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洗不脫嫌疑
話音一落，所有人目光皆望向周長青。
就連皇帝都不例外。
白玖與周長青之間的事情，在汴京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嗎，周長青被白玖先退婚再羞辱，兩人之間基本沒了交集，即便有，也是看待彼此深惡痛絕。
國師眯起渾濁的雙眼，摸著鬍子沉聲道：「是啊，當時周將軍也在，不如便由周將軍說一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最後幾個字，國師著重強調，仿佛在暗示什麼。
周長青瞥他一眼，大步向前，俯身作揖，回答的乾淨利落：「啟稟皇上，正如太子殿下所言，是玖兒出手，才救下所有人，微臣不敵玄術，也落了圈套，若非玖兒，怕是已經死了！」
鳳梧鬆了口氣，心中暗道，這周將軍還算有些良心。
話鋒一轉，周長青忽然又笑著補充了句：「但至於那些法陣是否與玖兒有關，微臣不得而知！同行所有人中，僅有玖兒玄術高超，其餘幾個國師殿之人，玄術皆在她之下，因此，微臣以為，國師猜測不無道理！微臣同意捉拿白玖調查，並願親自帶人前往！」
他可是一直愁著找不到機會對付白玖。
鳳梧剛緩和的臉色頓然陰沉下去，「周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周長青抿唇輕笑，神色泰然，「怎麼？太子殿下何時與玖兒關係這麼好了？莫非是要當著聖上的面，極力維護她？越是這樣，她可越洗不脫嫌疑了！」
「父皇……」
鳳梧剛開口，皇帝便冷聲打斷，「好了，就由周愛卿帶人，前往沈王府，捉拿白玖，進行調查！若此事真與她有關，定當嚴懲！」
「父皇，若事情與她無關，她只是施以援手，救了所有人，此事又當怎麼算？」
皇帝冷冷望著他，好似從這個兒子身上瞧見了一絲不同尋常，聲音中多了警告：「記住，你是太子！任何時候，都萬不該感情用事！朕不管你與白玖之間有什麼，此事都要嚴查！但若她果真不是施陣者，朕自會獎罰分明！給予她相應的補償。」
「皇上！」王尚書頂著壓力，最後一次幫白玖說話，「若真是白小姐所為，她又何必再出手破陣？如此意義何在？真要調查的話，也理應公平一些，將在場所有會玄術之人，一同緝拿調查，而不是只針對她一人。」
老國師雙眼陰鶩一閃而逝，「王尚書是承了白玖多少恩情，這般替她說話？」
「國師大人又與白小姐有多大過節，非要至她於死地？莫非……是因為她的玄術，對國師大人有所威脅？」
此話一語中的，國師甩袖，陰冷笑了起來：「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娃罷了，對老朽還構不成什麼威脅。」
鳳梧低喃：「嘴硬的老東西！」
這國師的心思，他一清二楚，不能把白玖收為己用，便要置於死地。
皇帝被吵鬧聲弄得有些煩躁了，輕撫眉心，「行了！此事無需再爭，就依王愛卿所言，將萬花會上所有會玄術的人一併捉拿調查，如此才算公平！周愛卿，立即帶人去吧。」
「是！」周長青抱拳，轉身退下。
皇帝看著群臣竊竊私語的模樣，愈加頭痛，擺了擺手：「朕今日有些乏了，先退朝！」
……
「太子殿下！」王尚書出來後，急匆匆追上他，神色格外凝重，還是忍不住將昨夜之事說與他：「小女昨夜被長公主留下為難，不但被重傷手筋，丫鬟穗兒還險些被折磨死，此事，下官想要個交代！」
