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獵人與獵物(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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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0章 獵人與獵物(4000)

  別說拉薇兒在不遠處給墨聞打著信號,實時反饋著奧爾科特的心理反應,

  光是墨聞自己,都能猜測到對方的意圖,畢竟這真心不難猜。

  這裡本就充斥著厄伯利斯的特殊秘能,在此基礎上,墨聞完全可以認為每一個高層人物都疑神疑鬼,堪比曹操在世。

  再加上他本來就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行徑,對方要猜測出來實在不是難事。

  如果說墨聞這樣大搖大擺地撬三天牆角,敵人還不能發現,那他反而要質疑敵人的含金量了。

  要是都這麼遲鈍麻木,那還不如早點回家種地,省得在戰場上丟人現眼,墨聞也直接回去等著對面送上門就行。

  更何況,對面要是真發現不了他的小動作,或者懷疑到其他人頭上的話。

  紅溫的就是墨聞了。

  好在奧爾科特沒有讓墨聞失望,反應得非常及時。

  事實上,早在第一天有士兵逃跑的時候,奧爾科特就已經將墨聞列入了「重點觀察對象」的名單。

  只不過那時候他還僅僅只是將墨聞視為一個「有嫌疑」的目標,並沒有確鑿的證據。

  直到今天,在經過了兩天時間的思考與排查之後,奧爾科特才終於將其他人從「懷疑名單」上暫時移除,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墨聞的身上。

  當然,奧爾科特的這種調查倒不如說是一種試探。

  他根本就不需要什麼確鑿的證據,只要墨聞在接下來的行動中稍微露出一點點異心,

  墨聞就要被拖出去當眾處刑了。

  而這正合墨聞的意。

  墨聞還怕奧爾科特寵著他呢,那多不好意思啊。

  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裝備,又從埃貢那簡陋的帳篷里裝模作樣翻找出幾塊干硬而且快要變質的肉乾,墨聞便邁步走出了帳篷。

  冬日的陽光依舊是那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放眼望去,除了來來往往、面色麻木的土兵,,再也看不到任何能夠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在營地中央那片被土兵們刻意繞開的空地上,軍士長奧爾科特正騎在一匹高大且毛色駁雜的戰馬上,靜靜地等候著。

  他身旁,還站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一個個都低垂著腦袋,將自己的面容隱藏在頭盔的陰影之下,讓人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

  不過,真要論起戰鬥力來,這十幾名士兵加在一起,恐怕也抵不過奧爾科特一個人。

  畢竟,等級和裝備的差距,有時候是無法用數量來彌補的。

  嗯,再套娃一次,這幫人加起來也不夠墨聞打的。

  再再套娃一次,把墨聞也加上的話也不夠墨聞此時身邊的人打。

  「埃貢,她來做什麼?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奧爾科特直接開口,微微皺起眉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這位不請自來的女冒險者。

  依舊是那副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打扮,身上的武器也只是比軍中制式武器稍好一點的品質,怎麼看怎么正常。

  但加入此次行動本身,便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在這短短的三天時間裡,除了暗中調查墨聞的動向之外,奧爾科特也沒有放鬆對這位來歷不明、自稱「諾克塔莉婭」的女冒險者的調查。

  只不過,就像他對墨聞的調查難以取得進展一樣,他對拉薇兒的調查更是毫無頭緒。

  奧爾科特派出去監視墨聞的人,好歲還能得出「此人行蹤詭異,難以捉摸,一定有問題」的結論。

  而那些負責監視拉薇兒的人,得到的結論卻是一一「這人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要知道,這片軍營,距離最近的城鎮,確實有著相當一段距離。

