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拱火怪墨聞(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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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8章 拱火怪墨聞(4000)

  墨聞丟了個重磅消息出來,讓這七個被拉出來當苦力,實則出來一同摸魚的士兵人心惶惶。

  按照常理,墨聞這番話可以說是擾亂軍心,直接拖出去斬了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但問題就在於,這隻軍隊並不是什麼信念堅定之軍。

  恰恰相反,他們完全就是一團散沙,頂多就是裡面有幾顆石子比較硬罷了。

  更多人是被迫入伍或者打算從中撈一筆的投機派,而後者已經明白這裡完全就是個大型奴隸市場而已。

  不,此言差矣。

  奴隸市場裡,若是自己個頭大力氣大,好列還有被人買走的機會,換個新環境。

  是被誰家富婆看上,還是被哪個黑心包工頭拿去當人柴,的確是個未知數。

  但在此時的軍營,這只會是一個已知的結局:一直被壓榨,直到死亡或者戰爭結束。

  很多人都對這場戰爭的目的和預期時間一無所知,不過所有人都知道沒有五年絕對沒法了解這件事。

  更重要的是,按常理來說,參軍雖說不會帶來什麼榮譽感,可姑且還算是個體面的工作,講出去也好聽一點一一至少比苦力強。

  而在這裡,軍人的名聲似乎遠比他們想像的低,並且還在一路向下狂奔—

  堪比高壓鍋的日常生活環境本就讓他們苦不堪言,再經墨聞這麼一說,他們不得不思考墨聞說的是否屬實。

  這些人確實大部分都沒什麼見識,也沒讀過什麼書,應該說識字的都沒幾個。

  但對於諸神的認知並不需要多少知識。

  就算一個人什麼都不懂,也會有人前來「安利」自己崇拜的神明。

  詭計之神厄伯利斯的名聲一直都相當微妙。一些貴族很樂意人們以「厄伯利斯之使徒」稱呼他們,而多數普通人則對其信徒敬而遠之。

  顯然這裡沒人是貴族。

  不安的氛圍傳播得比周圍嘶吼的寒風還要快。

  不多時,每個人臉上都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擔憂,想來是已經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了。

  見狀,拉薇兒倒是也多了幾分驚訝。

  【拉薇兒:怎麼,這裡真有這回事?我怎麼沒感覺出來。】

  【墨聞:嗨,暫時沒有,但可以先貸款認為有。而且,你就說這地方夠不夠破吧。】

  墨聞的口才,其實算不上有多好。

  沒有拉薇兒的心理暗示,或者本體「天選者」身份的加持,皮套形態下出擊的墨聞,

  基本上只能算是個二流的說客。

  不過,這就夠了,他所說的話,並不是重點。

  他的話只占了三分功勞,剩下的九十七分,都來自於這些士兵們親身經歷的一切。

  若這幫人的待遇和血荊棘領的士兵一樣好,墨聞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了,那也不會起到任何效果。

  有墨聞的經濟支持,血荊棘領里,參軍可以說得上是普通人翻身最快的一條路了。只不過因為信息傳播得慢,許多人還沒意識到這一點。

  而這裡,還沒開戰,後勤方面的壓力便已經拉滿,連日常補給都無法供應上。

  一旦開戰,那幾天才能得到一份補給可不好說,指不定得挖草根、啃樹皮充飢。

  這又不是什麼占據道德制高點的保衛戰,或者抗擊異族的戰鬥,誰會和你這麼認真玩命啊?

  而且,就算是這等崇高的戰鬥,指望這些平民出身,而且毫無教育經驗的人,頂著高壓鍋一般的惡劣環境麋戰沙場,未免也有些異想天開了。

  第一天跑路的人能少於四分之一,在墨聞眼裡,都算得上是近乎不可能的成功,

  沒等墨聞進一步給拉薇兒解釋他網上衝浪得來的社會學經驗,一個士兵就湊了過來滿臉愁容地問道:「聽——埃貢隊長,你確定這是真的?」

  墨聞直接聳了聳肩,若無其事道:「是不是真的,可不由我說了算。你可以覺得不是,但反正事情就這麼發生了,你要自己騙自己,那也無所謂。」

  儘管說得比較繞口,而且沒有直接給出肯定的回覆,但在場的所有人,還是聽明白了他話中的含義。

  他們沒讀過書,不代表腦子完全不好使,這點事還是能想明白的。


  「..—你就不怕我們揭發你嗎?軍士長大人知道這事,可是會不高興的!」

  又一個士兵鼓起膽子,色厲內荏地質問道。

  很合理的想法,一旦這裡有一個人去揭發墨聞,墨聞馬上就會有大麻煩。

  但墨聞依舊不以為然,反倒是冷笑一聲:「哼,自作聰明。你覺得他會信我還是信你?你們不會以為,憑你們一面之詞,就能讓他把我踢出這個位置吧?

