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會不會死我不管,但是你一定比我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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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藍天空之下,偏僻的小巷中,誰也不知道,正發生著……「殺人」事件。那是我的血,正從腹部傷口蔓延開,血暈在衣服上,一點一點如同是花開般,蔓延開來。

  方才顧清晨陡然出現,變幻出的那一身衣服基本上和我無多差異。

  這讓我不由得想起我家大人。

  那時候,我們四人,一起去學校參加畢業會……

  也不知道,龍白和斷……和千修怎麼樣了。

  唉,我抬起頭看著天上的白雲,那雲捲雲舒煞是好看。

  只我心中有些煩悶——這斷念,是顧笙瀾嗎?

  我不知是否睡得太久,已分不清,那到底是夢,還是真的了。

  「到底在哪兒!」

  「到底在哪!」

  靈女抓狂的聲音在面前響起,我能感覺得到那把劍在我體內亂戳一氣,我都還沒生氣,她竟自己抓狂起來,「沒有!沒有!」

  「怎麼可能沒有!」她氣急了,大聲吼著。

  我繼續視她若無物的看著這小巷。

  這是很熟悉的巷子……

  好像是,那時我對顧清瀾說要一起去旅行的小巷。

  那時他說,忘了那個我吧,我到現在明白,算不算晚?我看著靈女的袖袍,那裡……應該有紫淵吧——

  靈女終於抽出劍,把劍擲在地上,發出「咣啷」一聲。

  她惱怒的看著我,「你這蠢東西!我告訴你,你永遠不可能超越我!」

  「你只是我可笑可悲的命魂罷了!」

  「就算沒有藍翎羽,你也必須受制於我!」

  「我要把他丟去焰赤山!我也不給你!」

  「既然我不好,那我就把大家都毀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似乎有些癲狂,我不知道她受什麼刺激了,但是——

  那一句……你不過是我的命魂。

  我大概好像——明白了一點。

  她……果真是我的前世嗎。

  心口有些莫名的疼,大人,你是因此拋棄我?不,你說過不在意的。

  「哈哈哈哈哈……都毀了!都別想好!」我抬起手,扼住了——她亂甩的手,意隨念動中,她一聲尖叫——

  「你!你竟破解了定心咒!」

  是啊,那是定心咒,要定下心,才能破解咒訣。

  只是從前我只會惱怒,被自己反噬罷了。所以,顧清晨才說,耗費心神。若是,若是從前我肯好好學習,現在會不會好很多?

  「啊!!」

  靈女被我手掌心發出的紅色光芒灼傷的痛苦極了,她另一隻手泛起白影破來,但是我輕而易舉的又抓住了她的手——

  這次她一聲慘叫,表情都扭曲了。

  「嗷——」

  她大聲吼著,我聽著煞是煩躁。

  畢竟,這是我自己的身體啊——

  「把他放出來,把他還給我。否則……」

  意念加深幾許,靈女扭曲的痛苦臉上,划過狠色和恨色——

  「你休想!你要是把我打到消失——」

  「你就永遠都別想見到他!」

  我看著她眉心的紅痕,倒是險些忘記了,大人說,她是託了我的福,才當了仙,雖然是墮仙。我鬆開手,把她如垃圾般推倒在地上,從前,我一直覺得她被眾多人所愛慕著,應該是無比高尚。

  但現在——

  哼。

  我撿起地上她掉落的紫淵。

  「清瀾。」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喊他的名字。

  「清瀾,你在嗎。」

  我知道他聽不見,紫淵紋絲不動的。

  「哈哈哈哈哈哈……沒用的!你這種蠢東西,你是鬥不過我的。這紫淵只聽我的,哈哈哈哈……」靈女的兩個手腕上,漆黑滲出血絲,空氣中一股焦臭的味道。

  她大聲而又猖狂笑著。

  「你把他放出來。」


  我看著她那猖狂的模樣,真懷疑她是不是瘋了。

  她和上次的傲慢相比,這次好像——有些奇怪。

  「呵,那可不行。」

  鼻尖香氣四溢,竟然……是他。

  他難得挽起白髮,用了一隻看起來頗為貴重的白羽冠扣著,眉心的墮仙印和眼角下方的硃砂並不互相搶了光芒,倒是有些錦上添花的味道。

  紅唇如塗了胭脂,泛著光澤。

  仿若一隻妖,卻又是一隻,氣吞山河的妖。

  美艷如妖的他,穿著錦緞的印暗紋紅袍,紅袍子些微褶皺處,便在陽光下泛著妖嬈波光。

  顧笙瀾的美,和我家大人完全不同。

  他是妖,大人便是是謫仙。

  高高在上,如畫中仙的大人。

  那種高高在上卻絲毫不讓人覺得他是傲慢。

  因他天生就是如此。

  讓人只能以仰視,只能以遠觀。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顧笙瀾,今天仿佛刻意打扮了似得。他姍姍走來,每走一步,旁側巷中伸出的桃花枝,便也跟著,抖落下幾片花瓣兒……朝著他捲去,都說美人配花,花亦是願意配美妖的。

  但是——

  他噙著的笑,依然是嘲弄和不屑一顧。那種睥睨天下的冷傲笑容,是沒有變得,我早有預感,他會出現,他那麼會算的人,我醒來後他竟然不在,不管那是夢,還是什麼……我只能,一步步看。

  但是,他定是有計謀。

  他這般姍姍來遲,是為何?