  但為了方便管理和補給,他們事先就已經從附近的冒險者公會據點,索要了一份較為詳細的成員名單。

  大部分低等級的、可以公開的冒險者的信息,軍隊都有著較為簡單的記錄。

  然而,拉薇兒的名字,卻完全不在其中。

  這還算合理,畢竟拉薇兒的身手怎麼看都不屬於低等級冒險者的範疇。

  問題在於,奧爾科特為了保險起見,還特意派遣了幾名經驗豐富的斥候,前往附近的城鎮和村莊打探消息。


  可結果,卻依舊是一無所獲,沒有人聽說過「諾克塔莉婭」這個名字。

  這就讓他不得不警惕起來了就算沒有詭計之神的恩賜,他也會如此。

  不過,拉薇兒的回答很是敷衍:「哦,我只是想跟過去看看熱鬧而已。」

  「只是這樣?」

  奧爾科特的語氣有些奇怪,

  拉薇兒只是點點頭:「只是這樣。哦,對了,我也可以幫你們的忙,比如追捕一下那些逃跑的士兵,或者清理一下路上的魔獸之類的。

  當然了,這是要收費的,而且是按照正常標準收費。你們最好帶上一個會寫契約的人,免得到時候算不清帳,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可以。如果你真的能夠幫上忙,我會按照約定給予你相應的委託費用。」

  想了一會兒,奧爾科特最後點了點頭,然後警了墨聞一眼,「走吧,時間不等人!」

  說罷,他便猛地一扯韁繩,調轉馬頭,率先朝著軍營外走去。

  奧爾科特本想阻止拉薇兒的參與,但看見拉薇兒那「自信」的表現後,他又遲疑了。

  無論怎麼看,拉薇兒都像是個冒險貴族,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留在了軍營。

  對於那些貴族的想法,奧爾科特是不能理解的,他不是貴族出身,單純憑藉能力混到這個職位。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儘可能不要惹惱一個底細不明的人。

  更何況,他心中已經有了新的想法:

  他原本打算把墨聞做掉,讓士兵們知道背叛的下場。

  而如果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冒險者在場,情況又會有所變化。

  如果拉薇兒對他的行動不聞不問,那麼奧爾科特就可以趁機向她展示一下軍營里的規矩,讓她明百什麼叫做軍令如山。

  如此一來,他不僅可以達到震士兵的目的,還可以避免與這位大小姐背後的勢力發生衝突,可謂是一舉兩得。

  畢竟,他處決墨聞的理由是叛國,是違反軍紀。

  如此正當的理由和手段,哪怕是公爵大人親臨,恐怕也無法從合理性上挑出任何毛病而如果拉薇兒試圖阻止他的計劃,那麼奧爾科特也可以順水推舟,改變策略,以「流放」的名義,將墨聞逐出軍營。

  當然,前提是拉薇兒必須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讓他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不起誰。

  雖然這樣一來,震的效果肯定會大打折扣,但能夠暗中賺取一個人情,對於奧爾科特自己來說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一切都在計劃之內。

  天氣愈發寒冷,時間都仿佛減緩了許多。

  馬蹄踏在凍得堅硬的雪地上,發出沉悶而單調的聲響。

  經過幾個小時的長途跋涉,在短暫的白日結束之前,奧爾科特一行人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明顯臨時搭建起來的營地。

  營地的規模並不大,只有寥蓼十幾頂帳篷,稀稀拉拉地散落在雪地中。

  帳篷的材質,大多都是一些粗糙的獸皮和帆布,顏色也十分單調,與周圍的雪景幾乎融為一體。

  其中還有一些士兵正忙碌著,試圖搭建起新的帳篷。不過他們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和遲緩,似乎是被這嚴寒的天氣凍僵了手腳,顯然那些棉衣並不能有效阻擋今年的寒冬。

  墨聞放眼望去,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這個營地建成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五天,差不多就是他剛剛奪舍埃貢這具皮囊的前夕。

  從帳篷的新舊程度以及土兵們那生疏的動作來看,這裡顯然是一個剛剛建立起來的、

  用於臨時駐紮的據點。

  而奧爾科特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雖然臉上依舊保持著一貫的嚴肅和冷漠,但眼中還是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和失望。

  他原本以為,經過幾天的時間,這裡的土兵們應該已經將營地建設得差不多了。

  可沒想到,眼前的景象卻與他預想中的相差甚遠,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這幫傢伙,這幾天的時間裡怕不是一直在摸魚偷懶,上三休二吧?

