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不裝的岳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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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9章 不裝的岳不群

  細雨微茫,如煙如霧。

  遠遠山色空濛,夜色蒼然,江中漁燈隱映,

  此為真·瀟湘夜雨。

  蕭家碼頭。

  小神醫家中燈光搖曳。

  她得意地看著自己一桌的傑作,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雨滴打在窗外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禁不住出門看去,卻只見煙雨迷濛。

  笑意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憂慮,皎潔的臉龐上似乎飄過幾朵陰雲。

  「真是混蛋。」小神醫心中罵道。

  「來晚了。」路平一進門就抱歉地說道。

  小神醫冷哼一聲,卻要端起酒菜去熱。

  不一會,熱騰騰的酒菜重新端來。

  路平打量著她,燭光之下,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卻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路平斟了兩杯酒,隨手從懷中取出一個木匣,運力推到鍾蕙兒眼前。

  「文拿什麼醫書哄我。」小神醫冷冷道。

  打開木匣,燭光下,匣中閃爍著一道道暗紅色的光芒。

  鍾蕙兒頓時睜大了雙目。

  「這是—」

  「珠。」路平淡然道,「真正的百毒不侵。我在蘇州請教了藍教主,她說佩戴於身體無害,當然藍教主的話並不一定靠譜,所以你在戴上之前,要先檢查檢查。」

  小神醫輕輕拿起一串珠綴成的項鍊,捧在掌心,露出一絲迷醉的表情。

  這種表現比起任盈盈就差了一些,他給任大小姐戴上項鍊時,她只是細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絲毫不覺得這件項鍊是多麼珍貴。

  路平見她媚臉如花,眸中秋水蕩漾,心中不由得生起一絲愧疚。

  鍾蕙兒為她付出最多,可惜她卻是第二個拿到珠項鍊的人。

  還要編出一個理由來哄她,

  很渣的行為。

  「聽說一顆珠子可以增加百年功力。」鍾蕙兒想到這裡,立即將項鍊收好,「你為何不拿來提升自己功力?」

  路平心中愧疚又增加了一分。

  其實效果沒有那麼誇張,照他的估計,也就是三到五令之力。

  他也是在確定從少林達摩觀影石所得的內功就是易筋經之後,才敢服用。

  「不妨。我已經用過了。」路平笑道,「你如果想提升功力,我這裡還有。不過要在你確定無害之後。」

  「這等至寶,怎麼會有害?」鍾蕙兒猶不肯相信。

  路平立即說出了自己的擔憂:「萬一對子嗣有害,豈不糟糕?」

  服藥一時爽,提升功力一直爽。

  當時只想笑傲江湖。

  但是,當他有一天想起郭靖大俠喝下蛇寶血之後,導致頭一胎都不是很聰明的樣子,才開始有些隱憂。

  蛇寶血提升二十年功力,郭靖竟然等了二十多年才敢生下第二胎。

  這種提升功力類藥物的弊端,不可不防。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小神醫可以拯救,

  京城剛公祠。

  欽差總督東廠官校辦事太監馮保,來這裡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十二子」恰似鬼魅附身,身形如電,劍光似雪,劍影閃爍之間,竟似有千百把劍同時舞動。

  林平之看得頭暈目眩。

  「我林家祖傳的辟邪劍法竟然有如此之威力?」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十二子」演示,但每次見到時,心中隱隱都有一絲失落之感。

  「若是當初在徐爵之前發現劍譜,我也會不會像眼前的小太監一般,肆無忌憚地橫行江湖?」偶爾,這樣的念頭也會從他腦海中稍縱即逝。

  岳不群卻是另外一種心情。

  在詔獄時,他被關在「立」之中。

  一套重三百斤的,前長後短,脖子被固定在籠子內。

  他親眼看到,身邊數人如何掙扎著咽氣。


  一些江湖好漢,不是被死的,而是被嚇死的。

  一旁的東廠番子還道:「岳先生武林高手,三百斤重的著實輕了。」

  「別人撐不過一時三刻就會氣絕身亡,紫霞神功果真了得。」

  岳不群沒有生氣。

  因為他那時候很累,巨大的重負,讓他覺得脖子、腰脊仿佛隨時要斷裂似的。

  在看到身邊有一人死去時,岳不群仿佛大徹大悟。

  積贊君子的名聲,其實是為了更高的權勢。

  但權勢的真正妙用是什麼,他並沒有體會到。

  一句話主宰一個人,許多人,甚至天下人的命運。

  老虎要殺人的時候,首先是彎腰。

  這一點,他以前就明白。

  可是,內相為何不肯接受他的卑躬屈膝?