  我正想著,身體忽然一僵。

  顧笙瀾,又對我用了定心訣嗎?我趕緊定下心來——

  卻見他抬袖間將靈女從地上虛扶起。

  這傢伙……

  該死,心又靜不下了!

  靈女看見顧笙瀾的瞬間表情委屈極了:「笙瀾!她欺負我,你看我的手……」

  顧笙瀾卻沒理她,反而看向我:「看來,你是真能屠龍。」

  我兩耳不聞,只平心靜氣默念著定心訣,可是等我緩過來,手中紫淵——

  已經被他拿走了。

  我的心瞬間又亂了起來,那邊,靈女得意非凡的笑著,「笙瀾!兩年不見,我就知道……你對我,還是在乎的。」顧笙瀾依然沒有理靈女,他目光落在我的腹上,朝我走了過來——

  「真是蠢貨一個,身體不想要,就扔到垃圾堆里去。」他聲音萬年不變的讓人噁心煩躁,看來,那——果然是夢了!

  我的夢……竟然對笙瀾有——

  可惡,真是噁心!

  噁心我自己,竟然做那樣的夢——

  我看著他,卻說不出話,我的心,亂了……

  定不下來了。

  桃花夾雜著顧笙瀾的香氣一起襲來,讓我聞了就覺得一陣惱怒,我知道自己不能夠惱怒。我不斷的在心中念著「歸一」,但是沒用!

  我依然動不了!他卻譏諷的望著我,施捨般抬手給我撤去束縛,「掙扎著是想再睡嗎,這可不行。」

  我瞬間倒在地上,我抬起頭看著他白若妖精般的臉頰,怒道:「顧笙瀾!你把紫淵還給我!你別以為你讓我在小樓里休息兩年,我就會對你有所感激!」

  「哧!笑話。」他不屑一笑,「若不是看你還有利用價值,誰管你死活。」

  「你……」

  他不理我的惱怒,面色依然冷漠如寒霜,臉色煞白的如同塗粉般,白與紅在他身上形成強烈的反差。

  一個大男人,居然「化了妝」,真是噁心!

  我看著他眼下妖嬈的硃砂,對上他冷漠的目光,怒道:「顧笙瀾,我再說最後一次,把紫淵還給我!你別逼我對你動手!」我的掌心幻化出紅色的光芒,他笑的邪魅猖狂——

  「哧,斗得過嗎。」

  「我——」

  我不再廢話,猛然撲過去,他身形輕巧,一晃躲開,那表情,一如往常的冷漠而目帶嘲弄——

  「蠢貨,廢物。」他啐著,我怒著:「你才是蠢貨,你才是廢物!把紫淵還給我!」


  我——只要紫淵!

  我根本沒想到,靈女會跑出來,還會讓顧清晨來找我……

  但是,也正好讓我拿回大人!我以為靈女會帶著紫淵跑,誰知道她找了一把奇怪的劍,在我肚子裡亂來一氣,又瘋瘋癲癲。

  顧笙瀾一邊躲著我的攻擊,一邊笑,「看來,你這身體,真是不錯。」

  他難得誇讚,可眼中滿是陰謀之色,嘴角更是勾起一抹詭譎的弧度。突然,他手心泛出光澤,持著紫淵道——

  「這世間,只有這麼一個法器可以收納靈魂,你立刻隨我去屠龍,否則我立刻——」

  「就把它丟到焰赤山,燒化。」

  我腳步一頓,看著顧笙瀾。

  「哈哈哈哈,笙瀾,還是你有辦法!」

  靈女在一側大聲叫好,她看了那麼久的戲,要不是因為她的身體是我的,她的血可以打開紫淵,我也許會為了大人的顧門,殺了她。

  反正她現在是墮仙,這次死了,就是真的沒了。她壞事做盡,死有餘辜。

  靈女朝著顧笙瀾踉蹌著跑過去,不想顧笙瀾抬手一揮,狂風立刻把她掃開數米,顧笙瀾看都沒看她,極為陰冷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打算屠龍。」

  「我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是屠龍,如果你阻攔,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瞬間,靈女表情精彩極了。

  我則蹙眉看著他,那他剛才虛扶她,只是為了讓我心神凌亂嗎!

  這混蛋!算人心,未免太准!

  「你還發什麼愣。」

  顧笙瀾又看向我,「走,還是不走。」

  我看著顧笙瀾,我對他——

  是沒有多少勝算。

  屠龍麼,我目前對龍……還一無所知,龍心在哪兒我也不知道。

  那邊靈女好似瘋了似得,仰天大笑起來,這兩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是——

  我看著顧笙瀾道:「我願去屠龍,但這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大人和我自己,你若真如所說,和她不是一夥的。那麼——我要……大人出來!」