  太天真了。我若是說,你們有反叛之心,打算趁亂逃跑並且泄露軍情,你們有辦法擺脫測謊的心靈法術嗎?

  再說了,就算真有高等的心靈法術檢查你們的記憶,我也可以說是其他人刻意偽造的,明白嗎?」

  一旁的拉薇兒雙手抱在胸前,認同地點了點頭。

  她在這方面很有權威。

  「這.·—.」

  眾人頓時面露難色,啞口無言。

  墨聞說的確實一點錯都沒有。在這個等級森嚴、地位懸殊的世界裡,所謂的證據其實一點用都沒有,證據只在地位相近時有點用。

  再大的證據,都大不過別人一句話。

  或許,他們集體指控墨聞,能讓墨聞接下來一段時間不好受,但他們自己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因為這個舉動本身就意味著有反動心理,軍中長官不會留他們在這裡。

  而這裡距離最近的城鎮都有相當遠一段距離,僅靠兩條腿的話,凍死在半路的可能性極高。

  他們這些已經對軍旅生活感到不滿的人,當然不會為了反抗暴政而去指控墨聞。他們想要的,只不過是回家老老實實過日子罷了。

  為了把別人拖下水而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這種事,他們這輩子都不大可能去做。

  看出了他們心裡的糾結和猶豫,墨聞趁熱打鐵,繼續說道:「當然了,和你們這幫沒出息的傢伙較勁也沒意思,留在這裡也只會礙我的事自己找個機會跑吧。再不跑的話,真到了開戰那時候,你們可就想跑都沒得跑了。說不定,還會被哪個亡靈法師做成殭屍,死了還得拿起武器上戰場,靈魂永遠都得不到安寧。」

  「怎,怎麼會這樣——」

  墨聞一番話,成功再次擊破眾人的心理防線,打出了超擊破。

  儘管死靈法術在法師的世界裡並非禁忌,甚至可以公開進行研究與成果發表,但在世俗里仍舊是不詳與邪惡的象徵。

  羅德里克伯爵喜歡宅家的一大原因,便是如此。

  用這個理由嚇唬這些普通人,效果可以說是非常好。

  不過,被嚇到歸被嚇到,但還是有幾個腦子轉得快的人率先反應過來:「等等,我們現在有機會跑?不會被抓回去嗎?」

  「動動你的腦子好好想想。」

  墨聞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幾人,「你們覺得,你們比那些走失的傢伙更有用嗎?他們雖然也算不上什麼人物,但至少在狩獵方面比你們強多了。

  我讓你們隨便一個人說自己擅長什麼,你們說的明白嗎?」

  「呢..」

  「看吧,更有用的人都不怎麼理。別以為是我故意帶你們瞎晃悠,好好想想,真要把那些傢伙搜尋回來,怎麼說也得召集兩倍的人手吧?

  這次走丟了十來號人,好說歲說也得三十人,或者有幾個正經法師幫忙才好找人。

  你們自己算算,是你們之中有一個火球能把帳篷炸上天的法師,還是你們一個人能當十個人用?上面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是很在乎你們這些人的死活,誰管你們啊。」

  墨聞擺著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指指點點,毫不留情地擊著。

  對付這種沒多少學問的人,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反而更好辦事,和氣說話,反而容易被他們蹬鼻子上臉。

  話雖然難聽,但確實是冰冷的事實,一眾本就腦子混亂的士兵們頓時無言。

  過了片刻,他們中才有人開口:「那個—你的意思該不會是,你有辦法讓我們離開?」

  墨聞說的是事實,可這偌大的軍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他們現在還是土兵,有些就負責著巡邏工作,很清楚這裡的輪班有多緊湊。