  現在他好似明白過來,「君子劍」三個字就是他的「立」。

  內相需要的,不是「君子劍」,而是岳不群。

  卸掉君子劍「立伽」的岳不群,才會真正為內相效勞,效忠。

  「你們兜著點,別真的弄死了,恩主還需要他的內力。」一位番子小聲提醒。

  一句話仿佛醍醐灌頂一般。

  「告訴恩主,留得岳某一人,必得千百倍的內力。」岳不群大聲道。

  君子劍終於砸掉了他的「立迦」。

  江湖上只有不裝的岳不群。

  幾名番子立即趕到,為他卸掉刑具,挾著他前去見馮保。

  迷迷糊糊之中,岳不群的懷中,掉落一封回京後未來得及拆封的信函。

  劍光似雪,馮保緩步走在十二子所編織的一道道劍影之中,神情愈發喜悅。

  「我們是爺們。」演示完畢的時候,眾太監喊的越發響亮。

  馮保尖利的笑聲迴蕩在剛公祠上空。

  隨後,內相攜徐爵、馮邦寧、幾位黑山會內臣、林平之、岳不群等參觀了太監墓葬群,並按照常理,祭拜了安葬在此處的太監界歷任前輩。

  煙氣氮氬,馮保起身之際,環視墓群。

  此刻的他,仿佛站在太監界的最高點一般。

  「岳不群,你來說說如何獲得內力?」

  「俠以武犯禁,岳某願率人,圍獵江湖犯禁之人,獻於恩主。」

  「你要咱家如何信你?」

  衡州,蕭家碼頭。

  路平將林平之的來信回想了一遍又一遍。

  馮保在東廠,秘密組建了一支隊伍,準備擄掠江湖內家高手?

  這支隊伍的頭目,就是華山派前掌門岳不群。

  岳不群出手,當真不凡。

  他立刻精準地找到了第一個目標:封不平。

  選擇封不平:

  一來和劍宗私怨可了,岳不群的掌門之位是怎麼丟的,他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二來可以最大限度地表明忠誠,都向自家華山派開刀作為給內相的投名狀,內相還有什麼不能相信的;

  三來封不平他自信能夠勝得過,可以體現岳不群的價值。

  寧中則接到這封信時,差點暈了過去。

  岳靈珊看到信時,一度以為這個林家少鏢頭林平之,一定是被哪個仇家收買,來散布岳不群的謠言。

  母女倆花了很長時間,才相信這一切全是真的。

  寧中則愁腸百結,花費了好久,才想好一個理由立即向封不平示警。

  警報在收到信的當日就已經發出。

  她還給風清揚也去了一封信,提醒他要多加注意。

  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此刻也只能聽天由命。

  「路大哥,你有心事?」鍾蕙兒柔聲問道。

  路平點點頭。

  「可以跟我說一說嗎?」鍾蕙兒托著腮幫嬌聲道。

  路平將她攬在懷中,笑笑道:「你去年來衡州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現在?」

  鍾蕙兒臉孔一紅,「哼」了聲道:「你這「狗官」,一定早在打我的主意了。」

  撩起她鬢角的秀髮,路平嘆口氣道:「你爹給我來信,問我嵩山派掌門的事情。」

  「你不必理會我的。」鍾蕙兒道,「我也告訴他了,不要打著你或者我的名號在嵩山行事。你就因為此事犯愁嗎?」

  路平苦笑一聲,相對於岳女俠她爹,鍾女俠她爹簡直就是純良無害。

  有岳不群這個帶路黨,江湖對於馮保而言,處處都是破綻,處處都是漏洞。

  「十二子」可以攻擊任何一派,任何一人。

  他由衷地說了一句:「要是都像你爹那般,就好了。」

  鍾蕙兒爬了起來,目光閃爍,秀氣的鼻翼微微翁動:「你是在說誰?任我行?岳不群?」

  她眨了眨眼笑道:「定然是岳不群,任我行下落不明,你想必最近也沒有見到他,你初到衡州,想必是看望岳姑娘發現岳不群什麼秘密,才有此感慨,是不是?難怪衡州城最近都在說華山派不對勁。」