  他看向遠處瘋瘋癲癲離去的靈女抬手間,把她抓了過來——

  靈女尖叫著在他手下,笑的越發癲狂:「哈哈哈哈哈哈……不可能的,我不會放出來,你才是守著紫淵一輩子,哈哈哈哈哈……」靈女的身形緩緩地模糊,不見了。

  顧笙瀾的手中,空了,他看著手中的空氣,微微眯起眸子道:「逃了麼……」

  我皺眉看著他手中的紫淵,他則冷眸一轉看向我:「其實不用她的血,他也可以出來。」

  「什麼!」我錯愕的看著顧笙瀾,「你……你一定是騙我——」

  他笑的得意陰冷——

  「你有的選嗎。」

  「……」

  是啊,我的選嗎?我看著他,總歸他也是要屠龍,「我——再信你最後一次。」

  他眸中划過一抹光斂,頷首道:「跟我回去吧。」

  「去哪?」

  「把你的肚子和腸子,收一收。」

  他的背影,在桃花片片灑落之中,美的仿佛不該存在與這繁華萬千的世界……

  「我不疼,我們可以立刻去屠龍!」我一刻也等不極了,我飛快朝他跑去,到他旁側,見他薄唇緊抿,他看我一眼,那一眼冰冷無比,繼而他鬆開微微抿著的唇,那唇,有些蒼白——

  他極為嫌惡道:「我看著煩,真是噁心死了。」

  「好吧,去哪兒收?」

  他腳步頓了一頓,看著我道:「自然是我來,你以為,你這腸穿肚爛的樣子,哪個醫院敢收。」

  「不行!」

  「你以為我願意,要不是你可屠龍,我會理你。」

  「你那三兩肉,入不了我的眼……」

  他說完後,抬手間一股醉人的花香撒來,我便……昏了過去。

  ……

  醒來時,我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原樣的,只是肚皮上的衣服,自傷口處,朝著四周剪開,肚皮上……的確已經縫好了,貼著紗布,看不見縫的什麼樣子,反正,我也感受不到疼。


  他又穿牆而過,看著我道:「把衣服換上,走吧。」

  我這才注意到,旁側還疊著一件——

  紅色的袍子。

  「這……」

  我皺著眉。

  「這袍子乃是用……」

  他皺眉解釋到一半,又不耐煩道:「懶得和你這種蠢貨解釋。」

  「穿上!」

  然後他就又穿牆而去了,我換好了衣服,和他出來,外頭竟然——

  已經漫天繁星了。

  他拿出一方漂亮的小舟,將那小舟直接拋到了空中,然後直接扯過我……跳上了那小舟。

  小舟在星海中穿梭,吹起他的白髮。

  我拿著紫淵,目光幽幽,小舟很小,顧笙瀾的白髮掃在我臉上,我皺了皺眉,往旁側躲躲,誰知舟竟然晃了晃!

  「啊!」

  我下意識的就抓住了他然後他跟著我一起——

  墜入了,大海!

  「把龍圖騰拿出來!」

  在冰冷的海水湮覆我和顧笙瀾之前,他對我道,我用意念將龍圖騰拿出來時,海水已經將我們包裹起來。但隨著龍圖騰散發出一股強烈的銀白色和金色交織的光芒,海水,竟然又分開了。

  分開的,不僅僅是水,還有我和顧笙瀾,也被那光芒分了開。

  他是被那光芒彈出去的!我看著他嘴角溢出的血,看著他被光芒彈出去,沉落入海底,而我說不出話來,也不能動,只是被那光芒指引著,繼續往下沉!

  這是一條被光芒分開的道路——沒有水,卻直通著海面,所以我還可以呼吸。我在這光芒的道路里,不斷的朝著光芒的盡頭落。

  這水下,不知多少千米了,周圍早已一片漆黑。

  顧笙瀾他早已經不見了。

  海中,似乎只有這道光芒,一直往下,一直往下……此刻,我終於知道深海恐懼症的感覺了,在我的周圍全是黑色的水。

  你不知道你周圍有什麼東西,也許隨時會攻擊過來。

  這種黑暗,和在鬼門關時,完全不同。

  但是好在,我現在這身份也不怕怪物!誰還能有我怪?人都是自己嚇自己,這世上,也沒什麼太可怕的東西,內心強大了,就好。而我一路上,也沒見著傳聞中的深海怪物。

  難道這水下深海處的怪物——

  便是人類所觸及不到,卻又心生懷念的:龍?

  水下越來越冷,越來越冷,好在我穿著這身顧笙瀾給的紅袍,真不知道是什麼做成的,倒不覺冷,可露出來的臉頰,卻覺得要結冰了……

  我不知道到底有多久,很久很久,我才終於到了——

  海底,最深處。

  我要怎麼說呢?面前,是一個巨大的龍圖騰,和那個龍圖騰相比,我方才拿出來的龍圖騰,簡直是——

  螻蟻。

  那巨大的龍圖騰飄在半空中,發出光芒,籠罩出一片無海水的地方。龍圖騰的光芒所籠罩著的無水區域,是石頭累積成的巨大深坑。

  坑邊散落著幾個鎖鏈,已經鏽跡斑斑。

  在這大深坑面前,我——

  簡直也像是螻蟻一樣。

  這是……龍盤著的地方嗎?我看著地上巨大的鱗片,突然間脊背涼涼的,也許屠龍,並非那麼簡單,不過——我一定可以的!

  顧笙瀾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他曾經來過這裡吧?我又不由得多看幾眼那龍臥著的穴,那時他就在這裡,在這盤著的龍肚子裡嗎?

  想來,這裡也算是人間,所以,他那時候才能和我說話吧!我眺望著遠方,突然發現在大坑對面,看起來像是玩具般的小房子——鍾逸夫,會在這裡嗎?