「王小姐被璃兒為難？這是為何？」鳳梧一時間沒緩過來，還在想白玖要被抓的事情。
依她的性子，肯定是不從的，只怕事情會鬧得更大。
王尚書搖頭嘆息，說下王雲霜告訴他的細節。
「這丫頭，真是太過分了！此事本宮心裡有數了，稍後便去公主府，先行告辭。」
「太……」王尚書話語未盡，鳳梧已經匆忙離開，現在對他而言，沒什麼是比白玖更重要的了。
一段時間後。
周長青已經帶人來勢洶洶圍在沈王府外，理由何其充分：「奉皇上之命，前來帶白小姐回去接受調查，沈王府之人若拒不配合，休怪本將軍帶人強闖了！」
下人立即把消息告知給白玖。
她臉上流露出戲謔的笑，「早知道是農夫與蛇的故事，便該把那兩隻「臭蛇」給用火烤了。」
下人滿臉擔憂：「白小姐，這可如何是好？您不出面，沈王府怕是得被周將軍帶人給拆了！」
這可正是公報私仇的好機會，周長青肯定會抓住的！
白玖纖細指尖纏繞青絲，正思考對策。
門外又來一下人匯報：「白小姐，太子殿下從後門過來，要見您！」
「太子怎麼也來了？」
這沈王府一下子好生熱鬧。
簡單思考，白玖很快做出選擇，「先見太子，另外去告訴周將軍，我稍後就來，不勞煩他強闖王府。」
「是！」
兩個下人一同離開，不一會兒，身著便裝的鳳梧便走到她房內，為躲避周長青的人，他還特意喬裝打扮，貼了鬍子，瞧著一下老了十多歲。
白玖打量一番，忍不住笑了。
「都這種時候了，你竟還笑的出來！」鳳梧在她身邊坐下，「若我不來，你是不是要與他來硬的，再把事情鬧大了？」
白玖仍舊面帶笑意，輕搖頭否決：「不會。」
「不會？」鳳梧驚訝，「這可不像你的做事風格，在本宮印象里，你一直行事高調，汴京之內，除了沈煜，怕是沒人被你放眼裡了。」
「不，還有你和雲霜。」
這話比誇獎還讓鳳梧高興，他濃眉舒展開，聲線愈發柔和：「父皇下令要把萬花會上所有會玄術的人一同抓起來調查。」
「最開始要抓的只是我吧？」白玖不用猜測都知道。
鳳梧不答，卻是保證道：「你且放心，有本宮在，不會讓他們傷你分毫。」
白玖認真望著他，一語道破：「太子殿下如今手中可有實權？皇上雖對你信任有加，當做未來天子培養，但實際上，並非放出實權吧？人人皆敬仰你的身份，卻無人忌憚你！換言之，你這個太子，不管再怎麼心思細膩，如今也比不過有大權在握的周長青。」
「……」
他沒說話，神色愈加沉重，白玖卻繼續道：「太子文武雙全，這是朝堂公認的事實！難道太子殿下就沒想過……除掉周長青，取而代之？只有掌握權勢，才會讓人真正重視起來。」
鳳梧認認真真聽完她的話，同樣一語道破：「你想利用本宮除掉他。」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力！我測算過，瀾國在你父皇手中的命數最多只有五年，這五年內，只有你襲承皇位，方能改變瀾國命數！你若想，我便助你一臂之力！我的要求，顯而易見，他必須死。」
「成交！那作為此刻的盟友，江姑娘可否將昨夜事發細節詳細告知於我？我好從中助你！你若信我，入牢後，你且不動聲色，一切交給我來辦，兩日內，我會擺平所。」
白玖將昨夜發生的事情挑重點說給他，補充了句：「去衙門，找九郎！在尋個大夫以及可信玄師陪同你最好，他是突破此事的關鍵，我給你兩日時間，兩日後事情若未擺平……」
白玖的話沒說話，笑意卻愈發乖張。
鳳梧頷首，「一定！」
他知道，兩日內此事擺平不了，白玖便會攪動汴京！
如今，是給他這個太子顏面。
不一會兒，下人便又來傳話：「白小姐，周將軍在催促，快要命人砸門了！」
「嘖！」白玖咂舌，「等事情結束，看他周府大門能不能保得住！」
