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流放三年,重歸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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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晉皇都,永安城。

  華麗的府邸,朱門緊閉,在天寒地凍中,顯出一絲絲淒涼之意。

  站在府門外,林錚抬頭凝視著匾額。

  三年前,他魂穿而來,繼承原主所有回憶的同時,也早已與原主的情感融為一體。

  如今看著那生活了十幾年的府邸,心口莫名的痛了起來。

  三年前的回憶猶如潮水般湧來,耳邊似也傳來責罵聲。

  「就是你調戲太子妃!」

  「逆子!你怎敢犯下如此滔天大禍?」

  「傳旨,果郡王養子秦錚醉宿東宮,罪不可恕,即日起發配邊關予披甲人為奴,欽賜!」

  而記憶中,屬於原主的痛苦哀嚎,也猶如一道悶雷般炸響。

  「不!不是我!」

  「求求你們相信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強壓下回憶帶來的酸楚,林錚緊了緊身上的破棉衣,可一瞬間好像更冷了。

  郡王府,多麼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原主曾在這個地方,做了十五年的世子。

  也在十二歲參軍後,用鮮血與榮耀,護了這裡三年。

  可卻在三年前,被告知是個假的!

  是當年郡王府的老奴,因受了郡王爺的鞭笞懷恨在心,故意將他的兒子,與真正的小世子調包。

  卻又在臨死前良心發現,將真相大白於天下。

  原主那帶著痛的記憶,反覆的衝擊著林錚。

  認親的那天,郡王爺夫婦喜極而泣,緊緊地抱住真世子秦誠,嘴裡念叨著「天佑吾兒」之類的話。

  而原主,這個做了十五年世子,又用功勳護了王府三年的冒牌貨,很自然的被晾在一旁,甚至連一個安慰性的眼神都沒有得到。

  直到第二天夜裡,郡王爺夫婦才將林錚喚進房間,信誓旦旦的向原主保證,他依舊是王府的世子,一切都不會變。

  十五年的養育,讓原主選擇相信他們,選擇信任他的親人。

  但!

  直到三年前的那夜。

  太子奉旨,在太子府設宴款待群臣,醉酒的秦誠誤入太子妃的房間。

  養了原主十五年的郡王爺夫婦,連同著寵愛了他十五年的三位姐姐,把他誆騙到太子妃的房門外打暈。

  趁著太子妃貼身婢女給太子傳信的功夫,將他親手送上了太子妃的床!

  而為的,就是護住他們的親兒子、親弟弟——秦誠。

  更讓原主感到心痛的是,事發後爹娘以及三位姐姐給出讓他頂罪的理由,竟然是他有軍功在身,即便東窗事發,也無性命之憂!

  那一夜,原主甚至察覺到,躲在所有人身後的秦誠臉上,划過的一絲絲得意的笑!

  也就在原主鋃鐺入獄前,他甚至查到,誤入太子妃寢宮,是秦誠故意為之!

  為的便是,借太子之手,徹底將他剷除,就再也沒人與秦誠爭郡王府世子的位置了……

  原主爭辯過,反抗過,可郡王府上下,沒有人會聽他說什麼。

  一心護住秦誠的郡王府眾人,甚至還大罵原主無情無義!

  明明用軍功就能挨過去的劫難,偏要拉著誠兒下水不說,還要污衊秦誠,當真不是個東西!

  也從那時起,原主對郡王府的一腔熱血,涼了。

  在發配邊疆的路上,原主憂憤交加,直到病死前都未曾等來,所謂家人的關懷……

  也是從那一刻,林錚魂穿而來。

  帶著屬於原主的悲憤,在邊關渡過了三年時光。

  「是錚弟嗎?」

  忽然間,一道熟悉的呼喚聲,拉回了林錚的思緒。

  他扭頭看去,身著青色長裙的少女,將半個身子從華麗的馬車探出,那張吹彈可破的俏臉上,寫滿了狐疑與驚訝的神色。

  是二姐,秦菀。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林錚雙眸微眯,沉默著沒有開口。

  在郡王府的前十五年,二姐最是疼他。

  哪怕是林錚想要天上的月亮,秦菀也會想著法子的,親手做一個月亮形狀的燈籠,代替明月送給他。


  是以,林錚與二姐的關係也最為要好。

  也正因如此,三年前騙林錚去太子妃房外的,便是秦菀!