  我沉著臉飛了過去,警惕著看著這間小石房。

  倒和人類的差不多了。

  只是——我萬萬想不到,鍾逸夫竟然主動從房中走了出來。

  「你終於來了。」

  他依舊對我是笑意盈盈的,我卻眉頭一皺,攥緊了袖子中的紫淵。

  大人,你一定要給我勇氣啊。


  想起鍾逸夫曾經的騙局,他把我坑的那麼慘——我便不由盯著他心口,也不知道,龍心和人心位置,是否一樣?

  「來,進來說。」

  他還是對我這麼客氣,我冷眼看著他,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入龍穴亦焉得龍心。

  我一言不發走進去——

  等了這麼久,熬了這麼久,一切皆因他而起,我必然要親手捏碎了他的心!這房間裡擺設倒一應俱全,和外頭完全不同。

  鍾逸夫,這個我曾經把他當爸爸的男人。

  他的面容和我七分相像。

  說是清秀,卻又侮辱了清秀這個詞,因為他做的那些破事!

  好在,我現在……已經跳出契約。

  我若能夠換個容貌,就更好了。

  只是我還沒有學會。

  鍾逸夫依然一身道袍,他坐在沙發上,旁邊桌子上竟然還泡著咖啡,他背對著我,我自是想趕緊捏碎了他的心,把背影留給我……

  簡直是找死!

  意隨念動中,我的手掌發出紅光——

  很好!

  就是這個時候!

  我飛快的跑過去,他敏捷的躲開,我再朝他攻去。

  ……

  「我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我難逃一死,但是——你就不想知道,你那一世記憶是怎麼回事嗎?」他一邊躲閃一邊看著我道。

  我微微一怔,有些累,感覺身體,有些疲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血流過多導致。

  我沒再動手,緩著氣兒。

  「因為,你和她,現在在同一時空,所以,她存在的時候,你的那些記憶……就必須沒有。」

  我也已經大概猜到過這些,但是……

  我沒想到是這樣,閻羅和他們……是騙我了。

  真是倒霉,被一群騙子耍得團團轉!

  鍾逸夫見我沉著臉,又道:「你又知你體內是什麼?」

  我看著他道:「不管是什麼,我都要殺了你!」

  「是啊,那是轉機,天道要殺我的轉機,他們都知道,就只有你不知道,你不生氣嗎。你生為此而來,死亦要為此而去。」

  「你就是靈女轉世的命魂。你前世沒有管好你的天魂,讓你的天魂愛上了兩個人——她殺了人你後悔不迭才轉世到這一世。」

  我沒想到,會是這樣,我心中詫異,可是——

  「我是什麼,與你無關,你還是趕緊死吧!」

  我休息好了些,又沖了過去,他再次閃開道:「是啊,你現在得天道相助,天道欲要改規則,欲要殺我這條曾經幫助過他們的龍,泯滅了天道的證據——」

  「我現在是鬥不過你,但是——你卻也不能殺了我。」

  「哈哈哈哈哈……你不會殺我的!」

  他笑的十分難聽。

  我勉強耐著性子聽他說完後,皺了皺眉,天道如何噁心想滅掉證據,與我何干!我來,只是為了殺他!我懶得廢話,我怎麼不能殺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這些,和我殺你沒有絲毫關係吧!」

  「是沒有關係,但是,你死的話,也得死的明白點,不是嗎?哈哈哈哈……」他大聲笑著,笑的陰惻惻的——

  我心裡是是有些焦急,我殺了他之後,我會死?

  不管死不死,他都要先死才是!

  我現在……也不想活了!

  我看著他道:「我會不會死我不管,但是你一定比我先死!」

  石房內,我直接朝著他快速飛去,我必須要速戰速決!

  大人說的沒錯,要免夜長夢多!我掌心的紅越發強烈,那是我殺他的執念,我要趁著他沒有變成龍,趕緊殺了他。

  為顧門上下,為雲教,為千修,為所有—

  無辜受害的人!為了我這被扭轉的七零八落的命運,為了我這些折磨,我要——

  全部討回來!

  「好啊,殺!」


  他突然不再躲開了,反而是迎上我——

  「殺了我,他就永遠都別想出來了!」剎那間,我已到他心口的手,猝然收住。我的手,已經沒入了他的心口,這種感覺我曾經在大人那裡感受過一次,我的手……完完全全的融到了他的心口——只是……

  這個「他」——是我家大人嗎?

  「殺啊,怎麼不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鍾逸夫猖狂的笑著,我的手看著他心口被燒毀的衣服,我的手距離他的心臟只有很近很近,近到可以用毫米來計算的距離。

  也許只要我下了狠心,就可以了……

  但是——

  大人啊……

  我……我怎麼下不去手?

  「怎麼了,下不去手了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的比顧笙瀾還要猖狂噁心,「天尊,我早說過——」

  「你殺不了我!」

  「我不會死,我要永遠的活下去!我龍族終有一日還會主宰六道!這萬妖之血我就收下了,不死不滅歸我所有……」

  「你鬥不過我,哈哈哈哈……」

  「我贏了……」

  「哈哈哈哈哈……」

  耳邊,響起「轟隆隆」的雷聲,在這深海之下,震耳不絕,房屋晃動。

  不知道,是否是——

  那個天尊在怒。

  但是,但是啊……

  該死!

  我都感覺得到他心臟在我指尖前一寸在跳,可我……

  無法再近一步!

  我的手在發抖,他笑完後,陡然間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殺氣,那殺氣把我瞬間彈開,石屋瞬間化為灰燼,而我卻沒太大的感覺,只是飛出數米罷了。

  我站起來,蹙眉看著他道:「你不是千年才能復活一人嗎!」

  我記得大人跟我說過的!