沈王府門前，府門大開，沈煜單薄的身軀立在門前，滿目冰冷。
「沈王爺。」周長青一聲假笑，邁著從容腳步靠近：「捉拿白玖是聖上下的令，可不是我的意思，天命難違，我也是秉公辦事，沈王爺若是有心阻攔，那我便只好……一起抓了！好讓你們在牢獄中團聚，免得生出相思之苦！」
這話，顯然是在挖苦沈煜。
他面不改色，「周將軍高興的是否為時過早了些？」
「那又如何？本將軍就是要讓白玖知道，為難她，有一百種方式！留在一個廢人身邊，是她最不明智的選擇！」
「廢人？說你自己呢？」白玖響亮的聲音從沈煜後方傳來。
周長青循聲望去，只見她已換了身乾淨利落的便衣，馬尾被一根白色飄帶高高束起，瞧著英姿颯爽，全然不像是個千金小姐。
周長青有些恍惚，總覺得她這一身有些像誰，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沈煜只望她一眼，視線便再也移不開，卻說著口是心非的話：「怎麼這幅裝扮？」
白玖攤手：「我是去牢房，穿這身正合適，況且……」她很鄭重的盯著周長青，一字一頓：「等我出來後，還有很重要的驚喜要給周將軍呢，穿的太繁瑣，反而會不方便！周將軍，你期待嗎？」
周長青不由自主吞咽下口水，甚至有種不祥的預感，維持著表面鎮定，不動聲色推卸責任：「抓你是皇上下的令，也是國師提議，與本將軍無關！」
好一個推卸責任，若非鳳梧將朝堂上的事情說與她聽，或許還真會勉強一心。
「這些不重要！周將軍不是來抓我的麼？不用動手，我跟你走便是。」
「……」這麼好說話，有些不像平日裡的她，周長青愈發感覺不對勁，卻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只得大手一揮，命人將她帶走。
「主子！」青葉瞧著比沈煜著急多了，「白小姐就這麼被他帶走了，可怎麼辦啊？若是白小姐有什麼不測……」
「不會。」沈煜篤定，「本王信她。」
話落，沈煜低聲呢喃：「她與江離很像，都是不會輕易將自身輕易置於險境之人！」
白玖被周長青帶著前往刑部的路上，周長青還是忍不住問她一句：「你怎就那麼篤定，一定能釋放出來？」
白玖好笑著反問：「怎麼？難道周將軍是想在牢房內殺我滅口？昨夜萬花山上的事情，你自己心裡也有數，到底與我有沒有關係，你也同樣有數！我可是聽人說，你周將軍恨不得我被抓起來，大力贊同國師。更是請命要親自捉拿我！怎麼看，事情都不像跟你沒關係吧？」
周長青抿唇輕笑，雙眼卻是一片冰涼。
接下來，兩人沒再說話了。
沒多久，白玖便被關到刑部牢房內，一同關押的，還有另外幾個國師殿的弟子。
那幾人瞧見她，都像是被點著的爆竹似得，聚在一起，刻意孤立嘲諷她：「白小姐在萬花會上大放異彩，如今卻也只能落得個入牢房的下場！」
另一人接著道：「她算什麼？要不是因為她有嫌疑，咱們幾個也不至於被送進來！」
白玖不屑：「我有嫌疑？你們為何沒有？」
「我們都中招了！誰下幻術會把自己也折進去？」
「白痴。若真是我，直接把你們一窩端了，還費功夫救你們？」
幾人：「……」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這費半天勁，吃力不討好，有什麼用？
「那既然不是你做的，怎麼進來了？依你那不服輸的性子，會妥協？」
白玖如今在汴京也算出了名，誰也不相信她會吃悶虧。
「你們猜呢。」
猜……
幾人對視，都感覺沒好事，壓根不敢猜。
理他們沒意思，白玖乾脆閉眼假寐，心裡一直盤算著昨夜發生的事情。
