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認我做個義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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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0章 認我做個義兄

  東方不敗可是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難題路平只覺得一陣頭大。

  以律法而言,對官民納妾,均有明確的規定。比如正在修訂的問刑條例明確:【庶人四十以上無子,許選娶一妾。】

  但這種事情,尤其對庶民來說,實際並無約束力。

  若依江湖慣例,江湖史上,找到一次成功的婚禮,都極其不容易,更不用說納妾這種事。

  前朝南宋時,絕情穀穀主公孫止與一「柳」姓女子拜堂,慘遭前妻及該女子情人圍毆。陸展元迎娶大理國何氏女沅君,拜堂之日,情人與岳父同時發難。

  前元時,某不可提及的教主與峨眉女子周芷若成親,二女爭夫,血濺華堂。

  江湖上比較成功的婚禮是:無媒之野合,如張三丰弟子張翠山與殷氏素素;有長輩之閃婚,

  如另一位陸家莊少莊主陸冠英與程氏瑤迦。

  故而,江湖忌拜堂路平忍不住一個激靈,這一次令狐沖與劉菁的拜堂,不會又出什麼事情吧?

  賈布見路平凝神沉思,也不催促,只是悠哉悠哉地喝著茶水。

  愜意啊。

  比起黑木崖,衡州的日子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

  要是有黑白子在杭州那般多年的經營,自己也—

  至於東方教主下山追殺,恐怕是越來越難了。

  路平想了一陣,並沒有什麼好主意,只能先去三方看看再說。

  「楊總管近來可好?」

  「好!」賈布冷冷一笑,「神教一次損失如此多的長老、堂主、香主,楊總管可是最大受益者。實在是———春風得意。」

  賈布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這對於楊蓮亭,也是意外之喜。

  原本以為,提拔一批新的骨幹,主要是收錢,武功實力差不多就可以了。

  沒有想到的是,日月教中,竟然潛藏了如此巨大的勢力。

  十大長老皆是黑衣黃帶,可稱黑衣長老。

  在十大長老之下,還有諸多為數不少的後備長老:黃衣長老。

  這些黃衣長老中,也有不少內功高深者,武技精湛者。

  各堂、香主之下,也有不少出類拔萃者。

  更加奇的是,這些人對於日月教現狀,都有一種謎之信仰:「不是教主不英明,都是奸臣壞了事」。

  對日月教楊總管,更有一種特殊的信賴。

  出身神教底層,得到英明的東方教主賞識,身居高位,不與壓在他們頭上的上層同流合污,而是一心改變神教不合理的現狀,發起澤被蒼生醫會,無疾而終;整肅日月教貪污腐化,也因江南叛亂而被迫停止。

  一位剛剛交錢被提拔的長老,便在成德殿痛陳這種不公。

  黑衣長老、各堂堂主、各香香主,作威作福,對下層疾苦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如今楊總管提拔一些久被壓制的忠志之士,還要以此收受賄賂。

  這神教,不留也罷。

  楊蓮亭先是大怒,聽完之後卻是大喜。

  他當即拋出幾個收錢的紫衫侍者充當替罪羊,立即杖斃。

  宣布這一輪提拔,有敢收禮者,誅!

  路平聽罷也是目瞪口呆。

  黑木崖以這種方式回血了?

  日月教階層固化已久,楊總管竟然以這種方式找到了破局之道?

  「人不如新啊。楊總管果真得天眷顧!」這位日月教大貪嘆道,「嘿嘿,楊總管現在喜歡新人,我們這些老人的日子不好過啊。老童那邊也是,楊總管巴不得他們和黑白子同歸於盡。」

  賈布現在頗為同情童百熊,衷心希望他能夠撐下去,要不然,楊總管下一個針對的目標就是自己。

  路平點點頭,只能說,楊總管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楊總管與正教的關係,還要不要維持?」路平不禁皺眉問道。

  「當然不會輕易變動。神教教規又沒有規定必須與正教為敵。」

  見路平面露不解,賈布忙解釋道:「如今教中一切作為,皆以神教教規為本,符合教規的,均無不可,不合教規的,哪怕有一絲不合,也是斷然不可。


  路平一聽此話,倒是放心下來。

  他喝了一口茶,淡淡說道:「那我須得致信楊總管,恭喜他一番。」

  賈布目中,精光灼灼,他看了一眼路平,笑了笑道:「是該恭喜一番,眼下眾位新長老,正要求教主處死天竺番僧,厲行節儉之道黑木崖上不平靜啊。」

  二人相視而笑。

  路平心中暗自罵了一聲「老狐狸」,對日月教的新情況,卻是有了新的評估。

  想到新的日月教領導層,在一段時間內會更加忠誠,更加團結,甚至實力也差不到哪裡。

  但這個時間很短。

  要麼他們取代舊的高層,行為方式,向賈布一眾人看齊;