  不過,他很快就將這種驚訝和失望的情緒掩飾了下去。


  因為還有更加值得他注意的事情。

  奧爾科特微微側過頭,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不遠處、正悠閒地欣賞著周圍雪景的拉薇兒。

  經過這幾個小時的長途跋涉,他所帶來的那些精銳士兵,都已經有些氣喘吁吁,疲憊不堪。

  就連他膀下的戰馬也因為長時間暴露在嚴寒之中,凍得不停地噴出白色的霧氣,顯得有些萎靡不振,失去了來時的精神。

  畢竟這匹戰馬並不是什麼擁有特殊血統的魔獸,而只是一匹經過嚴格訓練的、普通的戰馬罷了。

  可反觀拉薇兒,卻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閒、輕鬆自在的樣子,仿佛剛才的跋涉對她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她身上那件單薄的皮甲顯然完全無法阻擋寒風的侵襲,正常人穿這種東西,在寒風之中不出一小時就會被凍成冰塊。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這位自稱「諾克塔莉婭」的女冒險者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角色。

  光是她身上所展現出來的、對寒冷的超強抗性,就足以證明她的實力遠遠超出了普通人的範疇。

  想要達到這種程度所需要的魔力天賦,在普通人中出現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震驚歸震驚,正事還是要做的。

  奧爾科特收回了目光,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墨聞的身上。

  清了清嗓子,他緩緩開口,向墨聞解釋起了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埃貢,看到前面的那個營地了嗎?」

  奧爾科特指了指前方,那個略顯慘澹的營地,「根據我得到的情報,在這處新營地的附近有一個非常隱秘的地點。那是那些逃兵們用來藏匿物資的地方。

  這次我們的任務,就是悄悄地接近那個地點,將它團團圍住,然後一舉將那些逃兵和物資全部拿下!

  記住,行動一定要迅速、隱蔽,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事實上,附近確實存在著幾個疑似逃兵藏匿物資的地點。

  這些地點,都是根據之前逃兵的活動軌跡,以及對地形的分析推測出來的,具有相當高的可信度。

  但要說具體在哪,奧爾科特目前還真無法篤定。

  不過他本來就沒打算直奔目的地。

  他真正要帶墨聞去的,是一個他早已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只不過,為了不讓墨聞起疑,他並不會明確地告訴墨聞,他們具體要去哪裡。

  奧爾科特會故意將行動路線說得模稜兩可,讓墨聞自己去選。

  如果墨聞在行動過程中,有意無意地避開了某個奧爾科特未談及的「疑似地點」,那麼奧爾科特就會立刻帶人前往那裡進行搜查。

  如果墨聞表現得對所有「疑似地點」都一無所知,那麼奧爾科特就會將他帶到自己預先布置好陷阱里。

  在那裡,他已經提前安置好一批「逃兵」,直接把帽子扣在墨聞的頭上。

  無論墨聞如何選擇,奧爾科特都有十足的把握將墨聞套牢。

  而之所以選擇在這處新營地附近動手,也是奧爾科特深思熟慮的結果。

  這處新營地剛剛建立不久,士兵們大多都是從各地臨時徵召過來的,彼此之間並不熟悉,甚至連戰鬥經驗都不多。

  再加上這裡的環境惡劣,補給不足,士兵們的士氣普遍低落,幹勁不足,對軍隊的忠誠度也十分有限。

  一個不注意,這裡就能轉變成「叛軍營地」。

  這種情況下,如果能夠成功地將墨聞這個叛徒拿下並且公開處決,那麼一定能夠起到殺雞做猴的效果,極大地威鑷那些心懷不滿的士兵。

  同時,如果能夠順藤摸瓜搗毀一個逃兵的藏匿點,那麼也可以有效地遏制這處新營地中可能出現的逃兵現象,維護軍隊的穩定。

  可以說是一舉多得的妙計。

  如此一環扣一環的計策,就連奧爾科特都忍不住想要誇讚自己的智慧。

  他不愧是被詭計之神厄伯利斯注視看的人!

  【拉薇兒:嗯哼,你怎麼看?如何評價這什麼什麼軍的軍士長奧爾科特?】

  【墨聞:我用眼睛看,不作評價。】

  偏過頭對上拉薇兒的視線,墨聞又把視線重新投向不遠處的營地。

  就事論事地說,這軍士長確實挺有腦子,墨聞一時半會兒還真挑不出什麼毛病。

  連一個小小軍士長都這麼棘手,對方的更高層人物過來,想必整出來的動靜只會大不會小。

  問題在於,他們的獵物選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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