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不是你,她一個人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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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她的眼神,簡直就是在看犯人。

  溫靜突然感覺被他的眼神刺痛了。

  她突然就笑了:「你覺得我是去哪兒了?偷情?找野男人?」

  「你要不要好好看看清楚我現在的樣子啊?」

  「濕透了,跟剛從河底爬上來索命的水鬼沒什麼區別吧?」

  「你是覺得我就頂著這樣一副德行,去給你戴綠帽子了嗎?」

  「你的想像力會不會太豐富了點啊?」

  溫靜神色哀戚,頓了頓,自嘲道:「放心吧,我又不是你,沒那麼多鶯鶯燕燕往我身上撲。」

  「沒人瞧得上我的。」

  「不過是有個好心人看我可憐,賞我件衣裳罷了。」

  阮恂初這才注意到溫靜是渾身濕透的狀態。

  他抬起手,想把她粘在臉頰上的幾綹兒濕發撥開,但溫靜一扭頭躲開了。

  等他反應過來時,溫靜已經甩開他的手,走進了浴室,將他關在了門外。

  *

  溫靜把自己整個泡在浴缸里,蜷縮著緊抱自己沉入水下。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有種回到子宮,泡進羊水裡一般的祥和。

  恰到好處的水溫很快讓她的肢體恢復了溫暖。

  然而水暖得了她的身體,卻暖不了她的心。

  她的心,仿佛還停留在冰冷冷的雨地里,說不出的難受。

  為什麼啊?為什麼阮恂初永遠都能那麼理直氣壯的。

  明明一直以來跟別人曖昧不清的是他,夜夜笙歌的也是他。

  她就這麼一次回家晚一點,他就這樣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仿佛她做了天大的錯事一樣。

  或許……這就是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吧。

  反正他知道,是她離不開他。

  她永遠會無理由無條件順從他的意願。

  所以,他做什麼都是對的。

  她的所有感受以及自我的想法,在他那裡都是隱身狀態。

  他看不見。

  就算看見了,也絕不會在意。

  她一直把他當做楚幸的替代,可他除了長相,其他地方都和楚幸差太多太多了。

  起碼,楚幸才不會那麼不把她當人看。

  她到底在執著些什麼?

  要不,乾脆離婚算了。

  那樣起碼阮恂初和蘇映雪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

  好歹成就一對,總好過現在,誰都不幸福,誰都不甘心……

  「溫靜,你還要多久?」

  阮恂初的聲音遠遠傳過來,打破了溫靜的思緒。

  溫靜從浴缸里浮起來,雙手緊抓著浴缸的邊沿,儘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氣息平穩:「馬上。」

  *

  剛剛一個人在浴室的時候,溫靜有些鬧情緒,不過出來之後,她已經都想通了。

  甚至於心平氣和地去廚房替阮恂初煮了一碗醒酒湯。

  溫靜端著一碗醒酒湯推門走進臥室,放在床頭柜上:「喝了再睡吧,不然明天又該難受了。」

  阮恂初一直緊鎖的眉心,在看到醒酒湯的時候微微鬆了松:「我今天沒喝多少酒,用不到醒酒湯,你自己喝吧。」

  溫靜背對著阮恂初躺下,把自己裹進被子裡,閉上了眼:「那就放著吧,我也用不到。」

  阮恂初原本稍稍鬆開的眉心,此時皺得更緊了。

  說不清到底有多久了,他們這對夫妻相處的時候就是這樣兩兩無言的狀態。

  毫無激|情,也毫無意思,平淡如水。

  阮恂初垂眸看著身側的女人:「溫靜,轉過來,我有話想跟你說。」

  溫靜的聲音透著疲憊:「明天再說吧,我太困了。」

  阮恂初的大掌自溫靜身後滑進她的睡衣里,掠過她纖細的腰,一路向上,在溫靜的驚呼中將她身體掰正,讓她直視著他。

  他直直看著她的眼睛,表情語氣都很嚴肅,問出的問題和手上的動作卻不正經:「溫靜,你是不是吃醋了?」


  溫靜不自覺蜷了蜷手指:「沒有。」

  阮恂初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在溫靜額頭敲了一記,竟是低低笑了一聲:「還說沒有?明明就是。」

  「放心吧,我既然娶了你,你就是我的妻子。」

  「阮家少夫人的位置,也只會是你的。」

  他都想不起來他有多久沒在溫靜臉上看到類似吃醋的表情了,以至於他總患得患失,覺得溫靜並沒有大家以為的那麼愛他。

  溫靜這些年來一直像個提線木偶似的,死氣沉沉,做的所有事都是按部就班。

  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但也沒有什麼活人氣兒。

  相比之下,阮恂初感覺,他好像更喜歡今天這樣會衝動、會耍小脾氣的溫靜。

  兩人距離本就挨得很近,阮恂初突然俯身向前,輕輕含住了溫靜的耳垂。

  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的耳畔,溫靜止不住的戰慄,下意識抬手去擋,掌心又恰好撐上阮恂初結實滾燙的胸膛。

