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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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潑了這麼多汽油。

  這火竟然滅了!!!

  風勢越來越大。

  人根本站不起身。

  薄從南漸漸熄滅的火。

  他爬在地上,手裡攥著木珠,仰頭猩紅的雙眼有些猙獰,「知...意...肯定還在怨我......」

  「她肯定還在怪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五彩斑斕的帶子在肆虐的狂風中飛舞,狂風裹挾著雪嘶吼著吹來,吹得人睜不開眼。

  薄從南的聲音悲涼無比。

  孟項宜閉著眼,爬到薄從南身邊,「從南,警察來了。我們先走吧。」

  薄從南一把甩開孟項宜,手裡還攥著木珠。

  他癲狂般吼,「我不走...我要陪著知意...我要陪著她!」

  孟項宜身子不穩,撲倒在地,手掌被地面擦出血,疼得她直皺眉。

  警笛聲,不知道何時停了。

  江則的呵斥聲伴隨著風聲傳來。

  「薄從南,你竟然敢偷知意的屍體!」

  沈義康、薄秉謙、江則都來了。

  沈義康一腳踹向薄從南,「你個畜牲!」

  薄從南被踹倒在地,整個人差點摔進火堆。

  他的手碰到了邊緣,被燙得齜牙咧嘴,瞬間就紅了一大片。

  火雖然變小了,但並沒有完全熄滅。

  空氣中仍舊瀰漫著一股柴火味,菸灰夾雪飛舞在空中。

  一時分不清哪些是灰,哪些是雪。

  沈義康是跑著過來的,直到現在嘴裡還喘著粗氣。

  眼看火很快就會將我燒掉。

  沈義康狠覷了薄從南一眼,快步上前用腳將燃著火的柴火踹開。

  「知意別怕...爸爸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那些火都滅了。

  沈義康從始至終都不敢看遺體。

  他怕...怕自己會忍不住倒下。

  這是他女兒的遺體啊。

  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姑娘......

  薄秉謙默默地幫忙,忽然他停住了腳步。

  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薄秉謙彎腰撿起一顆木珠。

  木珠由於掉進了火堆里,表殼已經被燒掉了一些。

  露出的部分竟然很像——

  人的眼珠!

  「沈小姐的眼珠在這兒!」

  薄秉謙的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尤其是薄從南。

  他滿身菸灰,抬眸瞬間不可思議,「你說這顆木珠子是知意的眼珠?」

  這幾日,薄從南一直把手串戴在手上,就連睡覺都握在手裡。

  聽到這句話,薄從南心中一陣發毛。

  突然一股噁心感,從胃裡向上翻湧。

  薄秉謙為了確認。

  他將木珠拿到我眼眶比了比大小。

  令人沒想到的是木珠剛碰到眼眶,表層瞬間脫落。

  不知道是手不穩,還是什麼原因。

  眼珠直接從薄秉謙手裡掉進了眼眶裡,不偏不倚正正好。

  就在這時,原本狂風大作的天氣,瞬間消停了。

  雪勢漸漸變小,彩帶在空中柔和地飛舞著。

  這一切仿佛有隻無形的大掌在安排。

  眼珠落進眼眶的那一刻,我感覺整個身體都變輕了。

  禁錮的力量消失了。

  雙眼瞬間明亮。

  我坐起身,環顧四周。

  恰好與跪在地上雙目猩紅的薄從南對視。

  薄從南原本爬跪在地面,臉和手全是黢黑的灰,頭髮上也都是雪。

  他好像也看到了我。


  薄從南朝前爬了一步,聲音顫了顫,「知...意...知意......」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就像在夢裡那樣,冷冷的,什麼話都沒有。

  是啊。

  經歷了這麼多,我對薄從南已經無話可說了。

  薄從南慌張地站起身朝我撲來,「知意...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可惜啊。

  晚了。

  我緩緩閉上眼睛。

  終於沒有任何眷戀了。

  我在薄從南觸碰的瞬間消散。

  火還在噼里啪啦燒著,五彩的經帶輕輕搖曳。

  天地間,好似都安靜了。

  薄從南愣愣地看著我的遺體。

  剛剛那副冷冰冰的眼神,仿佛刻進了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肯定恨極了他。

  所以連話都不願意說。

  薄從南身體晃了晃。

  終於扛不住朝地面倒去。

  沈義康寬大的手掌輕輕撫上我的額頭,一雙眼盈滿了淚。

  不遠處方蘭茹拖著病體也趕來了。

  還沒走近她就又摔了一跤。

  孟項宜趕緊起身去扶。

  江則趕緊撥打120讓人把薄從南抬走。

  一時間現場混亂起來。

  只有薄秉謙緊緊攥著褲兜里的竹片沉默不語。

  ......

  好黑啊。

  我好像又回到了小巷。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黑。

  我站在拐角口,卻不敢動。

  因為我知道,再往前一步。

  那個殺人狂魔就會出現。

  我又會再死一次。

  我站在原地不敢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身體不受控制往前走。

  半個身子都跨過了拐角口。

  想像中的殺人狂卻沒有來。

  整條小巷安靜得可怕。

  我被迫一直往前走,好像前方有什麼東西在指引我。

  不知道走了多久。

  漆黑的小巷前,竟然出現了一絲光亮。

  我抬腳順著光亮走了進去。

  四周都是一片白,什麼都看不清。

  耳邊卻隱隱傳來一陣哭泣聲。

  「我家芸兒真的好命苦啊。年紀這麼輕就死了。都怪我,要是我守著她。她也不會偷偷吃了安眠藥,就這麼去了。」

  「她二嬸,你也別太傷心了。誰不知道,自從胡安成了植物人,你跟胡鳴有多勞累。供芸兒讀研不說,就連她爸也是你們夫妻沒日沒夜照顧。這眼看著啊,芸兒就要研究生畢業了。馬上就能幫你分擔了,結果...唉......」

  「我看啊,趙芸兒是不想照顧她那個植物人老爹才自殺的。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都不替家裡人考慮。她倒好一死了之,她爸怎麼辦?還不要丟給你們夫妻照顧。」

  「就是啊。這丫頭真是不爭氣。年紀輕輕自殺,一點都不懂事。盡把事丟給別人。」

  一個婦人哭得雙眼紅腫。

  她衝著參加葬禮的人吼道:「我家芸兒才不是這樣的人!她只是壓力太大了,你們懂什麼?!」

  「梅溪,我們只是隨口說說。你們家老趙確實一直是靠胡鳴夫妻倆照顧啊。你常年生病什麼忙都幫不上,跟我們置什麼氣呢。」

  秋梅溪正欲說話。

  就聽一個人慌張地開口,「梅姨,你快看。芸兒姐姐的手好像動了。」

  我緩緩睜開眼睛,入眼皆是白色。

  隔著透明的棺材,我看到了一臉震驚的人們。

  頭像被鑿開了一樣疼。

  記憶像潮水般湧進腦袋裡。

  我漸漸意識到。

  我好像......

  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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