  他不屑一顧道:「是千年復活一人,但我腹中可吸二魂七魄!」

  聞言,我猛然間退後兩步,該死——

  這個誘惑,的確很大!

  「只要七天時間,我就給你還給你一個仙人。這凡人成仙之路,乃是我龍族說了算!」

  「那你的條件呢……」

  我看著他,隱隱的覺得心裡很慌,我好像……

  知道大人,為什麼和我一定要分開了。

  面前的龍,說什麼主宰六道我不太明白,也許,這是他們大人物的陰謀。

  但是——

  我想要大人出來!

  鍾逸夫看著我的樣子,冷聲笑道:「我本想培養你,當我下一個藥引,可惜,竟被天尊又擺了一道。不過,他肯定想不到,到頭來你的命,還會是我的!」

  「哈哈哈哈!」

  「他終於終是為我作了一次嫁衣裳!」

  「你別拐彎抹角!」我大聲吼著,他看著我沉聲道:「原本,契約打破,留仙門不滅,你就不會轉世,你就是不該存在的命魂!」他冷冷一笑道:「但你已經被顧清晨改了命運。他對你說真的很好,捨棄了一切為了你……我要你的命來換他。」

  「從此,我是不死不滅,你回到墮仙的身份!」

  他,是要我的不死不滅之身做交換嗎?

  然後,我繼續當死後什麼都沒有,會消散的墮仙。

  而他以後——再也不用藥引了,是嗎?

  「怎麼,你勿要吃驚。我龍族本就是主宰,盤古出現後,開天闢地分了六道。我龍族為六道創始死傷無數,幾近滅絕!最後只剩我與龍白,可六道皆有主宰!唯我龍族!變成歷史,成為六道之外,被人們當作神話般的存在!誰人知道我龍族還存在!我龍族才是主宰萬物者!」

  鍾逸夫發狂似得吼著,邊緣便不斷的打下雷來。

  我懶得理會他那主宰六道的春秋大夢,在我眼裡,龍本來就是不存在的。

  只不過,現在才知道,他們的確還存在著。


  只剩下他和龍白了嗎?

  我——

  真的不敢信他,或者說我已經誰都不敢信了。

  我若給他我不滅之身,他卻反手殺了我……

  那我豈不是……

  什麼都沒了。

  「長夜漫漫,人生漫漫,要什麼留仙門復活?現在活著不是很好嗎?這是借命之契,你簽了後,我就助你得到天魂。」

  他說的話,句句誅心。

  我突然間就明白了——

  大人,為何一定要離我而去,原來,有一種分別叫做宿命,契約書和顧門榮辱早已為我和大人……

  寫下了註定的離別。

  大人他背負著顧門榮辱,一直說要屠龍的他,多麼回到過去,打破契約……讓所有人都活回來。

  呵呵。在我不知道自己是轉世之前,我以為自己是無辜的,直到剛才,惡龍那一番話,我才知道,在天道和龍族的戰爭中——

  我們只不過——是最渺小的炮灰。

  不僅僅是我,還有大人,笙瀾——

  我們所有人,都是。

  我看著鍾逸夫道:「這些與你傷害修仙者,吸取他們的魂魄,沒有關係吧……」

  鍾逸夫冷笑一聲道:「天尊給我強加了壽命,我為了對抗他,犧牲點失敗的修仙者又何妨!」

  「呵,我明白了。」

  之前我以為,不屠龍,我要等千年。屠龍,我要等千年,萬年,甚至……更久,到現在,我才明白,等著我的不是千年,而是灰飛煙滅。

  大人要離開的主要原因,是不想我不存在吧。

  我本是個不該存在的人,也許,在我沉睡時,他們就全部都知道我是什麼身份了,嗯——

  我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倒霉鬼。他們說我來頭很大,是很大,大到顧笙瀾也算不出。

  因為,那是天啊。

  天道要用我剷除惡龍,我何其幸運,得天恩寵。

  把我這不死不滅的身體給龍後,龍就不會死了。

  也許打破契約,他也可以再來一次,不再殺那麼多人……

  天尊,是這樣想的吧?

  但是——

  我在打破契約後,就不存在了……

  世間安得雙全法——

  大人你背負的太多太多了,你不想負了顧門,亦不想負了我。可大人,你還是失策了,你太愛了,你無法毀掉契約。

  我是你的妻子。

  你只有我。

  你是我的鬼夫。

  我只有你。

  這條命,是你給的。

  你想讓我這個本不該存在的人,活了下來……

  我可為了你,放棄這存在的命運。

  「這不死不滅,我不屑要。我要怎麼做才能把這命,給你?」

  他似乎早有準備的拿出一方金色的錦緞、筆與硃砂遞到我面前來——

  「你只需要把你的名字,寫在這裡即可。七日之後,我給你天魂之時,就是契約生效之時,你大可放心。」隨著他說話,那金色的錦緞上便出現了「七日後,天魂歸來,命歸於龍」字樣。

  「好。」

  這麼簡單,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拿起那毛筆沾著旁側紅色硃砂,在空白的金色錦緞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鍾離。

