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鑰匙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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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綁著她牽著她也就算了。

  偏偏還在腰上系個鈴鐺,輕輕一動就丁零噹啷地響。

  陸英進去送晚膳時,便看見兩人還在慪氣。

  聞蟬倚在大床邊的矮榻上,任憑男人怎麼喚她都不應聲,實在惹惱了謝雲章,他才拉一拉手中銀鏈,聽聲定位。

  莫名……有點幼稚,兩個人都。

  「大人,娘子,用晚膳了。」

  謝雲章分心回一句:「放著吧。」

  樓船在海上飄蕩兩個時辰,要先越過海峽,再到陸上轉坐馬車。

  瓊州到上京,少說三千里,要走半年之久。

  現在雖然被謝雲章牽住了,可這半年間,她仍然有的是機會出逃。

  泠泠——

  她出神太久,引得男人又牽響鈴鐺。

  「伺候我用膳。」

  聞蟬:「……」

  罷,看在他眼瞎的份上,暫且不與他硬碰硬。

  扶著人到桌邊坐下,又托起他的碗。

  聞蟬記得他的口味,忌口不少。

  例如此刻桌上的醬豬肘,便是獨獨給聞蟬一人用的,謝雲章從來不沾。

  她偏夾起一筷,笑吟吟哄道:「公子張嘴,啊——」

  遞了進去。

  謝雲章默默嚼著。

  好在手中捧著米飯,他立刻低頭就了兩口。

  結果下一刻,聞蟬夾進他碗裡的,還是一塊肥膩的豬肘皮。

  「公子快用,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故意把其餘菜碟都撤遠,獨留那盤肘子在他近前。

  看他抿著唇,提著箸,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心底立刻生出了暢快。

  叫他欺負人。

  肘子多好吃啊,她哐哐往自己碗裡夾。

  男人知道她蓄意報復,隨意用了兩口白米,便放下筷箸。

  「在船上不好走動,酥油泡螺不許多吃,容易積食。」

  聞蟬的筷子一頓。

  他怎麼知道桌上有酥油泡螺。

  他不愛甜食,不愛葷腥。

  這四菜一湯加個甜食,倒有一大半是專程給自己吃的。

  聞蟬又有些不是滋味,雖說是存心欺負人,可這人乖乖給她欺負了,似乎又良心難安。

  端起他的碗,還是往裡頭夾了好些新鮮的時蔬,再默默遞還給他。

  謝雲章卻不急著動,只問:「怎麼不說話?」

  她這樣悶悶不樂好一會兒了。

  看不見她的神色,但男人似能感應。

  聞蟬重新端起自己的碗,「說不過你,不想說話。」

  謝雲章不以為然。

  她那張嘴厲害得很,說起當年叫她為妾的事,要和自己劃清界限,真能叫自己氣悶到無話可說。

  「你說不過的事,只因我更占理。」

  「為妾是我思慮不周,你胡亂嫁人是你行差踏錯,我們各退一步。」

  聞蟬不覺得自己是胡亂嫁人。

  檀頌可是她精挑細選,最最適合做夫婿的人。

  然,只要一提到他,謝雲章就總失控,以防他一時衝動,折返回去殺了檀頌,聞蟬選擇不再應聲。

  夜裡,她睡在男人床邊的矮榻上。

  可以說是意料之中,畢竟他無時無刻不牽著那條銀鏈,入睡時自然也沒法鬆手。

  聞蟬腰上硌得慌。

  謝雲章又看不見,打這麼花哨的一條腰帶做什麼?

  她仰躺著一動不動,生怕一翻身鈴鐺就會響,悄悄去摸腰後的鎖扣。

  鑰匙會在哪裡呢?

  窗外還在下小雨,中天無月,屋內漆黑一片。

  聞蟬緩之又緩,僵著身子,在矮榻上坐起來。

  距離熄燈入睡,已過去一個時辰。

  照理說,謝雲章已經睡熟了。


  聞蟬兩手端著自己腰身,坐在黑暗中思考,哪裡是他的頭,哪裡是他的腳,鑰匙又會藏在哪裡。

  又記得他素來淺眠,貿然出手去找,恐怕只會被抓個現行。

  但……枕頭底下?貼身的寢衣里?

  聞蟬只不過微微嘆口氣,床上睡姿端正的男子忽然出聲。

  「怎麼了?」

  她渾身一激靈。

  下意識說:「我冷。」

  謝雲章也坐起身,捏了捏自己的被褥,又抬臂去觸她的。

  她的更厚實些,屋裡還熏著炭盆,照理說是不冷的。

  聞蟬察覺他的動作,又說:「自打那次小產後,總容易手腳冰涼。」

  這個殺手鐧,什麼時候搬出來都好用。

  男人果然默了默,才艱澀開口:「去樓下找陸英,叫她給你添被褥。」

  「太晚了,」聞蟬立刻道,「攪人清夢不好,要不……」

  玉鈴鐺在暗室內響起,謝雲章聽覺靈敏,立刻察覺她在向自己靠近。

  「要不今晚,公子將被褥和我疊在一起,先對付一晚。」

  這是要和他一起睡的意思。

  謝雲章一瞬就明白她的意圖。

  聞蟬不怕他猜到,總之他不會拒絕就對了。

  果然,他淡聲回了句:「你願意就行。」

  聞蟬當即抱著被褥,上了他的床。

  將自己的那床抖散,疊在他那床之上,又鑽進他的被窩。

  別說,興許是有床帳圍擋,還真比自己那裡暖和。

  「叨擾公子了,公子快歇吧。」

  說完,背身對他,自己先閉眼。

  聞蟬沒那麼傻,上他的床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消解他的懷疑,第一夜,她只管安心入睡。

  褥子上有熟悉的沉香氣,叫她心安。

  相安無事的一夜。

  除了醒來的時候。

  偌大一張床,她分明與人分睡兩側,醒來卻蜷著身子團在人懷裡。

  「你自己夜半鑽進來的。」

  「我要起,你還不肯起,拖到現在。」

  聞蟬才不信!

  「我睡覺很規矩的,從小就規矩!」

  她不止要學琴棋書畫,人情世故,連這睡姿都要從小培養,夜裡不翻不滾,從前成婚都睡得規規矩矩。

  一沾他的床,就往他懷裡鑽。

  誰信?

  謝雲章不多作解釋:「覺得吃虧,今晚自己添床被子,下去睡。」

  聞蟬沒動靜。

  她仍舊只穿著貼身衣物,赤著小腿,裹一件白裘,屋門都不方便出去。

  入夜時陸英送來一床最厚的被褥,將那小榻堆得滿滿當當。

  身上的銀鏈足有一丈長,謝雲章入睡時,會將那環扣套入腕中,她若遠離,除了玉鈴作響,手腕亦會被牽動。

  這天晚上,他剛閉目養神準備入睡,腕間便狠狠一緊。

  「啊!」

  伴著她一聲驚呼,一聲悶響,和沒法止息的鈴鐺聲。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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