  「呀,錚弟,真是你!」

  秦菀歡呼一聲,小臉上的驚訝,在一瞬間變為了驚喜。

  「是了,是了。」

  「新君登基,大赦天下。」

  「前幾日娘還念叨著,有這樣的好機會,你也該回來了。」

  「爹和娘日日夜夜的,都盼著你回來呢!」

  秦菀滿臉寫著欣喜,全然沒有注意到,林錚已經漸漸冷酷的眸子。

  呵。

  這話多麼諷刺啊。

  他被發配邊關三年,郡王府莫說一封信了,就是一個口信都沒有。

  這便是秦菀口中,爹娘對他日日夜夜的思念?

  若不是三年前,早就看清郡王府一家的嘴臉,他還真要信以為真了呢。

  「阿福,還愣著幹什麼?」

  「你趕緊回府通報一聲,就說大少爺回來了。」

  「讓爹娘也高興高興。」

  「順便吩咐下去,準備幾套新衣服,再讓廚房做些大少爺喜歡的吃食來。」

  秦菀一邊從馬車裡往外鑽,一邊興沖沖地催促著車夫。

  看她熱絡的樣子,分明就是迎接弟弟歸家的慈姐。

  哪兒還有一丁點兒三年前,顛倒黑白的醜陋嘴臉。

  可就在這時,林錚冷冰冰開口:「多謝郡主好意,秦某心領了。」

  「但就不必打擾郡王爺夫婦了。」

  「讓我進門,見一眼祖母,我便離開。」

  提起祖母,林錚已經冰冷的心臟,才算稍稍有了些溫暖。

  祖母對他有恩。

  三年前,若非祖母她老人家,手持娘家的先帝御賜之物,拼死爭取到一個面君的機會,並再三為林錚求情的話。

  僅靠著林錚從軍三年積累下來的軍功,早就已經人頭落地了。

  若非祖母還在,他林錚說什麼,也不會再登果郡王府的大門半步!

  「你……叫我什麼?」

  秦菀的動作一頓,笑容瞬間凝固,看向林錚的目光中,竟升起一絲絲遲疑。

  郡主?

  三年前,他明明是喚她阿姐的。

  可再見面,曾經她寵了十五年的錚弟,竟會變得如此疏離。

  秦菀心臟的某個位置,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了一把,疼得讓她有些窒息。

  沉默許久,秦菀這才從馬車上跳下來,笑盈盈地伸出手,想要去抓林錚的手腕。

  「錚弟,我知道這三年來你受苦了,心裡有怨氣。」

  「別鬧了,隨阿姐回家。」

  回家?

  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經沒有家了。

  林錚心底冷笑不止。

  他稍稍欠身,避開秦菀:「郡主,男女有別,還請您自重。」

  他冷漠的語氣,仿佛比冬日的冷風更加刺骨。

  林錚接二連三的抗拒,讓秦菀的臉色就垮了下來。

  「林錚,你鬧夠了沒有?」

  「爹娘日日夜夜的盼你歸家。」

  「尤其是娘,整日以淚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你可倒好,到了府門外,竟然連見他們一面都不肯,難道你忘記了他們對你十五年的養育之恩嘛!」

  秦菀被林錚的冷漠氣得不輕,指著他的鼻子冷喝:「不就是被發配了三年嗎。」

  「你怎麼不想想,你還替誠弟享了十五年的福呢!」

  「如今只是替誠弟受了三年的苦,你有什麼資格胡鬧?」

  「我不管,今天你必須和我回去見爹娘!」

  說著,秦菀再次伸出手,朝著林錚的手腕兒抓去。

  呵。

  林錚嗤笑一聲,心頭因祖母泛起的暖意,再次冰冷下去。


  好一句「不就是被發配三年嗎」。

  你瞧瞧,她說的可真輕巧啊!

  似乎邊關三年,在秦菀看來,就好似三天一般短暫。

  可林錚懶得爭辯,只是稍一側身,神色淡漠:「郡主,請自重。」

  「我還有事,告辭!」

  林錚冷冷的丟下一句話,邁步朝遠處走去。

  他回京只有兩件事,其中之一,便是探望祖母。

  他本不想驚動郡王府的人,可卻不想今日被秦菀撞上。

  既如此,林錚便打算改日再來,不想與郡王府的人,有任何的交集!

  剛走出去兩步,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林錚又停了下來,頭也不回,聲音更是冷到了極點:「哦,忘記告訴郡主,我不姓秦……」

  「姓林!」

  只一句話,便將秦菀的怒火燒的更盛。

  她猛地轉過身,剛要開口怒斥,卻見府門打開,從王府中傳來一聲悲戚又柔弱的呼喚聲。

  「錚兒,真的是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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