」
「別緊張，我不是懷疑你的專業水平，只是我要的並不是一比一復刻的人物畫，而是……要一種感覺。」
「實不相瞞，我之前也找過一些別的畫師，他們中不乏技藝高超的，但畫出來的，我總覺得跟我想像中的媽媽大相逕庭。」
「所以，這次定製，我才想私下見面跟你聊要求，因為『感覺』二字，是世界上最虛無縹緲的東西。」
「偏偏我想要的，正是抓住這虛無縹緲的『感覺』。」
「所以，你不要有負擔，是我的要求太苛刻。」
「不管畫成什麼樣，我們都已經是朋友了。」
溫靜翻看著照片的動作頓了頓，斟酌著開口：「冒昧問一下，你……見過你媽媽嗎？」
阮知許看著溫靜，眸色沉沉，半晌，才苦笑：「這都被你發現了嗎？」
「確實沒有見過，我母親是因為難產去世的。」
「我生日那天，就是她的忌日。」
難怪。
他給她的那一沓照片裡的人，明眸善睞，顧盼生姿。
每一張，都是明艷漂亮的……
二十歲。
*
溫靜回到家之後，趁著有靈感，直接就進了樓上的畫室。
當塗塗改改把草圖擬好後，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一個下午了。
溫靜指尖輕輕摩挲著草圖里阮知許的媽媽柔和的面部輪廓，總感覺越看越眼熟，好像哪裡見過似的。
但她也沒深想，只當美人大都有相似之處。
除了面前為阮知許做的畫，溫靜旁邊畫架上還有另一幅尚未竣工的作品。
那是過段時間婆婆岑詩英五十歲生日，溫靜準備送她的松梅雙鶴圖。
那幅松梅雙鶴圖已經基本完工了，只剩下比較消耗精力的描金細節還沒做到位。
溫靜把剛剛趕出來的草圖拍照發給阮知許，等待他回復的時候，便拿起畫筆，繼續精修起那幅松梅雙鶴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