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滄溟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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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劍破空聲在滿是沙礫的地面上擦出火花,姜冉的劍尖堪堪停在姜月咽喉的正前方,劍身在晨早的暖陽下折射出細碎金光。

  「你在笑什麼?」姜冉冷聲問道,對方笑容中流露的惡意完全不加掩飾,在她看來格外礙眼。

  「姐姐這般殺氣騰騰,莫非我這個當妹妹的在你面前連笑一笑都不可以嗎?」姜月忽然壓低聲音,輕輕撥開木劍,「你這個姐姐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姜冉收回木劍,冷哼一聲:「別在我面前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讓人看了覺得噁心。」

  姜月死死瞪著姜冉,「你說我噁心?可我覺得你更噁心!」

  「哦?」姜冉挑眉,被對方那雙仿佛帶毒的眼睛一盯,她的心裡也莫名生出一絲涼意。

  「聽說昨日在紫雲軒你又恬不知恥的糾纏國師大人了,明明國師已經三番四次拒絕過你了,可你像是聽不到人話似的……」

  姜冉驟然瞳孔微縮。昨天滄溟救她的時候分明屏退了眾人,姜月知道的也太快了吧……

  這消息傳得蹊蹺。

  她衝上前拽住了姜月的衣服領口,聲音冰涼冷淡:「你怎麼知道?你們找人跟蹤我?」

  姜月開始掙紮起來,她硬扯著頭皮咬牙回道:「放開我,你敢做就別怕別人知道?怎麼,現在知道羞恥了?」

  姜冉青絲隨動作揚起又落下:「妹妹這般關心我的私事,不如先關心關心自己吧。

  與外男私相授受,自己名節盡毀,你以為林藍楓真的還會娶你嗎?還有啊,先解釋解釋——」

  指尖掠過腰間暗袋,姜冉懶洋洋地開口,「林公子送你的定情信物,你怎麼不隨身佩戴了啊?」

  姜月臉色驟變。

  四周練習的弟子們紛紛側目,她慌忙後退半步,繡鞋踩住逶迤在地的裙裾:「你胡說什麼!」

  「怎麼?你敢做就別怕別人知道,現在知道羞恥了?」姜冉一字一頓,將對方方才說過的話一字不差的還了回去。

  她步步緊逼,口氣中透著冷淡,「還是說,林藍楓的玉佩送了太多人了,你開始嫌棄起來了?」

  姜月瞥了四周一眼,聲音開始哽咽起來,「姜冉,我可是你的親生妹妹,你難道忍心外人議論傷害我嗎?我們可是骨肉至親啊!」

  「哦,是嗎!」姜冉絲毫不為之所動:「你聯手外人暗害我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我是你的親生姐姐呀?」

  見苦肉計沒有效果,姜月厲色喊道:「姜冉,你別逼人太甚!」

  「夠了!」

  玄色廣袖挾著凜冽松香拂過姜冉的面門,不知何時,滄溟已經站在兩人之間,「練武場不是市井街巷。」

  姜冉仰頭,望進滄溟寒潭般的眸子,忽而輕笑:「國師大人這般緊張,是害怕我傷了她,還是怕我提起不該提的人?」

  說話之間,她餘光瞥見姜月袖中寒光微閃,多年征戰養成的直覺讓她渾身繃緊。

  滄溟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卻見姜月突然踉蹌撲來。

  姜月袖中淬了幽藍暗光的銀針正對姜冉心口,他下意識想要擋在姜冉面前。

  「小心!」

  松香的味道突然鋪天蓋地。

  姜冉再一次被扯進溫熱的懷抱中,耳畔傳來利刃入肉的悶響。

  滄溟悶哼一聲,左肩已然暈開一道暗紅血跡。

  姜冉呼吸一滯,那支原本該刺入她心口的毒針如今正顫巍巍地釘在滄溟的肩頭。

  「你……」

  姜冉指尖觸到黏膩的鮮血,前世刑場上男人殉葬的畫面與眼前重疊。

  滄溟卻已轉身將姜月制住,將身後暗衛喚了出來:「來人!押下去!」

  姜冉帶著哭腔,顫聲喚道:「你知不知道你流血了,有沒有御醫,快叫御醫!」

  滄溟昏迷之前,耳邊響起的是少女擔憂的呼喚聲,他想告訴對方不要著急,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終於沉沉的倒了下去。

  房間內,血腥氣里混著苦澀中草藥味兒,滄溟睜開眼睛,指尖動了動,觸到一片溫軟。

  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混沌中浮出零碎畫面:刑場飛雪,少女嫁衣浸透鮮血,他抱著冰冷的屍體在棺槨里刻下往生咒。


  「滄溟,你醒了?」

  睫毛顫動間,姜冉憔悴的面容撞進視野。

  她發間好像不小心沾到了一些草藥碎屑,眼下正泛著青黑,手裡還攥著半濕的帕子。

  滄溟這才驚覺自己正握著她的手,掌心相貼處傳來灼人的溫度。

  他觸電般鬆開手,喉間擠出嘶啞的聲音:「姜小姐,我這是在哪?」

  「別亂動。」姜冉好不容易將人按回榻上,金鑲玳瑁鐲擦過他裸露的肩頭,「你在自己府上,這裡是你的房間,你不認得了?也對,昏迷了三天三夜,你應該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吧?」

  說話間,滄溟這才發現自己當前中衣半敞,從鎖骨蜿蜒至心口的猙獰的舊傷疤完全暴露無遺,展現在姜冉面前——那些傷疤是他三年前在北疆戰場留下的痕跡。

  姜冉指尖突然頓在繃帶邊緣。

  滄溟身上那道形如彎月的疤痕太過惹眼,她不是在今天第一次見到。

  那道傷疤與她之前變成孤魂野鬼在刑場上看到的滄溟抱著她屍體時衣襟間露出的傷痕一模一樣。

  「姜小姐?非禮勿視!」

  滄溟的呼喚驚醒了她。

  姜冉慌亂扯過薄衾替他蓋上,藥碗險些打翻:「太醫院的御醫來過了,說你身上餘毒未清,需得靜養半月,最近這段時間哪裡都不可以去了。」

  她背過身整理藥箱,銅鏡里映出泛紅的耳尖,「還有,姜月被押進大理寺不久就暴斃了,獄卒說她死前一直在畫一個奇怪的東西。」

  素箋拍在案頭,上面是用血水畫的詭異符號:九條蛇纏繞著倒懸的彎月。

  滄溟瞳孔驟縮。

  這個符號他在北疆見過——三年前那場慘敗,陣亡的將士屍體上都刻著同樣的圖騰。

  就像詛咒一樣……

  當時他率輕騎追擊敵首,不料對方竟是計中計,先是調虎離山,誘他出城追擊,之後大軍壓境,守城的將士竟像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被敵軍輕鬆拿下,滿滿十萬大軍,最後只他一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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