  金色契約書上,剎那間,紅光耀眼非凡。我的名字,瞬間如若紅花一樣,綻放開來。他則迅速收起契約,似乎怕我反悔一般,然後——

  對那頭頂的海,亦或者是天,狂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我不會下地獄了,我要和你天尊一樣壽命,我要攪得你三界大亂,哈哈哈……」

  我聽著那笑,心裡是沒有任何感覺。什麼天道改寫?三界大亂?與我何干?難得,我不再被人擺布著,我可以自己選擇——

  大人,你可知——

  沒有你,不死不滅又如何。


  天下對我來說不過是雲煙,抵不過你,溫柔一笑。

  千年太長,你的離,等不起。

  就算回到過去後,我要消失,那個陪著你的人不是我——

  但曾經,擁有過那麼愛我的你,我已經覺得……足夠了。

  「什麼時候開始?」

  我打斷他猖狂的笑,拿出紫淵,他收了笑對我道:「就現在吧,你在這裡,睡上七日,七日後!他就出來了!」

  「好,我知道了……」

  他將紫淵接過去道:「這紫淵,以後都不用再用了,我便一起吃了吧!」

  他說完,抬手間,放下一張漂亮的玉床——

  「這是龍白小時候的床,你可先用。」

  我看著那張,足以我在上頭轉圈打滾都不會掉下去的床,還真是……小啊。

  鍾逸夫丟下床後,就走到那邊的巨石坑中……這個殺死我母親的傢伙,七日後要拿走我不死不滅的命。

  我真是瘋了……

  竟然會簽下契約,我想……大人出來,一定會恨死我吧?

  那又如何?我只想再見他一次,然後……

  灰飛煙滅了也好,怎樣都行。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龍……

  也許,這也是最後一次。

  和書上相比,他更加栩栩如生,威武無比。他閉著龍目,盤在那石頭堆砌出的石頭裡,大概是……

  在吸收二魂七魄吧。

  顧清晨,千年之前你總歸還是存在的,大家……也都會活過來,我這體內的藍翎羽,也不知道在哪兒……

  但是……我想,命運肯定在冥冥中安排好了一切。

  我——

  只需要,安靜的接受就好。

  「蠢貨。」

  我閉目睡著時,突然間,心口想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這聲音,讓我險些從夢中醒來,而我已經施了長眠訣,是醒不來的。

  「等——」

  「大哥出來之後,就趁機殺了他,聽到沒。」

  「顧笙瀾?你……」我錯愕萬分,這是長命水!他,他……他是斷念!

  「你別怕,我只是在你睡著時,偷偷給你喝了長命水。」

  睡著時?

  我記得,長命水,必須是自己願意喝下去才會生效的……

  不,絕對不是睡著!

  那不是夢!

  顧笙瀾似乎並不知,我已……知曉此事。

  此刻,我心亂如麻。

  他是真的……嗎?

  我的確不敢,不願相信。

  他在那端一如往常冷聲嘲諷著:「早算出你這蠢貨會為為大哥放棄不死之身!」

  「幸好我以長命水先行偷龍轉鳳。」

  「我的命可以不要。可顧門、雲教、乃至天下蒼生,都會因為他的存在而遭殃,他必須下地獄。天道規則,也必要重新改寫。」

  「這命我給他。反正,千年之前,我還活著,你與大哥,去改變命運記得告訴那時的我……別修仙了,聽到了嗎。」

  他難得跟我長篇大論,只是聲音有些虛弱。我心裡忐忑而又驚慌……

  「顧笙瀾,你是……」

  我不敢說,我……

  根本不願意相信。

  「蠢貨,這次,是我最後一次和你說話。從此以後,你沒有對手了,這天下,再也沒有人會欺負你了。」他說完後,聲音陡然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

  「顧笙瀾!顧笙瀾!」

  我大聲喊著他名字,可沒人理我……

  他幹什麼去了?他消失匿跡了,是……去死了嗎?我不知道!鼻尖一股沉醉的香氣襲來,我微微一怔,這是——顧笙瀾的香氣!

  他……就在我身旁!

  可是——

  我已經,沒有意識了……

  七日後。

  我是故意設定在龍醒來之前的數小時。

  我要等我家大人出來,一眼就看見我。可我沒看見大人,卻看見了旁側的斷念。他就靜靜的躺在我的旁邊,我第一次看見他嘴角噙著笑。

  他——

  到底是斷念……還是,顧笙瀾?

  我現在,已經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了。

  但是,到底是分不清,還是……不願意多去想!

  斷念感覺到我醒來,睜開眼睛,瞬間又恢復了冰冷的表情,他冷冷的看著我,面無表情道:「閻羅派我來幫你。」他說完的剎那,龍穴里發生天崩地裂般的搖晃,整個床都在搖晃,我不受控制的朝著他那邊滾去,而他稍作猶豫,伸出手,抱住了我,帶著我猛然一躍而起……那床,砰的一聲倒扣在地上!

  我看著斷念緊抿著的唇,那邊一聲龍吟。

  大人——

  是要出來了嗎!

  我別開臉咬住下唇,狠狠推開了斷念。剎那間,他身體便如同一塊殘布一樣被推開……我錯愕的看著自己的手,感覺得到,他好輕。

  仿若是一個紙片一樣。

  那邊,龍吟之後,是一聲長嘯,屬於……我家大人的聲音!

  我看著從龍口中飛出的一團白色耀眼光芒……將這海底,照耀的無比通透!心跳,開始不受控制的加速。

  是他!

  是他!