普通婢女，哪怕死後化作厲鬼，也不可能忽然就會了邪術，那樵夫九郎更是不會。
如今阿瑤已經沒了，唯一的突破口就在九郎身上，但願鳳梧事情順利。
與此同時，府衙。
鳳梧帶著醫士玄師前往牢房。
牢門一打開，獄卒便對蜷縮在角落的九郎喚道：「醒醒，太子殿下有話要問你！」
好一會兒過去，九郎仍舊不動。
獄卒心生惱怒，忙走上前，猛踹一腳：「跟你說話呢，聾了嗎？」
咚——
九郎身子僵硬的倒在一盤。
獄卒臉色嚇白了，不敢說話，總不能他這一腳下去，把人給踹死了吧？
鳳梧意識到了什麼，立即給身邊人使眼色，醫士走上前，探了鼻息，輕輕搖頭：「殿下，已經死了！」
說著，又摸了摸九郎身體，開始推算死亡時間：「屍體已經沒了溫度，還沒顯現屍斑，也未曾發硬，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時辰！」
獄卒意識到事情大了，趕緊解釋：「太子殿下，一個時辰前，小的還巡邏過，那時候他正吃飯，除了神志不清什麼都好。」
九郎來之前就已經瘋了，這沒什麼好追究的。
鳳梧對醫士道：「是否中毒？」
從面相來看，九郎臉色蒼白，卻沒有發灰發黑，瞧不出中毒跡象。
醫士取出銀針一驗，又再度搖頭：「並非中毒，這死因，有些蹊蹺，在下怕是探查不出，還請秦玄師前來一瞧。」
站在鳳梧身旁的玄師，來自國師殿，但與國師相比，卻剛直不阿，低調的多，平日裡也與鳳梧走動的多，得其信任。
秦玄師上前，取出一張符籙，嘴中念念有詞，很快符籙便自動點燃，在他手中化作灰燼。
同時，秦玄師瞳仁擴散，開出陰陽眼，目光掃視整個牢房，還未消散的黑色戾氣延綿不斷，乃是惡靈的象徵。
秦玄師收起陰陽眼，回到鳳梧身邊，低聲匯報：「殿下！此事怕是有些棘手，老朽不建議您再追查下去。」
就連皇帝都不例外。
白玖與周長青之間的事情，在汴京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嗎，周長青被白玖先退婚再羞辱，兩人之間基本沒了交集，即便有，也是看待彼此深惡痛絕。
國師眯起渾濁的雙眼，摸著鬍子沉聲道：「是啊，當時周將軍也在，不如便由周將軍說一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最後幾個字，國師著重強調，仿佛在暗示什麼。
周長青瞥他一眼，大步向前，俯身作揖，回答的乾淨利落：「啟稟皇上，正如太子殿下所言，是玖兒出手，才救下所有人，微臣不敵玄術，也落了圈套，若非玖兒，怕是已經死了！」
鳳梧鬆了口氣，心中暗道，這周將軍還算有些良心。
話鋒一轉，周長青忽然又笑著補充了句：「但至於那些法陣是否與玖兒有關，微臣不得而知！同行所有人中，僅有玖兒玄術高超，其餘幾個國師殿之人，玄術皆在她之下，因此，微臣以為，國師猜測不無道理！微臣同意捉拿白玖調查，並願親自帶人前往！」
他可是一直愁著找不到機會對付白玖。
鳳梧剛緩和的臉色頓然陰沉下去，「周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周長青抿唇輕笑，神色泰然，「怎麼？太子殿下何時與玖兒關係這麼好了？莫非是要當著聖上的面，極力維護她？越是這樣，她可越洗不脫嫌疑了！」
「父皇……」
鳳梧剛開口，皇帝便冷聲打斷，「好了，就由周愛卿帶人，前往沈王府，捉拿白玖，進行調查！若此事真與她有關，定當嚴懲！」
「父皇，若事情與她無關，她只是施以援手，救了所有人，此事又當怎麼算？」
