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陸非の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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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陸非の醬

  夏桉笑了。

  果然沒猜錯,這就是陸非呀。

  他知道樂檸不喝碳酸飲料,樂檸知道夏桉不抽菸。

  而且軟紅梅也不是什麼好煙。

  但樂檸看見夏桉不僅幫她接下了可樂,還毫不遲疑地接下煙。

  原世陸非的婚禮夏桉去了,但典禮沒結束就被電話叫走,沒抽上那根喜煙。

  而陸非本身也不抽菸,來濱海前,夏桉想這輩子怎麼也要補全這一口。

  樂檸明白了夏桉「禮尚往來」的意思,拿過飲料道謝後就走了。

  一步步下樓,一步步挺直腰板。

  抿著小嘴兒的樂檸在甬道上腳步輕盈。

  思著:

  他是花心大蘿蔔。

  但哪個男人不是呢?

  路遙和齊不揚只玩5Q,不逛論壇。

  博士生年紀在那,習慣了玩論壇,不逛5Q。

  但樂檸不僅註冊了5Q網,也提前瀏覽了校園BBS。

  她知道唐琬就在這所學校讀博。

  巧合?

  也許是,也許不是。

  就算不是巧合也沒什麼。

  她可以等,這不已經等出一段結果了麼?

  這個那個·

  很正常,大部分人的生命里都不會只有一段感情。

  所以才顯得我樂檸彌足珍貴,不是麼?

  夏桉讓他再任性幾年又怎樣?

  一一喜歡你,寵你。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負劍而行的樂檸目光堅韌凜然,淡淡一笑。

  左柚,唐琬啊,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有樂檸這個插曲,515四個人幾乎不用過渡,直接熟悉起來。

  樂檸走後,聰明的齊不揚和路遙選擇隻字不提不問。

  憨憨的陸非想不到要問什麼。

  他下樓一趟,並沒單獨給樂檸和夏桉買東西。

  也給另兩位帶了飲料,以及額外兩包煙。

  陸非先前看到齊不揚和路遙抽的都是黃鶴樓。

  小超市里看見了,但太貴了,真不是他不捨得,實在消費不起。

  齊不揚和路遙並沒嫌棄,反而當場打開紅梅抽了起來。

  路遙拿出一支遞給夏桉,夏桉接了,沒點,夾在耳朵上示意先不抽。

  沒了外人,照例介紹籍貫。

  夏桉不需要聽。

  尤其當說到各自為了什麼理想學這個專業時。

  他簡直比另三位更清楚他們未來的走向。

  齊不揚和路遙是髮小,家裡也是世交,松江省冰城人。

  齊不揚立志要當大記者。

  去戰地!

  去體驗真實的炮火!

  要麼就去暗訪!

  去感受黑心足療店的粗糙技術!

