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夏桉,收養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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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夏桉,收養我吧

  寢室第一頓聚餐菜很硬,比食堂豐盛,但沒酒。

  齊不揚酒色葷腥無一不沾,本是提議拎箱酒回來的。

  夏按提醒他們這兩晚導員一定會查寢,沒必須要留壞印象。

  就此作罷。

  幾人中,唯一有大學生活經驗的夏按還順路在超市買了個摺疊腿的小桌子回來。

  這東西,吃酒精爐火鍋,打撲克,喝酒,可謂寢室必備。

  兩人坐在床鋪樓梯上,兩人坐凳子,圍桌成席,言笑晏晏。

  齊不揚一口悶了罐雪碧,感慨道:「為期四年的大學生活開始了。」

  路遙說:「自由的大學生活開始了。」

  陸非遇到不解的問題就慣性撓頭,跟二次元人物似的。

  「大學生活到底什麼樣?」

  路遙失笑:「這問題太有深度了,我沒體驗過。」

  齊不揚大樂:「我也沒體驗過,你問夏按吧。」

  夏按放下筷子,用紙巾擦擦嘴角。

  沒看向陸非,反而面對齊不揚說:

  「這世上有很多你本以為很昂貴,實際也還好的東西,其中有一項就是大學生。」

  路遙笑噴了,連連稱妙。

  齊不揚豎大拇指贊道:「我贊贊。」

  陸非還是沒聽懂,但也融入在歡樂里,憨憨傻笑。

  齊不揚請教夏按:「女孩子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夏按一拍胸脯:「我這樣積極向上的。」