  路平異地看了她一眼,女人在這種事情上,出奇地聰明。

  這時候的鐘蕙兒笑意盈盈,但是鳳目含煞。

  一時間竟然有一些嵩山小毒仙的風範。

  「岳不群!」路平也沒有瞞著他,將信中事大致說了一遍。

  鍾蕙兒笑意漸漸消失,雙目便有些泛紅。

  「我爹是這樣,岳姑娘他爹又是這樣,還有魔教那位任姑娘的爹———也不知道你———」

  鍾蕙兒嘆息道。

  她話沒有說完,路平卻嘴角一陣抽搐,額角堆滿黑線。

  你說說這叫什麼事,一個家裡湊齊這樣三位奇的岳父?

  路司李將偽善的面具一撕,就聽得小神醫一聲驚叫,已經被路平抱起。

  其父之不善,其女有責任償還一二。

  【近來江湖紛傳,一秘密組織,專門擄掠各派內家高手,奪人內力,望江湖諸派提高警惕。切記,切記。】

  路平先給各家掌門分致一函,發出一個簡單的警告。

  讓人擔心的其實是江湖散人群體,這些人勢單力孤,在「十二子」的圍攻下,毫無勝算。

  而除了封不平。

  現在江湖上處境最為危險的人物其實是:任我行。

  這位老登空有一身深厚的內功,如今卻使用不了。

  這簡直就是:小兒持金過鬧市。

  如果這樣,任大小姐非怒火中燒,跟自己拼命不可。

  自家對任盈盈說的,是「無害化」任我行,可不是「無人化」任我行。

  路平吩附沈周將信函一一發出時,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岳不群與十二子,已經到了不可不除的地步。

  令狐沖的婚禮分為兩步。

  第一步:風風光光的迎娶劉菁。

  第二步:平平淡淡納儀琳。

  劉菁如何風光,自不必說。

  儀琳的婚禮過程是這樣的:令狐沖拿上彩禮五十兩,雇一頂青衣小轎,迎入別院,不拜天地,

  不告祠堂。

  儀琳到達之後,向劉菁四拜,奉茶而已。

  在這個衡州城中,沒有人以為不妥。

  劉正風、寧中則、定閒,即便疼愛儀琳的定逸師太也說不出什麼來。

  不戒兩口子很生氣,夫妻二人所依賴的拳頭,一致失效。

  他們兩個可以不顧世俗的意願結合,

  卻希望女兒在世俗的規則里活著。

  這無疑是一種非常矛盾的心理。

  日月教在衡州的商行,就開在太平寺街,

  賈布來衡州後,已經來到此處視察了四五次,他對這裡生意的紅火非常滿意。

  商行主要經營的是綢緞、珠寶、首飾、香料等等。

  這家商鋪到現在,可以說是日進斗金。

  「司李,老夫早知道做買賣如此發財,就不加入日月教了。」賈布半開玩笑道。


  商行一層臨街,二層主要為會客所用。

  路平一到,便被引入一家閣間,賈布接待的很是殷勤,

  「劉正風和華山派結親,跟你們日月教有什麼相干,你們到底來做些什麼?」路平冷冷問道。

  賈布臉色一黑,自從新日月教出現後,路司李對日月教的態度,是愈發強硬起來。

  但眼下,自家還偏偏不敢惹他。

  「路司李切勿誤會。」賈布陪笑道,「神教眼下精力,都在東南,絕無在衡州生事之心。」

  路平搖搖頭:「日月教在這樣一個關鍵的時刻,派出長老、青龍堂堂主賈先生這般聲名赫赫的人物,我可是放心不下啊。」

  賈布得意地一笑,隨即肅容道:「司李儘管放心,東方教主還有信給司李。」

  說著,他便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

  信函中,隱隱透露出一股龍涎香的氣息。

  再看筆跡,當是東方不敗無疑。

  路平狐疑地看了賈布一眼,將信打開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東方不敗,竟然橫加干涉五嶽內部的婚事:如果儀琳是按照妾的禮儀進門,那麼他再下一趟黑未崖,也未嘗不可。

  「東方教主這是何意?」路平眯著眼問道。

  「教主高瞻遠矚,神機妙算,無論寫什麼,自然有他的道理。司李不跟我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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