  要不然繼續如今的理想,革新日月教,觸及的必然是東方不敗、楊蓮亭的利益。

  若是發現楊蓮亭的真面目,蕭牆之禍就在黑木崖上,不知道楊蓮亭如何收場,

  賈布這老狐狸,正是看透一切,才藉機躲在衡州。

  啞婆婆的草屋,柴門半掩。

  劉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這裡卻沒有半點喜慶的氣氛。

  院子裡跑著幾隻雞,正「咕咕」叫著。

  《顯識論》云:「一切出卵不可食,皆有子也」。

  啞婆婆和儀琳,是不吃雞和雞蛋的。

  這定然是為不戒和尚準備的。

  「娘,我又不在意這些。」一個少女清脆的聲音道,「我在菩薩面前許願,讓令狐大哥好好的,可是從來沒想過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從未想過嫁給令狐沖,這種逛語,儀琳是無法說出口的。

  啞婆婆的聲音依舊帶著一些沙啞:「你這般隨遇而安,又不似你爹,跟我也全然不同,更不要說.咱們的家世,比起劉正風又不知道強多少輩。」」

  「娘,你安心好了。我又不會跟劉師姐爭些什麼?」儀琳蚊聲道。

  「不爭?」啞婆婆怒道,「這樣過門,不單單衡山派看不起,華山派也看不起,你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路平暗暗點頭。在此事上,啞婆婆是見識極明的。

  只要不是童話,在任何一個世界的婚姻中,儀琳這種性子都能被欺負死。

  「路司李」打開門的儀琳迎面看見路平,不由得驚呼道。

  「還路司李,你師父那麼疼愛你,都不說一句話,還要你爹爹,也是一個沒」那啞婆婆絮叨許久,轉頭才看見路平,不禁冷笑道,「原來是天下第一負心薄倖的路司李。你來作甚?」

  路平登時臉孔一黑,若不是東方不敗所託,他差一點就要轉身離開。

  儀琳膚光勝雪,眉目如畫,更顯姿形秀麗,

  只是這位前尼姑到現在依舊沒有蓄髮。

  儀琳她媽比起初見時,也更加容光照人。

  「我來解決你們心頭之患,同意不同意,就一句話。」

  話音未落,就聽見一個聲音高聲道:「同意。」

  正是潛伏在桃林的不戒和尚到了。

  啞婆婆見不戒和尚違背約定登門,當場就要發怒。

  見不戒在路平面前竟點頭哈腰,陪笑著請路平進屋。

  卻是陷入了沉思之中,許久無語。

  心高氣傲的不戒為了女兒做到這種份上,她能說個什麼?

  草屋內除了一尊觀音菩薩的塑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不戒和尚將一張椅子撣撣土,請路平入座,又忙讓儀琳倒茶,自己則從懷中取出一小壇酒。

  「和尚,你不是打算在拜堂之日搶親吧。

  路平看了不戒一眼,淡淡問道。

  「絕無此意。」不戒立即大搖其頭。

  根據江湖拜堂定律,不戒和尚走投無路之下,極有可能夥同其老婆,將令狐沖、劉菁綁到一處廟中,執行大家都當和尚、尼姑計劃。

  路平看了一眼儀琳,皺眉問道:「儀琳姑娘,你想不想跟令狐沖在一起?」

  儀琳有些茫然。

  不戒和啞婆婆,一臉緊張地看著她。

  這位姑娘最終點點頭。


  「只是令狐大哥未必想和我在一起。」她低著頭蚊聲道。

  「不會的。」路平心知,按照令狐沖的脾性,說不定會覺得跟儀琳在一起是一件無趣的事情。

  但是他如今也性情大變,這段時間代理華山掌門,在寧中則的嚴厲督促之下,竟有「小君子劍」之名,如此,又豈會覺得儀琳無趣?