  齊不揚和路遙對視一笑,誠覺這夏按是個妙人。

  只有陸非接了一句:「我這樣的是追不到女孩子的,我要掙錢給爸媽翻新房子。」

  夏按笑而不語,他心知陸非的正緣就在這所學校,明兒就會出現。

  這種一我知道,你們都不知道,而我就不說一的感覺,夏按已經持續爽了一個多月了。

  路遙就勢說起房子問題。

  2006年房價剛剛開始出現暴漲苗頭,普通百姓對房子的概念還不像後世一樣談之色變。

  路遙說前幾天在QQ群里看到一則問答接龍。

  「在上面留下你身份證的後三位,以後就能擁有相同平數的房子。」

  齊不揚啃著雞爪說:「那厲害了,我631平,大別墅。」

  陸非更樂:「我356,真好。」

  路遙嘆道:「我當時沒留,總不可能以後就住得起58平的房子吧?」

  大家看向夏按。

  夏按無奈擺擺手:「我這個你們都住的上,011,大號墓地。」

  男生就是這樣,兩句話一頓飯,基本上就親密無間了。

  夏按不太餓,沒吃幾口,心裡還掛念著對他愛答不理的唐小琬。

  太陽落山,餘暉未散。

  夏按讓他們幾個繼續熱鬧,「我出去見個人。」

  說著要走。

  齊不揚登時來了精神,興奮叫了聲:「是不是見你姐?」

  夏按站住,疑惑道:「我姐?」

  齊不揚比劃著名,又指向夏按的床位,

  「中午給你鋪第一層床單那個。」

  夏按懂了,一樂,點頭說:「對,我姐。』

  齊不揚挑眉說:「這麼地夏按,我也有個姐,親姐,咱倆—」

  夏按還沒聲,路遙聽不下去了,把興奮到站起來的齊不揚重新按下。

  對夏按揮手道:「別聽他胡逼咧咧,他姐叫齊皇皇,從名字你也能聽出來,

  不好惹。」

  夏按當然知道他姐叫啥。

  呵呵一樂,留下句話就走了。

  「丞丞皇皇,不吳不揚。」

  陸非在打包盒裡儘量挑青菜吃,不好意思跟大伙兒搶肉,專心致志,插不進其他人的談話。

  聽見夏按的話,齊不揚「嘴」一聲看向路遙。


  「頭一次見有人一下子說出我這名的出處。」

  路遙恨鐵不成鋼地伸指點點他:「長點心吧你,夏按興許比咱看著還深的很。」

  這話陸非好像聽懂了,恰時「嗯,對」一句,擎著飯盒蓋子沖兩人露出憨笑齊不揚牙咧嘴,學著路遙點點陸非:「這也不是個善茬。」

  吃飽後,見齊不揚和路遙巴巴剩不少東西的塑膠袋,要當垃圾丟,陸非心疼壞了,說別扔,硬是全給造了。

  為保證寢室氣味健康,陸非的兩桶大醬被要求放在陽台保存。

  寢室網線要正式開學後才能辦理,路遙拿出筆記本插上網卡衝浪。

  齊不揚用手機看小說。

  陸非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問:「是不是都要有電腦?」

  齊不揚了陸非一眼,沖牆角的一個大紙盒箱努努下巴。

  「不用,你需要的話到時候跟我一起用台式。」

  路遙說:「對,他配置賊高,不然能跨省拎過來?」

  陸非反跨坐在椅子上,呵呵樂。

  這時,路遙突然「我天」一聲,向後壓下椅背,拍拍床架。

  「老齊,那不是夏按他姐!你倆來看貼吧。」

  校園BBS是中國網際網路萌芽時就誕生的時尚青年聚集地。

  時政新聞、校內熱點、租房GG、失物招領-版塊林立。

  但經久不衰的永遠只有一個一一芳草地。

  顧名思義,校花校草—-龍!虎!榜!

  其實校草榜熱度一般。

  畢竟2006年的網絡使用主流群體還是男性。

  女孩子主打一個默默聽歌,默默八卦,默默裝扮QQ空間。

  頂多偶爾在日誌和個人博客里抒發點少女情懷。

  很少在公域站點胡說八道一一小拳拳還沒握起來呢。

  於是,校花榜便一屆屆換人不換榜,帖子前頭始終有個火焰標誌。

  加精、置頂。

  最近尤甚。

  暑假留校的學生不多,唐琬出入時又來去匆匆,見到的人不算多,反響不算大。

  可越臨近開學,校內越熱鬧。

  唐琬最近弄完了課題報告,基本每天都要往返於課題組和出租屋。

  昨天更是參觀了一整天的留學生與博士生宿舍樓。

  行一路,被偷拍一路。

  帖子熱了。

  唐琬的名字短短一天內從入榜到直接屠榜。

  正與「左柚」二字僵持不下。

  【一日空降!濱大有史以來學歷最高的校花!】

  姓名、學歷、過往歷史,就差學信網信息了。

  帖子下匿名留言者無數:

  今天她叫我名字了,雖然叫錯了,但沒關係,我去改名。

  太他媽好看了,美女有腦子?!

  她有男朋友,開賓利的。

  天徹底黑了下去,校園各個角落都能聽到呼嘯的海浪聲。

  留學公寓往西就是藝術學院樓。

  兩者之間是一片沙灘,細密的沙子據說是從南方買來的。

  校部正對沙灘,中間隔著一座大大的廣場和圖書館。

  圖書館門前有棵大樹。

  唐琬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發呆。

  夏桉今天給他發了好多消息,她只回:在忙。

  最後一條回的是:我說了我在忙,你就不要問我在忙什麼,我還得編。

  唐琬很生氣。

  兩件事,三七開。

  樂檸也在這所學習,是她之前不知道的。

  昨天才知道。

  這讓她本就攢了七成的怒氣值,一下子拉滿了。

  另外七成是學校惹的她。

  她一直沒告訴夏按,其實自己來濱海的另一層原因,是想借關係在念博士的同時,暗戳戳給他當個實習導員啦、代課老師啦之類的。


  所謂的「不聯繫,留時間想想明白」,不過是託詞。

  結果可好,當初校方明明同意的,昨天文臨時告訴她不行了。

  理由是教師資格證需要重新考,以及藝術學院並無空缺崗位。

  心心念念管教壞小子的願望落了空,這一個月的分離基本上白費了。

  何苦來哉?

  也就是在學生處主任的辦公室里,唐琬看到了藝術學院的新生名錄。

  不是特意翻的,樂檸本就分數最高,在第一位。

  東海省,東山市,第六高中。

  樂理系調檔。

  還能是誰?

  好呀好呀,壞小子你太壞了。

  我興匆匆追來這所大學,你這種事不提前說?

  看我唐小琬的笑話?

  哼!

  邏輯思維能力絕佳的唐琬,幾乎轉念就明白夏按報著什麼打算。

  吃著碗裡看著鍋里。

  不然還能是啥?

  說他完全不喜歡那個女生,唐琬絕對不信。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年齡自卑,一晚上就冒了出來。

  還有今早起床發現的一顆痘痘。

  煩死了!

  怎麼辦?然後呢?