皇帝冷冷望著他，好似從這個兒子身上瞧見了一絲不同尋常，聲音中多了警告：「記住，你是太子！任何時候，都萬不該感情用事！朕不管你與白玖之間有什麼，此事都要嚴查！但若她果真不是施陣者，朕自會獎罰分明！給予她相應的補償。」
「皇上！」王尚書頂著壓力，最後一次幫白玖說話，「若真是白小姐所為，她又何必再出手破陣？如此意義何在？真要調查的話，也理應公平一些，將在場所有會玄術之人，一同緝拿調查，而不是只針對她一人。」
老國師雙眼陰鶩一閃而逝，「王尚書是承了白玖多少恩情，這般替她說話？」
「國師大人又與白小姐有多大過節，非要至她於死地？莫非……是因為她的玄術，對國師大人有所威脅？」
此話一語中的，國師甩袖，陰冷笑了起來：「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娃罷了，對老朽還構不成什麼威脅。」
鳳梧低喃：「嘴硬的老東西！」
這國師的心思，他一清二楚，不能把白玖收為己用，便要置於死地。
皇帝被吵鬧聲弄得有些煩躁了，輕撫眉心，「行了！此事無需再爭，就依王愛卿所言，將萬花會上所有會玄術的人一併捉拿調查，如此才算公平！周愛卿，立即帶人去吧。」
「是！」周長青抱拳，轉身退下。
皇帝看著群臣竊竊私語的模樣，愈加頭痛，擺了擺手：「朕今日有些乏了，先退朝！」
……
「太子殿下！」王尚書出來後，急匆匆追上他，神色格外凝重，還是忍不住將昨夜之事說與他：「小女昨夜被長公主留下為難，不但被重傷手筋，丫鬟穗兒還險些被折磨死，此事，下官想要個交代！」
「王小姐被璃兒為難？這是為何？」鳳梧一時間沒緩過來，還在想白玖要被抓的事情。
依她的性子，肯定是不從的，只怕事情會鬧得更大。
王尚書搖頭嘆息，說下王雲霜告訴他的細節。
「這丫頭，真是太過分了！此事本宮心裡有數了，稍後便去公主府，先行告辭。」
「太……」王尚書話語未盡，鳳梧已經匆忙離開，現在對他而言，沒什麼是比白玖更重要的了。
一段時間後。
周長青已經帶人來勢洶洶圍在沈王府外，理由何其充分：「奉皇上之命，前來帶白小姐回去接受調查，沈王府之人若拒不配合，休怪本將軍帶人強闖了！」
下人立即把消息告知給白玖。
她臉上流露出戲謔的笑，「早知道是農夫與蛇的故事，便該把那兩隻「臭蛇」給用火烤了。」
下人滿臉擔憂：「白小姐，這可如何是好？您不出面，沈王府怕是得被周將軍帶人給拆了！」
這可正是公報私仇的好機會，周長青肯定會抓住的！
白玖纖細指尖纏繞青絲，正思考對策。
門外又來一下人匯報：「白小姐，太子殿下從後門過來，要見您！」
「太子怎麼也來了？」
這沈王府一下子好生熱鬧。
簡單思考，白玖很快做出選擇，「先見太子，另外去告訴周將軍，我稍後就來，不勞煩他強闖王府。」
「是！」
兩個下人一同離開，不一會兒，身著便裝的鳳梧便走到她房內，為躲避周長青的人，他還特意喬裝打扮，貼了鬍子，瞧著一下老了十多歲。
白玖打量一番，忍不住笑了。
「都這種時候了，你竟還笑的出來！」鳳梧在她身邊坐下，「若我不來，你是不是要與他來硬的，再把事情鬧大了？」
白玖仍舊面帶笑意，輕搖頭否決：「不會。」
「不會？」鳳梧驚訝，「這可不像你的做事風格，在本宮印象里，你一直行事高調，汴京之內，除了沈煜，怕是沒人被你放眼裡了。」
「不，還有你和雲霜。」
這話比誇獎還讓鳳梧高興，他濃眉舒展開，聲線愈發柔和：「父皇下令要把萬花會上所有會玄術的人一同抓起來調查。」
「最開始要抓的只是我吧？」白玖不用猜測都知道。