  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離開幾乎完全不現實,很容易就會被抓回來,說不定還要被殺雞做猴。


  被問到了預料到的問題,墨聞終於露出一個笑容:「嗯我當然有辦法讓你們走。

  辦法多的是。」

  「我們該怎麼做?」

  「別著急,我慢慢講給你們聽。你們要是有在意的兄弟,也可以講給別人聽。」

  搓著手指,墨聞開始緩緩道出他的計劃·

  冬季晝短夜長,哪怕有不少在夜間提供穩定光源的物品,一天的時間還是感覺過得很快。

  軍營就這麼悄悄過了三天,期間沒發生什麼大事小事卻是連連不斷,以至於匯聚成了無法忽視的規模。

  軍營內的一間臨時倉庫前,奧爾科特軍士長正皺著眉頭站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倉庫里燈火通明,人影幢幢。許多後勤人員正匆忙地清點著物資,不時傳來一陣陣嘈雜的聲響。

  木箱被打開又合上的聲音,金屬碰撞的聲音,以及人們低聲交談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著實是讓人煩躁的噪音。

  「快點!再快點!軍士長大人還在外面等著呢!」

  後勤官催促著手下的士兵,急得就差拿鞭子抽人了。

  「大人,已經清點完畢了!」

  過了許久,一名士兵終於完成了清點工作,快步走到後勤官面前,面色緊張地匯報導。

  「怎麼樣?少了多少?」

  後勤官急切地問道。

  「這了—了不—」

  「到底是多少?!」

  「報告!糧食少了兩筐,柴火少了五捆——還有—還有武器和護甲也少了一些——

  士兵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什麼?!」後勤官大吃一驚,「武器和護甲也少了?少了多少?!」

  「這個這次的還在清點,我們得確定到底是哪幾套被拿走了——

  士兵低著頭,不敢與後勤官對視。

  「廢物!一群廢物!」後勤官氣得臉色鐵青,破口大罵,「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要你們有什麼用?!我不如去找頭豬羅幫我數數!」

  奧爾科特只是冷著臉看著這一切。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急匆匆地從屋外跑了進來,他來到奧爾科特軍士長面前,單膝跪地,語氣急促地說道:「報告軍士長大人!出事了!」

  奧爾科特軍士長眉頭一皺,「慌慌張張的,沒出息的傢伙—-說,出什麼事了?」

  「有—有人逃跑了!」

  「逃跑?」奧爾科特軍士長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幾個?」

  「回稟大人,至少有八人帶著他們的基礎護申和武器逃跑了。算上這次,這三天來已經一共有十二人逃跑了—應該。」

  士兵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聽到士兵的匯報,奧爾科特軍士長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大發雷霆,反而罕見地保持了沉默。

  他靜靜地聽完了土兵的匯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事情很是奇怪。

  有一些人偷偷逃跑了,而且還帶走了對應數量的制式裝備。

  這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在任何一支軍隊中,都難免會出現逃兵。

  問題在於,這次逃跑的人數有些多,而且還都帶著武器和護甲。

  這不是多麼貴重的資產,那些武器和護甲都只是正常品質的制式裝備,加起來的價值都比不上他手中這柄長劍的劍鞘。

  可這樣一來,軍中定然會軍心動搖,讓更多的人產生逃跑的念頭。

  更讓奧爾科特感到奇怪的是,他之前也曾派遣過人手去抓捕那些逃兵,但到頭來卻一個人都沒有抓回來。

  要知道,帶著一份沉重的裝備在冰天雪地里逃跑,絕無可能跑得過他派出去的那些經驗豐富的斥候。

  可事實就是如此,那些逃兵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如果那些人沒帶沉重的護申與補給,跑得過還情有可原,畢竟這對於斥候而言也是個苦差事,問題就在於他們把東西拿上了。


  怎麼做到的?

  有人在暗中幫助他們。

  奧爾科特軍士長心中暗自猜測著,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想不出除了這個解釋之外,還有什麼其他的可能性。

  「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見奧爾科特軍士長久久不語,那名士兵忍不住開口問道。

  「怎麼辦?」奧爾科特軍士長冷哼一聲,「還能怎麼辦?繼續派人去追!我就不信,

  他們還能飛上天不成!」

  說罷,他轉過身,面色陰沉。

  他心裡已經有了幾個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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