  是我的鬼夫……

  「顧清瀾!」

  我朝著他飛去,眼淚瞬間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而腳下,龍穴之中的龍,緩緩地變成了鍾逸夫的模樣,他哈哈大笑著,「哈哈哈……契約已生效,你們儘管去恩愛吧,在這深海底,恩愛的死在一處吧。」

  「哈哈哈哈哈哈……」

  我微微一怔,他說什麼?死在一處!

  在鍾逸夫的大笑聲中,我依然是飛向顧清晨的——

  「不要過去!」

  身後傳來斷念的聲音,可已經來不及了,顧清晨身上陡然間,迸裂出無數的黑色光芒,那些光芒帶出來的煞氣,全打在我身上。

  剎那間,我的身體便被那些煞氣,戳穿無數血口……

  血液紛飛中,我卻還沒死。

  這黑色光芒——我見過。那是,我作為墮仙時發出的……那時,周圍一切亦是被掃的乾乾淨淨。

  「噗。」

  我被那黑色的光芒打落在地上,雖然感覺不到痛楚,但依舊有口血湧上喉間,忍不住吐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死吧!哈哈哈,做對魂飛魄散的鬼鴛鴦吧!」

  鍾逸夫他果然想殺我!也好,我已經看過大人活著了,只是——

  不好!他要殺大人嗎!

  「她死不了。要死的,是你才對。」不遠處,斷念一步步踉蹌著走來,他的臉色極其慘白。

  是——因為幫我承受了痛嗎?

  如果契約真的生效在我身上,我想,我剛才已經死了。

  「不可能!」不遠處傳來鍾逸夫氣急敗壞的聲音,「你是誰!竟用長命水來偷龍換鳳!我……我竟然沒有得到妖力!」

  「哈哈哈哈哈哈……」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斷念的笑,「認識」這麼久,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是不是很失望。」

  「是你做的!嗯……不對,你的味道是——」

  斷念冷冷的打斷他道:「她的命——可不是你說借就能借去!」

  「我鶴仙教之大徒,早想殺你。」

  「受死吧!」

  「要死的是你!不自量力的墮仙也敢和我相比!」

  鍾逸夫似乎也怒了,斷念卻大聲笑道:「我知道,你剛剛變過龍,短期內,不會再成龍,這次……你可逃不掉了!」

  我第一次聽見斷念說那麼多話。

  他就是……顧笙瀾!

  鍾逸夫怒道:「逃不掉!我也要拉著你一起陪葬!顧笙瀾!你壞我大事!我要你死的屍骨無存!」

  「好啊!來啊!」顧笙瀾他笑的無比痛快,「來啊,你不怕死!就趕緊先殺了我!哈哈哈哈哈——」


  原來,顧笙瀾,是在等他不變成龍這件事……

  我看著顧笙瀾,他還在裝斷念,他沒看我,只是和惡龍打在一處,我低頭看著自己這身傷,竟然都疊加在他身上嗎?

  那他現在……是要去死嗎!

  心中,如同山崩地裂般……翻天覆地。

  「疼嗎。」

  耳邊陡然間響起顧清瀾的聲音,我緩緩地回過頭,看著顧清瀾……

  「大人……」

  他蹙眉看著我,伸出手把我摟在懷中:「你真是瘋了,你知不知道,如果沒有長命水,你的命就……」

  「我的命,是大人給的。」我打斷顧清瀾的話,苦澀一笑:「大人你不怪我就好。但若可以,真想讓大人你也嘗一嘗,這被安排的滋味。」

  我看著遠處的顧笙瀾,他把命借給了我……

  他就是斷念,斷念就是他。

  那個夢,全是真的……

  他這個……

  魂淡!

  「我不殺你!顧笙瀾!我不殺你!我要你自己死!」遠處忽然傳來鍾逸夫獰笑著的聲音,「我要你痛不欲生的死!哈哈哈哈……」

  這海底最深處的世界,冰冷又無情,充滿血腥和殺戮。

  我被顧清瀾從地上扶起來,心慌不已,若非……

  若非顧笙瀾借命,我可能害死了我和大人!我方才簡直是怕極了,顧清瀾看著遠處的「斷念」,似乎知我所想,淡淡道:「方才是你執念作祟,天道要更改,你阻止不了,不必自責。」

  執念?

  是的——

  我心裡總朝著悲劇想,完全沒有想過後果!大人對我情深似海,我方才卻險些害了他,這該死的執念!第一次,我討厭執念。我看著顧清瀾,卻猛然發現,他眉心竟沒有墮仙印!大人他……沒成墮仙。

  「小怪物,你給我出了個難題。」

  話雖如此,可顧清瀾語氣冷冷,表情亦是冷漠,仿若是個無求無欲之人——

  「方才幸而聽見那句話,否則——」

  「我若墮仙便無法護你周全,我若成仙便無法和你廝守。」

  「這惡龍,該死。」

  我心下一怔,原來是這樣,還好……還好,可是——

  我看著顧清瀾,也許,仙也有仙的必要吧,執念,也許一念之差可害死人。我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顧清瀾表情淡淡,清冽的眸子看向那邊的「斷念」,聲音涼薄:「斷念竟是顧笙瀾麼。」

