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們肯定還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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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帶著兜兜風而已,阮知許本來是一點也不想要溫靜錢的。

  更何況,給錢就給錢,塞領口裡是什麼意思?把他當牛郎了?發小費呢?

  但是吧,溫靜那兩句話,莫名說得他心裡暖暖的。

  嗯……這錢嘛,確實本來就是他應得的,收著就收著唄。

  他一個小輩,拿點長輩的紅包不過分吧?

  阮知許勾了勾唇,笑容愉悅中帶著點兒不易察覺的戲謔:「哇哦,姐姐出手可真大方,那我可真收下咯?」

  濕透的長髮粘在背上,說不出的難受。

  溫靜將濕噠噠的頭髮往後一撩,隨手用包里翻找出的一支筆簪了起來:「收著吧。」

  沒有了頭髮的遮掩,她被雨水浸透的修長白皙的脖頸,在路燈的照耀下看起來有種如玉般溫潤的質感。

  因為冷,她纖細的身體有些微微發顫。

  阮知許皺了皺眉,毫不猶豫地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溫靜的肩上。

  溫靜感覺肩頭一沉,有些錯愕的抬頭,看到的,是阮知許自然又認真地幫她調整衣服的樣子。

  對上溫靜的目光後,阮知許大大方方一笑:「瞧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別凍感冒了。」

  很久沒人這樣關心過她了。

  溫靜怔忡了好一會兒,才低垂著眼說了聲「謝謝」。

  阮知許抑制不住地爽朗笑道:「客氣什麼,咱倆這叫公平交易,銀貨兩訖。」

  「你也算天賦異稟了,毫無準備從這條賽道飛兩圈下來還不吐的姑娘,你還是我見到的頭一個。」

  「說起來,今天是你給我長見識了。」

  溫靜啞然失笑:「那你可真太瞧得起我了,我只是今天吐太多了,都吐無可吐了。」

  「這樣啊。」阮知許沉默了片刻,忽地一笑:「等著,我去給你搞點好東西,保管你吃完立馬好了。」

  「誒……」溫靜想叫住他說不必,但阮知許已經消失在了她的視線里。

  溫靜有些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孩,說風就是雨的。

  *

  栗子,養胃健脾,治反胃。

  阮知許小時候胃不好,他外婆總會煮些栗子粥來給他吃。

  他覺得,溫靜暈車喝了肯定也有效。

  但當阮知許拎著熱氣騰騰的栗子粥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溫靜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剛剛的座位上有一張便簽紙。

  阮知許把它拿起來,上面有一行用黑色原子筆寫下的娟秀字跡。

  「儘管知道不會再見了,但還是想告訴你,我今天很開心。謝謝你,陌生人。」

  阮知許不緊不慢喝了一口原本買給溫靜的栗子粥,笑得饒有興味。

  不會再見?

  不,嫂子,我們肯定還會再見的。

  *

  阮恂初在溫靜走了之後,就一直覺得煩躁。

  在場的都是人精,瞧出阮恂初心不在焉,一個個喊起累來,早早散了席。

  等阮恂初把蘇映雪送回去,回到家才發現,家裡黑燈啞火的,之前莫名甩臉子說了要先回家就直接拍屁|股走人的溫靜根本就沒回家。

  大半夜的,她一個人能去哪兒?

  阮恂初壓著火,給司機打了電話:「溫靜人呢?怎麼沒在家?她剛剛從【雲嶼】出來的時候沒跟你聯繫嗎?」

  就這一句話,司機瞬間冷汗都冒出來了:「啊,少夫人還沒回家嗎?您先別急,稍等,我現在就聯繫她。」

  原來,之前溫靜打電話的時候,司機正好遇到熟人,聊得起勁,見是溫靜的電話便懶得接,只覺得反正溫靜又不會找他麻煩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誰知道向來不多事的溫靜,今天會夜不歸宿,而從來不管溫靜,把溫靜當空氣的阮恂初,竟會突然關心起溫靜的去向來。

  司機真是一個頭兩個大,腸子都快悔青了。

  他就不該欺負溫靜好說話的。

  好在溫靜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司機一通道歉解釋。


  溫靜也沒和他計較,直接給了他地址讓他來接。

  路上,司機厚著臉皮朝溫靜求情,要她不要把他接到過她電話的事情告訴阮恂初。

  「求你了少夫人,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啊!」

  司機聲淚俱下的,但說真的,溫靜沒什麼感觸,甚至於覺得有點想笑。

  是的,他上有老下有小,他不能沒有這份工作。

  可是,他早幹嘛去了呢?

