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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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川下意識地去看魏拂塵。

  這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嘛!

  真能裝!

  冷玉修沒好氣道,「你傷好之前,我們分開睡!」

  「我睡你外側,方便照顧你!」

  魏拂塵只覺得傷口更疼了幾分,立馬捂著腹部哀聲!

  果然引來了冷玉修關注。

  同時,他朝凌川揮手。

  等人出去後,他才可憐巴巴道,「不跟你睡,我睡不著,怎麼養傷?」

  冷玉修第一次知道高高在上的魏拂塵也會撒嬌。

  拗不過他。

  只能躺在他旁邊。

  卻怕弄到他傷口,隔得遠遠的。

  這幾日怕是她們成婚後,最安靜老實的幾日。

  陪著魏拂塵養了半個月,她們出發泉州。

  一日的路程便到了。

  冷玉修抬眸,目光落在門匾上。

  想起了小時候父親的好友曾經勸父親說,讓他在納個妾,生個兒子繼承家業。

  不然等以後連個傳承的人都沒有。

  林絲霧生下冷玉修便傷了身子,終身在難有孕。

  當時冷玉修還覺得那人有偏見,是離間父母的感情。

  現在想來或許那人說的是真的。

  她嫁人了,偌大的冷府里空無一人。

  當年父母還在時,大門外來找父親的車馬絡繹不絕,門庭若市,如今卻清冷無比,好似一切繁華都褪盡了。

  她心中心裡苦澀。

  停頓片刻後,她收回目光,平靜地走了進去。

  魏拂塵跟在她身後,什麼都沒說。

  前頭院子跟小時候記憶里的差別不大,只是空了許多,似是少了下人,又似是少了一些父親母親在時的熱鬧。

  院子裡栽種著母親生前最愛的白杜鵑。

  「姑娘!」眾人齊聲。

  冷玉修眼珠轉了轉,回過身便見管家丫鬟婆子全部站成兩排。

  當初她去京城後,得知不能立女戶,便寫信讓管家把家裡的人解散了。

  在看見他們,她萬千思緒湧上心頭。

  不用想也知道是魏拂塵安排的。

  為的只是讓她在回到這裡,不至於空嘮嘮的,徒增傷感。

  管家道:「姑娘可還要住您原本的房間?都叫人收拾妥當了。」

  冷玉修點點頭,帶著魏拂塵一路回了她的小院。

  屋內的擺設跟先前一模一樣。

  金絲楠木的繡床,上面掛著月影紗。小案上還擺著她愛吃的芋泥酥。

  連梳妝檯上擺放著她慣用的脂粉,仿佛一切都沒有變。

  夢蝶沒忍住,用帕子抹眼淚。

  冷玉修亦是眼前漸漸模糊。

  管家招了招手,一個婦人便上身行禮。

  管家道:「姑娘,這是余媽媽,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原來是管採買的,您有什麼吩咐她便是。」

  冷玉修輕輕頷首:「這些時日要勞煩媽媽了。」

  余媽媽忙說不敢當,只怕自己擔不起這重任,全憑姑娘吩咐。

  冷玉修微笑說:「難得回來,勞煩媽媽子一會兒做些泉州的吃食送來,我在京城饞了很久了。」

  余媽媽道是,立刻下去準備。

  待她走出好遠,冷玉修才問管家:「張媽媽呢?」

  張媽媽是她的乳母,待她也是極好的,得知她要回來沒理由不來。

  管家嘆息道:「張媽媽同兒子兒媳舉家去了臨州,聽說兒媳婦不日將要生產,便沒回來!」

  聽到她們都安然,冷玉修淡聲,「生產確實是大事。」

  看到魏拂塵,他才忽然反應過來,「瞧我,應該喚國公夫人才是。」

  魏拂塵溫聲道:「無妨,這裡是冷府,你們想怎麼叫都行。」

  管家感激地看了魏拂塵一眼,要是沒有他,冷府也不會完好無損,他們更沒有機會相聚。


  半月前,魏拂塵的人,便來泉州尋他們這些老人,又叫他們按原來的樣子布置起來。

  他道:「那還是叫姑娘吧,叫姑娘聽著親切。」

  冷玉修微笑道:「都好。」

  管家怕他們二人舟車勞頓,兩州離得不遠,自然聽說魏拂塵先前受了傷,沒說幾句話便退了下去叫他們好好休息。

  門被闔上的瞬間,冷玉修終於忍不住,眼淚大滴小滴的落下來。

  魏拂塵將她摟在懷裡,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良久懷裡才傳來一聲嗚咽聲,「謝謝夫君!」

  那些模糊的,久遠的記憶在此刻突然又清晰了起來。

  叫她情緒翻湧的厲害

  好在如今她有了魏拂塵,可以在他懷裡放肆地哭,不用再顧忌什麼大家閨秀的行為舉止。

  魏拂塵柔聲,「往後你想回來,我們就經常回來!」

  那些模糊的、零碎的記憶在此刻突然又清晰了起來。

  哭累了,才放開魏拂塵。

  他起身出去的時候胸口的衣襟都濕了大半。

  將空間留給她們,許久未見,大家礙於他的身份不敢上前。

  就只留了凌川同他一起去了書房。

  剷除了黎氏一族,等於斬斷二皇子的命脈。

  想必此時的大內早已亂成了一團。

  ……

  用過飯後,魏拂塵便陪著冷玉修來到了冷老爺和冷夫人的墓地。

  二人葬在一起,立了碑文,寫了生平紀事。

  墓碑旁還種了松柏,一看平日就被照料得很好。

  余媽媽擺好祭奠的東西,便見冷玉修跪下含淚道:「父親,母親,女兒不孝,來看你們了。」

  余媽媽也抹了把淚,再抬眼時,卻一臉震驚。

  只見魏拂塵撩起衣擺,毫不猶豫地直直跪到了冷玉修旁邊。

  這可是手握重權的定國公呀!天下哪有官拜民的道理!

  冷玉修顯然也沒料到,一時錯愕地看著他:「夫君,你不必……」

  他抬一抬手,聲音溫和:「你父母也是我父母,我下跪也是應該的。」

  冷玉修點頭,看著他的眼神里充滿感激。

  魏拂塵倒了杯酒,一點點倒在地上,「岳父岳母,我陪玉修回來看你們了,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她。」

  冷玉修聞言,眼淚不受控地落在紙錢里。

  她抬手打開了火摺子,將眼前的紙錢燒成灰燼。

  祭祀結束後,魏拂塵便揮退眾人,陪著冷玉修在墓前坐了許久,直至天色昏暗才起身往回走。

  回去的馬車裡,冷玉修將頭埋在魏拂塵胸膛里,感激道:「謝謝你,夫君。」

  魏拂塵捏了捏她的肩膀,「哭成這樣還叫我夫君,你知道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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