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風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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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孟疏棠幾乎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蕭望川和她一樣,也是死後重生的。

  也和她一樣,想在這一世改變命運,護好家人。

  那麼,前世的蕭望川,又是怎麼死的?身為閒散王爺,他不理朝政,遠離紛爭,為何會英年早逝?

  就在孟疏棠緊張盤算之時,蕭望川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頓住不再往下說。

  孟疏棠亦沒有多問,只輕聲道:「時辰不早了,王爺快進宮去吧!」

  蕭望川點點頭,掉轉馬頭,疾馳而去。

  這邊,孟疏棠也吩咐車夫,啟程回府。

  冬日晝短夜長,馬車抵達寧安侯府時,天已經擦黑了。

  蕭蔓茹早已心急如焚地候在府門口,見孟疏棠安然無恙地回來,先是如釋重負,繼而又事無巨細地追問孟疏棠進宮後發生的一切。

  孟疏棠把自己跟蕭望川說過的那番話,又如數告訴了母親。

  蕭蔓茹聽後,又驚又氣:「孟鴻才沒開府前,他們一家都住在侯府。我待如意不薄,吃穿用度,向來都和你一樣,從沒苛待過她半分。你待她,更是像對親妹妹一樣。沒想到她竟如此居心不良恩將仇報,真是有什麼樣的爹娘,就能養出什麼樣的子女。」

  孟疏棠毫不在意地笑笑:「娘不必生氣,不管孟如意使出什麼手段,女兒都不會讓她得逞的。她若是再想害我,最終的結果也只會和今天一樣,聰明反被聰明誤,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蕭蔓茹轉怒為喜,滿眼寵溺地看向孟疏棠,抿嘴笑道:「好像昨天我的棠兒還是那個需要爹娘保護的小姑娘,轉眼就能獨當一面了!」

  孟疏棠親昵地摟著蕭蔓茹的脖子,半撒嬌半認真道:「對啊,女兒長大了,往後,輪到我來保護爹娘了!」

  蕭蔓茹把女兒鬢邊的散發別到耳後,溫柔地說:「等你爹爹回來,我定要把今日的事告訴他。虎父無犬女,你爹爹肯定會為你驕傲的。」

  孟鴻文前年從西南邊境調回京城任職後,一直掌管京城的巡防營。入冬後,他帶著巡防營的精銳在京郊操練,已經半個多月沒有回府了。

  寧安侯府的內宅,向來是安寧祥和的。因為寧安侯孟鴻文只有一房正妻,沒有妾室。

  這也是他被人稱道的地方。

  孟疏棠及笄後,蕭蔓茹有心想鍛鍊女兒管家的本領,故而府里的很多內務,都放手讓她去管。

  忙碌又充實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又是十餘日過去了。

  這天上午,孟疏棠正在海棠苑查看上月府里採買的帳冊,丫鬟春苹氣喘吁吁地進來:「姑娘,快去明惠堂,宮裡又來人了!」

  孟疏棠不慌不忙地問:「又是意貴人派來的嗎?」

  春苹搖頭,微微有些不安:「不是,這次是個年齡大的內監,聲稱要見夫人。被引到明惠堂後,夫人派人來傳話,說讓你也過去。」

  孟疏棠放下手裡的帳冊,去了明惠堂。

  進了正廳的門,就看見一個老成持重的內監,正端坐著喝茶。

  孟疏棠認出來,此人正是皇后身邊的心腹內監李尤。

  她的心一沉,沒來得及說話,李尤就站起身,一面躬身施禮,一面笑著說:「奴才見過孟姑娘,有陣子不見,姑娘出落得愈發標緻了!」

  孟疏棠強忍著內心的厭煩,敷衍道:「多謝公公,公公今日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李尤笑呵呵地說:「宮裡請了戲班子,都是當紅的角兒。奴才特來傳皇后娘娘的口諭,請寧安侯夫人和孟姑娘,明日進宮聽戲!」

  孟疏棠和蕭蔓茹對視一眼,彼此都是一樣的心思:皇后召見,恐怕不是聽戲這麼簡單。

  正想著,就聽李尤又接著說道:「去年花朝節,皇后娘娘見過孟姑娘一面,之後就一直念念不忘,見天兒誇讚姑娘花容月貌,又冰雪聰明,想親自為姑娘指一門親事!」

  孟疏棠垂眸,低聲說:「皇后娘娘謬讚,臣女愧不敢當!」

  李尤審視著孟疏棠,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溢滿了笑容:「夫人和姑娘也不是外人,奴才幹脆就直說了。其實三個月前奴才遇見侯爺,也跟他提起過。皇后娘娘喜歡孟姑娘,想把姑娘指給太子做側妃。本來中秋之後,皇后娘娘就有意指婚了,偏巧遇上皇上選秀。宮裡麗妃娘娘提醒皇后,說此時為太子納側妃不合適,會讓皇上多心,誤會太子有抗衡之意。皇后娘娘覺得麗妃說的有道理,就暫時按下沒再提。不過,孟家二房嫡女能代替長房嫡女參選,皇后娘娘也從中斡旋了。」


  麗妃……敢情指婚的事暫時擱置,竟是麗妃的功勞。

  就在孟疏棠愣神間,蕭蔓茹站起身,恭敬道:「要不是公公說起,妾身還不知道皇后娘娘暗中相助呢。公公回宮後,定要代妾身和小女謝謝皇后娘娘!」

  李尤見蕭蔓茹有意避重就輕,便話裡有話道:「還是等夫人和姑娘明兒進宮後,一併向皇后娘娘道謝吧。對了,皇后娘娘還請了另外幾個世家的夫人和小姐明日進宮,奴才要去傳話,就先告辭了!」

  李尤走後,蕭蔓茹憂心忡忡道:「原以為躲過去了,沒想到舊事重提,這該如何是好?」

  孟疏棠沉吟著說:「要不要派人把爹爹叫回來,商量下對策!」

  蕭蔓茹搖頭:「還是不要打擾你爹爹的公務了,咱們自己想想辦法吧。要不,明日你稱病躲一躲,娘自己進宮,先探探皇后娘娘的口風再說。」

  孟疏棠苦笑:「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萬一皇后明日直接指婚,讓我嫁給太子做側妃,我躲起來又有什麼用?」

  蕭蔓茹驚恐地看向女兒,孟疏棠趕忙安慰她說:「娘放寬心,明日進宮前,我一定能想出對策的。」

  又在明惠堂逗留了一刻鐘,孟疏棠心事重重地離開。

  雖然她在蕭蔓茹面前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會想出辦法,但實際上,她現在也是心亂如麻。

  對方是皇后,懿旨賜婚,她根本違抗不得。

  難道,這一世她護得了家人,卻還是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嗎?

  出了明惠堂的門,還沒走多遠,就見不遠處的石板小徑上,一個侍女急匆匆地朝她奔過來。

  正是海棠苑的夏蓮!

  孟疏棠緊走幾步迎上去,夏蓮手裡舉著一張信箋,氣喘吁吁地說:「姑娘,真是奇了,又有人用飛鏢扎在院裡的海棠樹上。這次奴婢看得真真兒的,嗖地一聲……可是等奴婢跑出去,卻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孟疏棠的心跳驟然加快,她接過信,迫不及待地打開。

  熟悉的字體,熟悉的語氣,和上次一樣,言簡意賅:明日進宮,危機重重。莫在皇后面前逗留,想辦法離開,沿著遊廊朝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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