鳳梧不答，卻是保證道：「你且放心，有本宮在，不會讓他們傷你分毫。」
白玖認真望著他，一語道破：「太子殿下如今手中可有實權？皇上雖對你信任有加，當做未來天子培養，但實際上，並非放出實權吧？人人皆敬仰你的身份，卻無人忌憚你！換言之，你這個太子，不管再怎麼心思細膩，如今也比不過有大權在握的周長青。」
「……」
他沒說話，神色愈加沉重，白玖卻繼續道：「太子文武雙全，這是朝堂公認的事實！難道太子殿下就沒想過……除掉周長青，取而代之？只有掌握權勢，才會讓人真正重視起來。」
鳳梧認認真真聽完她的話，同樣一語道破：「你想利用本宮除掉他。」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力！我測算過，瀾國在你父皇手中的命數最多只有五年，這五年內，只有你襲承皇位，方能改變瀾國命數！你若想，我便助你一臂之力！我的要求，顯而易見，他必須死。」
「成交！那作為此刻的盟友，江姑娘可否將昨夜事發細節詳細告知於我？我好從中助你！你若信我，入牢後，你且不動聲色，一切交給我來辦，兩日內，我會擺平所。」
白玖將昨夜發生的事情挑重點說給他，補充了句：「去衙門，找九郎！在尋個大夫以及可信玄師陪同你最好，他是突破此事的關鍵，我給你兩日時間，兩日後事情若未擺平……」
白玖的話沒說話，笑意卻愈發乖張。
鳳梧頷首，「一定！」
他知道，兩日內此事擺平不了，白玖便會攪動汴京！
如今，是給他這個太子顏面。
不一會兒，下人便又來傳話：「白小姐，周將軍在催促，快要命人砸門了！」
「嘖！」白玖咂舌，「等事情結束，看他周府大門能不能保得住！」
沈王府門前，府門大開，沈煜單薄的身軀立在門前，滿目冰冷。
「沈王爺。」周長青一聲假笑，邁著從容腳步靠近：「捉拿白玖是聖上下的令，可不是我的意思，天命難違，我也是秉公辦事，沈王爺若是有心阻攔，那我便只好……一起抓了！好讓你們在牢獄中團聚，免得生出相思之苦！」
這話，顯然是在挖苦沈煜。
他面不改色，「周將軍高興的是否為時過早了些？」
「那又如何？本將軍就是要讓白玖知道，為難她，有一百種方式！留在一個廢人身邊，是她最不明智的選擇！」
「廢人？說你自己呢？」白玖響亮的聲音從沈煜後方傳來。
周長青循聲望去，只見她已換了身乾淨利落的便衣，馬尾被一根白色飄帶高高束起，瞧著英姿颯爽，全然不像是個千金小姐。
周長青有些恍惚，總覺得她這一身有些像誰，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沈煜只望她一眼，視線便再也移不開，卻說著口是心非的話：「怎麼這幅裝扮？」
白玖攤手：「我是去牢房，穿這身正合適，況且……」她很鄭重的盯著周長青，一字一頓：「等我出來後，還有很重要的驚喜要給周將軍呢，穿的太繁瑣，反而會不方便！周將軍，你期待嗎？」
周長青不由自主吞咽下口水，甚至有種不祥的預感，維持著表面鎮定，不動聲色推卸責任：「抓你是皇上下的令，也是國師提議，與本將軍無關！」
好一個推卸責任，若非鳳梧將朝堂上的事情說與她聽，或許還真會勉強一心。
「這些不重要！周將軍不是來抓我的麼？不用動手，我跟你走便是。」
「……」這麼好說話，有些不像平日裡的她，周長青愈發感覺不對勁，卻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只得大手一揮，命人將她帶走。
「主子！」青葉瞧著比沈煜著急多了，「白小姐就這麼被他帶走了，可怎麼辦啊？若是白小姐有什麼不測……」