  顧清瀾說著,鬆開我的手,飛了過去……

  「欺負我弟弟多沒趣,倒不如和我斗上一斗。」

  「大人!」

  顧清瀾已經加入戰鬥,顧笙瀾沒有反駁,渾身是血的繼續朝著鍾逸夫而去。

  方才我只顧想著我家大人,那鍾逸夫說要顧笙瀾痛不欲生的死……

  已經喪心病狂的將顧笙瀾折磨的渾身是血,體無完膚。

  但顧笙瀾仿佛一點都不怕痛似得,只要能讓鍾逸夫痛一次,他不在乎痛十次!鍾逸夫也不敢殺了顧笙瀾,顧笙瀾的命……乃是他的一條命。

  隨著顧清瀾的加入,鍾逸夫開始漸落下風。

  除了方才那一句話,他們沒有說一句話,只配合默契。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們兄弟二人聯手,卻應該……也是最後一次!隨著他們的鬥爭,海底轟隆隆石頭崩裂之聲,不絕於耳——

  顧笙瀾依然還是斷念的身體。

  他似乎不打算變回來了,從方才到現在,也沒有開口承認自己是顧笙瀾。

  鍾逸夫被兄弟二人,打的節節退敗,雙目赤紅。他們不能真正殺死鍾逸夫,能殺死鍾逸夫的,只有我一人。

  可是——我現在,如果殺了龍。

  是否,就是殺了……顧笙瀾?

  我真的很想加入他們。

  捏碎了鍾逸夫的心。

  但……顧笙瀾要怎麼辦?

  鍾逸夫被纏的發狂,直接將滿身傷痕的「斷念」先狠狠彈開!


  「我說了,我不殺你!你就在地上,慢慢等死吧!哈哈哈哈……」

  鍾逸夫的笑聲只到一半就被顧清瀾的白影破狠狠地打穿了心臟的位置,一口血噴了出來,可下一秒,那心臟處又迅速補齊了。

  「哈哈哈哈……我要看著你們,自相殘殺!哈哈哈哈——」

  他喪心病狂的笑著,我看著「斷念」的身體如紙般從空中,緩緩飄下……

  猛然飛了過去——

  抱住了他!

  同時間,空中,顧清瀾清冽的聲音傳來——

  「照顧好他,這惡龍的欠下的債,我要全數討回來!」

  我抱著「殘破」的「斷念」緩緩落在地上,將他輕輕放下,在我放下的瞬間,「斷念」身上的青衣便盡數改作了紅,就連面容也恢復了顧笙瀾的模樣……

  那頭烏黑的發,亦漸漸花白,直至爬了滿頭銀髮為止。

  他閉著眼睛,若非嘴角流著血,我也許以為他只是睡了。

  只,氣若遊絲。

  「顧笙瀾……」

  我心中……萬千思緒,喊著他的名字。

  我了解大人,他怕是要與惡龍斗上很久,的確……那麼多人命,惡龍死後,自然是有體內冤魂纏著他讓他千年萬年的受到折磨,可是——

  就這樣輕易死了,未免太便宜他——

  我也會,一點一點,狠狠地把他身體……

  全部融掉,最後,再捏碎他的心臟才解氣!

  隨著我的呼喊聲,顧笙瀾的眼睛,緩慢張開,可是,那眼眸中再不見往日神采飛揚,就連那顆硃砂,也不能夠讓他精神起來了。他那黯然無光的眸子,似乎是看著我,卻有些失焦,並沒有與我目光相對。

  他沒開口,似是無力開口,只在心口傳來聲音。

  「放心。」

  「我不過是讓莫遠用我的身體,幫助你聚妖血罷了,你別多想。」

  「仙者,凡人之軀受不起,我只好委屈自己。剛好當作閉關可以療傷又能屠龍,兩全之策,我這種有利可圖之人,你應該了解的。」他心中對我如此說完,看著我的目光越發迷離,似乎是傷得太嚴重,不大看得清,最終,那雙暗淡無光的眸,緩緩闔上。

  「轟——」

  海底的天空,傳來一聲巨響,我猛然抬起頭看向天空,「大人!」我看著顧清瀾,還好,他並沒有占下風,是鍾逸夫方才被顧笙瀾這種……不懼死不怕疼的傢伙,折磨的夠嗆,現在又不能變作龍身,被顧清瀾壓得死死的。

  「我沒事。」

  「你照顧他,不用理我。」

  「大哥現在是仙,你不用擔心他,鍾逸夫現在弱的很……他——殺不了仙的。咳咳——」心口,傳來顧笙瀾虛弱的聲音——

  我突然間覺得自己很可惡。

  「你被我嚇到了吧,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這話,我曾在活人祭時候,與心中想過。

  顧笙瀾他那時候,果然聽的到我心所想!其實,顧笙瀾這一襲紅袍白髮的模樣,比那日飛落的桃花還要妖艷,可我……

  無法對他言說。

  我不會,對除了大人外,任何的人……留有餘地。

  即便他——

  他對我……

  我也不可以,這對大人不公平。對我自己……我也會厭惡。

  「我不想替他死。你把我的心捏碎,就能拿到——藍翎羽了。」

  「什麼!」

  我猛然看向他,他緊閉著眼睛,眉頭亦是皺著,又在心中,發出陰險詭譎的熟悉笑聲——

  「呵呵呵呵——你沒聽錯,藍翎羽,就在我心裡,我趁著你睡著,拿出來了。」

  「這心口藏東西的方法是你教與我的,還是由你親手拿出去,最好。」

  他閉著眼睛,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容,「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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