  他在為難她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的妻兒老小呢?

  再說了,那是他的妻兒老小,又不是溫靜的妻兒老小。

  說句冷血的話,他們怎麼樣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但是……跟他計較,實在沒有必要。

  她從底層而來,再清楚不過什麼叫赤腳的不怕穿鞋的。

  溫靜被他說得煩了,最終還是揉著發疼的眉心,點了點頭。

  司機長舒了一口氣——他就說嘛,溫靜好說話。

  但是,在他把心完全放回肚子裡之前,溫靜開口了:「這次,我可以放過你。但是,如果還有下次的話,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我在阮家確實沒什麼地位,可是要開掉一個司機的權利還是有的。」

  司機的笑容僵在臉上,白了又紅,憋得豬肝似的,終於憋出來一句:「是,少夫人。」

  溫靜推門回家。

  黑漆漆的家,只有常亮的地腳夜燈發散著昏黃的暖光。

  溫靜習以為常地默默換鞋,在找拖鞋的時候頓了頓。

  原本放著阮恂初拖鞋的地方空了。

  他回來了?

  也對,都兩三點了,該回來了。

  不過,他肯定早就睡了吧。

  溫靜自嘲地搖頭笑笑。

  呵,溫靜你到底在自作多情些什麼?

  你一個不入流的舔狗加替身,難道還指望他等你回家嗎?

  說實話,溫靜沒抱一點希望。

  但當溫靜穿過玄關之後,就見到了正抱著筆記本電腦,半倚在沙發上的阮恂初。

  電腦屏幕冰冷的藍光照在他的臉上,他本就稜角分明的臉看起來愈發英挺。

  他正直直看著溫靜,隔得遠遠的,溫靜都能感受到他眸中審視意味。

  「去哪兒了?怎麼才回來?」

  阮恂初披著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睡衣,腰帶要系不系的,衣領半敞,露出一大片結實的蜜色胸膛。

  明明慵慵懶懶的樣子,但就是自帶壓迫。

  他往那兒一坐,仿佛整個家裡的氣溫都低了一度。

  溫靜聲音淡淡:「睡不著,就隨便在外面走走。怎麼,你還不睡嗎?」

  感受到了溫靜話里的敷衍,阮恂初有些不悅:「大雨天的,一個人在外面走?」

  「嗯。」

  嗯?

  他問了這麼多,她就只回答一個嗯?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阮恂初本來有很多話想說的,看著溫靜冷靜淡然的樣子,突然覺得似乎都是自己的小題大做。

  他等她回家,似乎也根本沒有意義,甚至於有些幼稚。

  阮恂初重重合上了筆記本:「你到底想幹什麼?」

  「就因為映雪回國了,你就中途離席,甚至還夜不歸宿?」

  「溫靜,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無理取鬧?」

  溫靜怔了怔,隨即苦笑。

  所以一切歸根結底,竟然是她無理取鬧嗎?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連一點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溫靜抬手輕撫了撫阮恂初的臉頰,勉強笑笑:「我好累,阿初,你先回去睡,等我洗完澡再說,好嗎?」

  她一邊把身上濕透的外套脫下,一邊朝著浴室走去。

  突然,一隻大手不由分說攥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阮恂初皺著眉,目光緊緊盯著她身上那件紅色的棒球服。

  溫靜一進門的時候,阮恂初就看她身上這件外套不順眼了。

  等她走近,他一下子就知道了問題出在哪裡。

  儘管燈光昏暗,但這衣服的款式和尺寸,都很明顯是男人的。

  甚至,阮恂初依稀可以聞到衣服上混雜在淡淡男士香水中的菸草氣味。

  阮恂初臉沉下來,眸光越來越幽暗深沉,涼浸浸的,似乎比窗外的雨絲更冰冷刺骨:「這衣服哪兒來的?」

  「溫靜,你剛剛那段時間,到底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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