「不會。」沈煜篤定，「本王信她。」
話落，沈煜低聲呢喃：「她與江離很像，都是不會輕易將自身輕易置於險境之人！」
白玖被周長青帶著前往刑部的路上，周長青還是忍不住問她一句：「你怎就那麼篤定，一定能釋放出來？」
白玖好笑著反問：「怎麼？難道周將軍是想在牢房內殺我滅口？昨夜萬花山上的事情，你自己心裡也有數，到底與我有沒有關係，你也同樣有數！我可是聽人說，你周將軍恨不得我被抓起來，大力贊同國師。更是請命要親自捉拿我！怎麼看，事情都不像跟你沒關係吧？」
周長青抿唇輕笑，雙眼卻是一片冰涼。
接下來，兩人沒再說話了。
沒多久，白玖便被關到刑部牢房內，一同關押的，還有另外幾個國師殿的弟子。
那幾人瞧見她，都像是被點著的爆竹似得，聚在一起，刻意孤立嘲諷她：「白小姐在萬花會上大放異彩，如今卻也只能落得個入牢房的下場！」
另一人接著道：「她算什麼？要不是因為她有嫌疑，咱們幾個也不至於被送進來！」
白玖不屑：「我有嫌疑？你們為何沒有？」
「我們都中招了！誰下幻術會把自己也折進去？」
「白痴。若真是我，直接把你們一窩端了，還費功夫救你們？」
幾人：「……」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這費半天勁，吃力不討好，有什麼用？
「那既然不是你做的，怎麼進來了？依你那不服輸的性子，會妥協？」
白玖如今在汴京也算出了名，誰也不相信她會吃悶虧。
「你們猜呢。」
猜……
幾人對視，都感覺沒好事，壓根不敢猜。
理他們沒意思，白玖乾脆閉眼假寐，心裡一直盤算著昨夜發生的事情。
普通婢女，哪怕死後化作厲鬼，也不可能忽然就會了邪術，那樵夫九郎更是不會。
如今阿瑤已經沒了，唯一的突破口就在九郎身上，但願鳳梧事情順利。
與此同時，府衙。
鳳梧帶著醫士玄師前往牢房。
牢門一打開，獄卒便對蜷縮在角落的九郎喚道：「醒醒，太子殿下有話要問你！」
好一會兒過去，九郎仍舊不動。
獄卒心生惱怒，忙走上前，猛踹一腳：「跟你說話呢，聾了嗎？」
咚——
九郎身子僵硬的倒在一盤。
獄卒臉色嚇白了，不敢說話，總不能他這一腳下去，把人給踹死了吧？
鳳梧意識到了什麼，立即給身邊人使眼色，醫士走上前，探了鼻息，輕輕搖頭：「殿下，已經死了！」
說著，又摸了摸九郎身體，開始推算死亡時間：「屍體已經沒了溫度，還沒顯現屍斑，也未曾發硬，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時辰！」
獄卒意識到事情大了，趕緊解釋：「太子殿下，一個時辰前，小的還巡邏過，那時候他正吃飯，除了神志不清什麼都好。」
九郎來之前就已經瘋了，這沒什麼好追究的。
鳳梧對醫士道：「是否中毒？」
從面相來看，九郎臉色蒼白，卻沒有發灰發黑，瞧不出中毒跡象。
醫士取出銀針一驗，又再度搖頭：「並非中毒，這死因，有些蹊蹺，在下怕是探查不出，還請秦玄師前來一瞧。」
站在鳳梧身旁的玄師，來自國師殿，但與國師相比，卻剛直不阿，低調的多，平日裡也與鳳梧走動的多，得其信任。
秦玄師上前，取出一張符籙，嘴中念念有詞，很快符籙便自動點燃，在他手中化作灰燼。
同時，秦玄師瞳仁擴散，開出陰陽眼，目光掃視整個牢房，還未消散的黑色戾氣延綿不斷，乃是惡靈的象徵。
秦玄師收起陰陽眼，回到鳳梧身邊，低聲匯報：「殿下！此事怕是有些棘手，老朽不建議您再追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