  畢業後的齊不揚為了脫離家庭管束,選擇南下去某電視台做了實習攝像。

  輾轉參與了《跑男》錄製,在鄧朝胳膊骨折那期受連帶,被開除。

  最終落戶貴陽,做了一名電視台合同工編導。

  他沒去過戰地,傲然拒絕了父母和姐姐的一切幫扶,獨闖半生。

  卻真真切切地體驗了無數地方的足療技術。

  有次同學見面聚會唱K,夏桉聽到公主一聲妹妹穿不暖,齊哥哥立即拿起手機辦貸款時,夏桉就知道他這輩子很難安穩下來。

  結果夏桉猜錯了。

  2022年,奔四張的齊不揚娶了一名26歲的KTV公主。

  轉行的姑娘拿著所有積蓄交了五成首付。

  房本寫的是齊不揚的名字。

  終生,齊不揚沒向身家過十億的夏桉求過一件事。


  路遙,一身書生氣。

  和魯迅一個志向,以筆書天下。

  畢業就結婚,一切聽從家裡安排,入編報社。

  親身經歷傳統紙媒的衰落,年過三十,升任副主編。

  薪資難以養家,高齡投身網文事業,被罵文青狗,成為芸芸撲街之一。

  他心比天高,腹含詩書,品自清雅,多急智。

  終因性格與選擇,碌碌半生。

  至於濟南鄉下來的陸非··

  人在不同的時間,想要的東西不一樣。

  20歲的陸非現在只想掙錢。

  「俺沒學過畫畫,就是小時候在莊稼地里瞎畫。

  「畫麥子,畫地壟「後來俺們村小的老師說我畫的好,送了我一套水彩筆。

  「到縣高中時因為俺腦子笨,成績不好,但俺想考好大學。

  「同學說學畫畫有加分,加可多。

  「我就去統考了,第一年沒考上—」

  今年濱海大學新聞攝影專業擴招。

  陸非報了,考上了。

  他就是今天上午坐火車來的外省藝院生源之一。

  是夏桉生日很大,但在寢室里依然排老么。

  因為另三個都是復讀生。

  聽出來陸非家境很不好的路遙,安慰了一句:「人就應該平平淡淡的,蓋一間屋子,娶個媳婦,養條狗。」

  齊不揚嘿了聲:「再有二十億存款。」

  夏桉始終笑著傾聽。

  窗外的校園廣播不間斷地播報。

  介紹學校,介紹這座城。

  兼而放放音樂。

  走廊外逐漸嘈雜,新生陸續到了。

  夏桉時而看看那個,時而看看這個。

  老友們,longtimenosee啊。

  齊不揚煙頻,這會屋裡已經霧氣繚繞。

  年紀閱歷擺在這,身份理想勞兩句就見底。

  最終話題還是回到女生。

  但夏桉坐在這,女生也沒啥好說的了。

  貨比貨得扔。

  齊不揚碾滅菸頭,起身要去衛生間。

  走前嘀咕一句:「要是能找個比肩夏兄家那樣的我就減肥。」

  路遙哼道:「別去廁所了,汝可小解於地,扶面照之,此惑可解。」

  齊不揚抓起一包「紙巾「恨恨走了:「大的。」

  不到兩分鐘,路遙手機響了。

  接通掛斷。

  路遙大笑不止,找了卷衛生紙走到門口。

  「那傻逼,拿你家那口子送的蛋黃酥去蹲坑。」

  太陽變成橘子色時,夏桉看了看時間。

  他比其他人更清楚濱海大學食堂的放飯習慣。

  提前幾分鐘絕對有好處。

  便提議去吃飯。

  齊不揚說:「費那個勁?直接小飯館,我最大我請。」

  路遙無所謂。

  陸非霧時麵皮一抖,習慣性地撓撓頭,笑稱自己還不餓,讓他們去吃就好。

  路遙沒說什麼。

  齊不揚想說什麼。

  夏桉沖他倆努努下巴,示意別聲,然後告訴陸非:

  「行,那我們對付一口就回來。」

  陸非填報志願的時候,並不知道新聞攝影專業不僅需要用到電腦。

  更需要膠捲、藥品、相紙等耗材,以及膠片相機、數碼單反或DV幾個大件。

  明天班會過後,陸非知道自己這四年大學讀下來,算上學費,少說要二十萬時,當場就嚇癱了。

  是真的癱了。

  一米八五的大小伙子臉刷白,站不起來,渾身抽搐。

  導員都給嚇夠嗆。

  原世的陸非在同學和老師緊急護理後,當場崩潰痛哭。


  山東是高考大省,復讀不算稀罕事。

  但對陸非家的經濟條件來說,上一年的藝術復讀已然全靠年景好,收成不錯,糧食換學費。

  再讀,不可能。

  可二十萬,他家的平房和地賣了也萬萬讀不起的。

  這次東拼西湊了學費和路費,陸非滿身不超過三百塊錢了。

  退學?

  那次的陸非腦子裡只想到了這倆字。

  後來,學校幫忙,老師幫忙,同學們幫忙。

  助學貸款,老師給點補助,哥們幾個日常照顧照顧。

  陸非軍訓後就開始周末兼職,加上自己爭氣,獎學金年年不落。

  總算把學位證讀了下來。

  可入學班會那一哭,陸非遭受了不少明里暗裡的指指點點,自卑蒙繞數年不散。

  夏桉非常清楚陸非此時此刻與明天之後的窘迫。

  更牢牢記得自己與他未來十數年的兄弟情。

  小意思。

  半小時後,哥仁拎著大大小小几個打包袋回來時,坐在位置上彎腰啃煎餅大蔥的陸非嚇傻了。

  第一反應是丟下大餅,趕緊站起身用枕頭猛扇臭味兒。

  大蔥肯定是不臭的。

  臭的是老娘釀的大醬。

  齊不揚嘎嘎樂:「臥槽,其實中午我就聞到了一股臭腳丫子味,我他媽還以為路遙腳臭呢,沒好意思吱聲。」

  路遙笑罵他:「粗鄙!」

  夏桉放下兩道硬菜,笑著走過去說:

  「快,給我卷一個,早尼瑪聽說山東大蔥好吃了。」

  齊不揚:「兩個。」

  路遙:「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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