  唐琬想不出了。

  早上,窗台外的貓還在。

  壞小子今天也要來了。

  唐琬將行李搬進宿舍後,就始終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裡遊蕩。

  她想見夏按,也知道夏按想見她。

  可就這麼不清不楚的?

  她不信年紀雖小但成熟透頂的夏按想不到她今天為啥生氣。

  簡訊里你就不能給個說法?

  一小時,兩小時——·

  她問自己:如果不是夏按,還會是別人麼?

  或者,在他的世界裡,自己才是那個後來者吧?

  腥了吧唧的海風漸涼。

  有了答案的唐琬拿起手機。

  【你想我麼?】

  剛從出租屋跑出來的夏按回:【想】

  【我今天也有點兒想你了】

  【你在哪?】

  【半個小時,你能找到我,我就不氣了】

  十分鐘過去,夏按發來:【給點提示】

  唐琬左看看右看看,撲一樂。

  【西藍花】

  【三分鐘如果親不到你,我在學校裸奔】

  唐琬昂昂小下巴,「喊」一聲放下手機。

  三分鐘,一百八十秒。

  唐琬的心怦怦跳。

  準確按照秒針的節奏數到130時,唐琬被人一把樓住。

  她嚇了一跳,咯咯笑。

  夏按不讓她回頭,在她耳邊說:「我猜到你知道樂檸在了,生氣?」

  他大概能想到唐琬的心態。

  和樂檸習慣性腦補不同,唐琬也許會因為理性而覺得「勢不如人」,再加上感性的認為「非他不可」,從而生出惶恐和糾結。

  唐琬在夏按心裡就是這樣一個人。

  看著感性,實則基調是和大部分女生不同的絕對理性。

  她能輕易剖析出自己當下的心境,再由此做抉擇。

  夏按認為她對他的抉擇是:有情,依靠需求,情感慣性。

  深海中有船笛聲。

  唐琬看著昏暗的前方說:「可你總要做出選擇的。」

  夏按肯定道:「我會的。」

  D選項一般都是「以上全對」。

  他把唐琬固定在懷裡,露出微笑說:「一個月了,想出什麼結果了?」

  唐琬扁著小嘴緩緩晃頭。

  側目夾他一眼,意為這是我留給你的問題,幹嘛反問。


  夏按嘴笑:「感情可以培養本身就是個偽命題,如果足夠多的時間就可以讓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那這世上誰和誰都能相愛了。」

  唐琬又哼一聲:「你想說什麼?」

  夏按說:「我想說,愛情之所以讓人死去活來,是因為答案早寫在彼此見面的第一秒了。唐琬,我—」

  唐琬面露少見的洒然微笑。

  回過頭,用手堵住他的嘴。

  「夏按,那天在學校樓頂我說過,等安頓下來後,會把沒說完的那句話告訴你。讓我說吧。」

  夏按:「%¥#@」

  唐琬一笑,鬆開手。

  夏按說:「好。」

  唐琬授了下頭髮,深深看著夏按的眼睛,似不想放過他企圖隱蔽的任何一絲情緒。

  「那天你說我自由了,我說街上的流浪貓也很自由啊。

  「好巧,這幾天我就遇到了一隻。

  「可我過敏呀,它好可憐。」

  說到這,唐琬止住了。

  像不敢看夏按。

  夏桉聽懂了。

  並在心裡替她補全剩下的話。

  貓兒的自由叫流浪。

  它其實很可憐。

  它似乎沒那麼渴望自由。

  夏按說:「我來養。」

  「那,」唐琬抿抿嘴唇,用盡所有勇氣,狀若隨意地問:「你可以也把我收養了麼?」

  然後,便等待審判。

  八點半了。

  校園裡人流不減,大多是新生和家長在溜達賞景。

  遠處那棵大大的西藍花嘉立著。

  近前的池塘里有蛙鳴水流。

  唐琬披著夏按特意帶來的運動外套,抱著雙臂枕在他的肩頭。

  「你不會嫌棄我麼?」

  「你都校花了,我嫌棄你?」

  「除了我年齡大,你還總說我沒文化。

  「術業有專攻,你不能拿我的文采跟你的算數比吧?」

  「那你念首詩給我聽,念的好我教你兩個最浪漫的數學概念。」

  浪漫?數學?

  「好。你看前面,荷花池裡荷花漂,公蛤蟆摟母蛤蟆腰。」

  唐琬一邊笑一邊氣得直腳。

  「該你了。」夏按樂道。

  唐琬呸一聲,想了想,還是跟他說:

  「有且僅有,求和。你要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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