  「我受人之託。」路平嘆口氣道,「來讓儀琳姑娘風光出嫁。」

  「何人?」不戒和尚瞪大雙眼問道。

  路平笑而不語,啞婆婆卻是神色一動,仿佛明白了什麼。

  「儀琳姑娘雖然出身恆山派,但三位神尼,又不是你們這般,哪裡能夠干涉此事,責怪他們大可不必。」

  「司李放心,我絕對沒有怪我師父和定閒師伯之意。」儀琳連忙說道。

  路平看了啞婆婆和不戒一眼,接著說道:「世俗規矩如此,我也極為為難。不過,我絞盡腦汁,好列想了一個主意。」

  不戒和尚大喜:「司李請講。」

  「儀琳姑娘可否認我做個義兄。」路平淡淡道。

  儀琳立即手足無措,「這怎麼可以,我可是———」

  她對於路平其實還有一些好感,令狐沖潛伏衡州大牢,她去探望時,路平也曾經幫過她。只是這比定逸師太同意她和令狐沖的婚事更加忽然。

  小姑娘一時有些蒙圈。

  不戒夫婦就算再愚鈍,也明白了路平之意。

  若是他們的女兒,在江湖中人看來,給未來的華山掌門做妾都是高攀;

  可要是路司李的義妹,那地位可就大不相同,不安的,就該是劉正風百戶了。

  「琳兒,快快向義兄行李。」不戒忙催促道。

  不戒老婆也反應過來,推了一把儀琳道:「琳兒,去見過義兄。」

  「我·阿彌陀佛,儀琳拜見兄長。」她怯怯說道。

  路平取出一個木匣,放在桌上笑道:「這是給義妹的見面禮,不過你需要過段時日才能用得著。」

  一些普普通通的首飾。

  儀琳下意識就要推辭,不接夫婦卻是大喜,忙讓她接了過來。

  小尼姑也沒有什麼像樣的東西還禮,不過剛剛學的一些女紅產品而已,比起東方繡品來說,手藝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你們二人也記得,儀琳是我義妹,跟你們兩個毫不相干。」

  不戒和尚連連稱是,不戒老婆只是報以白眼。

  「義妹的婚事,我自然會安排妥當。你們兩個不可節外生枝。」路平臨走之時,又叮囑了一句。

  給三人說定。

  路平便到別業之中見過定閒、定逸師太。二人聽聞路平此舉,均是異萬分。

  定閒卻是立即想到路平的用意,心中不禁有些感激。

  路平此舉,不光光是儀琳的未來,也照顧到恆山派的顏面。

  「阿彌陀佛。」這老師太合十說道,「司李此舉,小事之中而有大德,老尼欽佩之至。」

  路平聽罷,心中只感羞愧。

  為了儀琳的成分,不超過三成,其餘的,大概五成左右是為自己,二成左右才是考慮到恆山派的顏面。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笑了笑道:「儀琳的婚事,二位就不必操心,一切由我操辦就是。」

  接著便是劉正風。

  劉三爺一聞此事,頓時苦笑道:「司李這般出人意料,好似與我為難一般。」

  路平立即正色道:「劉三爺對理刑館的支持,樁樁件件,我都記在心理,況且,令愛與令狐沖的婚書,還有我的簽名,與這樁婚事為難,不是與自己為難嗎?」

  劉正風這才容色稍霧道:「不知司李究竟是何意?」

  「不戒夫婦所想之平妻,斷無可能。」路平朗聲道,

  劉正風看著路平,點了點頭:「其實儀琳出身恆山派,定逸神尼已經托我照拂,我也讓菁兒不得為難,如有必要,嫁妝我也可幫襯一部分。」

  這其實就夠了,能為女婿納妾操心到這種份上,算得上義薄雲天。

  路平心中也是暗贊劉三爺,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江湖好岳父」。

  平妻既不可能,那麼只有納妾,或者收外室兩種辦法。

  妾和妻的不同,妾和妻的爭鬥,不是決定於兩個人的秉性如何,而是實際情況。

  家族財產的繼承權是主要的因素。

  將來令狐沖的財產傳給誰,有一些個別的情況下還涉及,華山派掌門之位傳給誰。

  這才是妻妾天生對立的最重要原因。

  劉正風微微一笑,這種情況,他自然是清楚的,衡山派魯連榮大佬賦閒後,眼下一群妻妾爭奪家產,鬧的不可開交,現在正等莫大先生裁決,莫大先生裁決要是不服眾,立即就會遞上狀子到衙門。

  路司李的鬼心思,他豈能不知或許有一份真心是在為自家女婿鋪路,更多的心思,怕是為他自己的如意算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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