  她像指尖觸了電似的往後躲,卻發現退無可退。

  阮恂初低笑著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腕,順勢固定在她的頭頂:「結婚多少年了,還玩欲拒還迎這一套,嗯?」

  「我才沒有……」

  溫靜原本僵硬充滿牴觸的身體,在清楚看到阮恂初稜角分明的臉龐時,不自覺放鬆了下來,甚至主動吻了吻他眼角的硃砂痣:「阿初……」

  阮恂初喜歡她這麼叫他,尤其在這種時候。

  她的尾音帶著一點輕顫,落在他的心尖上,癢酥酥的。

  回答她的,是阮恂初不由分說的熱吻。

  「唔……」

  也只有這種兩個人彼此負距離糾纏在一起的時候,溫靜才會有自己確實是他的妻子的感覺。

  溫靜一直知道。

  阮恂初不愛她,但是,愛她的身體。

  所以,即便平常對她冷淡刻薄,但在那種時候,還是願意耐下性子來哄她的。

  在阮恂初熟稔的撩撥下,溫靜從牴觸到漸漸柔軟,到最後只能勾著他的脖子一遍遍帶著哭腔地叫著「阿初」討饒……

  *

  溫靜在阮恂初沖完澡回來後,趁著他看上去心情還算不錯,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今天婆婆來家裡了,拿了很多補品讓我吃。」

  阮恂初皺了皺眉:「上次那些不還沒吃完?」

  「是啊。」溫靜無奈苦笑:「看起來,她真的很想抱孫子。」

  阮恂初毫不意外,語氣閒散:「她總是那樣,你別理她就好了。那些補品都是好東西,你隨便吃吃,就當補補身子吧。」

  「可是……我們都結婚三年了,我肚子一直沒動靜確實說不過去。婆婆那邊給我的壓力真的很大。」

  溫靜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阮恂初的表情。

  他看起來有一點不耐煩。

  但溫靜還是想說出來試試:「阿初,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溫靜的話。

  阮恂初的手機就放在溫靜的手邊,溫靜一低頭就看到了來電顯示上跳躍著的「雪兒」兩個字。

  結婚三年了,溫靜在他的手機備註里,還是只有連名帶姓的「溫靜」二字。

  他叫她的時候,也從來都只是硬生生的、連名帶姓叫的。

  可是他給蘇映雪的備註是「雪兒」。

  呵,多麼親昵。

  不待溫靜再多想,阮恂初已經走過來拿過手機接了起來。

  「餵?」

  電話那頭是蘇映雪嬌軟的哭聲:「恂初哥哥,你能來陪陪我嗎?Y市的雷聲好大,我好害怕!」

  溫靜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錯愕地抬起了頭,對上阮恂初冷冰冰的眼睛之後,才滿臉複雜地低頭看向了地面。

  天吶,怕雷是什麼見鬼理由?

  溫靜知道這世界上肯定存在確確實實怕雷的人,但她想,那些人在雷電來臨的時候,可能會選擇拉上窗簾、可能會選擇戴上耳機。

  但絕不會大半夜給一位已婚男士打電話哭求他去陪。


  什麼意思,這位已婚男士是避雷針嗎?只要他在身旁她就不會遭雷劈?

  這位蘇小姐的手段,未免也太……一言難盡了。

  但事實證明,想要拿下阮恂初,蘇映雪根本就不需要使出什麼高明的手段。

  因為下一秒,阮恂初就眉頭都沒皺一下地答應了:「你先別怕,把耳塞戴好,我這就過去找你。」

  溫靜啞然:「你真要去?只是打雷而已。」

  阮恂初下顎線緊繃,看向溫靜的目光帶著一層冰冷的戾色:「你不懂,她不是你,她一個人不行的。」

  溫靜心尖猛地一顫,在原地怔怔站了好久。

  或許是因為溫靜的臉色實在是過於難看了,阮恂初出門前軟下了聲音輕哄:「別多想,我一會兒就回來。她這個時候一個人真的不行,我回頭跟你解釋,嗯?」

  溫靜點了點頭。

  阮恂初顯然很滿意溫靜的乖巧,捏了捏她的臉蛋:「對了,你剛剛想說什麼來著?」

  她想說什麼來著?

  想說是不是可以停掉避孕藥。

  想說她是不是有資格為他懷一個孩子。

  想說她是不是配做他孩子的母親……

  可是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

  她不必開口,因為她知道,他不會答應的。

  她一個死皮賴臉粘上來的大舔狗,她怎麼配呢?

  心灰意冷的溫靜把剛剛沒說完的話咽回了肚子裡,自嘲笑著說:「沒什麼。」

  「別管我了,快去吧,蘇小姐還等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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